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分析表明，这是一枚超大口径子弹，确切地说是.700口径。使用如此不必要的大口径，很可能是绝望的表现，但也可能是蓄意为之。仿佛她早就料到这一切会发生似的。
内部单位动员起来，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漆黑的走廊里。所有有工作人员的办公室都已被封锁，只允许目标逃脱。先头警卫需要确认她的位置和路径，并尽可能将其消灭；否则，他们就得把她带到外面，在空旷的地方处理。但这样做不太可取：目标是一只天角兽，因此能够飞行，而身处深河岸边，情况非常危险。她很容易潜入深渊，永远迷失。进入深渊当然是自杀，但只有确认击杀才能满足公司的要求。
共享加密信道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Six-G，我检测到你的信号受到干扰。”
Six-G——一个名叫乔安娜·约翰逊的女人——也察觉到了。“已确认，”她通过植入物无声的机械装置回复道。“正在补偿。”
补偿措施的效果不如预期。音频严重失真，显然是大楼里屏蔽不良的电线管造成的。Six-G 在心里暗骂，咒骂着这栋质量低劣的建筑。
然后她的红外扫描仪失灵了。这让她顿时愣住了，因为这几乎从未发生过。整个房间陷入了静电干扰，只有生物神经和嗅觉传感器还在工作。它们没有探测到人类或小马的存在，但却探测到了某种东西。
Six-G根本没时间思考那是什么，也没时间思考为什么会有脚步声朝她跑来——也没时间思考为什么动能电磁枪的伸缩枪栓突然射穿了她的太阳穴。Six-G猛地一惊，后退了一步。她试图举起枪，这时传感器显示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他没有脉搏、神经冲动，也没有体温信号——他的表情冷漠，甚至有些困惑。
“她没有死，”他说。
“白痴！”另一个声音喊道，声音的主人隐藏在静电噪音中，但那声音显然是暮光闪闪的。“瞄准要害器官！”
“哦，是的……”
第二发弩箭射来，接着是第三发。两发都击中了Six-G的心脏。她的身体衰竭，意识也随之消散，她坠落了下去。她的体外生命支持系统虽然勉强保住了器官，但却被主动击溃，最终意识逐渐消散。指挥官们注意到遥测数据丢失，但那时，那个失去生命体征的人早已在去往地下室的路上经过了她。
行动指挥官站在楼外，注视着一切。他目睹了一切。他的整体结构如同一匹小马——确切地说，是一匹闪电哨兵——但身体几乎无法辨认。他没有外衣，而是由坚硬的装甲板构成的光滑身体。同样，他的眼睛也被一个先进的光学装置取代，这个装置覆盖了他大部分的脸部，并贯穿了两个巨大的眼窝。他身上唯一还保留着原始状态的部分是他的翅膀，但翅膀仍然能够正常运作。
上尉选择驻扎在一个只有飞机才能到达的区域，以便亲眼目睹整个区域，尽管这几乎没有必要。他能通过手下每一位士兵的眼睛观察情况，并与他们的数据以及辖区本身保持连接。一些内部单位已经失去遥测数据，而他已经观察到了肇事者。
莫甘娜·暮光闪闪确实在场，和她一起的还有她的秘书，一个未命名的“盛绽”单位。部分目视确认表明，“盛绽”很可能是军方剩余物资。此外，还有两个情报报告中未提及的人员：一个次要的暮光闪闪——很可能是诱饵——和一个人类男性。其中最令人费解的是：他的面部识别与失踪的布罗尼斯拉夫·M·斯皮策八世相符，但他似乎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上尉仔细思考着，想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突然，一辆汽车从下方的等候区呼啸而出。它立刻被一阵无声的枪声摧毁。然而，这并非第一辆——还有更多。数十辆汽车，全都以最快的速度涌出，向四面八方飞驰。
“扎瓦斯基队长！”一名负责监管的中尉喊道。“车子！”
“我看到他们了，”扎瓦斯基一边扫视四周一边说道。
“我们应该参与吗？”
“不，等等。楼下有一辆车开出来了。一辆面包车，本田，白色。”
“但统计分析表明——”
“别管数据！是下面的那辆！”他向已经开始追击诱饵车的部队伸手。他知道统计数据，莫甘娜很可能开着一辆不是她自己的车，在车队中间——但如果统计数据总是准确的，那就没必要派作战指挥官了。“行动！干掉她！”
