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在自己首次穿越之前，足足准备了两天时间。
 
这不仅仅是因为另一边的世界可能与她探测器的探测结果不符，哪怕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
 
“暮暮，你可是小马国最厉害的魔法师之一。难道你就不能去了之后再随机应变吗？”
 
暮光蹲在她正在焊接的复杂装置旁，那是一条由两块相互联锁的金子组成的项链。不到一年前，无论她觉得这件珍贵的魔法道具多么必要，它都是她完全无法得到的。
 
但暮光所处的世界现在已经不同了。
 
“仅仅自己会魔法是不够的。一旦踏入另一个世界，危险可能会迅速降临，快到你根本来不及反应。那个世界可能会让魔法施展变得更加困难，把你永远困在另一边。”
 
她用蹄子轻敲着项链，自豪地咧嘴一笑。“这个东西应该能让佩戴者以及和她在一起的人应对几乎任何情况。有毒的大气环境、危险的疾病、温度波动、恶劣的天气。还有敌对的生物、蝗灾……”
 
“蝗灾？” 斯派克扬起了一边的眉毛，“你不觉得这有点准备过度了吗？”
 
她只是摇了摇头。“不存在准备过度这回事。想想看，我们在这里的发展速度比其他任何小马都要快得多。我们在发现平行宇宙后的几天内就开始探索了。”
 
“也许吧。” 斯派克往后退了几步，“至少要是你动作再快一点，她可能就不会来了。” 他指着敞开的窗户，紧张地绷紧了身体。暮光甚至都没看，不过她及时转过身，正好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降落在离城堡不远处。
 
拉动马车的可怜天马就在原地瘫倒了，好像他们整晚都在不停地飞行。
 
哦，糟糕。
 
韵律不太擅长随意进行传送，但即便如此，暮光也几乎没有时间做准备了。她来了。她怎么知道的？
 
“暮暮！” 几分钟后，韵律冲进了实验室，猛地把门撞开，撞到了墙上。
 
韵律现在几乎让人认不出来了。她的鬃毛被剪得很短，修剪成了和雌性皇家守卫小马所梳的军式发髻一样的长度。她的眼睛总是布满血丝，身上也没有了水晶香水的味道。
 
至少她没把银甲闪闪带来参加这次他根本帮不上忙的科学探险。
 
“你找到那个地方了吗？”
 
暮光将热晶放在桌上的皮套里，放下了细丝。
 
“没有。一个探测器从一个相容的世界空间带回了一个样本。但我的追踪魔法无法确定地找到匹配的地方。召回魔法…… 出厂时就没有精细调校好。样本被小马国的魔法严重损坏了，探测器也丢失了。”
 
韵律的眼睛抽搐了一下，翅膀半展开——这是一个熟悉的姿势，是暮光和云宝做了多年朋友后了解到的姿势。这是一只准备扑向某物的天马会摆出的姿势。不过韵律没有扑过来，尽管她的眼神很疯狂，很难说她不会这么做。
 
“那么下一个无人机传回了什么信息？”
 
“没有下一个无人机了。马哈顿还在扩大生产规模。我们丢失的那个是对他们生产流程的一次测试，而且……显然精度不够。”
 
韵律朝她走了过来。“但如果你觉得已经找到她了，就不会让我的女儿一直等着。我肯定你本来是打算给我写信的。”
 
暮光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韵律的精神状态已经够让人害怕的了，但她不会因此就开始害怕自己的家人。她这么心烦意乱又不是暮暮的错。如果暮光有一个小马驹，她可能也会同样伤心。
 
“我本打算自己去核实探测器发现的情况。如果情况属实，我会让你到雪儿的守夜地和我会合。如果不是……” 她摇了摇头，“看看你，韵律。我不想让你空欢喜一场。”
 
韵律又瞪了她一会儿，气愤地挺起胸膛。但随后她的气势消失了，就在原地瘫倒下来。“你还没找到她。”
 
“还没有。” 暮光从座位上站起来，伸出一只翅膀搭在韵律的肩膀上。“我到了那里会告诉你的。但我无法想象每次我们有一点小突破时就满怀希望，结果却一次又一次地发现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那会是什么感受。我一接近目标就会告诉你。我一直都是这么打算的。”
 
韵律抽泣了几秒钟，把脸埋在暮暮的翅膀里。不过她的情绪崩溃只持续了一会儿。她推开暮光，重新站直了身子。“你打算自己去核实情况？多快出发？”
 
暮光原本谨慎的计划泡汤了。她怎么能对着一个妆容花掉、满脸泪水的母亲说，她还要再等几天来集中精力施展魔法呢？
 
“明天早上，在好好睡一觉之后。如果我被困在星幕之外，或者被超越时间的怪物杀死，那我就帮不了雪儿了。”
 
