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开玩笑吧，” 卡拉说，她的语气比凯尔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无礼得多，“你总不会真的是说，我们要在高中二年级的中途搬家吧。”
妈妈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搭在卡拉的肩膀上。“亲爱的，我知道你很在乎……所有的一切，但我觉得你该照照镜子，好好看看自己。继续待在这里对你恢复原样没有任何帮助，实际上对其他事情也毫无益处。可以肯定地说，祈祷奇迹发生已经行不通了。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试着靠我们自己解决问题。你的爷爷——”
“一开始就是他派那些混蛋来害我的！” 卡拉大喊着，往后退开，“这太蠢了！搬到那边去除了让他们有更多机会把我们当科学实验品一样摆弄之外，什么用都没有！唯一能解决问题的是那个宝宝，可她怕他们怕得要命！”
妈妈从门口往后退，双手防御性地举了起来。凯尔完全能理解她—— 卡拉比她个头大，而且看起来像一块花岗岩一样结实。就算她没有神奇的魔力，也可能非常危险。而且据他们所知，卡拉说不定真的有神奇的魔力。
“这不是在商量，” 妈妈说，尽管她们之间在能力上有明显差距，她还是表现得非常勇敢，“卡拉，你爸爸和我跟你一样为这件事感到难过。但你想想，如果那个——那个生物——做出了大到让邻居们都注意到的事情，会发生什么呢？或者如果你的某个老师想来这里看看你怎么办。你的缺席引起怀疑只是时间问题。就算没有治愈的希望，我们也得搬过去，而现在是有希望的。一丝希望也总比你待在这侧楼里什么都没有要强。”
她转过身，在卡拉还能继续跟她争辩之前，就消失在了屋子里。
卡拉用一只蹄子刨着地面，鼻孔张得大大的。但无论她有多生气，都无法改变妈妈说的话确实有道理这一事实。凯尔可能没有朋友，也可能没给任何老师留下什么印象。但卡拉却是六七个团队中不可或缺的一员。她非常忠诚，如果爸爸妈妈允许的话，她可能还在参加训练呢。
凯尔伸出一只翅膀，搭在卡拉的肩膀上。她现在体型更大了，这么多羽毛总该有点用处吧。她什么也没说——她很清楚，在自己没什么好的安慰之词的时候，就别去安慰卡拉了。她就站在那里，直到姐姐放弃抵抗，靠在她身上，强忍着泪水。
“你难道不想说她是对的吗？” 卡拉轻声说，声音有些颤抖，“我们当然得逃走，对吧？这是唯一的办法，诸如此类的话？”
凯尔摇了摇头。“这对你来说比我更糟糕。很抱歉把你也拖进来了。”
卡拉又哭了一会儿，如果不是菲儿，她可能还会继续崩溃下去。显然菲儿刚刚注意到她们在那儿，就在那一刻决定走近些。
通过凯尔自己还没掌握的某种方式，宝宝毫不费力地飞了起来，飞到卡拉身边，把一样东西递给她。是那只毛绒雪貂玩具，是从她们在一个空储物间里布置的婴儿房里拿的。
你能理解别人的痛苦，还想帮忙。
天哪，你聪明得吓人。
卡拉只是轻笑了一声，把宝宝推开。“够…… 够了，” 她强忍着笑说，“你真好，小家伙。但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这个。你会讨厌我们要去的地方的。”
菲儿没有表现出听懂了的样子，只是因为受到关注而咯咯地笑。拿回玩具后，她看起来确实松了口气，带着玩具飞快地飞回了婴儿房。“我想我们该收拾东西了，” 卡拉接着说，“她实际上都没说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要在一天之内搬出去……”
“他们肯定打算回来的。” 凯尔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但这样想让她感觉好一些。她无法想象家人会想再次完全融入爷爷的生活，在那里他们得听凭爷爷那些奇怪的想法摆布。这可能只是暂时的。一旦她们变回去，就会回到这里继续原来的生活。
前提是她们真的能回到原来的生活。凯尔成功施展了一个咒语，并不意味着菲儿造成的影响能轻易消除。
“我要进去拿些东西，” 卡拉说，“他们总不能真指望我就这么干等着，今晚若无其事地就上卡车吧。但你最好别把菲儿再带进屋里。在她对我做了那些事之后……他们会吓坏的。”
凯尔考虑了一会儿。在任何正常情况下，她都能想到一些长途旅行需要准备的东西。但她现在不再穿衣服了，而且她真正需要的东西，要么在婴儿房里，要么在她住的侧楼里都已经有了，似乎根本不可能把过去生活的那些物品都带上。
笔记本电脑是唯一的例外，而她已经拿在手里了。
“我不需要什么东西。也许要一个袋子，我可以把剩下的尿布放进去，再给她带些床上用品。我需要的东西都已经有了。”
卡拉点了点头，从她进来的路又溜了回去。她可能会以此为借口，再去跟爸爸妈妈发发牢骚，甚至可能试图说服他们改变主意。
但凯尔对此不抱任何期望。
一个小时后，卡拉提着一个行李箱回来了，身上带着汗味和怒火，凯尔一点都不惊讶。
夜幕降临时分，她们那位神秘的恩人又发来了新消息。这次对方没有要求她等着，说他们要准备些什么东西。消息后面附上了一份至少有二十多页的文件，每一页显然都是从一本看起来很古老的书上扫描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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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证明了，至少有理由怀疑你现在所属的这个新物种能够施展凡人所能理解的魔法。为了全面解答这个问题，我们需要进行更全面的测试。我已经把魔法初学者通常会学到的魔法词汇发给你了，这些初学者包括那些既没有更高追求，也缺乏天赋取得更大成就的人。这次我不会给你一个现成的咒语，而是要你自己创造一个。
