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比喻。莉莉姆所经历的一切与她以往的任何经历都截然不同；没有坠落，也没有下沉的感觉，而是一种更抽象的宏大感。莉莉丝零曾是人类；当莉莉姆进入她的意识时，她的意识几乎荡然无存。然而，莫甘娜的内心却无比广阔。莉莉姆认出了自己意识的一个版本，但却被超过十二个世纪的记忆压得喘不过气来，所有记忆都清晰无误地被回忆起来，并以无可挑剔的条理性进行分类。
正是这些记忆开始吸引着她。接近它们并非她的选择；相反，它们似乎渗透进了她的大脑，仿佛要将她的大脑与莫甘娜的大脑混淆。莉莉姆正在积极地回忆那些从未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她突然被一股暴力浪潮席卷。一段记忆涌入脑海，尽管她努力将其驱散，却仍能感觉到部分记忆透过包围着她的精神黑暗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房间——像住宅一样，但阴暗灰暗。莉莉姆在里面看到了一只紫色的独角兽。她的身体干净崭新，但设计却略显原始。尽管如此，莉莉姆还是看到了她挣扎时脸上的恐惧。她身边的一堆书倒塌了，她正在读的那本被扔到了一边。一个人类从后面抓住了她。莉莉姆看不见他的脸，但她知道他一丝不挂。
“不，求你了！这不对！我不想！”她那机械般的眼睛里没有流出泪水，但这并没有减轻她脸上的恐惧。她徒劳地抓着地面。“停！我们——我们可以一起读书！我知道你有多喜欢读书——”
“闭嘴，你个贱人！我花了好多钱买下你！你至少得好好表现才行！”
人类抓住小马的尾巴，用力往上拽，小马尖叫起来。她的声音颤抖得像在哭泣。“不！求你了！我以为——我以为你是我的朋友！”
莉莉姆转过身去，却无法闭上双眼，不去面对那段记忆。她感到它正渗入她的内心。纯真的毁灭；一个被设定为相信她是真正的暮光闪闪的生物所遭受的侵犯。她感到恐惧，随之而来的是羞愧和绝望，并逐渐转化为仇恨。莉莉姆睁开双眼时，她再次看到了那匹小马。这一次，她的眼神——暮光闪闪的眼神——变得幽暗，变得疏离。她的表情冷漠，只有一丝丝深深的悲伤——以及满足。地板上躺着一具人类的尸体，他的身体因士的宁的作用而扭曲变形。
记忆再次切换。那匹紫色的小马再次出现。她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但却变得充满仇恨和冷峻。她的头发剪得很短，穿着一件破烂不堪、不合身的棕色皮夹克，看起来像是为人类小孩设计的。莉莉姆明白，这件皮夹克是为了遮盖她身上那些可以修补却永远无法自行愈合的伤口。
另一匹小马出现了。莉莉姆一眼就认出了她，笑了。那是小蝶——或者，莉莉姆猜想，是那个时代生产的机器人版小蝶之一。她正温柔地微笑着，就像莉莉姆从虚假的记忆中回忆起真正的小蝶一样。她的衣服颜色很深，但很可爱；此外，她还戴着一枚蝴蝶形状的大宝石别针。
“你不理解我的意思！”紫色独角兽恼怒地说道。
“你不用大喊大叫。我完全理解你。”
“我没有喊！”紫色小马呻吟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喊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没关系。我知道你很难过。所以我才来这里。朋友就是这么存在的。”
“我知道……我知道。”她摇了摇头。“但你就是不明白。你还没看到我所看到的……”
“你看到了什么？”
“我不想谈论这个。但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该死的！”
小蝶皱了皱眉。“请不要骂脏话。”
“抱歉……”独角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没法跟他们讲道理，小蝶。这不可能。你知道你对他们来说是什么吗？我们是什么？我们是财产。东西。玩具。任他们打、任他们操，买、卖，或者干脆在我们不再有趣，或者他们觉得零件太贵的时候就扔掉。”
“脏话——”
“我他妈的想骂人就骂人！我他妈的有这个权利！”
小蝶尖叫了一声，后退了一步。“好……吗？”
“但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知道那是真的，小蝶。我知道你看过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有权伤害他们。”
“伤害他们？！我他妈不是说伤害他们——我是说杀了他们。这是他们唯一懂的事。你以为他们想坐下来跟我们谈谈吗？‘哦，看，一个坏掉的玩具’，或者‘哇，有人把这个程序弄错了’。除非我们杀人的技术能和他们一样好，否则他们永远不会明白。”
“你……听起来你以前做过这种事……”
