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在士兵和他的武器之间快速扫视，眯起了眼睛。
 
如果这武器和其他人类使用的一样，或许没什么威胁，但杀死这里的守卫只会让和平谈判释放她们的希望更渺茫。
 
“我们对你没有威胁。”她说着，向他伸出手掌。其他朋友也纷纷效仿，僵在原地，“我们是来谈你们关在楼下的幼驹的。没必要让任何人受伤。”
 
暮光清楚地看到士兵脸上闪过一丝警觉，他试图掩饰，愤怒地用枪比划着：“你们三个，到门口去。敢轻举妄动我就开枪。到我能看见的地方，然后我会联系下面。”
 
暮光照做了，慢慢走向用铁链缠绕的大门——那里将山顶与周围的荒野隔开。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云宝嘀咕道，“反正我们不带走雪儿就不会走——什么时候动手？”
 
听到这话，暮光浑身一僵，但还是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任何劫持人质的人都已经无所顾忌，”她说，“简而言之，他们会威胁无辜者的生命——很多人宁愿杀害人质也不愿让他们逃脱。”
 
云宝脸色发白，不再反驳。
 
与之相反的是，苹果杰克只是静静的观察，目光在那外星人和他的小警卫室之间来回——她可能和暮光注意到了同一件事：里面没人。
 
“你觉得那家伙的武器危险吗？”苹果杰克问，“就算我现在被变成人形、浑身不自在，也能放倒他——说句话的事儿。”
 
“先谈判，”暮光低声回应，“他们可能会转移雪儿，但必须先过我们这关。”
 
“别嘀咕了，”那外星人说，“别以为我看不到你们交头接耳。站着别动，就算我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也能杀了你们中的一个。你们不会想赌自己是不是那个倒霉鬼吧。”
 
“别这么不讲理，”苹果杰克喊道，“我们等着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小物件——和暮光在这个世界见过的其他外星人用的一样。他按了几下，然后举到耳边：“喂，明子吗？外围警报。有三个……该死的怪胎出现了，说要和这里的负责人谈谈一个幼驹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真的在和某人对话。显然是的，不管用什么方式。我们低估了他们用来保护雪儿的魔法力量。
 
“好的，女士。我会转达。”
 
他一只手将那物件远远伸向她们，另一只手的枪仍对准暮光的胸口：“想和我们老大谈谈？她等着呢。”
 
“终于，”云宝说，“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耗着。”
 
暮光斜眼瞪了云宝一下，然后伸手接过那个长方形物件，回头看向守卫。他紧张地后退几步，保持安全距离。不知他听到了什么，现在比之前更害怕我们了。为什么？
 
她刚要开口问这魔法装置的原理，里面突然传出声音，省了她的力气。
 
“别浪费我时间，”那声音和暮光的嗓音惊人地相似，云宝和苹果杰克面面相觑，“不管你来自哪个‘教团’，能给我的东西都不如这个样本值钱。我不受你们的权威管辖，也不会被威胁吓退。我警告你们，任何试图强行闯入我的领地的行为，都将导致你们的目标被摧毁。你们可以杀了我，但别想带走样本。”
 
苹果杰克愤怒地用脚刨地——穿着外星人的鞋子，这个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她公然威胁，甚至不屑装出一丝善意或体面——这正是最可怕的敌人。可为什么她的声音和暮光这么像？
 
“我们不是什么教团的，”暮光说，“我和我的朋友代表她被夺走的那个宇宙。把凝心雪儿还给我们，可以任你开价。”
 
守卫笑了，枪口也跟着晃动。但那魔法装置里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
 
“任何我想要的条件？”对方问，“来自另一个宇宙的力量……你们怎么追踪到这里的？宇宙无穷无尽，就算是最顶尖的追踪咒也得搜遍成千上万个世界。”
 
“确实搜了成千上万个，”暮光说，“被你劫持的幼驹是一个帝国的继承人。她的母亲宁愿通过谈判和平接她回去。你可以带着魔法财富全身而退，她也能找回女儿。”
 
这次沉默持续了更久。虽然对方没回应，暮光却听到脚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带着机械的摩擦声。但她辨不清是什么，很快声音就消失了。
 
“最简单的交换是再找一个同类，但我已经有了。既然我们可以像文明人一样解决问题，就没必要动武。用继承人交换……我想要‘阿佩里恩’。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她的朋友们一脸困惑——当然会这样。但更让暮光困惑的是对方的措辞，为什么一个外星世界会用和她们相同的魔法术语？“我们造不了太多，也没法很快造出来。你要多少？”
 
“可以谈分期付款，”那声音回答，“钱到之前我不会释放人质，但在此期间……你们可以派观察员来确认她的健康状况，甚至留下帮忙照顾她，如果你愿意的话。比如说，一公斤。大概相当于一升水的质量，不过……”她突然停下，“可笑，这只是我们的计量单位。”
 
暮光不知道一升是什么，但从对方的语气看，她也不需要知道。据她所知，只有星旋曾创造过这种奇异的超材料，而且数量极少，他甚至为此发明了显微镜才能观察。
 
就算水晶帝国倾尽全力，也需要好几年才能造出这么多。“你的要求高估了我们的能力，”暮光说，“浮士德钢不像你想的那么容易制造。但我们可以用其他东西交换：黄金、宝石、奥术水晶、定制咒语、飞艇。水晶帝国很富有。”
 
她说过自己有“受试者”——就是帮助过雪儿的那个外星人。我们不能丢下她。“还有……我们不能让自己的同类被囚禁在这里。我们需要带走照顾幼驹的人。”
 
