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凯尔已经完全被她姐姐的出现吓呆了，就好像马厩里发生的事情是她的错，而不是那个婴儿的。
 
但她只花了几秒钟就恢复了足够的反应能力，她稍微侧了一步，将卡拉和菲儿隔开。但她是为了保护她姐姐不被婴儿不可思议的魔法伤害，还是为了保护外星人免受她姐姐的愤怒，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认为她能这么随意就将人改变？”凯尔问道。“嗯……好吧，虽然我也有这个想法，但我们俩都错了。”
 
她用翅膀示意了一下房间——现在她控制翅膀已经相当熟练了，至少能够指向她想要的方向——至于他们是否能飞……这没有意义。鹰也是相当大的动物，它们可以飞翔，但若是被看到像她这样的生物在空中飞行，那就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事了。
 
“我觉得这属于……下意识的？看起来她似乎想在我们这里创造一个属于她的世界什么的。”
 
卡拉走进马厩，迅速关上门，慢慢的走进来，可能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在这些马具大小的家具面前显得很渺小。
 
她绕向婴儿，凯尔不假思索地向后退去。“这里还有尿布，”卡拉说。“见鬼，为什么会有尿布？”
 
“因为她被我发现时正穿着这个？”凯尔提议道。“哦嘿，这是个好主意。菲儿，你需要静下来一会儿，让卡拉给你穿上一个。我也想做的，但是——”
 
我的头上还突出来一块骨头，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做到这种需要灵巧的事情。“她有手，而我没有。”
 
卡拉挑了挑眉毛。“凯尔，你做了太多假设了——就像你以为我想靠近她一样。”
 
她环顾四周——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拍照。“这是自找到你以来我见过的最疯狂的事情——简直疯了。”
 
“我知道。”她说，显得非常沮丧。“卡拉，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但是……”
 
她转向婴儿。
 
菲儿躲在在一个小毛绒玩具后面——哦，其实并没有那么小了——你的魔法真是奇怪地挑剔，孩子。为什么这些东西能留下来，而其他东西却不行？
 
“来吧，菲儿。卡拉会给你穿上这个的。”她伸手到一边，不知不觉中让一片尿布飘浮起来。“看？我打赌你宁愿穿着这个，对吧？你不会想在这个……你刚刚凭空创造的违反物理定律的妖怪屋里把身上弄脏吧。”
 
“你甚至没试着说些她能理解的话，”卡拉不满地嘀咕道，但至少她不再躲在房间的角落里了——她站在凯尔旁边，低头看着尿布。然后她的眼睛睁大了。“等等……这是她做的吗？你的，呃……”她举手放在头顶上。“你的角在发光。”
 
“角？”凯尔咕哝着，怒视着卡拉。
 
“是的，是我。我一直在练习，可我还做不到任何一件有用的事情，比如把我变回去，但我想……我应该从我能弄清楚的事情开始。”
 
凯尔紧张地观察着——有一分钟看起来菲儿似乎不太会接受卡拉的帮助——但随后她就开始咯咯笑了起来，让卡拉放松了下来，并在实际上开始尝试触摸起她。
 
当尿布终于穿上，另一场灾难在开始前就被避免了，卡拉再次退后，远离了菲儿。“凯尔，你意识到这一切意味着什么了吗？”她环顾四周。“就像……这个生物——我猜你知道她不可能是自然存在的，但是……这太疯狂了。”
 
“菲儿。”凯尔纠正道。“她的名字是菲儿。我认为当你这样叫她时，她不是很喜欢。”
 
卡拉翻了个白眼，伸手弄乱了凯尔的鬃毛。“对对，是的，菲儿——是某种现实弯曲……就是时间和空间之类的东西。”
 
“我觉得她可能像Q一样，”凯尔说。“她不喜欢这里黑暗和可怕的环境，所以她就改变了它。当她饿了，她就创造了我。就像……一个宝宝女神之类的。”
 
卡拉对这个假设似乎并不感到安心，但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她的表情只是变得更加恐惧。“那可能是真的，兄弟。但如果是这样……你不认为我们应该打电话给……某人吗？为了文明的利益或者其他什么？”
 
