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其实并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逆转自己的变化——她现在对很多事情都不太确定。甚至那些她自以为了解的宇宙基本规则也显然是错误的了，这几乎让她无从下手。
 
她还剩下什么呢？卡拉对她的妈妈依然爱着她坚信不疑——至于爸爸的态度，还是个未知数。
 
这些信息实在太少。
 
那天晚上，他们再也没有联系她，不过至少卡拉给她带来了冰箱抽屉里剩余的食物。
 
“我需要更多的食物，”她说。“看看，既然爸爸不想跟我说话，那就算了……但我还是要吃东西的。”她微微侧身，展示自己变得多么庞大。“看看这个。我现在肯定有五百磅重了。”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卡拉说，尽管这次她的讽刺听起来有些勉强。“我会对妈妈说的，她不想让你挨饿的。还有宝宝……”
 
“菲儿，”她纠正道。“她是个有名字的人——即使她……引发了所有的这些问题。但她不懂。”
 
“哦，当然。”卡拉翻了个白眼。“找借口。这看起来不太好，但我又知道什么呢？”
 
她从没想过会这样。
 
菲儿甚至不是她的亲生孩子，但她好像已经把她当成了她自己的孩子——这可能是某种外星的精神扭曲，但她无法仅凭这种想法就让压力消失。
 
她被卡拉留下，将菲儿放到婴儿床上。虽然马厩的变化很吓人，但她不再对宝宝感到那么生气了。毕竟，家里并没有使用这个空房间，而且有个不是脏兮兮的棚子的地方还是不错的——但如果能进屋就好了，即便这不是个好主意。如果菲儿继续改变其他一切，我们家就不会再剩些什么了。
 
在上床之前，她最后一次检查了她的帖子，希望有一些奇迹般的新回复。
 
有几个新消息，但大部分看起来都不怎么有趣。大多数看起来都更像是再陪她进行角色扮演似的，或者至少是对更有趣的帖子的回应。一些是关于索尼克和维度合并的愚蠢引用，更多的还是互联网垃圾和种族歧视言论。
 
但有一条消息特别突出，她立刻明白了为什么——它与第一条引起她注意的回复ID相同。她咬着嘴唇，凑近仔细阅读。
 
“又回来了，我有点厌烦这些人这么搞你——但嘲笑中确实有些真实成分。像那种生物，或许也包括你，并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原生物种。魔法本身并不危险，但大多数人不会愿意接受它。没有任何组织可以帮助你。我们每个人的力量都来自外部，因此我们能做的事情是有限的。
 
“你可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施法者，题主。如果不是，那宝宝肯定是。只要活下去，理清你的烂摊子。不要和你不信任的人签订任何合同。永远不要信任精灵。
 
“如果这不是论坛上最精心策划的玩笑，请发送一条消息到这个一次性电子邮箱地址并提供一些证据。我会尽我所能与你分享关于魔法的知识——但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可分享了。就像我说的，所有古老的神秘学学校现在都已经消失了。没有人再相信这些东西了，我们基本上是孤立无援的。但如果可以，我会尽力帮助你。”
 
然后是电子邮件地址。那个地址可能现在已经被各种恶心的照片和更糟糕的东西轰炸了，也许还有一些被Photoshop处理过的她的原始图像。
 
如果她不是那么的机敏，她可能只是留下消息然后忘记了它所要求的一切。但可能菲儿永远不会把她变回原来的样子了，无论最初是什么本能使她做出变换，都不会倒退。如果她想要再次成为她自己，她必须自己完成。
 
凯尔创建了一个一次性账户，并用它发送了一些新照片。她将帖子移到屏幕底层，像许多“证据”帖子一样摆好姿势。
 
这愚蠢的妄想。
 
显然这只是个精心策划的玩笑，或者某人认为这是另一个蝉式ARG。但即使只有极小的机会能让她可能学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也足以让她无法抗拒。
 
她像以前一样发出图片，然后关闭了屏幕，摸索着上床。至少现在爸爸妈妈知道了这件事，我可以从家里拿我的被子了。如果我要变成动物的话，至少我不要经受这些痛苦。
 
第二天早上，她很早就被突然的敲门声惊醒。
 
这声音太大，以至于菲儿在她的婴儿床上动了动，因为被打扰而烦躁地哼哼。她之前听到过几次，像这种愤怒的敲门声，来源并不难猜。
 
“嗯？”
 
她坐起来，用尾巴遮住尽可能多的地方。至少她没有花几分钟时间不明白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或如何运作，所以这算是一些进步。我想我在适应，但这是一件好事吗？感觉并不是这样。
 