货车猛地一偏，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埃尔罗德和暮光猛地撞到车尾一侧。福斯也跟着挪了挪身子，她熟练地移动着双腿和翅膀，调整到可以轻松支撑身体的位置。与此同时，莫甘娜占据了车头。这辆货车不是她的，唯一能进入车内的方法就是把几根连接线直接穿过仪表盘，插入车底的系统。
“你会开车吗？”埃尔罗德喊道。
“我当然会开车，稍等一下！”
货车在街上急转弯，加速行驶。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撞到了车顶。听起来像是石头砸在了车顶上，但莫甘娜心里清楚。她看到身后的车顶上出现了几个洞。
“火力来袭！”
福斯立刻抬起一只蹄子，指向天花板，蹄子展开，露出几根沉重的导弹发射器。暮光惊恐地尖叫起来。
“我锁不了，”福斯语气出奇地平静，“我们不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这主意真不错！”莫甘娜尖叫道，一边把货车尽可能地推到附近的混凝土挡土墙边。又有几颗子弹在墙上弹跳。“要是打中发动机，我们就完蛋了！”
“我不喜欢这样！”暮光闪闪喊道。“我们开得太快了！还有——哎呀！”一颗子弹穿过她头部附近的货车墙壁，嵌入了车尾似乎占主导地位的一组木箱里。
“糟糕……”莫甘娜呻吟道。“福斯！他们来抓我们了！快行动！”
福斯笑了。“对！”
她站起身，朝货车尾部走去。尽管莫甘娜的驾驶不稳定，福斯却保持着相对平稳的速度。她走到车门前，一脚踹开车门。车后出现了几辆全副武装的车辆，它们立即开火。
“福斯！”
福斯向后坐下，伸展前肢。她朝几个方向开火，显然是瞄准了狙击手以及她附近的车辆。几架天马从上方落下，但任何瞄准它们身后装甲无人车的子弹都会反弹，发出远处的铿锵声。
“他们追上来了！”莫甘娜喊道。“该死的本田垃圾，快点！”
“我的弹药用完了，”福斯转过身说，“我不能继续射击了。”
“切换到等离子！”
福斯歪着头。“标准的Hi-Point 福斯·盛绽型号没有配备等离子散射武器。”
“那，我不知道，就向他们扔东西吧！”
“比如什么？”
埃尔罗德踉跄着跨过货车，撕开了一个木箱。“怎么样——我的天哪！”
“什么？”
“弹药！福斯，你能打五十子弹吗？”
“点五十口径？”
埃尔罗德举起一枚炮弹，足有他的前臂那么粗。“不，五十毫米！”
福斯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欣喜若狂。“这就是我最喜欢的五十！”
福斯的身体裂开了，一条前腿里的东西也发生了变化。一根沉重的枪管突然打开并伸展开来，一个通用弹膛也随之调整大小，以容纳更大的弹药。与此同时，福斯做好了准备。埃尔罗德把弹壳递给她，她装了进去。
“这可能会引起后坐力，”福斯说，“还会有一些噪音。”
她开了枪。力量如此之大，她的身体被撞到了货车底部。如果是莫甘娜自己的折叠货车，整辆车都会被撞塌。但这辆车只是变形了，几乎被撞出了路面。如果不是一匹搭载高端处理器的小马开着，它很可能会被撞出路面。
后面驶来的一辆汽车突然爆炸，喷出一股火焰，被撞飞出去。它突然转向，撞上了另一辆，但只有其中一辆受损，另外两辆也加入了追逐。
“左！”莫甘娜一边喊，一边急转弯。福斯补位，但埃尔罗德却被抛进了暮光，差点把她压扁。几发炮弹滚了出去。
“小心，”福斯一边说着，一边接住了一颗从她身上飞出的子弹。“别浪费弹药！非洲那些挨饿的孩子可能会用到这些子弹！”
她再次开枪，这一次埃尔罗德设法把暮光拉到前座，并帮她系好安全带。他自己则紧紧地抱住暮光，以免被甩出车外。这时，他回头一看，看到了莫甘娜早已察觉到的动静。
“哦，糟糕，”他伸长脖子，看见一架巨大的机械无人机的顶部移动到位，然后消失在一座立交桥后面。“那是什么东西？”
“重型单位，”莫甘娜叹了口气。“另外六辆从四面八方过来了。我可以避开他们的火力范围，但根本无法突破他们。”
“你能黑掉他们吗？”
“不，你这个白痴，它们是纳米纯机械的！我无能为力！”
“那就黑掉一些东西！”
“我什么都黑不了，我跟你说了！我被锁在安泰十字公司外面了！他们计划派个技术法师过来！我进不去——”她顿了顿。“我被锁在安泰十字公司外面了……”她抬起头。“我有个主意。你，回去掩护福斯！要是她受伤了，责任都落在你身上！”
