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爸爸尴尬地说。看起来她不需要费太大力气就能说服他们离开——如果有的话，他们似乎急于离开。“我们会看看这些……问题。”
 
“哦！”她急忙转身，短暂地集中注意力在妈妈的手机上，并将其悬浮回到她手中。
 
“给你这个……我，呃……希望它消失，这样你们之前就不会打电话给警察。对不起，我……只是以为你们可能会吓坏。就像我开始时那样。我只是希望这一切都能消失，但……好吧。我一直这么说。”
 
他们之前没有提到这件事，但现在两人都在盯着。也许他们认为外星宝宝可以自己悬浮移动，不需要她的帮助。妈妈在她发光的角和手机之间来回扫视。“是什么引起的？”
 
她尴尬地笑了笑。“我也想知道，我也不知是怎么弄的，这是宝宝使用的第一个能力之一。就像这样……移动物体。这让我对有足够的时间能够弄清楚这一切抱有希望。如果我能使东西悬浮，那么希望我也拥有她的其他能力。”
 
“能力，”爸爸重复道，走回他来的方向。
 
妈妈瞥了他一眼，但没有立即离开。“如果需要什么，告诉我们，凯尔。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做的。”
 
凯尔笑了。“当然，妈妈。一定会的。”她等到母亲离开后，才终于把菲儿举到眼前。“好吧，好吧，你饿了。我很抱歉，我只是不想让他们看到。”
 
菲儿看起来并不特别理解。凯尔怀疑一个婴儿到底能有多聪明，但她知道自己看到了挫败感。如果她再等久一点，菲儿可能会做出一些鲁莽的行为，然后她从父母那里赢得的所有合作就会前功尽弃。
 
他们没有把我赶出去。这比我预期的好多了，不知为何，最不可思议的是，她的父母实际上是站在她这边的。她有更多的时间尝试弄清楚自己的能力，更多的时间利用它们变回来。假设这是可能的——哪怕我实际上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这也让她想起了另一件事，一件她不应该忘记的事。当菲儿吃东西时，这种感觉有助于她更加放松，她集将注意力集中在她的笔记本电脑上。至少当她放松的时候，她的奇怪能力工作起来没有问题。只有当她真正试图集中使用那些能力时，她才会挣扎并掉落东西。我刚才同时举起了宝宝和手机。我在变得更好。
 
现在如果她足够勇敢，走出保护区，学会如何使用她的翅膀就好了。也许如果一切都失败了，她可以逃到加拿大，在荒野中吃草过完余生。
 
别傻了，凯尔，这不会发生。妈妈和爸爸不会抛弃你。你不必逃跑。
 
当她感到放松时，更容易忘记这些愚蠢的想法，而没有什么比喂养菲儿的感觉更让人放松了。
 
实际上，她并不想有这种感觉，她其实想尽可能少地去考虑自己在做什么，但这种简单的生物学事实无法逃避。她被心灵控制了，但完全是通过生理激素而不是某种超凡的力量。这些激素和生命本身一样古老，同样难以抗拒。但她可以在找到变回原样的方法时再去担心这个问题。与此同时，照顾宝宝已经足够占据她的全部注意力了。
 
她把笔记本电脑放在面前的沙发上，这样她既可以阅读屏幕，又可以偶尔检查菲儿的情况。她甚至不再回到那个旧帖子了，显然她已经从那里学到了所有能学到的东西。但她确实检查了她的一次性电子邮件地址，令她高兴的是，有回复，只有一条。所以显然另一端的一次性地址没有被泄露。不过，这并不一定意味着它发送的内容就是真实的。
 
消息比她希望的还要短：
 
“感谢您发送的证据。我会仔细分析这些和其他图像，然后再与您分享任何信息。考虑到消息发送的地点，我希望您能理解。我必须小心，因为我要分享的信息对每个人来说，越是少有，就越有价值。
 
“一旦我确定您没有对我撒谎，我会尽快与您联系。初步对您证据的检查表明它是真实的，不然我不会发这么多信息。同时，我建议您不要在其他地方分享更多图片或图像。如果您说的是真的，那么您和那个宝宝就拥有极其强大的力量，比这个星球上大多数生物都多。但鉴于您的无知，您此时也极其的脆弱。
 
“永远不要分享关于您位置的信息。您的图像没有地理标签，也没有显示风景或天空——请特别注意这一点；几颗星星可能就足以缩小您的位置。如果您希望保持安全，请尽可能保密您的状况信息。
 
“另一方面，您可能会用宝宝去换取帮助，但我认为用人类魔法逆转这种情况的机会很小。真正的变形并不真正属于我们凡人的能力范围，只能通过小把戏短暂的实现。
 
“我的图像专家正在审查您的东西。预计您明天会收到我的消息。
 
“-匿名”
 