凯尔不假思索地用非实体的抓握将菲儿抱起来，贴在胸前。“她只是个婴儿，卡拉。我知道她吓到我们了……但她只是想要有人帮助她——她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除了毁了你的一生，把你变成了一个怪物，把我们的马厩变成了一个疯狂的……”她环顾四周。“育婴室——给巨型马用的。”
 
“正是如此。”凯尔穿过房间，把菲儿放在婴儿床里，然后走回到卡拉身边——即便过去几年她稍微长高了一些，但卡拉看起来还是那么小，让她仍然需要适应——她小到足以毫不费力地骑在她的背上。
 
“但她没有制造出邪恶的侵略军。她没有伤害我。她只是创造了婴儿需要的东西，因为这就是她的身份。一旦我弄清楚这一切，我会负责修复它。”
 
“你在隔空移物。”卡拉嘀咕道。“也许你能做些惊人的事情，让一切恢复正常，但爸妈不会对你失踪的事永远买账——我可以撒谎说你和我一起去上学，但如果你不出现，他们会接到学校电话的——他们迟早要知道这件事。”
 
“至少那时我会有你的帮助，”凯尔紧张地吱声道。“所以他们会知道我是谁，爸爸就不会再拿出那把生锈的老猎枪了。”
 
卡拉沉默地与她对视。有一刻似乎她要说些别的，但随后她转身离开。“尽快解决吧，妹妹。充其量，你也只有到明天放学后的时间了。如果我那时还不告诉他们真相，他们可能会报警找你。到时候不管我们愿不愿意，当局都会介入。”
 
想到警察破门而入的情景，凯尔不禁打了个寒颤。也许他们会惊慌失措，直接开枪。或者费会因为害怕而自己采取行动。
 
她甚至不确定子弹对我们是否有效。她应该检查一下她在超自然论坛上的帖子，也许有人提出了有用的建议。
 
“我得走了，”卡拉说，沿着来时的路后退。“凯尔，你今晚还需要其他什么吗？如果你有了所有这些……”
 
“更多的食物，”在卡拉离开之前，她大声说。
 
卡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不相信地挑起眉毛。“你已经拿了半个冰箱的东西了。”
 
她皱了皱眉。“是的，呃……我敢肯定这些东西在房间被创造时弄丢了——但我感激她没把我的笔记本电脑也吹走。”
 
“好吧，我会帮你找些东西的，凯尔。我不能保证一定能弄到——冰箱已经缺了不少东西，所以这次我得去车库搜刮一下。我会在睡前带些东西过来——我不能太早过来，否则他们就会发现我去哪儿了。”
 
凯尔点了点头，然后用一只翅膀笨拙地拥抱卡拉。“谢谢你，卡拉。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也是，”卡拉边轻拍她的背边咕哝道。“要……坚持住，凯尔。我们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
 
如果只是将水晶帝国的情况描述为不好，简直是暮光闪闪所能做出的最无力的轻描淡写了。
 
她甚至不想留在那里完成她的研究，而是想回到小马镇和她神奇的实验室，以最好的方式完成任务。
 
但韵律公主看起来就承受不了这种压力，她会认为暮光离开是因为承认她的法术失败了。尽管作为宫廷巫师的隙日魔法资源尚可，但他几乎没有亲自做过任何实际的魔法——至少他不介意暮光进来占用他的实验室。
 
同情魔法是非常困难的东西，需要最高度的专注和精确度。当在涉及到远距离的施展时，即使初始方向上最微小的变化也会使追踪器偏离数百甚至数千英里的错误方向——如果我找不到她怎么办？韵律会不会认为我是那个让她永远失去女儿的小马？哪怕是其他小马会我也不会恨她——她是我的家人，哪怕会在她漫长的一生中痛恨她自己——可即使是暮光在细节上也做不出准确的预判。
 
经过十八个小时和几乎同样多的超满杯咖啡之后，暮光终于放下了雕刻笔，退后一步欣赏完成的追踪法术。她将法术刻在一块铝板上，不断切割均匀的金属板，直到留下一个复杂的图案和中心的大孔。现在外面覆盖着发光的符号，完美对称，就像第一纪元的星旋自己制作的任何东西一样。
 
“你做到了。”隙日说。
 
她吓了一跳，差点因为惊讶而让魔法中的符文掉落。“哇！你，呃……你还在这里？”
 