埃尔罗德虽然惊恐万分，却还是点了点头。他从外套里掏出一支步枪，拉开枪托。他倒吸一口气，转身面向福斯。又是五十毫米子弹射出，莫甘娜没看清有没有击中。
“你！”她转向暮光说道。
“我？”
“还有谁？开车！”
全息手动控制装置出现在莫甘娜面前，她把控制装置从仪表盘上推到暮光面前。暮光发出刺耳的吱吱声，试图把蹄子放在全息图上，结果蹄子却直接穿过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是暮光闪闪！想想办法！”
货车猛地向一侧倾斜，几乎撞破了护栏，还险些躲过一发重型火炮的炮弹。
“哦！原来你是这样转的啊！”暮光闪闪说道。
莫甘娜往后靠了靠，深吸了一口气。“来，”她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一只蹄子，调整着方向盘附近的全息图。“走这条路。”
“这条路？”暮光眯起眼睛，身体前倾，差点把车撞到对面的车流上。“不过我觉得这条路会把我们带到一个人口密集的地方！”
“就是这个意思。就这么做吧。我有个计划。”
“嗯——”另一枚50毫米炮弹在车辆后部爆炸，使其几乎失去了暮光的控制，“——我们在这里谈论什么计划？”
“你知道我说过这世上没有魔法吗？”
“是的！如果有的话，我开车时会像文明人一样按喇叭！”
“那么，您知道克拉克第三定律¹吗？”
“当然！”
“好吧，”莫甘娜睁开双眼，看到的远不止眼前的世界。“我正准备做这件事。”然后，她低声说：“……希望能避开第二条定律²……”
莫甘娜开始在每一个可用的开放系统中扩张。那里有成百上千个独立的点源，它们都与主系统紧密相连，数量庞大，她能够穿透其中的大部分。安泰十字仍然躲避着她，但她早已预料到这一点。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与一个技术法师战斗，但只是在最基本的层面上做好了准备。他们的世界观与人类截然不同：一切都应该按部就班地进行，符合规律，符合数学规律，符合逻辑。作为一匹小马和一台机器，莫甘娜拥有更大的自由去发挥创造力。
这时，货车已经开始转向莫甘娜描述的人口稠密区域。她看得出来，这多少让执法人员有些困惑，但只是暂时的，而且只是轻微的。他们已经部署了最强大的部队，并在所有主要出口设置了路障，这对莫甘娜来说本该是合理的路线。然而，她却选择进入一个毫无逃脱可能的区域。
突然，货车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莫甘娜从半昏迷状态中惊醒，紧紧抓住车把，暮光旋转着方向盘，险些让车辆翻滚。弹药滚落在货车尾部，就连福斯也被撞翻在地。埃尔罗德被甩出车外，落在了他们最终位置几米之外。
“搞什么鬼！”莫甘娜喊道。要不是被如此粗鲁地打断，她真想揍暮光一顿。“你他妈的干嘛停下来？！”
“那些！”暮光闪闪指着窗外尖叫道。
莫甘娜透过挡风玻璃望去。如果她拥有任何类似心脏的器官，它早就沉下去了。两辆飞行器从上方降落下来。确切地说，它们并非直升机，而是一种独特的飞行无人机，由一组自动铰接的风扇组成，风扇内装有重型喷气发动机——以及同样重型的武器装备。
两架直升机下降盘旋，电子眼识别出这辆面包车及其乘客。在某个看不见的指挥官的命令下，它们准备开火——但就在这时，一枚拖着红色火焰的火箭从附近一栋建筑的顶部射出。
爆炸发生时，莫甘娜用蹄子挡住了眼睛。货车被炸飞，莫甘娜的辐射传感器确认，这实际上是一枚短程战术核火箭。爆炸的辐射量足以使整个区域比之前略微增强，并彻底摧毁了撞击的直升机，并使距离最近的一架直升机瘫痪。第二架直升机坠落时，又有三架直升机从其后方冲出。
这些部队立即遭到来自该地区所有屋顶的轻武器火力攻击。他们似乎对此感到困惑，无法集中精力瞄准目标，必须先确认袭击者的身份，尤其是那个在城内发射核弹的袭击者。他们四处转弯，几辆锈迹斑斑的车辆从下方几条小巷中疯狂地窜出。形形色色的人从车里跳了出来，有些身穿厚重盔甲，但都带着枪。他们开始向能找到的每一支安泰十字部队开火。
“他们是谁？”暮光问道，听起来很是敬畏。
“我们不想和这些人待太久。走开！”
莫甘娜抓住暮光闪闪，几乎把她扔到了货车的后面，福斯正在那里想办法把一枚 50 毫米的炮弹装进她的身体里以确保安全。
