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翎川川Lv.7
天马

我的孩子——Child of Mine

第五章:老朋友

第 6 章
1 年前
凯尔的思绪飞速运转,她绝望地转向门,门摇晃着发出咔哒声,一个金属滑动的声音传来。
 
她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去阻止卡拉,不然她自己也会找到进来的方法。她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荒谬,但至少还有机会用它愚弄她。她紧紧抱着仍在她前腿中湿漉漉、扭动不安的菲,仿佛某种本能要求她即使面对卡拉也要保护她。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压低声音。
 
但尽管如此,这声音听起来反倒更像是卡拉模仿他的样子,而不是他真实的声音。“我病得很重,”她说。“别……进来——你也会生病的。”
 
门停止了移动。“天哪,凯尔——你听起来糟透了……我肯定要进去。”
 
锁咔嚓一声打开了,门被推开,然后卡拉走了进来。
 
她刚走进门口几步就停下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两个。即使只穿着晨袍,凯尔也能看到卡拉的腿在抽搐——就像她想惊恐地逃跑,但又无法鼓起力量一样。
 
“我也解释不了这些。”凯尔说,声音仍然尽可能的低沉,尽管她怀疑如果没有墙壁来扭曲她的声音,这种幻觉会显得更无用。
 
“哦,太好了。”卡拉抓住凯尔床边的一个柱子稳住自己,用一只手臂缠绕在那里,只有凭借极大的努力才能保持站立姿势。
 
“这让我感觉好点。”她闭上眼睛,用手指沿着太阳穴揉了一会儿。“请告诉我这是某种……极其怪异的腹语表演项目?”
 
凯尔苦涩地笑了,“我也希望如此。”
 
她站起来,一方面是要挡在卡拉和菲之间,另一方面是要关上卧室门,以免他们的谈话传到走廊上让她的父母听到。
 
但就在她伸出蹄子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而她却并没有碰到。
 
感谢微风。
 
“是一个解释,而我刚告诉你我没有解释。嗯,有点……但我有她。”她把前腿移到一边,露出了一团蓬松的羽毛——这是菲。小宝宝紧张地蠕动和挪动,直到凯尔把她的腿放回去才安静下来。显然人类让她感到紧张。
 
“哦,当然!”卡拉似乎越来越镇定了。“这完全说得通!听起来几乎像我哥哥的马有一匹更小的马——谢谢你澄清了这一点。”她瘫倒在床上边缘,呻吟着。“你给我下了什么药,凯尔?不管那是什么,都是卑鄙的行为。你知道这些东西从你的系统中排出不止需要一天时间——我们明天还要上学呢。”
 
“没有药!”她坚定道。“我倒希望现在是我了吃药。”她弯下腰,将菲从毛巾中解开,示意到一边。
 
“我昨天去徒步旅行,发现了这个小东西——生物,被独自遗弃在树林里。她看起来不像我以前见过的任何动物,所以我把她带回来了。我本打算打电话给动物管理部门看看是谁丢了他们的异国宠物。”
 
“异国宠物?”卡拉重复道,声音带着愤怒。“你该换换你的药了,兄弟?那东西是粉红色的——她头上有骨头突出来,还有翅膀,而且……她是某种……神话中的生物。”她颤抖着瞥了一眼门。
 
你的担忧是对的。
 
但菲也感受到了这种不安——即使她不懂英语,她也显然对卡拉的语气感到不高兴。她发出了几声惊恐的声音,躲到了凯尔身后。
 
“你的故事漏掉了最重要的部分,”卡拉继续说。“就是告诉我你怎么变成了一匹马的那部分。”
 
她叹了口气。“我也希望能搞懂——在我带回菲之后,我试图照顾她。但她对我所做的并不满意,她……用她的角对我施放了魔法。而我醒来就变成了这样,从那以后我一直试图让她把我变回去。”
 