她盯着消息的最后一行，心想你不必这样签名。不过考虑到他们回复了她，至少还有一些希望。要么他们是真实的，要么是某个混蛋在引导她，试图让她比此时更害怕。
 
无论如何，我不会分享任何识别信息。我不想这变成五十年代恐怖电影中的那种情节，我们被关在某个沙漠的军事基地里。那可能会以一些演技糟糕的科学家威胁菲儿，以至于让她几乎摧毁地球成为结局，然后有人转向镜头提醒观众，人类才是真正的怪物。
 
要么就是别的什么。
 
吃完后，她开始无聊地给菲儿换尿布，准备迎接新的一天。不幸的是，她对马厩的“改造”不包括淋浴，所以没有办法清洗。凯尔本希望能洗个澡，但她怀疑父母会不会喜欢她现在进屋。
 
再等一会儿。
 
一旦他们习惯了我，也许我可以搬回我原来的房间——住在一个巨大的老房子里还是有一些好处的，即使它不再配备工作人员，许多较旧的部分也显示出了岁月的痕迹。她可以很容易地想象在这里设置一个婴儿房，甚至可能把所有家具都搬过来。尽管有可能她的父母不想要她住在那里——仅仅因为她没有朋友并不意味着整个家庭也是如此。
 
“我想你不能把马厩变成《神秘博士》里的那样吧？”菲儿换好尿布后似乎很高兴地玩着她的玩具并看着凯尔。“你知道，就像……里面更大？给我们一个真正的浴室，那会很棒。”房子侧面有一条软管——假设彻底重建没有深到破坏所有这些管道，她可能可以用那个冲洗一下——完全赤裸，在房子所有视角都能看到的情况下。
 
我甚至可以暂时忍受闻起来有点像谷仓的味道，毕竟这本该就是我们应当归属的地方。
 
在过去的两天里经历了许多疯狂的事情，那天几乎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种解脱，因为这意味着她不用为自己的生命担心，也没有世界被颠覆的危险。菲儿没有把所有植物变成食人怪物，或者放火烧房子。
 
她确实想再出去玩，这次凯尔能够更好地跟上她，把她推开远离特别危险的东西。但如果宝宝真的想的话，她可以轻易地压倒凯尔想做的任何事情。
 
但仅仅因为她能做到并不意味着她会做。菲儿对她试图让她远离危险的尝试出人意料地配合，要么能理解，要么至少不抵抗她的养父母影响。如果说有什么，她似乎渴望能在凯尔身边，徘徊在某样物体附近，等待她的解释。至少，这就是凯尔想象的。
 
“这——是我们的曾曾祖父。他是联邦军队的一名军官，看到了吗？你……不知道那些是什么意思，但这就是为什么他在骑马。你可能只是在看马，对吧？”除了充满活力的咿呀声外没有回应，但也许这是她展示自己认真倾听的方式。
 
她们绕着后院走了一圈，至少是走到她能到达的地方且不被街上看到的部分。她们不能去有铁门的房子侧面，那里很容易被看到。
 
她的父母在另一个方面对她很诚实，到了午餐时间他们实际上带了一些食物。诚然，那是一袋标有“牲畜用”的散装胡萝卜，但考虑到她感到多么饿，凯尔甚至没有抱怨。她要了一个削皮器，但等他们拿出来时她已经吃掉了三分之一袋。至少她花时间先洗了它们。
 
卡拉晚上出来了，像往常一样轻轻敲门。凯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已经开了。“我意识到在外面等你是没有意义的。又不是你不体面——你现在不可能体面。”
 
凯尔瞪了她一眼，部分是因为她说的话，部分是因为音量。她向放着小床和笔记本电脑的沙发挥了挥手。到目前为止，她的一次性电子邮件地址上还没有进一步的消息——她只能希望这意味着作者在花时间验证她的说法，而不是他们已经放弃了她。要么是得到帮助学习这些能力，要么我得自己弄清楚一切。从头开始发明一台电脑会是什么样子？
 
见鬼，她认为自己连烤面包机都造不出来，更不用说电脑了。“我们出去谈。不想吵醒她。”
 
卡拉看起来不太愿意这么做，但凯尔没有给她选择。她径直走过她，走出门进入傍晚的暮光中。
 
她在门口等着姐姐，用魔法关上门。至少……她认为这是——假设她那位匿名的新朋友是对的。“有消息吗？我想爸爸妈妈不会在不跟我商量的情况下就找到解药吧。”
 
卡拉虚弱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已经这么绝望了吗？”但她的声音中只有同情。“没那么容易的事，兄弟。很多合理的解释都在想我们到底得罪了哪个神才被诅咒成这样。比上次更字面意义。我以前也不信任何超自然的东西，但……很难不信。”
 