“明天早上。” 韵律重复了一遍，咬紧牙关，“那我就和你一起去。”
 
从表面上看，有另一位天角兽陪同她执行任务，这是暮暮在任务准备阶段做梦都不敢想的。她们两个一起能够施展的魔法，是单个天角兽连想都不敢想的。
 
但她们这次出行不是为了带着和谐之元去对抗某种未知的危险。在小马国之外有无数的世界，谁也不知道在那些世界里等待着她们的是什么。
 
她们真正要做的，只是穿越过去，施展一个追踪魔法，然后弄清楚她们是否到了正确的地方。这可能甚至都用不了十分钟。
 
但韵律不像暮光那样，是通过钻研魔法才达到现在的地位的。在某种程度上，她成为天角兽是因为出身，水晶帝国悠久的血脉在其古代难民的后代中得以重现。
 
韵律有力量，但她使用力量的经验几乎和崔克西使用天角兽护身符时一样少。让生物坠入爱河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但对她们这次的任务来说完全没用。
 
尽管如此，她还是想不出委婉的方式来拒绝韵律。她提出可能有更适合这项任务的小马，完全被韵律忽视了。她问韵律愿不愿意挑选一位她的魔法专家，甚至是水晶守卫中的一名士兵，也同样遭到了拒绝。
 
早晨到了，暮光站在传送魔法的入口处，心里紧张又期待，这种情绪在她胸中翻腾，让她毫无食欲。
 
传送门已经被移到了城堡后面的一个大围场内，那是一个由细细的水晶蛛网支撑的玻璃穹顶。一个和幻形灵入侵时坎特洛特周围的防御一样强大的护盾在穹顶周围闪耀着光芒，在五百英尺开外还设置了十英尺高的围栏。由于距离较近，暮光可能不得不在小马谷做实验，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随意对待这里居民的安全。这里仍然是她的家。
 
穹顶内部相对空旷，用鲜艳的颜料标记着一圈圈安全性逐渐降低的区域，一直延伸到传送门将要形成的地方，那里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电线，还点缀着小水晶钉。
 
当暮光终于走进最里面的一圈时，机器已经嗡嗡作响了。除了那条项链，暮暮还穿着厚重的靴子，背着一整鞍囊的科学设备。她是自三叶草以来第一只踏上完全陌生之地的小马。
 
或者也许是第二只，因为韵律就在她身边。另一位天角兽自前一天以来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她从送她来的其中一只天马那里借了一套水晶铠甲。铠甲穿在她身上有点不合身，不过她通过一连串熟练的动作，用魔法悬浮着身边的长矛。
 
她是跟银甲闪闪学的这些吗？在过去的一个月里，韵律没有花时间多学习魔法知识，而是在学习如何战斗。
 
“你准备好了吗，暮暮？” 她问道，用长矛的尾部敲了敲地面，“我不想让雪儿等太久。”
 
暮光点了点头。
 
这是个谎言，但她觉得再拖延下去也不会有太大差别。在有限的时间里，她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除非她有勇气在韵律在她面前挥舞着闪闪发光的水晶长矛时把她打发走，否则她可能还是赶紧把这件事做完为好。
 
“斯派克，我们这边读数怎么样？” 她一边慢慢地绕着圈子，转身面对控制台，一边问道。
 
围场内还有其他六个生物，但对她来说只有两个是重要的。星光熠熠和斯派克是她唯一信任的、在她性命攸关的时候能够操作传送门的小马，而不是依靠某个精巧的金色发条装置。
 
“世界之门的凝聚力显示正常。” 斯派克说，“我觉得这些灯亮着就是这个意思。”
 
星光熠熠越过他的肩头往下看了看。“看起来另一边的温度适宜，空气充足，而且传送门范围内没有实体障碍物。地面高度应该不到一蹄高，所以可能会有个小落差。”
 
暮光伸手下去，转动着她的项链，直到雕刻的小钟表图标在选择窗口中发光。“我准备进行一次十分钟的行程。如果我们届时还没回来，就使用召回魔法，但别派救援队伍。任何能够杀死两位天角兽的东西可能……”
 
星光熠熠举起一只蹄子示意她安静。她明白其中的危险，尽管韵律显然不明白。“我明白，暮光。我们会守护好小马国的安全。”
 
“我这就来找你了，雪儿。” 韵律轻声说道，主要是对自己说，“再等一会儿。”
 
片刻之后，暮光感觉到魔法生效了，她的胃突然猛地一沉。这有点像镜像传送门，但没有任何精心设计的机制来转换穿越者。
 
暮光眯起眼睛，无助地在虚空中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