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解决这件事……”卡拉一吃完盘子里这些勉强能吃的东西就说，“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你不能待在家里。”
 
她转过头来，盯着下方的她。“那我该去哪儿？”她伸手指向她的房间，还有此刻正休息在那里的婴儿。让她惊讶的是，她发现自己的翅膀而不是腿动了动。现在它已经展开，需要集中一些注意力才能把它重新收起来。请保持静止。如果你不挡路，这已经够难处理了。
 
卡拉毫不动摇。“如果你待在家里，你会被抓住的——你这么大……而且婴儿吵闹得要命。但如果我们把你安置在别的地方，我们或许能争取更多时间让这种情况消退——假设它会消退的话。”
 
她只能耸耸肩。“我希望它能消退，如果不会，我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这个婴儿很聪明，比你想的要聪明得多，但我认为她不会仅仅因为我的要求就会去这么做。”
 
“也许你可以？”卡拉建议道。“你跟她很像，只是更大一些。她将一个人变做她的妈妈，按理说你应该有她所有的能力，甚至更强——对吗？如果一个婴儿能把你变成马，你就不能把自己变回来吗？”
 
凯尔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实际上不知道自己能掌握多少这种奇怪的力量。“我是说……也许可以，但我不知道怎么做。”
 
“正是如此。”她伸出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这就是为什么你需要我的帮助，兄弟。我知道我们需要做什么。有了我的帮助，我打赌你能藏……三天？也许两天——学校多久才会打电话来询问你缺课的事？”
 
她耸了耸肩。“也许这会是个好主意，但还有一个致命的缺陷：我有个宝宝——我不能就这样带着她在树林里躲藏，她不会忍受那样的。”
 
“为什么不行？”卡拉厉声道。“她是动物，马不就是生活在野外的吗？如果她不高兴，那又怎样？她还能做什么？”
 
“我……”她摇了摇头。“我不认为她是我们想象中的那种动物——她能进行推理。当她长大后，她会和我一样聪明。也许……更聪明也说不定。”她站起身，在卡拉面前来回踱步。她不能走得太快——即使是小踱步也足以让声音在整个房子里回荡——但至少这里有地毯，不然每个人都能听到有马在房子里走动的声音。
 
“如果你问我们为什么要让她开心……这真是最愚蠢的问题了。”
 
她展开翅膀——比用它们做任何有用的事都容易。“看看她对我做了什么——你想成为下一个吗？那就带个帐篷走出去，看看她会做什么。”
 
卡拉皱起眉头，深思着。每当她在考虑某事时，总是露出这种表情。“即使我们去那些旧的空房间……我们也能从那里听到你的声音，爸爸一个小时之内就能找到你。”
 
“这是个好主意，卡拉。但我们没地方可去，我们不能躲在马厩里。”
 
卡拉猛地抬头，脸上露出笑容。“天才！就是这样！除非他们正好走过，否则没人会进那里。你应该打包什么？”她环顾四周，笑着。“肯定不是衣服，你已经光着身子了。不然是鞍座？但那东西已经在里面了。”
 
“不，”凯尔厉声说道，尽管她的语气有些无力。她知道卡拉赢了的时候，这只是一个形式问题。“我也不是动物。我们有多久没养过马了？而且那里很恶心，可能满是蜘蛛……”
 
“灯还亮着，”卡拉反驳道。“而且也有水，蜘蛛倒是不能肯定……但家里也有虫子，凯尔。”她站起来，搂住凯尔的脖子。她刚好够高能够到。“想想看！我可以偷偷拿出你需要的任何东西，并在你弄清楚你的……”她用手含糊地比划了一下。“魔法？”
 
“这不是魔法，”她咕哝着，瞪着地板。但卡拉在其他事情上都是对的，如果她想争取更多时间，她就不能在房子里藏太久了。“我需要零食，”她抱怨道。“还有我的电脑——可能还需要一些玩具，这样婴儿就不会无聊得发疯。”
 
