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本希望他们直接就进去，但宝宝却有其他的想法——她想要探索场地，且凯尔对此无能为力——毕竟任何试图抓住她的行为只会让她离得更远。不过，她仍旧跟得很近，于是凯尔没有再试着去抓她，只是催促她朝马厩走去。
 
不管宝宝正在做什么违反地心引力的“魔法行为”，好在这消耗了她的一部分能量。最终她开始从空中落下，神情变得疲惫。当她开始下降时，凯尔迅速行动，从空中抓下她来，将她安置在背上。
 
“好了，亲爱的，你已经玩得很开心了。现在是在我们狗窝里安顿下来的时候了。”
 
菲儿高兴地吱吱叫，她的腿无力地踢动。“好好，你玩得很开心——如果这里还有一个花园的话，你可能会更开心——实际上比起杂草丛生的雕像和满地的泥巴，这里还有更多可看的。”
 
她快速穿过场地，压制住在空旷处奔跑的诱惑——周围有开阔的空间真好，还不用担心被抓住——至少能有几分钟——只要没有人出来散步并注意到到处都是蹄印。
 
现在她将注意集中到她们的目的地后，那所谓的马厩建筑看起来更加凄凉了。百年历史的锡屋顶在某些地方凹陷，在每个薄窗户远高于视平面同时还无法关闭——真是个度过一天的好地方——一个水泥地面和几个黑暗的房间。
 
但她却松了一口气，因为正式的马厩门并没有打开，卡拉敞开了侧门，而不是通常会用于马匹的巨大木门。她不觉得需要弯腰挤过或翅膀卡在门口有什么尴尬的，她只希望她没有在家里遗落这些羽毛——那会很难解释。
 
一个裸露的灯泡挂在天花板上，照亮了一个充满灰尘的马具存储区——头盔、鞭子、刷子还有其他一些她不知道名字的东西，都处于不同程度的腐烂中。哦，这里还有蜘蛛，时刻准备好在她睡觉时爬过房间并且狠狠咬她一口。
 
别去想那个——你是一匹外星马，还带着一个能用大脑杀死你的外星宝宝——也许可以专注于这一点。
 
马厩有三个隔间，以容下三匹马，尽管它们之间的旧木头可能会稍微一吹就倒塌，但至少水泥地面是干净的——她还以为还会覆盖着恶心的东西。
 
但味道还在，几乎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即便多年以来不再有真正的马占据马厩的事实并没能让它的味道减轻多少。
 
“我的房间闻起来也像这个吗？”她问，走向她姐姐正在堆放物资的地方——她在附近的地板上铺了一张野餐毯——至少比裸露的水泥稍微好一点点。
 
“并不真的，”她侧头回答。“虽然那里确实闻起来……有点什么。”
 
“我发现那个孩子的时候她戴着尿布，”她提供信息。“我想我们可能得买点儿，还有……也许你能帮我倒一下那里的垃圾，以防万一？”
 
“我的妹妹怀孕了，我却要做家务，”卡拉调皮地笑着斥责。“看吧，凯尔，这就是为什么你要关注性教育课——如果你当时用了魔法保护措施，就不会处于这种境地。”
 
凯尔用翅膀推了她一下，发现这次的反应几乎完全符合她的预料。她不能用那些粗壮的腿那样用力推，但这足以让卡拉踉跄后退。“嘿！”
 
“如果你现在是那匹马，我会更友好地对待你，”她说，坐到地上并将菲儿安置在她旁边。
 
宝宝向毯子的边缘紧张地走了几步，她的眼睛因看到黑暗的马厩及其许多奇怪的影子而睁得大大的，显得很害怕。她把头靠在凯尔身边，然后闭上了眼睛。
 
凯尔本能地用一只翅膀保护性地搭在她身上。“还有其他需要的东西吗，公主？”卡拉问道。“既然我们想保持秘密，今晚之前我可能无法再过来查看了——如果他们不在乎我晚上跑步离开，我会确保那时一切安好。”
 
“呃……”她瞥了一眼那个可怜的行李袋。“车库里所有的睡袋，还有，嗯……也许，那个丙烷灯？”她又环顾四周，没有站起来。墙上有一根软管，房间中央有一个排水口。连个水槽都没有，更不用说厕所了。“我在这里怎么上厕所呢？”
 