卡拉在她们之间来回看,张大了嘴巴。这看起来像是怀疑,而凯尔几乎不能为此责怪她。但她还没有怀疑我是谁。这是件好事。考虑到她想象中最糟糕的情况——卡拉尖叫、报警或其他可怕的事情——这几乎算是最好的情况了。
 
“真是一团糟,”卡拉说,她伸出手,触摸了一下凯尔翅膀的边缘。然后她猛地一拉,拔出了一根蓝色的羽毛。
 
“嘿!”凯尔尖叫着,猛地拉回了她的翅膀。“你不能就这样……那真tm的疼!”她把翅膀紧紧收拢,舔着被拔掉羽毛的地方。这大概不会让她看起来更像人类,但真的很疼!
 
“是真的,”卡拉说,用手指翻弄着那根羽毛。“现在我要,呃……去穿衣服——如果我没有因为服用过量而倒下,而这根羽毛也没有消失,我们就得谈谈。我想不管怎样我们都要谈谈,只是如果你对我撒谎,我不会很高兴。”
 
她又站起来,仍然靠着床保持站立,然后转身离开。
 
“这不是谎言或诡计,”她喊道。“拜托,只是……别告诉爸爸妈妈。我不确定我该拿这一切怎么办,我只是希望这一切都会……自行解决?也许它会消失?”
 
卡拉笑了,尽管她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疯狂而不是开心。“我暂时什么都不会说——但这要是真的,凯尔,你得告诉他们——你真的以为你能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吗?”她溜出门外,迅速关上了门。
 
与此同时,凯尔的伙伴显然也饿了,从她用鼻子蹭她的腿就能看出来,所以也许她并不是在试图躲避卡拉。
 
“我真的不想让你那样做——”但这是个谎言,即使只是想到她,那种外来的压力又回到了她的脑海中,不喂她比仅仅与羞愧作斗争还要痛苦。
 
“好吧。”最终她站起身,坚定地避开菲的目光,回到自己的卧室里。“我应该请卡拉带些早餐什么的——我这里有留下什么零食吗?”
 
然后是更多难以理解的感觉,以她整个早上都在感受的压力逐渐缓解而告终。这个小马驹的奇怪诅咒迫使她们进入了这种奇怪的共生关系——即使她想逃避这样喂养她,她不能在不做这些的情况下而不让自己感觉像要炸掉——但她怎么能对一个婴儿生气呢?
 
十分钟后,菲显然感觉好多了,从她蹦蹦跳跳地经过凯尔去检查半开的衣柜门就能看出——那里放着的是她曾经的玩具,久远到她几乎都记不起来了。
 
菲伸出蹄子将装满了成千上万彩色乐高积木的透明盒子直接从架子上抬起来。
 
“等等!”她急忙跟上。“那个没盖子,亲爱的,你会……”
 
好像她能理解一样,菲咯咯笑着,把整个东西倒转过来。一堆不同大小的积木倾倒在她的蹄子下,黄色的小人物从撞击点四散开来。
 
“那是……是的。”她坐在旁边,瞪着眼睛。“宝宝不应该玩乐高,它有很多的小零件。我会看着你的,菲。如果哪怕有一个进了你的嘴里,我就把它们拿走——明白了吗?”
 
她高兴地咕哝着,用金色的光芒不规则地翻动着堆积如山的砖块。数千块积木在她的力量下散落开来,只留下了她最感兴趣的那些。大多是人形小人物,尽管也有一些轮子和塑料动物。
 
在你弄脏我的地板之前,我还得给你找个尿布。她静静地观察了几分钟,以免宝宝试图把任何一块放进嘴里,给她带来更多麻烦。因为尽管她大得多,而且理论上拥有和孩子相同的力量——但实际上她并不知道如何使用它们中的任何一个。
 
“你怎么做到的?”她发现自己问道,尽管她当然不期望得到回答。“移动东西……你的角亮起来,它们就自己动了。我明白为什么你想要这样的适应能力,为了不像我这样笨手笨脚的。”
 
她的注意力似乎起了作用。菲转向她,放下了她正在搭建的人物堆,并含糊地说了些什么。
 
“我假装你在试图回答我,”她说。“谢谢。我希望我知道如何做……无论你刚才说了什么。”她伸出一只蹄子,试图拿起附近的一块——但即使是对一块普通的积木来说,要用这么笨重的大蹄子施加恰当的力度也比她所能做到的要更多的精确度。
 
几分钟,后门再次打开,卡拉紧张地溜了进来。她穿着周日在家的休闲装,及使她戴着连帽衫,又把帽子套在头上——你真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时戴上帽子了?
 