她昨晚没有锁门，所以没有什么能阻止他进来。门猛地打开，爸爸和妈妈站在另一边。卡拉不在，虽然还很早，她可能还在睡觉。像我一样应该还在睡。虽然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宠物，但你们至少可以让我睡到八点。
 
她笨拙地站起来，翅膀向两侧展开。“决定进来了？”
 
“想直接面对证据，”爸爸说。他的眼睛扫过房间，停留在奇怪的灯具和超大家具上。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按开关，看着金属百叶窗打开。
 
“真是疯了，”他盯着凯尔喃喃自语。“你……你是凯尔？我的儿子？”
 
她无力地点了点头。“我是。我现在不确定自己是什么。但我脑子里的还是……所有同样的东西。同样的记忆。我还是同一个人，只是……”
 
菲儿在背后的婴儿床里开始烦躁。如果再等一会儿，那些不安的声音会变成哭泣。但她忍住了，保持静止，直视父亲的眼睛。如果她现在不能赢得家人的支持，那她就彻底没救了。
 
“她们都相信了，”爸爸说。他的声音既惊讶又失望。“如果她们不……那我还能怎么想？”
 
“不知道，”她尴尬地说。“我也不希望这是真的，爸爸。我只是去远足。我发现了一个看起来很奇怪的小动物，我以为我会把它带到动物控制中心。”
 
菲儿吱了一声，然后开始哭。她不能再等了——不仅仅是因为那种哭声很痛苦，而且还有非常真实的恐惧。上次她改变了马厩，接下来她会毁掉什么？
 
她转过身，匆忙走向婴儿床，抱起宝宝。现在她专注于孩子，她的“魔法”几乎毫不费力地来了。只需一点专注，宝宝就出来了。她把菲儿抱在前面，来回摇晃。
 
“嘿，甜心。没事的，这是我的家人。他们不会伤害你……”我希望如此。
 
她转身，带着菲儿回来，她的角发光。至少她的话对孩子有些效果——菲儿停止了哭泣，用大眼睛紧张地观察一切——你没对卡拉发狂，也别对他们发狂。
 
“就是它，”妈妈低声说道，稍微退到爸爸的肩膀后面。“你找到的生物。那个……让你残疾的。”
 
她无力地点头。“我不认为她是故意的。但……是的。这就是她。我叫她菲儿。我发现她时她没有项圈或任何东西。”
 
“她穿着尿布，”爸爸平淡地说。“为什么？”
 
她该怎么解释？
 
“我发现她时就是这样，”她说。“我想……嗯，我还有智慧，还能说话，对吗？目前我的认知理论是，无论她来自哪里，这就是真实的样子。马……或什么东西。要么就是制造她的人不希望她在地毯上撒尿。我也不希望她那样，所以……就给她穿尿布吧。”
 
她朝架子点了点头。“当她在这里改变马厩时，给了我们很多材料，也许可以用一阵子——显然尺寸和形状都与正常人使用的任何东西大不相同。”
 
他们两个又沉默了一分钟，看着她照顾宝宝。最终艾伦打破了沉默。“我们该怎么办，儿子？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才能帮助到你？”
 
她轻声笑道。“我也不知道，爸爸。我希望——也许卡拉已经告诉你这个了——但我希望通过足够的练习能够复制她的能力。你看我就像她，对吗？翅膀，角……一切都符合。如果我练习，也许我就能把自己变回来。”
 
妈妈发出不满的声音，然后爸爸虚弱地点头。“这是个糟糕的计划，凯尔。但我不确定……这不应该发生。我们想帮助你，但没有太多选择。你是……一匹马。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食物，”她急忙补充道。“还有确保我不会挂掉所有课程也很好。卡拉提到了家庭学校？听起来是个好主意。当我……”
 
菲儿在动她的嘴唇，向她蠕动——她饿了。
 
但不知怎的，她认为让父母看到这一点并不是好主意。“当我阻止这个宝宝破坏其他东西的时候。”
 
“我们可以做到，”妈妈说。“这是件好事，不是吗艾伦？我们可以……做点什么。”
 
“我们可能做得更多，”爸爸尴尬地说。“有某些……人，我们可以打电话。请医生来看看你。你妈妈的家人有……人。谨慎的人。我们甚至不必告诉他们你是谁。”
 
“当然。”她毫不犹豫地说。“只是不要……”
 
菲儿开始呻吟，如果她不尽快被照顾，她会再次哭泣。
 
“不要把宝宝带走。我不希望任何人再经历我所经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