“当然！”卡拉退后几步，沉思着。“爸妈几小时后要出去吃午饭。我会告诉他们我们在一起做……课题作业，这样他们就不会带我去了。去把你所有想带的东西都准备好，我们只有一点时间把所有东西搬进去。”
 
她笑着，向门口跳去。“我们会做到的，兄弟！我们会帮你重新站起来。”门在她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
 
我已经在做了。
 
她没有太多时间准备，但卡拉关于她实际上能用到多少的判断是正确的。把笔记本电脑装进包里是一项需要精确努力的任务，并且还能充分了解一下阳极氧化铝的味道。她把它扔进一个旅行袋，还有一些旧毛绒玩具。如果她足够幸运，她的电脑还能在外面连上Wi-Fi，她们就能看点什么。
 
至少菲醒来时没有哭得足以吵醒整座房子，也没有尿床。在这种情况下，她真的会很感激。
 
大约一个小时后，卡拉再次进来，这次猛地推开门。“他们走了，兄弟！是时候搬家了！”
 
她指着那个旅行袋，自从她无法用嘴操作拉链以来就一直敞开着。“你能帮我往里面扔几条毯子和东西吗？我不想睡在水泥地板上。”
 
“不行。”卡拉双臂交叉，看起来严肃。“如果我们拆开你的床，爸妈一看就知道出事了。我们得从车库借用露营用品。”她停顿了一下，显然被菲分心了。凯尔转过头去看，感到一阵担忧涌上心头——她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显然不是。小马正在努力移动，推着一个掉落的枕头向他们靠近。她的动作不太协调，枕头总是卡在东西上——但宝宝很坚定，每当枕头不动时，她就轻声咕哝着继续努力。
 
“好吧。”凯尔没时间争论——他们的父母随时可能回来。她在这里等得越久，为尝试住在马厩做准备的时间就越少。“来吧，菲。我们要去别的地方。”
 
宝宝高兴地尖叫起来，转向她并蹦蹦跳跳地穿过房间。她的一只蹄子勾住了一条牛仔裤，脸朝前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很快她开始呜咽，眼睛湿润了。
 
“嘿，没事的。”凯尔弯下腰，用鼻吻将宝宝抬到背上。这种关注似乎奏效了，因为她只是呜咽了几声。“你没事的，菲。我们要去……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卡拉看着他们俩，脸色柔和下来。
 
“别想！”凯尔厉声说道。
 
晚了。
 
手机相机闪了一下。“你们俩真可爱。你怎么学会那样背她的？”
 
“我不知道。”她挤过去，然后出了门。她的蹄子在硬木地板上重重地敲击，声音回荡在房子里。她想，卡拉关于躲在其他地方是对的，接着不禁更加悲观地想到：就像为你们的余生做准备一样。一旦被抓到，动物控制部门来带走你，你就会被困在马厩里。最好还是早点习惯吧。
 
“别忘了我的旅行袋。我没有手……”
 
“知道了，兄弟，”卡拉在后面说。剩余的空间不够让她走在旁边——凯尔太大了。但她还是跟着她下了楼梯。凯尔每下一层楼都很小心，仔细地看着蹄子的落点，她不能冒险让自己滑倒，这给背上的宝宝造成真正的伤害。
 
我不该让她认为我会关心她是否会受伤，她是我变成这样的原因——我应该恨她。
 
但她没有，无论多少次这么想都不会有任何改变。菲在她们下楼的时候咯咯笑着，在她的背上扭动了一下。但她似乎明白其中的危险性，并没有从边上滚下去。这很好，因为凯尔没法阻止她。
 
他们最终绕过了一楼的古老盔甲。菲尖叫着，用蹄子指着，发出的声音让凯尔认为是什么紧急状况又或是认出了什么。
 
“对不起，”凯尔说。“我们得去别的地方。我们不能在这里闲逛。”
 