这次的沉默更久。
 
等待时，山体上一扇门打开了，十几个人类从里面涌出来，枪口齐刷刷对准暮光和她的朋友们。
 
“或者……”那长方形物件里的声音说，“我可以多抓几个样本。找个能说话的成年原住民，会比幼驹更有用。别威胁我——我知道跨越宇宙屏障有多难。‘无形之体’不会容忍入侵。”装置“咔嗒”一声，陷入沉默。
 
暮光只有片刻时间思考对策：如果不投降，地下那个未知的敌人会杀了雪儿吗？
 
不，如果她这么不愿和外界交易，就不会用威胁作为筹码。她之前说过，如果我们强攻，就会毁掉目标。
 
但如果我们不必强攻呢？敌人给了一个更简单的选择——她想要新样本。这个外星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和谁打交道。
 
“我们投降！”暮光大喊，双手举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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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对祖父恢复后的能力寄予厚望。
 
解除诅咒不会让他变成好人——他可能从来就不是，甚至连接近都算不上，但他技艺精湛，又在乎家人，这已经是她唯一能指望的了。
 
这时，内部大门传来嗡嗡的摩擦声，正在开启。凯尔短暂考虑过把菲儿交给姐姐去照看——但卡拉除了体型，根本没法保护菲儿。明子有魔法，而卡拉只有力气。
 
“一起去，”她下定了决心，“不能再任人摆布了。”
 
卡拉点头同意，用一只蹄子搭在凯尔肩上：“如果必须战斗呢？”
 
凯尔的角亮起光芒，准备好简单的攻击咒。菲儿自觉地趴在她背上，紧贴着她。“你知道我们有多害怕，”凯尔低语，“待在我身边，菲儿。我会保护你。”
 
她带头走进办公室，看到明子抱着个包裹等在里面，并不意外。没有守卫，没有士兵——连祖父都不在。
 
“很高兴看到你们都没事，”明子说，“我意识到自己在这里的处境可能保不住了。如果想安全离开，就跟我来。”
 
“祖父呢？”卡拉故作随意地问，“他说要和你谈谈。如果有危险，他不该帮忙吗？”
 
明子的脸抽搐了一下：“他身体不适。普通人即使从理论上理解魔法的力量，也很难承受魔法的直接影响。他需要时间恢复——久到没法帮忙。但他留下指示，让我带你们安全离开。跟我来。”
 
她指向身后的开口，通向实验室。那里没有出口，唯一的出路在我们围栏的前方。
 
凯尔跟上她的脚步。
 
尽管明子语气笃定，也没有明显撒谎的迹象，但她还是忍不住问：“我们要去哪儿？”她在电脑旁放慢脚步，用魔法将电脑悬浮在身边，“另一个安全屋？”
 
“差不多，”明子说，“我们会安全抵达的，别担心。”她的目光在笔记本电脑上停留了一瞬，最终只是耸耸肩继续走。她背对着她们，显然毫无防备。就是现在。
 
我们是要出去，没错，但不是和你一起。 凯尔祭出了两个攻击咒中较弱的那个，直直瞄准明子背对的身影。
 
警笛声骤然响起，灯光开始闪烁。凯尔的咒语在空中闪过一道紫光，拖出一道缭绕的紫色尾迹，清清楚楚暴露了施法者的位置。
 
明子腋下的包裹突然发光，眨眼间在她周身形成一层防护力场。咒语轰在上面，声响如枪响般在室内回荡。但她没有倒下，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凯尔咬紧牙关，不再留手。她调用了更强的力场咒——那种爆发时如枪声般震耳的法术。这次，明子周身凝结出一层光盾，在攻击命中时短暂遮挡了她的身影。
 
菲儿呜咽着抽着鼻子，显然吓坏了。
 
明子缓缓转身，随手甩下包裹外层的布——里面是个魔法装置，由金属线和水晶构成的复杂结构，大小如棒球。她精准地握着外缘的凹槽，避免手指碰到内部发着微光的橙色丝线。
 
“闹够了吗？”她语气里只有不耐烦。她朝她们迈出一步，这次将球体举在身前，“偷偷练习魔法也就罢了——我或许可以装没看见。但在我眼皮底下破坏我的成果？‘星期一’倒是把你教得不错。”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凯尔再次挥出咒击，孤注一掷。四周空气骤冷，附近几盏灯炸裂，魔力如长矛般从她的角尖激射而出。
 
这次明子有了反应。她双手在空中迅速划出明确的手势——随即消失，堪堪躲开攻击。咒语轰在她身后的水泥墙上，墙面瞬间开裂。裂痕向四周蔓延数英尺，碎块纷纷剥落。
 
一秒后，她在左侧重现身影。她从口袋里掏出的不是枪，而是更糟的东西——一台对讲机。她按住通话键，刻意放大音量：“我现在去实验室。如果三分钟内没到，杀了被俘的法师，然后炸塌入口。”
 
“明白，女士。”一个粗粝的声音回应，“地面那队带入侵者下来的人怎么办？”
 
“按命令执行，”明子说，“三分钟后看不到我，就引爆入口。”
 
“是，女士。”
 
“所以你看，”她把对讲机塞回口袋，“想继续攻击我请便。但你赌上的不只是我的命——你那位‘老师’会死，然后你们会被困在这里慢慢腐烂。我建议你跟我走：路还长着呢。”
 
“你怎么知道‘星期一’的事？”凯尔再也不想掩饰愤怒。
 
“我的外围警卫昨天抓到了她，”明子说，“要不是她偷摸潜入时放倒了两个人，我才不屑出手干预。我保证，安保队早就想找她算账了，但只要你配合，没人会死。跟我来吧。”
 
凯尔别无选择，只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