当暮光穿越世界边界时,她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已经习以为常的不适感,感觉那些来自异世界的力量在她周围渐渐消散,直到她的蹄子踏上坚实的地面。有那么几秒钟,她一动不动,喘着粗气。然后她转过身,回头看看她的朋友们情况如何。
她看到的情况和她预想的差不多,不过她们的不适程度没有斯派克那么严重。她心里暗自琢磨,是不是龙的生理结构在穿越过程中特别容易受到影响。
瑞瑞的蹄子有点不稳。她没有摔倒,但脸色看起来有点发青。“我都不想再来一次返程了。” 她说,“你会习惯这种感觉吗?”
苹果杰克只是咽了咽口水,她太骄傲了,不愿表现出任何不适。不过从她耷拉着的耳朵和一动不动的尾巴来看……暮光也能猜到她的感受。
暮光调整了一下肩上的鞍包——她没有带任何致命武器。
当然,如果需要的话,她还有魔法,但在她的坚持下,她们都没有携带武器。不管等着她们的是谁,暮光都打算让对方明白,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访客是完全抱着和平的目的来的。
在朋友们恢复状态的时候,暮光从她们身边走过,检查周围是否有危险。这里的环境确实和她猜想的不一样,远处是壮观的高大常青树,再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这些树木并没有延伸太远。和小马谷不同,这个地方不是未开发的荒野。
她慢慢地往前走,把头低低地缩着,以防有人在监视。她听到身后传来树枝折断和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那是她的朋友们跟了上来。
“你不觉得我们应该测试一下,看看我们走的方向对不对吗?” 瑞瑞问道,“除非你认得这个地方,暮光。”
“等一下。我想先看看这个。” 她走近树林边缘时放慢了脚步,从她能找到的最茂密的灌木丛中探出头去。透过灌木丛,是一片平缓的长满青草的斜坡,通向一道金属栅栏。栅栏另一边是一条宽阔的黑色街道,乡间不规则地矗立着豪宅般大小的房子。
暮光并不奇怪这些房子是做什么用的,因为她之前已经通过镜子传送门来过一次了。她知道那些呼啸着从路上驶过的巨大金属车辆是怎么回事。
暮光没听清苹果杰克具体骂了什么脏话,但听到瑞瑞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能猜到那脏话肯定很难听。最后,这位农场小马缓过神来,用一只蹄子捂着胸口。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苹果杰克问道,尽可能地远离树林边缘,“我以前见过没有马拉的马车,但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他们是怎么让金属跑得这么快的?”
瑞瑞摇了摇头。“开这么快确实太不考虑别人了。要是有人正横穿马路,或者自己拉着车走呢?他们可能会被撞倒的!”
暮光耸了耸肩,把她们带回树林边缘。虽然她预料到很快就会遇到这个地方的原住民,但她觉得还是不要加快这个进程为好。她犹豫了一下,在鞍包里翻找了一会儿,直到从里面取出追踪魔法装置。
她用魔法托着它,然后等着它转动。因为她们直接来到了这个异世界对应的地点,她原本预计只会有一点偏差,会有一个轻微的拉力指向她们的目的地。拉力越强,距离就越远。然而,追踪魔法装置剧烈地向一侧倾斜,指向她预想的方向,但倾斜得厉害得多。她盯着看了几秒钟,然后手动把追踪魔法装置推到一边,惊恐地看着它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从你的表情来看,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苹果杰克小声说,“这个魔法装置有什么问题吗?”
在回答之前,暮光闭上双眼,集中精力,检查魔法的完整性。果然,它和她施展魔法时一样完美。
“不,魔法装置没有问题。” 她承认道,“看来是我们的预想出了问题。凝心雪儿本应该在这里的,但她已经不在了。” 话又说回来,这位小公主也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追踪魔法装置还能起作用,这已经让她没什么可抱怨的了。
“你之前提到的那个人,会不会是在意识到我们要来之后,把她转移走了呢?” 瑞瑞问道,“我不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指责他,但如果你原本认为我们走的方向是对的……”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神情严肃。
暮光点了点头。“有可能。但以我们最初测量的距离,我无法确定她是不是被转移了。有可能几个月前她就被送到了北方,但因为我拿着追踪魔法装置,我们无法核实这一点。”
暮光已经为这种可能性做好了准备。凝心雪儿有可能已经被杀害。在那种情况下,她的任务就是调查她的死因,如果可能的话,讨回公道。
“现在我们面临一个选择。” 暮光说着,转过身面对她的朋友们,“我们可以回到小马国那边,做进一步的测量,可能要往更北的方向走很远。或者我们可以前往凝心雪儿最后已知位置的标记点,离这里不远。”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从鞍宝里拿出一张地图,用魔法托着。