“她看起来确实很兴奋，”卡拉喊道。“是因为反光吗？婴儿喜欢闪亮的东西。”
 
“你比我更了解他们，”凯尔咕哝道。“直到昨天，我还以为我要再过十年才能看到自己的孩子。”
 
“穿过厨房，”卡拉说。“我想让你看看冰箱里的保鲜盒，看看你能吃什么。如果我不浪费时间在你不吃的东西上，给你带食物会更简单。”
 
这个过程很快——几乎只要闻下每样东西，凯尔就知道她完全可以吃。事实上，她的口水又开始流了——那盘煎饼根本不够。“把苹果放进袋子里，”她说。“它们可以在冰箱外保存。”“还有……胡萝卜也放进去。我们应该留下其余的，这样看上去就不像我们抢劫了这个地方。”
 
“苹果和胡萝卜。”卡拉对她咧嘴一笑。“没有什么其它特别的原因才选这两样的吗？这些不就是……马吃的吗？”
 
“而我是匹马，”凯尔打断她的话。“所有东西闻起来都不错，我只是……想吃点我知道我会喜欢的东西。就放进去吧，卡拉。你究竟帮还不帮？”
 
卡拉举起双手防御。“好吧，好吧。”她开始工作，尽可能多地打包食物，还有玩具和笔记本电脑包。“老实说，你看起来不太像匹马，凯尔。除了大小……那倒是差不多。但你腿完全不对，它们不是骨瘦嶙峋的。”她感觉到翅膀上有温暖的东西，尴尬地伸出翅膀，推掉了几根羽毛。“更不用说这些和你的脸了。马都是长而……成熟的？但你又小又可爱，尽管你一点也不小。”
 
“谢谢，”凯尔讽刺地说。“你就是想找另一种方式来这么叫我。”她转向后门。“我猜我应该庆幸你没有要求骑我。”
 
卡拉用手捂住嘴，假装震惊。“我不敢，凯尔！那太无礼了！再说，你可能不坏，但不听话的马是个噩梦，相信我。”
 
“作为唯一有骑马经验的人，我完全认同你。”她弯下腰，用嘴转动门把手，打开了通往花园的门。当然，大部分植物都死了，尽管雕像和混凝土长椅还在和篱笆丛还活着，哪怕因为没有照料而变得多刺且过度生长。
 
凯尔经过鸟浴池时放慢了脚步，本能地朝收集的清水看去。但底部也有一层黏糊糊的棕色藻类，看起来完全不具吸引力。“也拿一个大碗！”她回头喊道。“我需要用来喝水。”
 
她一出门就感觉到菲开始扭动和挣扎。她放慢脚步，全程伸出翅膀。“嘿，菲，留在那儿。你不想想掉下来的。”
 
宝宝咯咯笑着回应，然后向另一边扑腾。凯尔迅速转身，眼睛睁大——但她的担心是多余的。菲悬浮在空中，甚至翅膀都没动，她自豪地笑着，吐着舌头。
 
“好吧。”凯尔移动去抓她，但她飘回去，刚好够不着。
 
门咔哒一声关上，卡拉停在她旁边，僵立并盯着。“呃……她在做什么？”
 
“你说这是魔法，”凯尔说。“我不知道我还该叫它什么。”她跟着宝宝。“来吧，菲。我们要走这边。”
 
这招奏效了——如果她不去抓她，宝宝似乎很乐意顺从地跟着。她低垂着头，检查一个篱笆，一看到刺就立刻缩回来。
 
“快点，”她再次催促。“这不是……正确的路。这边！”
 
“你不想让我抓住她吗？”卡拉翻了个白眼问道。“如果她飞得太高，邻居可能会看到。”
 
“你想冒她把你炸飞的风险吗？”凯尔问。“如果我们俩都被炸飞，可能更容易向爸妈解释。”
 
卡拉退后几步。“好吧，听你的，我去把东西搬到马厩，你一抓到她就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