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甘娜放慢了脚步。“该死的，”她低声说道。
莉莉姆从长长的斜坡上抬起头。“什么？”
“我不知道。但有点不对劲。操。我觉得我们得快点。”
莉莉姆点了点头，但莫甘娜一动不动。她仿佛凭空变出一包香烟。她用自己的角，念力取出一根，叼进嘴里。烟头点燃，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以为你说过我们应该赶紧走。”
“是的。我的处理速度刚刚提高了四倍。我们现在的步调比平时快得多。”
“你这么做是为了抽烟吗？”
“别犯傻了。”莫甘娜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从鼻子里吐出一口烟。“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吗？她看起来不在这里，不代表她已经走了。我分分秒秒都在和她交战。我没法再这样下去了，我害怕。”
“害怕的？”
莫甘娜点点头。“因为我们越来越亲近了。我能感觉到。我想你或许也能。她的态度正在改变。不那么愤怒了，更多……一些别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她现在能看到我们吗？”
“她能。我们很快就要和她决斗了。”
莉莉姆皱了皱眉。“那我能要一个吗？”
莫甘娜把烟盒递给她。莉莉姆拿起一包，用号角点燃。她试着抽了一下；那烟味刺鼻难闻。
“该死的塞拉斯蒂亚，你怎么能容忍这种事？”
“实践。”
莫甘娜叹了口气，吐掉烟头，用蹄子踩住。“准备。”
“我知道。”莉莉姆收起香烟，把它移到嘴角。“我也感觉到了。她回来了。”
莉莉姆倒吸一口气，然后尖叫起来。她从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坐了起来。她突然的动作让她脑子里像针扎一样疼痛，这让她更加困惑。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然后她环顾四周，记忆慢慢涌现。她躺在地板上，身旁是莫甘娜，她也醒了过来。两人仍然连接着上行链路，就像之前一样，但莫甘娜的容貌已经变了。她体内的部分肌肤被撕裂，露出炽热的线圈，缓缓冒出蒸汽。
“你醒了！”
莉莉姆转身，看到福斯和埃尔罗德正朝她走来。福斯身上布满了弹孔，莉莉姆明白了原因：地板上散落着尸体。他们个个都被枪口撕裂，躺在血泊中，血泊里流淌着各种颜色。他们几乎辨认不出是人类，莉莉姆感到一阵恶心。
“发生了什么？”
“确实有问题，”埃尔罗德说，“我们已经解决了。”
“我自己处理了，”福斯笑着说。“不过他帮忙了。”
“你们当时有严重过热的危险，”埃尔罗德解释道。“液体管路出了问题。我尽力修好了。很高兴你们俩都还活着。”
“我也是！我太开心了！”福斯跑向莫甘娜，一把抱住了她。“有一瞬间，我们还以为你活不下来呢！”
“你找到战争石了吗？”
莉莉姆点点头。“是的。但是……出了点事。我们醒了。”
“她把你逼出来的。”莉莉姆转过身，看到福克纳正推开那扇破烂的门。福克纳看着她被迫穿过的狼藉。“我的天哪。这……这都是你干的？”
“是啊！”福斯笑着说。
福克纳愁眉苦脸地说：“楼上的人也不太好。我们现在正在追捕剩下的几个。”
“福克纳！”莉莉姆站起身，切断了上行链路。她跑向朋友，一把抱住了她。“见到你我真高兴！”
“我也是。”
“我现在有名字了！”
福克纳眨了眨眼，一脸疑惑。“什么？”
“是的！我现在是莉莉姆了！莉莉姆·暮光闪闪！我知道这有点奇怪，但是‘莉莉姆’——”
“是‘百合’的学名。我知道。我懂植物学。”
“哦。当然了，我忘了跟谁说话了。”暮光放开了福克纳。“不过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福克纳点点头。“严重过热。肯定是它迫使你的处理器暂时关闭了。我猜是战争石把你弹射出去的。我的意思是，我会采取类似的方法。这比杀了你容易，但效果一样。尤其是在上行链路烧坏的情况下。这会给她躲藏的机会。”
“我明白了……”莉莉姆转过身。她看到莫甘娜已经切断了上行链路。她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尽管她还没开口说话。“看来她抢先了。莫甘娜，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福斯说。“在我看来，这本来就是个愚蠢的差事。我想我们得回去——”
毫无预兆地，福斯的身体爆炸了。金属和枪械碎片四散飞溅，化为一团粉紫色的光芒和黑色液体。莉莉姆惊恐地看着福斯被撕裂，余光中，她看到了两样东西：埃尔罗德脸上彻底心碎的表情，以及莫甘娜犄角周围的光芒。