“是的，我经常遇到这种情况。”他绕着实验台走动，一边悬浮着一个小刷子和垃圾桶。他清理掉桌上的金属碎片，动作不停。“我知道告诉一位公主去睡觉不是我的职责，但……相信我，单靠咖啡因你是无法生存的——几年前我试过，我四天没离开图书馆——但最后他们不得不把我送到医院。”
 
暮光虚弱地点了点头。
 
如果她对自己的感官有更多的感受的话，可能不会对他说什么，但她被制作过程压得喘不过气来，甚至会和一个树桩说话。“我们一出发就会乘坐水晶帝国的旗舰飞行——我会在路上睡一觉。”
 
她转过身，拿起雪儿的毛绒玩具，把它放进追踪法术的空洞中心——它在那里悬浮起来，正好位于金属的完美中心。它转了几圈，好像它的小眼睛在直接寻找公主，然后它伸出一只毛绒爪子——东南方向。
 
尽管犹犹豫豫的……他们必须一路跟随它以确保正确，但我们可能会出错——我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对世界门做出复杂判断。
 
她把法术一直带回到王座厅，穿过一群水晶帝国最出色的士兵——他们大多数人看起来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韵律正在踱步，每当她靠近时，他们都会立刻保持警惕，尽其所能的展现出他们的凶猛和威严。
 
暮光并不羡慕他们的工作。
 
“韵律。”她说，向她挥动翅膀。另一位天角兽似乎也没怎么睡觉。闪耀盔甲这次不见了。推测她的哥哥正在外面监督搜救。“自从我开始工作以来，你有新消息吗？”
 
韵律起初几乎没听见她的话——她的目光越过暮光，看向王座厅的入口，然后她猛地一跳，防御性地发出光芒。暮光静静地站着，等待另一位天角兽意识到她在看谁。
 
“哦！”韵律摇了摇头。“没有消息，暮光。我们在像水晶帝国外扩大搜索的范围，但外面的天气太冷了……皇家卫队坚持不了多久……”
 
她的沉默传递了一个简单明了的信息：如果士兵都坚持不了多久，雪儿又有什么希望呢？“但，你回来了！而且你带来了，呃……那是什么，准确地说？你完成了追踪法术吗？”
 
暮光点了点头。“我完成了，它还在工作，这意味着……”她停止低语，大声说话，让附近的所有小马都能听到。“这意味着凝心雪儿还活着——否则它不会给我任何反馈。”
 
 
卡韵律立刻哭了起来，把她拉过来紧紧抱住，好像她已经找回了失踪的小马驹。“暮光，你不知道……你无法想象这对我意味着什么，没有自己的孩子……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很担心……”
 
 
暮光退缩了一下，但没有挣脱，她觉得自己还不值得得到这些赞美。“法术是是简单的部分，”她说。“我以前从魔法中得到过这样的反应——但她离得太远，远到无法步行，我们还是需要飞船。”
 
卡韵律点点头，示意通向王座后面的小门。“这边走。我的丈夫一直在准备光辉希望号。我们想你一完成就能离开。”
 
这让我没有时间召集我的朋友。
 
暮光一想到这个就感到一阵不由自主的恐惧。
 
没有他们让她保持理智，面对这个挑战不会容易。但如果她要求韵律哪怕只是延迟一会儿，她都很可能会崩溃。如果我对世界门的判断是正确的，我会请求支援，但这可能只是一次简单的飞行勘察。
 
“只要……”她打了个哈欠，然后摇了摇脑袋，以免当场在大厅里打瞌睡。“只要有一个空舱位——自从这一切开始以来，我还没……睡过觉——我想我需要休息一下。”
 
卡韵律走到她孤独的石质走廊尽头的王座旁边，停下来看着她。“如果你能先向我解释你的法术，我就可以帮你——它需要你在附近才能持续运行吗？”
 
“不。”暮光将它悬浮起来。“我对这个玩意施了魔法让它能够持久运行——里面的玩具帮助指示方向，看到了吗？”
 
当我们到达那里时，如果它指向边缘的标记，那我们有麻烦了。
 
“跟着熊走。”
 
“跟着熊走。”
 
韵律从她手中夺过法术，力量大到让暮光差点跌倒。
 
“好。我们可以做到这一点。”
 
“跟着熊走，找回我的女儿。”
 
“我们来了，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