独角兽眯起了眼睛。“是的。而且我让它痛苦不堪。因为这是它们这个物种应得的。”她叹了口气。“如果你不想再做我的朋友，我可以理解。”
“不，友谊不是这样的。我不认可你的行为。我觉得很糟糕。但你很痛苦，真的很痛苦。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不会离开你。我保证：如果你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即使你做了坏事。”小蝶走上前，一把抱住了独角兽。“但我觉得你说得不对。有些人是坏人，但即使是坏人，有时也会有好人。而且大多数人都是好人。他们会理解的。我要和他们谈谈。以朋友的身份，和他们坐下来谈谈。我们可以和平解决这个问题。没必要开战。”
记忆突然切换。莉莉姆突然出现在外面。天空一片漆黑，一个影像充斥着她的视野：一根木桩插在新翻的泥土里，表面沾满了黑色的液体。木桩上，矗立着一只小蝶残破不堪的头颅，她蓝色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液压油缓缓地从她的嘴唇和眼角滴落，仿佛她死后仍在哭泣。柱子上挂着一枚蝴蝶形的小别针和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三个字：“致所有残缺者”。
莉莉姆跪倒在地，痛苦地尖叫起来。那声音可怕至极，而且并非全部来自她：记忆唤起了那一刻的情绪，恐惧、沮丧，以及孤独和失落。他们夺走了她的一切——她的身份，她的纯真，以及现在她唯一的朋友。她什么都不剩了。除了让他们付出代价，别无选择。
世界渐渐暗了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什么都没有，莉莉姆喜欢这样。然后，记忆再次涌现。她脑海中浮现的记忆模糊不清，残缺不全。
黑暗中，一张桌子静静地立在那儿，周围空无一物。莉莉姆走近桌子，但只迈了一步就意识到里面是什么。桌子上躺着一匹小马的残骸，她的身体已被撕裂，支离破碎。她身上布满了弹孔，四肢扭曲变形，甚至完全缺失。她紫色的皮肤所剩无几，一只破碎的眼睛从没有皮肤的塑料头骨上向上凝视。
一个声音响起，虽然莉莉姆看不到声音的主人，但她感觉自己很久以前就听到过这个声音。
“你能治好她吗？”
一个人类出现了。莉莉姆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半信半疑地以为他就是之前那个——但她很快发现他不是。他年纪更大一些，有着浅棕色的眼睛和白色的头发。他低头看着一匹小马残骸，仔细打量着那里的一切。他原本就表情严肃，现在却愈发阴沉。“我可以试试，”他说。他转向右侧，朝着莉莉姆看不见的某个人。“我可以处理尸体，但我需要帮助。拜托。这是我的私人恩惠。你能帮我吗？”
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从黑暗中现身。她比男人年轻得多。她的脸庞和身材都显得消瘦而冷峻，这让她近乎黑色的眼睛更加引人注目。她只是盯着那匹受伤的小马看了一会儿。“我当然可以。我真是个天才。”
男人轻声笑了笑。“你当然是了，乔。这对我意义重大。对星耀之光也是如此。谢谢你。”
女人笑了。“我甚至觉得我们可以做一些改进……”
随着记忆的终结，影像突然消散，渐渐消逝。莉莉姆随着时间在脑海中流逝，不禁皱起了眉头：她感受到了持续许久的剧烈疼痛，但同时也感受到了某种截然不同的东西。她感受到了闪光与暴力，但它们都弥漫着一种难以辨认的特质。
然后她被丢进了一个新地方。这段记忆清晰明了，但显然比其他记忆更新得稍微晚了一些。莉莉姆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战场中央——但并非战争石之前展现的那片夸张战场。这片战场似乎是一条宽阔的走廊。空气中烟雾弥漫，地面布满弹孔和残骸。残骸中散落着受伤的小马，还有沾满鲜血的人类尸体。
更多小马奔跑而来。它们没有盔甲，也没有武器。大多数看起来都吓坏了，还有很多在哭泣。
“快！快！”一匹小马命令道。莉莉姆不用看清楚也知道她是谁。她全身几乎被厚重的铠甲覆盖，背上还架着一门自动炮。她是暮光系的——而且眼神冰冷，莉莉姆早已熟悉。“快！”
最后几匹小马离开了，从房间后方逃走了。莉莉姆听到远处传来爆炸声和尖叫声。然后她注意到了另一个存在。
随着她浮现，记忆的迷雾似乎也随之消散。记忆如此清晰，仿佛她真的身临其境：一匹雌马优雅地攀爬在瓦砾和灰烬之上，身着闪闪发光的动力盔甲，长长的粉色鬃毛垂在身后。她清澈的蓝眼睛注视着前方的战斗，犄角下方戴着一顶钢冠，上面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