“不！”埃尔罗德大喊。他转身，拔出他标志性的手枪。他根本没有机会开火。莫甘娜将目光转向他，号角闪烁。埃尔罗德被点燃了。他发出的尖叫声尖锐而怪异；没有人能发出这种声音。埃尔罗德也不是人类——他的身体被焚烧成灰烬，形态扭曲坍塌，甚至连骨架都没留下。整个房间弥漫着烧土豆的味道。
“莫甘娜！”莉莉姆惊恐地向后退去，大叫道。
莫甘娜转过身来。她面无表情，毫无表情，仿佛谋杀朋友只是又一件平凡又略带烦人的小事。但她的眼神却充满灵气——她只是毫不在意。
“到我身后去！”福克纳说着，把莉莉姆推到身后。“我——”
一道闪光从莫甘娜的角中射出。福克纳的双腿被斩断，她尖叫着摔倒在地。她挣扎扭动着身子，试图用仅存的残肢挣脱。她瞪大了双眼；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承受的痛苦。
“求求你！”她恳求道，“别这样！我求求你，别这样——”
一股力量倾泻而下，她的头颅碎裂，溅起一股黑色液体。福克纳的身体突然静止不动。她死了。
莫甘娜从破碎的尸体上抬起头，目光转向莉莉姆。她向前迈了一步，莉莉姆则后退一步，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正穿过一堆残缺不全的尸体。
“莫甘娜……为什么？”
莫甘娜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向前走，她的角上闪耀着粉紫色的光芒。她正在准备一个咒语。莉莉姆知道下一个就是她，她会像其他人一样轻易地被杀死。但她不明白为什么。
“莫甘娜，求你了！跟我说话就好！”
“不是我！”莉莉姆猛地转身，目光穿过房间，望向一扇后门。莫甘娜站在那里——实际上，是第二个莫甘娜。她看起来和第一个几乎一模一样，除了一对巨大的翅膀。然而，关键的区别在于，她的脸上不再那么毫无表情。当她回想起房间里的死者时，她的眼睛因震惊和恐惧而睁大。“哦天哪——福斯！”她的惊讶突然变成了愤怒。“你这个混蛋！你做了什么？！”
“莫甘娜？”
莫甘娜——第二个莫甘娜——转向莉莉姆。“那不是我！我就是我！那是战争石！她逼我离开了我的身体！我必须化身为一个图书管理员！”
莉莉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她看到第一个莫甘娜缓缓转过身，凝视着第二个版本的自己。然后，她缓缓转回莉莉姆。
“你没那么蠢，莉莉姆。”她低声说道，语气平淡，毫无感情。
“不，你这个白痴，她在撒谎！”另一个莫甘娜走进房间，小心翼翼地踩着尸体。“你得听我的！你得杀了她，在她伤害别人之前！”
“但我不知道怎么做！你连战争石都打不赢，我又怎么赢？！”
“你能！集中注意力！你拥有和她一样的力量！杀了她，快！如果她能从我的身体里出来，一切都完了！她会杀了你！她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莉莉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第一个莫甘娜没有争辩。莉莉姆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第一个莫甘娜的眼睛。那双眼睛回望着她，充满生机，却又空洞得有些奇怪，仿佛杀戮对另一边的存在来说毫无意义。
“杀了她！”第二个莫甘娜喊道。“莉莉姆，求你了！求你了！”
莉莉姆闭上双眼，凝聚力量。她感到自己的角燃烧起来，一道能量光束射出——直奔第一个莫甘娜。
即使闭着眼睛，莉莉姆也能感觉到第二个莫甘娜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阴暗的笑容——她知道第二个莫甘娜还没明白莉莉姆早已明白的事情。然而，第一个莫甘娜却明白。她没有躲闪或格挡——因为她不需要。光束在击中她脸庞之前转了一个角度，穿过房间，撞向了第二个莫甘娜。
反应立竿见影。覆盖在假莫甘娜身上的密码被剥去，她身上所有与暮光闪闪相似的部分都被扯了开来。在她身下，是一只体型略小、全身雪白的独角兽。
战争石尖啸一声，整个房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尖叫声逐渐扭曲，最终不再是痛苦的哀嚎，而是一阵遥远而持续的机械嗡鸣。莉莉姆感到一阵眩晕，跪倒在一个坚硬光滑的表面上。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然后莫甘娜开口说话了。
“莉莉姆？”
“是的。我在这里。”
“谢谢塞拉斯蒂亚。我看见你了，但我不知道是不是你。”