卡拉耸了耸肩。“马需要这个吗？我以为你通常就是……随便解决的。”
 
她翻了个白眼。“也许马是——但我不是。而且我认为宝宝也不是，因为她的家人给她用了尿布。”
 
“你是说，她的主人，”卡拉纠正道，弯下腰在凯尔旁边检查宝宝了几秒钟。当卡拉拿出手机再次拍照时，凯尔甚至都不感到惊讶。
 
“那不能发到你的该死的Instagram上，”他厉声说道。“现在不行，以后也不行。”
 
“我不是要……”她开始说。“直到一切……结束——他们就不会知道是你！”
 
她呻吟了一声，但没有争辩。以这种速度，她也不确定这是否真的会“结束”。当她姐姐已经非常努力在帮助的时候，没必要否认她那一点点的乐趣。她本可以尖叫并把这一切变成噩梦，然后菲儿会炸飞所有人，或者动物控制部门会直接射杀我们。“好吧，好吧——只是趁妈妈和爸爸回来前拿完剩下的东西。”
 
几分钟后，她抱着满满的露营用品回来了，接着把它们丢在凯尔旁边的地上，声音大得让凯尔都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把菲儿拉得更靠近一些。她能感觉到宝宝因为没吃东西而变得有些焦躁，但她把这件事推迟了——在妹妹面前裸体已经够奇怪了。“除了灯，其他都拿来了。”她说。“除非我们遮住窗户什么的，不然天黑后我们可能还得关掉那盏灯。你知道妈妈——如果她看到灯亮着，就得出来关掉。”
 
“节约能源……”凯尔咕哝着回应，呻吟着。她轻轻摇晃着，抱着菲儿。再坚持一会儿，亲爱的，请别杀了我。“我不喜欢整个晚上都藏在黑暗中的想法——看看这个地方多脏，没有手我甚至都无法清理它。”
 
卡拉耸了耸肩。“对不起，凯尔。但你该担心的是怎么学习功夫和魔法艺术，而不是有多暗。看看宝宝能不能给你一些提示。一旦你恢复正常，你就可以回来了。”
 
她伸手进行李袋，拿起一件凯尔之前甚至没看到过的东西——至少她自己并没有放进去——一套换洗衣服。“这是给你恢复正常后穿的。你知道的，这样爸妈就不用把你送进精神病院了。”
 
“明白了。”她向前倾身，尴尬地把头靠在卡拉的一侧。即使坐着，她也几乎能达到卡拉的眼睛高度。“谢谢你帮我度过这一切，姐。如果你不相信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卡拉像往常一样笨拙地搂住她。“在所有现在不需要这些事情的人中，你肯定是第一个。坚持住，兄弟。你很聪明，你会想出办法的。我也会尽可能的为你争取时间。”
 
她松开手，然后转身走向门口。“我要从里面锁上门，以防万一。我从壁橱偷了钥匙——希望不会有人不嫌麻烦来这边找备用钥匙，为了……任何愚蠢的理由。”她咔哒一声锁上门，然后走出门，把门关上。
 
又或者是因为你认为我不会开锁？你以为我会逃跑还是做蠢事？拜托，又不是我想进入荒野的。
 
菲儿又哼唧了一声，用力顶了顶她的侧腹，让她畏缩了一下。“好吧，好吧。我只是不想让她看到。”
 
凯尔站起身，扭向一边——是时候进行另一个尴尬的仪式了。
 
如果不是因为一切都感觉如此奇怪，情况可能就不同了。这与疼痛相反——菲儿似乎与她处在同一频率上，凯尔更多的是通过感受到的压力而不是宝宝的行为知道她会饿。
 
等这一切结束后，我会有一些疯狂的经历可以讲述。我再也不会输掉那些撒谎游戏了。‘记得洛基吗？是的，我也做过那个，但没有多余的腿。’
 
当菲儿完成后，似乎又想躺下了。虽然她没起来多久——但她是个宝宝，所以这并不奇怪。凯尔铺开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最蓬松的睡袋，然后在它上面又铺了另一个。“好了，应该很舒服，对吧？”
 