我甚至没想到这一点。“如果是神的话，感觉更像是……希腊式的。”她在泥土中尴尬地走了几步，展开翅膀。“我可以想象自己飞往奥林匹斯山。”
 
“哦，你现在要让我骑你了？”卡拉笑得更开心了。“这没花多长时间。”
 
“当然，但先读读有关贝勒罗丰的故事。对那个人来说结果并不那么好。我感觉我们也会差不多。”
 
她没想到卡拉会认出这个典故，显然她是对的。卡拉只是耸了耸肩，转身朝房子看去，神情黯然。
 
“谢谢你支持我，”她说。“我不知道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卡拉。我真的很感激。”
 
 
这足以让她露出一丝微笑。“继续这么说。我会考虑这些我所经历的是否值得。到目前来看，嗯……可以更好，但那不是你的错。我希望如果我们再给他们一些时间，妈妈和爸爸能冷静下来。”
 
然后凯尔沉默了，思考着。“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让任何人冷静下来。这完全不可能。不止一次我发现自己想知道是否会从这个噩梦中醒来，到目前为止的我只是……没有。”
 
卡拉用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肩上，沉默不语。她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久到凯尔以为她睡着了。卡拉有这种天赋，几乎可以在任何地方轻易入睡。但我不应该是那个站着就能睡觉的人吗？我是匹马。
 
最终她开口了，谨慎而困惑。“处理这个小宝宝似乎不是世上最糟糕的事。没有手……显然很糟糕，但这似乎不再拖慢你的速度了。你在两天内就想出了解决办法，对吧？最可惜的是你不能对生活的其他方面也这么足智多谋，是吧？”
 
这是在赞美吗？凯尔不确定她是应该生气还是不生气，所以她只是吐了吐舌头。“适者生存，我没有太多选择。我不会说我已经完全解决了问题。这仍然……很难。就像我的大脑在努力跟上我的身体。我一直试图做以前很容易做到的事情，比如扭动旋钮或打开盒子之类的，结果我只是像撞到一块木头一样用手去撞它。”
 
“蹄子，”卡拉无帮助地提供道。“你是用蹄子去撞它的，对吧？”
 
“挑刺儿应该是我的工作。”
 
“我替你做了。”她放开手，朝房子走了几步。“妈妈和爸爸想帮助你，所以我们还算可以。不知道他们认为他们会做什么，但是……也许如果他们给你足够的时间，你也能变成一个魔法少女？”
 
她咬紧牙关，但忍住了说些愤怒的话的冲动。“我相信我已经很有魔力了，而且我确信我是个女孩。整个——变成巨大的马大小的几乎马，这一点很难被忽视。不能说我对此很满意。每次需要小便时瞄准都是一场噩梦。”
 
“那就坐下，”卡拉咧嘴笑着回应道。“尽量忍住，兄弟。也许我们可以……帮你联系一个咨询师之类的？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技术上算是跨性别了吗？如果有人是大脑和身体不匹配，那就是你了。”
 
凯尔几乎本能地想要否认，甚至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个话题让她感到非常不舒服，她不想接近它。但现在既然她的未来没有逆转的迹象，她不能只是忽略它并期望它会消失。
 
“就感觉不舒服并想要回我原来的身体而言，是的，”她开始说。“但是……我真的不确定我是否能处理随之而来的其他一切。在那间房里是一个基本上让我成为她妈妈的婴儿？或者……世界上最投入的保姆。我想他们过去称其为乳母……不管怎样。重点是，我真的不想让魔法与普通人处理所有这些混在一起。嘿，妈妈和爸爸，今天我出柜了，成了个男人。你们已经知道了，但是……”
 
“你真的认为只要忽略它就会感觉更好吗？这对你有多少次是有效的，凯尔？”
 
她痛苦地退缩了一下。我感觉你没有理解我试图不去想的事情。即使是女性身份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无尽的困惑深渊，每当她想到家人看到她就会尴尬。更糟的是，每当她照顾菲儿时，她实际上并不在乎。这些含义如此可怕以至于她肯定不会现在向卡拉提出它们。
 
“你可以继续叫我凯尔，”她说。“我真的不在乎那些事情。用任何你想用的词。我愿意为了一些该死的衣服放弃我的左臂，对它们的样式也不会太挑剔。只要我不是在后面向大家展示我的隐私。”
 
“如果你要困在这里很久，我们可能能……想出办法，”她说。“我以前见过几个马的服装，但它们不适合你。你不是同样的形状。而且大多数都不覆盖……”她含糊地指了指后面。“嗯，动物会拉屎。我猜那对你来说不是真正的问题。”
 
她再次笑了，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转移了话题。“对我来说是个巨大的问题。你见过我现在吃多少吗？只是……这不是偶然的。”
 
凯尔无法想象她将如何处理这个噩梦——但至少她不再孤单了。她有家人，菲儿也有她。这可以让她保持理智。
 
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