“放开他们！”莫甘娜喊道。“我们必须走！现在！”
福斯点点头，扔下壳。她从货车后部跳出，差点砸在埃尔罗德身上。
“詹姆森先生，”她说，“您死了吗？”
“希望没有，”他呻吟道。“但我觉得我的胳膊断了！”他站了起来，果然，他的一只胳膊松松地垂在身上。它被部分切断了。暮光晕眩，几乎昏过去。
“你的骨骼系统也要被破坏吗？”福斯问道。
埃尔罗德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哦，不，我没有。抱歉，我忘了。”他把胳膊滑回原位，几乎瞬间就好了。然后他站起身，追着莫甘娜跑去。要是他蠢到不听她的话，莫甘娜肯定会把他留在那里的。
突然，她猛地停了下来。一台笨重的纳米机甲刚从拐角处出现，挡住了她的去路。
“别往这边走！”她大喊，躲在一辆停着的汽车后，车子正准备发射武器。然而，还没等它开火，另一个小型机甲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撞上了它。不管它用的是什么武器，它都发射了，莫甘娜感到一道灼热的光束呼啸而过，几乎要把埃尔罗德熔化。
体型较小的机甲——这台机甲显然搭载着一位衣衫褴褛却年轻的人类驾驶员——继续猛击着安泰十字机甲，试图将其撕碎，这时另一枚战术核弹击中了它的上半身。爆炸产生的弹片将两台机甲的碎片都炸飞到街上，莫甘娜再次被迫躲闪，因为一块至少是她三倍重的装甲从她身边猛地砸下。
周围的街道已被战火吞噬。直升机被击落，所有能找到的载具都遭到攻击。天马和连接着喷气机的人类从天上俯冲而下，要么攻击，要么连同安泰十字天马一起击落。莫甘娜甚至确信她看到几名真正的掘地者加入了战斗，毫不犹豫地撕碎了两支地面部队。
“现在正好有一支安泰十字机甲大军正在赶来，”莫甘娜说。“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埃尔罗德环顾四周，几乎惊慌失措。然后，他突然明白了。他指着一条小街。“这边走！”他说。
莫甘娜有好几个理由不跟着他，但她还是跟着他了。这总比待在原地强。战斗越来越激烈，趁着没人发现她所作所为之前赶紧逃走至关重要。
埃尔罗德突然右转，钻进一条更窄的小巷，看起来更像是一条服务隧道。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绕了一段路，最后走到了死胡同。眼前只有一堵高耸的灰色金属墙，仿佛永远向上延伸，打破这单调的景象的，要么是锈迹斑斑，要么是墙上贴满的各种腐烂的海报。
“操！”莫甘娜喊道，“你这个白痴！这是死路一条！”
“正是！”埃尔罗德拔出手枪，对着墙壁连开数枪。尽管装了滑稽的、毫无作用的消音器，枪声依然震耳欲聋，暮光捂住了耳朵。
“现在他们知道我们在哪里了！太棒了！”
“你可以继续抱怨，也可以帮忙！”埃尔罗德把手指伸进自己弄的洞里，以及墙上金属护套松动的地方，那里靠近一张大型海报和涂鸦标签的交叉口。“我没力气打开它！”
“让开，”莫甘娜呻吟道。“上来，跟我来！”
福斯点了点头。两人将蹄子伸进埃尔罗德射击松动的金属壁下，轻而易举地将其拔出，露出了看似坚不可摧的墙壁其实是空心的。
“来了！”埃尔罗德尖叫道。他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洞里，砰的一声坠落了几米。“快来！”他的声音在洞里回荡。“进来，进去之后试着把金属关上！”
福斯和莫甘娜面面相觑，但暮光已经推开他们，追着埃尔罗德冲了过去。队伍里剩下的两个人心想，自己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于是也跟着冲了上去。
莫甘娜重重地坠落到下一层，发出一声巨响，疼痛难忍。她已经忘记自己已经失去了翅膀，现在却无比想念它们。坠落的力度超出了她的预期，她环顾四周，发现她们身处两块一模一样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板之间的一大片空隙中。墙体确实是空心的，只有一条腐朽的塑料小路，用嵌在两侧的锈迹斑斑的大钉子搭建而成。埃尔罗德正顺着这条小路往下一层走去。
“搞什么鬼？！”莫甘娜喊道。“快回来！这行不通的！他们有所有通道的示意图，包括这条！我可不想像老鼠一样被追到这里！”