菲儿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展开翅膀，凯尔想象那是表示不满的表情。
 
“听着，我也想跟你一起，但这就是我们必须做的。”她用自己的一只翅膀指了指周围，退后了一步，是她的眼睛湿了吗？不，空气中满是灰尘，因为长时间未被打扫，一定是这个原因。“如果你想找个好地方，你应该让我变回人形。我可以告诉爸妈我找到了你，并且一直照顾你。他们可能会很高兴我终于对某事产生了兴趣，并帮助我做任何要求的事。只要……把我变回去，来吧。”
 
菲儿没有把她变回去，而是在临时床上蜷缩成一团，用一只翅膀盖住了脸。这是宝宝表达不愿与她交谈的方式吗？她不可能那么聪明。别再拟人化她了。至少她很快就睡着了，终于让凯尔独自应对一切。
 
她被困在房产后面的一座废弃建筑里，只有一盏他们甚至无法使用的灯泡。
 
菲儿已经证明了她是个沉眠者，所以凯尔冒险去拿她的笔记本电脑包。打开它并不难，尽管电脑盖子上的锁稍微有点麻烦。
 
然后它打开了，小红外线扫描仪闪烁了一下。
 
“Windows 10无法识别您。使用您的PIN码登录？”
 
真tm的开玩笑。
 
她伸出手，然后在距离屏幕几英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她的蹄子上覆盖着干泥，即使触摸屏能识别“蹄子”，她也永远无法按下那些小数字。
 
金属。
 
我需要一些导电的东西。她在包里摸索了一会儿，最后用嘴叼出一支笔。她确保笔尖缩回，然后低下头，一个键一个键地输入，直到她登录进去。至少今天有一点安慰：Wi-Fi能用。
 
她花了将近十分钟在谷歌上搜索“变成马”。结果毫无帮助。她尝试搜索“马翅膀角”，得到了新时代艺术作品中的雄伟有翼生物，拥有像天鹅一样的巨大白色翅膀，但没有任何东西与她面前的生物或她自己相似。
 
接下来她搜索了“马”，结果类似。她确实查看了一些首屏图片，惊讶于它们与她的不同之处。我们可能有相同的基本形状，但菲儿和我与你们没有其他共同点。特别是那些眼睛看起来很平淡，正如她记忆中的那样。如果我学会了像卡拉那样骑马和照顾马，会不会更好？我能用这些来帮助菲儿吗？
 
没有手恐怕做不到。
 
她又花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警惕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虫子，并经过繁琐的过程登录Tor，检查暗网上的一个著名超自然论坛。
 
那里有各种各样的阴谋论和“目击”报告，提供了不同程度的伪造证据，但没有接近她所希望找到的内容。她对“马”的搜索只是引用回了母马眼睛的复制粘贴内容。
 
该死。
 
凯尔对着她那糟糕的摄像头微笑，拍了一张自己困惑茫然的照片。与用笔敲击每个键所需的几秒钟相比，等待Tor上传几乎不花时间。
 
她给她的帖子命名为：“求助：我是马”
 
如果她有办法正确书写，她可能会写下她能想到的每一个细节。但每次按键都需要集中几秒钟的注意力，她写得尽可能少。
 
“发现奇怪的小马——她让我变成这样。请帮忙。”
 
她又盯着屏幕几分钟，听着远处爸爸启动割草机为周日工作的声音。当声音越来越近时，她畏缩了一下，侧目看着宝宝。马厩有厚厚的隔热层和坚固的墙壁，但如果菲儿受到严重惊吓……每面墙都足够坚固吗？
 
幸运的是，她没有醒来。当宝宝想睡觉时，她就睡得很沉。
 
声音靠近了，又远去了，没有人冲进来。也没有人在她的帖子上回复，这更让人失望。难道他们不喜欢她那张灯光昏暗的摄像头照片吗？腐朽的木制马厩背景正好符合她通常在那里看到的东欧废弃房屋和生锈工具的场景。
 
我在浪费时间。
 
变回来才是唯一重要的事，这网络上没人能教我如何使用这些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