“利用我给你的这些要素，构建一个能实现某种有用功能的魔法。当你成功施展这个咒语后，给我发一张你所创造的魔法成果的图片，同时附上你所做的事情以及这么做的原因的解释。
“通常情况下，我会等上好几年才会把这样的任务交给一个学徒，但我感觉你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我已经听到一个传言，说有一种早已灭绝的生物在美国东海岸的某个地方再次出现了。这个消息不太确切，但我也有所怀疑——任何发现你们的人在抓住你们之前，都不会希望有关你们确切位置的描述泄露出去。
“最后给你一个建议：如果你遇到了一个拥有你无法理解的能力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吓跑。各个魔法流派的魔法师都更倾向于谨慎行事，而不是盲目冒险，否则他们早就因为自己的魔法而丧命了。如果可以的话，把他们吓跑，然后赶紧逃走。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也不要躲起来等着别人来救你。任何有能力抓住你的人，都不是我能帮得上忙的。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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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凯尔收到过的最令人振奋的消息——至少我们已经在准备搬家了，但愿星期一不是编造那些谣言来吓唬我们，好让我们乖乖听话。
但她和星期一联系得越久，心中的怀疑就越少。
一个光咒可能基本上没什么用，但所有这些要素……她浏览着那份文件，感觉就像是有人递给她一套正宗的 20 世纪 50 年代的化学实验套装。文件里对每个符号和图案都有详细的解释，但在她随意尝试的时候，却没有大人在一旁监督。
粗略地看了一遍后，她没有找到任何的“变形” 符文，或者类似的东西，但她不会因此而气馁。
光是这二十页的内容，就可能够她花上几个星期来做实验了。这里有一些变量，她可以用来调整咒语的效果。这里有一种方法，可以根据输入的能量来施加矢量力。这里还有一些符号，她可以用来测量某种物质的成分。
她意识到，这就像是一门她不懂的科学的入门课程，当她把那些像教科书一样的页面打印出来的时候。她的打印机质量很差，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坐下来，用笔记本电脑好好研究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至少今晚不行。
她刚把要带的东西收拾好，就听到车道上传来一辆大型发动机的声音，还有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嘎吱声。她瞥了一眼前窗，发现来的不是一辆搬家货车，而是一整辆带拖车的半挂车。而且这不是租来的，车身上印着当地一家杂货店的商标和图案。
四个穿着普通蓝色工作服的男人从驾驶室里出来，每个人都戴着手套，穿着冬季的衣物，遮住了他们的脸。他们走向房子的正门。凯尔看着前门打开，那几个人走了进去。
她把自己的包放在门边，然后溜进了临时搭建的婴儿房。
这里不像菲儿在旧马厩里的住处那么好，不过床还在里面。她进去的时候，宝宝扭动了一下身子，翻了个身，最后在床上坐了起来。她疲倦地看着凯尔，显然在强忍着泪水。不管她有多神奇，她似乎还是像其他宝宝一样需要充足的睡眠——她不会醒太久的。
“对不起，宝贝，” 凯尔轻声说，把她从床上抱起来，用一条改过的毯子把她裹好，“我们要做一件你会讨厌的事。乖乖的，好吗？”
宝宝没有表现出听懂了的样子，但至少她没有挣扎，她乖乖地让凯尔把她裹了起来。
凯尔出来的时候，卡拉已经起来了，正用嘴费力地把两个行李箱拖到门口。“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们没找一辆农用卡车？”
她摇了摇头回答道：“那些农用卡车上有很多洞——要是人们看到我们，会怎么想呢？”
卡拉疲惫地轻声笑了笑。“我倒想看看那场面。也许我会拍些照片……可惜我没办法拍——没有手啊。” 她松开行李箱，满脸期待地看着凯尔。“来吧，弟弟。你能帮我搬一下这些吗？”
“我还以为你是双胞胎里年长的那个呢。” 凯尔反驳道，她的声音很轻，以免吵醒宝宝。其实这并不难，只要她不大声说话就行。
“就早出生几分钟而已，是这样没错，但我没你块头大——所以快来帮我吧。”
凯尔照做了，不过同时搬运卡拉的行李箱，还要抱着这只小马宝宝，对她的专注力来说是个新的考验。
前门突然猛地打开，速度之快，让宝宝又被惊醒了，发出几声紧张的叫声，还试图用翅膀遮住眼睛。
其中两个人拿着手电筒，另外两个人只戴了搬运手套。“去后面。” 其中一个人说道，可他一看到她们，声音就有些发颤。
“哦……该死。这里面还真有动物啊。”
“我们也不想这样。” 卡拉吐了吐舌头说，“我们还是人，或者说差不多还是人。”
那个男人哼了一声作为回应。“好吧，差不多是人。都到卡车后面去。这些东西是你们的吗？” 他低头看了看那一小堆行李。“带着行李箱的马。我算是开了眼了。”
“你还没见识全呢。” 凯尔说着，试图用蹄子轻轻地顺着宝宝的一侧抚摸来安抚菲儿。“等你把她惹毛了，她也像对我们那样攻击你时，你就知道了——你最好离远点。”
他们照做了，在凯尔她们三个走出敞开的门，走进清冷的夜色中时，那几个人都后退几步，和她们保持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