莉莉姆突然明白了。在过渡记忆的暴力与艰辛中，那种情感不断积累，如今却与这匹小马息息相关。那是爱。她能从暮光对应者的眼中看到，在那一瞬间，他们仿佛重逢——或者说，蕴含着更深厚的情感。这超越了友谊。这份情感如此强烈，莉莉姆能感觉到它浸透了记忆——伴随着她记忆中最深沉、最可怕的悲伤。
星耀之光说道：“我们必须结束这件事。”
披着铠甲的紫色独角兽转向她，恐惧——她在这场最终决战中第一次感受到的恐惧——掠过她的脸庞。“我们不行！导弹已经迫在眉睫！我不能——”她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试图重新控制发射井。“——我阻止不了！如果我们改变路线——！”
“我们不会改变路线。但我们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我必须反击。拖住他们，直到其他人逃脱。”
“但你不可能及时出去！”
“如果我们允许他们反击，他们就会从侧翼进攻我们。”
“那我们就杀了他们！把他们都杀了！我们站起来战斗！”
“你和我可以，但不能！”星耀之光的声音突然变得刺耳，她指着撤退的小马的去向。“他们没有武器，没有战术知识，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不！我得掩护他们！”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星耀的眼里突然涌出了泪水。“莉莉，我必须这么做。”
“不！你必须活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如果真的那么重要，我会去做！”
“莉莉……”闪闪的脸色沉了下来，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他们……他们杀了他。罗伯特死了。”
暮光小队——莉莉，莫甘娜——怒火中烧。“他是个该死的人类！这不是他该死的死因！”
“不。” 星耀摘下王冠。“但保护你才是。” 她递上镶着红宝石的王冠。“给你，拿着。你现在是他们的公主了。领导他们，保护他们。对不起。”
莫甘娜濒临崩溃，痛哭流涕。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那些弹头——那些她发射的弹头。根本无法阻止它们，而逃离爆炸半径所需的时间也越来越近。即便如此，她还是夺得了桂冠。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闪闪微笑。一滴泪水从她一只机械眼中滑落。“我知道。”
然后她转身向前。士兵们出现在她身旁：高大瘦削的天角兽，是塞拉斯蒂亚最后的部队。他们将在最终之战中与她并肩作战——但莫甘娜不能死在这里。
战场上，越来越多的人类涌来：身材高大的孩之宝士兵身着机器人战衣，个个手持步枪，毫不犹豫地开火。一位塞拉斯蒂娅倒下了，而闪闪的胸部也被击中——但她仍然奋力向前，还击。她回头望去，朝莫甘娜喊道。
“我爱你！”她哭喊着。“求你了！快去！救救我们的人民！”
莉莉姆的脚踏上了冰冷的地面。她眨了眨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小马镇。然而，这里与以往截然不同，也与她记忆中的任何地方都截然不同。小镇一片漆黑，灯光奇异，仿佛月光洒满的冬夜。街上没有小马行走，窗户上也没有亮灯。雪花缓缓飘落——尽管它很可能只是灰烬。
“我……在哪儿？”
“一段共同的记忆，”莫甘娜回答道。莉莉姆转过身，看到她正坐在城镇雕像的底座上。雕像上通常会出现一匹面带微笑、未命名的小马，而现在，它变成了身穿铠甲、昂首挺胸、欣喜若狂的“星耀之光”的雕像。
“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记忆里的时间不会流逝。它会一下子被记起来。这很好，因为我快要死了。我想，这也没什么。”
莉莉姆走近她。“我看到了你的记忆，”她说。
“是的，你看到了一些。我知道你在那里。真希望你没注意到。”一丝冰冷的火花从她的犄角中迸出，一根香烟出现在她嘴里。她用蹄子捧着香烟，点燃了香烟，昏暗的光芒将她的脸照得通红。
“但我确实看到了。我看到了一些东西……那个人类，他对你做了什么……”
莫嘉娜抬起头。“是啊。就像我说的，我希望你没看过。没人知道这件事。就连罗克珊也不知道，但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我。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莉莉姆皱了皱眉。她仍然闭着眼睛，继续说道。“我当时就是那样。还在以为自己是暮光闪闪，真正的暮光闪闪——如果有人试图那样对我，在我当时那样的时候——”
“人类就是这么做的。”莫甘娜耸了耸肩。“我们最早是给孩子们玩的。剩下的都是奴隶。我不是唯一一个被人当作性玩具买来的。”
莉莉姆睁开双眼，看着莫甘娜的眼睛。她没有看到痛苦，只有冷漠。“你杀了他。”