参照了一下山脉的位置,又用指南针在阳光下做了几次测量后,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地方,就在附近的一条街道上。
从这个距离看不太清楚,但看起来那个地方正好和这条路上的一座大房子的位置相符。“凝心雪儿最后一次被测量的位置就在那里,很可能就在那座房子里面。我们可以去那里,问问房子的主人她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苹果杰克思考了一会儿。“你不是说过穿越到其他世界是很危险的吗?” 她问道,“也许我们最好低调一点。”
瑞瑞摇了摇头,有些生气地说:“胡说,亲爱的!我们是来找回一个走失的孩子的。任何有同情心的小马都不会拒绝我们的求助。我说我们直接走过去,问问凝心雪儿去了哪里。”
暮光点头表示赞同。“而且我们安排好的返回小马国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要么躲在这些灌木丛里,浪费我的紧急返回水晶,要么去调查一下,看看能找到什么。考虑到另一边等着我们的小马,我更支持我们尽可能多地收集信息。”
“好吧,亲爱的。你把你的魔法准备好,以防万一。”
她们一起出发了,走出树林边缘,沿着山坡的边缘前进。当她们到达栅栏前时,暮光犹豫了一下,这道栅栏的高度几乎和她的任何一个朋友一样高。
她的角闪了一下光,空中出现了一个坡道,刚好够她们走上去。苹果杰克斜眼看了一下暮光用魔法变出的坡道,然后一个助跑,纵身一跃跳过了栅栏。她干净利落地跳到了另一边,蹄子甚至都没有碰到栅栏的边缘。
瑞瑞和暮光则更优雅地过了栅栏,不过没有苹果杰克那么帅气。
相比之下,当地的居民就没那么优雅了。暮光刚跳到另一边,就听到一声可怕的尖叫,声音又高又响,吓得暮光条件反射地跳了起来,在低空悬停着。她的角本能地发出光芒,但她还没有释放魔法。
一辆巨大的金属车辆在人行道旁边猛地停了下来,轮胎冒出呛人的烟雾。瑞瑞和苹果杰克往后退了几步,苹果杰克迅速转过身,准备用后腿踢向那辆车。
车窗摇了下来,暮光第一次看到了车里的情况。这又让她想起了自己通过镜子传送门的经历,不过在比例上有些不同。他们的腿没有那么长,而且她也没有看到可爱标记的迹象。
不过,他们也有一些相同的习惯。开车的是一位年长的男性,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举了起来。车里还有其他几个人——一位年长的女性和几个小马驹,他们的肤色都差不多。“那是一匹马。” 一个还太小、没有可爱标记的小马驹喊道,“妈妈,她怎么会飞呀?”
我们没有通过镜子就穿越过来了。对他们来说,我们肯定看起来很奇怪。
暮光降落在人行道上,抬头看着打开的车窗,就在这时,又一辆车在后面猛地停了下来,喇叭响个不停。“你们好呀!” 暮光热情地挥了挥蹄子,说道,“我希望你们能告诉我,在哪里能找到另一只像我一样的天角兽…… 一只大概一个月大的小马驹?我想她最近可能还在这里。”
她抬起一只蹄子,朝打开的车窗走了几步。“求你们了,她的妈妈非常担心她。你们的指引会对我们非常有帮助的。”
司机加大油门作为回应,汽车沿着马路疾驰而去。有那么一瞬间,车子重重地撞到了人行道上,然后又伴随着金属的摩擦声回到了马路上。暮光看着车底喷出火花,直到它恢复正常,呼啸着远去。
“暮光,亲爱的,我觉得他们不会很配合我们。也许我们应该改变一下计划?”
暮光往后退了几步。那些没有马拉的车子越聚越多,有几辆还撞到了一起。她能看到马路尽头闪烁的灯光,还很远。她能猜到那些灯光是干什么用的。
“她说得对。” 苹果杰克补充道,转身飞快地越过栅栏退了回去。她提高了声音,扭头喊道:“这些人似乎不太友好,不太欢迎陌生人。看来他们以前没见过小马。”
他们当然没见过。星旋的镜子会让访客看起来和当地人一样。也许他这么做有他的道理。她们一起从马路边退了回去。一些当地人从车里爬了出来,指着暮光的方向。更多的人拿出了手机,有几部手机的闪光灯亮得她在阴天都能看到。是相机吗?
“看,在那儿!” 有人喊道,指着暮光她们,“也许是宠物动物园的动物?”
“那些看起来像翅膀!”
“有人打电话给动物管理部门。”
等她们回到树林边缘时,暮光已经开始调整脖子上的项链了。“靠近点!” 她急切地喊道,“我要用紧急返回魔法了!”
苹果杰克和瑞瑞毫不犹豫地照做了——她们很了解暮光,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地提出荒唐的要求。“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苹果杰克问道,她的头转来转去,这时,巨大的脚步声开始向山上走来。显然,那些当地人不打算就这么让她们离开。
他们没有威胁我们,只是看起来既好奇又害怕。
“我也不确定。” 她承认道,“不能就这么走回去,还指望下次他们会帮我们。我想我得打电话给索拉克斯了。”
只听一声巨响,紧急返回水晶碎了。光芒在她们周围升起,热得脚下的树叶都被烧焦了,树木也被远远地抛在后面。
不一会儿,森林里又空无一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