她用两根手指夹着蓝色的羽毛,轻轻关上门。“它没有消失,我也没有飞叶子——我在YouTube上看过那些药物测试。”
 
她转过身,终于看到她们俩在房间的角落里。她的目光越过凯尔,落在菲正在搭建的一团结构上,那是通过把积木粘在一起形成的。“你……这是什么鬼东西?”她颤抖的手指着那个球,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
 
菲回应了她的恐惧,跟随她的目光,好像她也期待衣柜里有可怕的东西出现。那个球滚到地上,四周爆发出一阵砖块。宝宝呜咽着尖叫,然后开始哭泣。
 
“嘿……”凯尔立刻做出反应,尽可能用笨拙的前腿把她抱起来。“嘿,它们只是乐高,它们应该碎掉的。”她微微转身,以便能够与姐姐对视。“这不好,你知道的——她是个捣蛋鬼,但她也只是个宝宝。”
 
“你……疯了,”卡拉说。她摇晃了一下,再次瞥了一眼门,然后双臂交叉。“我刚刚还说我接受我看到的必须是真实的,有些我们无法理解的原因——但那?我的理智就快用完了,凯尔。这就是你最近这么反社交的原因吗?恶魔附身?”
 
她的紧张和愤怒并没有帮助小菲伊更快地平静下来。如果她哭得更大声,即使是这座古老房子的厚墙也不足以阻止哭声传到楼下,它会无比顺畅的进入在家父母的耳朵里,无论他们在哪儿。“嘘……嘿,没事的。冷静下来,菲。这只是卡拉——她是我姐姐,她很友善。好吗?”
 
她的话可能没什么用处,但她声音中的平静和不断的晃动似乎产生了效果。菲抽泣着,虚弱地爬到她的背上。对于一匹小马来说,这是一个自然的位置,考虑到她是一匹更大的马。
 
比卡拉大,事实上,自从青春期以来,她就比卡拉高了,但现在她甚至可以套上鞍座,毫不费力地带着她在自家房产周围转一圈。
 
“你怎么知道的她的名字?还有……为什么你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像我?自我们十岁以来你就没这么说话过了。”
 
“我编出来的,”凯尔说,完全忽略了第二个问题,就像她为什么不穿什么衣服一样——因为现在她可能会因为尴尬而去死,但至少变成一匹马有一些优势——任何她不想让她姐姐看到的东西都在她身后,被遗忘了。直到菲再次饿了,她现在感觉就像要爆炸了一样。
 
“嘿,你能给我拿点吃的吗?因为……我太饿了,什么都行。但我觉得我不能就这样下楼去厨房自己弄早餐。”
 
“爸爸会喜欢那样的,”卡拉说。“真的吗,你现在还在问食物?我刚说你被附身了,而你所能做的就是要求吃鸡蛋卷?”
 
“拜托~”她重复道。“比如……也许来上一打,再加上糖浆、黄油和——”她本可以继续说下去,但卡拉不耐烦的表情让她沉默了。“我不想让妈妈和爸爸看到。”
 
“我可以去买早餐,”卡拉最终说道,显得有些恼火。“只要能离开那个撒旦宝宝,哪怕只有几分钟。但我希望你能意识到你不能一直藏着。你认为你可以写个纸条明天就不去学校了吗?你真的认为妈妈不会想带你去看医生吗?当她来敲门时……”她做了个手势。“你的卧室里有个畜棚,你听起来又像我,还可能还有些许捉鬼敢死队的事情。”
 