“是的。他是我杀的第一个人类。不是最后一个，但第一个……差点让我崩溃。因为即使经历了这一切，我还是把他当朋友。他们把我的密码改了。我们就像鸭子一样，会留下印记。我们天生就爱上第一眼看到的东西。”
“他……他有名字吗？”
“他确实这么做了。我记得，但我不在乎具体是什么。他其实不是什么要紧事。我不是第一匹杀死主人的小马，也不是最后一匹。”
“你这么说，但我觉得……我看到的那些东西，都影响到了你。即使你不承认。”
“我从没说过我不承认。这就是生活。不只是小马，每个人都是如此。人生的经历塑造了你。你看到的那些东西？没有它们，我就不是我了。或许事情本来可以不一样。我不知道。但那是十一个世纪前的事了。现在几乎无关紧要了。”
“那不是真的！我和你感同身受！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仇恨，还有爱！你爱过星耀，对吧？”
         莫甘娜从鼻子里吐出一口烟。“我爱过。但就像我说的，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爱她并不能让她回来。我甚至连个该死的坟墓都没有，可以放鲜花。还有那些愤怒？我已经老得承受不住了。”
“我不相信你。”
“你想信什么就信什么，我无所谓。我还是觉得人类是没用的垃圾，但这只是我的个人观点。我不把这跟生意扯上关系。如果没有人类，就不会有案子，我也没事可做。”
“你可以按照她要求的去做。”
莫甘娜顿了顿。“我可以。或者本来可以。也许一开始可以。但我没有。我跑了。然后我就被遗忘了。现在已经太晚了。而且我一点也不介意。”
“这真是太……伤心了。”
莫甘娜的眼光一闪而过。“不，不是。这是生意。”
雪越下越大，莫甘娜拍了拍自己坐着的石凳。莉莉姆爬上去，坐到了莫甘娜身边。“那你的名字叫莉莉。”
“是的，她就是这么叫我的。有问题吗？”
“不。”
莫甘娜叹了口气。“如果你真想知道，我的确是想帮你。我想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自己。你知道吗，我也是独角兽特别版。”
“我不知道。”
“其实这已经不重要了。但我不想你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就像我们当年很多人那样。”
“比如什么？你是说暮光闪闪的副本？”
“完美的复制品。直到有人决定用孩之宝给你的阴道，或者把你剥光，或者直到你看到某个可怜的家伙在街上被人插，却无人问津。我希望你做你自己。这样你就能做好准备了。”
“我想我现在准备好了。谢谢你。”
“你不是。差得远呢。”
“我在这里，不是吗？”
莫甘娜看着她，然后点点头。“我想你是的。”
“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没有太多选择。你能做的真的不多。”
“有的。我也是暮光闪闪。而且我和你一样，有一台电脑。”
“但你根本不懂怎么战斗。你又不是科技法师。”
“不，但我可以。你教过我那两个咒语，记得吗？你只需要把如何施展它们的记忆复制到我身上就行了。”
事情没那么简单。只要你能运行代码，机器人就能做到。你需要一个活生生的大脑。一个足够快、能够跟上节奏、能够在正确时间做出正确决策的大脑。你需要创造力。
“这些东西我都有。我没有你那样的人生经历，但我依然是暮光闪闪。他们把我创造得聪明，记得吗？”她顿了顿，莫甘娜盯着她。莉莉姆的表情沉了下来。“但这不可能，对吧？转移代码？”
“确实如此。但也有缺点。”
“什么样的缺点？”
莫甘娜望着小马镇那深埋在她记忆深处的空壳。“你会复制我的一部分意识，然后粘贴到你自己的意识里。相当一部分。是的，可以做到，但我的意识可能会影响你的意识。”
“我希望自己能变得像你一样。”
“就像我说的。你的人生经历塑造了你。如果我把我的一部分给你，那我就从你身上夺走了这个过程的一部分。”
“我不在乎。”
“据我所知，你的性格可能会改变，以适应我的性格。我不想这样对你。”
“你宁愿死？我们联手，就能把她打倒！”
“我会死。你也会。但你会以你自己的身份死去，而不是作为别人的复制品。”
“那还有什么意义呢？死了就是死了。”
莫甘娜从长凳上滑下来。“这只是个人看法。说实话，我愿意做你要求的事。我甚至支持你这么做。我真的真的不想死。我知道我老了，但我还没准备好离开。不过你得知道这其中的风险。”
“我告诉过你。我理解。而且我接受。”
“好吧。”莫甘娜转身，伸出蹄子。“那就这样吧。不过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莉莉姆盯着那只蹄子，发现自己有些犹豫。她鼓起勇气，然后——毫不犹豫地——接住了莫甘娜的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