“就像那只，”福斯指着一只特别大、没有毛发的动物说道，那动物正疲倦地注视着他们。
“就是这个！”埃尔罗德把头探过小路，脸和他们的蹄子齐平。“这不是通道！地图上什么地方都没有！”
“当然！地图上没考虑到这里是空的。”
“废话！”
“脏话……”
“去吧，”埃尔罗德说，“你自己去看看吧。”
莫甘娜照做了，她满以为这片区域会出现在众多晦涩难懂的地图上，像埃尔罗德这样几乎不识字的人恐怕连翻阅都不会费心。然而，令她惊讶的是，所有地图都印证了同一件事。
“这堵墙本该是坚固的。”她抬头望向头顶的广阔天地。除了金属钉和几条断裂的痕迹，什么也没有，一直延伸到她视野的边缘。“但它不是……”
埃尔罗德笑了。“以前是的。”他指着说，“我认出了这个设计，因为L7和L6也有。”
“这是预制单元，”莫甘娜说。“这些是隔热墙。安装它们是为了在紧急情况下防止生产区的火势蔓延。”
“哦。我之前不知道。不过我知道隔热材料。37%的成分是石棉，2%的成分是微量硼硅酸盐，还有一些残留的重金属。以前到处都有，直到像我这样的废品回收者发现它很有价值。”
“石棉？”
“差不多每公斤三分之一伏特！想想那里面那么多东西，这可真是够呛！”埃尔罗德指着上方。他开始往前走，一只手扶着墙，摸索着前进。这一次，其他人也跟着他走了。“当然，在我之前几十年就消失了。这种墙大多是空心的。”
“防火墙不过是空空如也，”莫甘娜嘟囔道。“真让人安心。”
埃尔罗德又跳了下去，落在两个水平桩子上，然后继续往下跳，显然没意识到小马重复这个动作有多难。“其实我是偶然发现的。我的半面罩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房间，里面有一些旧锯片，我到了那里，发现墙上有个洞。我进去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多久了？”暮光问道。
“我不太清楚。我的计时表一直很差。不过我知道我出去之后花了两周时间才找回状态。当然，我当时背负着差不多相当于两百块vod的收获。”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我从来没去过这个地方，所以我不知道。”
“我知道，”莫甘娜说。“我心里有几张地图。我们只要跟着地图上说不能去的地方走就行了。”
“还有安泰十字吗？”福斯问道。
“就算他们发现我们走了这条路，他们也没办法追踪我们了。这条路岔得太远了。再说，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担心。”
“所有这些友善的人都来帮助我们，真是太幸运了，”暮光闪闪说道。
“这不是运气，”摩根娜说，“是我自己。”
“你？所以那些是你的朋友？”
“我不这么认为，”埃尔罗德说。“我认出了一些颜色。有些是主动杀伤的食腐动物。”
“剩下的都是赏金猎人。是啊。我黑不了安泰十字，所以就退而求其次。你还记得那个技术法师的呆子吗，阿曼达？”
“那个成功摧毁福斯最后一具身体的人？”
“我挺喜欢那具身体的，”福斯说。“哦，好吧。这种事儿也发生过。”
“嗯，就是那个。我用她的证件混进了A机关。就算只是个空壳，也算个赏金公告板。我给周围的安泰十字单位开出了十亿VOD的悬赏，然后把这个消息泄露给了其他公告板。结果就像出血性流感一样迅速传播开来。”
“十亿Vod！”埃尔罗德大叫一声，差点掉进下面的深渊。“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
“我没有，白痴，这就是重点！”
暮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骗了那些可怜的人！”
“是的。那些‘可怜的人’打倒了那些想杀我们的人。”
“但是他们去领奖的时候怎么办？！”
“嗯，考虑到没有真正的奖励，有些人确实会掉脑袋。但我不会。这才是真正重要的。”
注：¹克拉克第三定律：任何非常先进的技术，初看都与魔法无异。
²克拉克第二定律：要发现某件事情是否可能的界限，唯一的途径是跨越这个界限，从不可能跑到可能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