她没离开多久——但这所有她耗费的精力显然对于背上的宝宝来说太多了。这次凯尔把她带到起居室,用嘴拖着几条毯子。她尽力把她安顿好午睡,然后关上了门。
 
不幸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房间变得越来越乱,现在她甚至不知道如何清理它。或者如何修复她生活中其余部分的混乱——这该是优先事项。
 
当卡拉带着一盘装满华夫饼的盘子回来时,她把所有这些都放在一边,转而关注更重要的事情:食物。
 
“我希望你想过我说的话,”卡拉说,把盘子放在她桌子的边缘上。“你不能指望这件事会自己消失。或者……我猜你不会,甚至这实际上可能都不是真的。”她环顾房间,目光落在关闭的门上。“那个小噩梦去哪了?”
 
“在休息,”凯尔说着,将马屁股卧在桌前。她伸手去拿卡拉带来的叉子……然后意识到这有多愚蠢,索性直接用嘴咬下一整块华夫饼。如果她在等待某种关于畸形马能力如何运作的奇怪顿悟,她还需要再等等。或许她应该留意一下训练成为神话其中一部分的机会?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凯尔?”她坐在床边,看着脏乱的房间,几乎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厌恶。“你不会真的指望它消失之前爸妈不会发现吧——你得告诉他们。”
 
“对啊,当然了。”她稍微转身,从肩膀上瞪了卡拉一眼。“我怎么告诉他们?我怎么告诉爸妈我在树林里救下的一匹超自然马把我变成了她的保姆?‘我现在是匹马了!这不是暂时的,天哪!很多孩子都得在毕业前照顾小马。’”
 
“嗯哼。”卡拉的眉毛挑了起来。“顺便说一句,是小马驹,照顾小马驹。而且我不得不觉得……你确实听起来像我。”她突然转过身,用一只手臂抬起凯尔的尾巴,惊讶地尖叫道。“哦,我的天哪。我说对了!”
 
“是啊。”凯尔的耳朵耷拉下来,翅膀软弱地垂在背上。“谢谢你提醒我。我想我应该踢你一脚什么的。”但她没有这么做。不知怎的,一个几天前对她来说本应是无法形容的恐怖情况,现在只是有点烦人而已。她动了动尾巴,直到卡拉放手,然后继续吃剩下的华夫饼。
 
在她像小马一样的嘴里,华夫饼的味道很奇怪,并不像她预期的那样甜。它们奇怪地……平淡,像是加工过的。她渴望一些更有质感的东西。也许是一份新鲜的沙拉,更好是能装满一个50加仑的大桶的。但她太饿了,不打算说出来,直到整盘都吃净了。
 
“我不知道是否有办法告诉他们,”卡拉说。“但我得告诉你什么是更愚蠢的选择——躲在你的房间里直到他们意外发现。能有我的帮助,也许你可以……让他们慢慢接受?”
 
她苦涩地笑了。“哦对,慢慢来。没有什么比发现自己的儿子变成一匹马更简单了——每个人都会遇到这种事。”
 
“除非这是某种……魔法咒语,它会消失的,你得告诉他们,”卡拉重复道。“这可能不可能,但这和任何其他问题没什么两样。你得挺过去,最后你会活下来的。”她一只手滑进口袋,拿出手机,突然转身站在她旁边摆姿势。“笑一个!”
 
你在开玩笑吗。她没有笑,但她不确定自己的表情是否足够清晰让姐姐读懂。即便如此,她还是等到拍完照。“那是干什么?你现在要和我自拍了?”
 
“以防它真的消失了!”她说。“你得承认,这很疯狂。这是那种你老了以后会希望有照片的事情——我们会在家庭聚会上笑着谈论这件事。”
 
“我希望如此,”她说,头靠在桌子上。力道大到旧木头在她的重量下嘎吱作响。“按照这个速度,感觉那种团聚会在动物园举行。”
发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