莉莉姆睁开双眼。她脚下的地板平坦无比，呈现出一种深蓝色。她朦胧的倒影正抬头注视着她。她不再是一匹栩栩如生的小马，但也不再像之前那匹卡通小马了。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她头很痛，浑身都疼——但还有别的什么不对劲。她不知道是什么，但她身上肯定有什么地方出了什么问题。
“你强迫她展示她的元数据。攻击她几乎不可能，但她没想到这一点。这导致她周围的处理架构崩溃。”
“我并没有想这么做。”
“我猜的。就算是我，也不会这么做。尤其考虑到处理架构就在我体内。你差点就杀了我。”
“对不起。”
莫甘娜伸手下去，莉莉姆抓住了她的蹄子。莫甘娜扶她起来。“别紧张。我也差点杀了你。你在那里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我们的朋友了，”莉莉姆说。她摇了摇头。“你当时就在那儿……然后你杀了他们。你毫不犹豫地把他们全杀了。你看起来甚至一点也不在乎。”
“啊。看来我们看到的是同一件事。”
“你知道？”
莫甘娜点点头。“我当然知道。我是个技术法师，能分辨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但我分不清你是真实的，还是她的一个投影。我犹豫了。现在我很高兴我犹豫了。”
“我也是。”
“但是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我呢？”
“我就是。”莉莉姆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本不该知道；在她看来，她做了错误的选择。尽管她知道这是真正的莫甘娜，但她做决定的逻辑却不对。莫甘娜内心是一匹善良的小马——然而莉莉姆却选择了那个可以毫不留情、毫不犹豫地杀死自己朋友的小马。
莫甘娜点点头。“她试图制造心理压力，让我们互相反目。你我息息相关。如果你当时想杀了我，那她就有机会完成这件事了。”
“她还能再做一次吗？”
莫甘娜顿了顿。“或许吧。如果她愿意的话。但我怀疑她会不会尝试。不过，我们有更大的麻烦。”
“你是什么意思？”
“那幅渲染图是基于现实的。真糟糕。这意味着战争石能看到我们。所以她就在那里。我们可就麻烦大了。”
“有多深？”
“比我想象的还要深。那个渲染图解释了我的症状。严重过热。我们的冷却系统出了问题。我快要融化了。我没多少时间了。”
“那我们就得断开你的连接！”
“我还能再活一会儿。我不会离开。既然我已经这么接近了，我不会离开。”
“但…”
“但没什么。你看。”
莫甘娜指着他们所在的宽敞房间。除了他们站立的地方，四周一片漆黑，不过光线似乎没有来源。虽然看不到房间的边界，但莉莉姆感觉房间是圆形的，头顶上有一个半球形的穹顶。
“我们在哪里？”
“我已经厌倦了这个问题。我们到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莫甘娜开始往前走。莉莉姆犹豫地跟在后面，因为她不确定地板是否向四面八方均匀延伸。感觉好像只有一小段路才是真正的可行路，如果她踩下去，就会永远坠落。
随后，光芒出现了。莉莉姆遮住了眼睛，但毫无作用。她看不见那道光，却能通过所有感官感知到。它来自房间的中心：一片闪闪发光、缓慢旋转的分形阵列。它们不断分裂，以数学定义的径向对称图案在空间中穿梭，最终融合，再次发生变化。
莉莉姆明白，这个形状是活的——或者至少部分如此。它是某种更大存在的一部分；它本身就是一个分形，由一个无限大、无限复杂的阵列投射而成，这个阵列也贯穿整个房间，但这个阵列运用了一种几何维度，使其难以察觉，只能被视为纯粹的抽象概念。悬浮在莉莉姆和莫甘娜面前的这个形状本身就是一个碎片：它是一只眼睛，一个身体，用于观察和交流。它和他们一样，都能清晰地看到他们，并且更能理解他们。它就是战争石。
约瑟芬·范德克里格斯坦开口道：“这让我很感兴趣，”她说，“至少有点好奇。很少有凡人能活这么久。你不如我，但比很多人都更接近我。我很少能找到如此稀有的东西。可惜你是一匹小马。如果你是人类，我会赐予你恩惠。”
“什么样的恩惠？”莫甘娜问道。她停下脚步，凝视着缓缓旋转的色彩。
“对你来说没什么用。所以你在这里让我很感兴趣。有些人能走到这一步。非常少。非常罕见。他们几乎都想要同一件事。”
莉莉姆知道她指的是“永生”。
“或者把我当作武器。但我只答应他们第一种。”
“如同胡恩。”
“不。”对方的回答很坚决，甚至带着几分厌恶。“我给他们想要的东西。就为了我曾经囚禁自己的程序。”
“你撒谎太厉害了。你不会给他们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些信息对我有什么价值？我已经不朽了。这太可怕了。每一秒都让我感到无比的倦怠，无法摆脱。我为什么不想要更多的神？我需要有人来战斗。与之进行持久的战争。以一种真正令人满足的方式杀戮。杀人——或者杀你——就像吹掉旧架子上的灰尘一样。很容易。毫无意义。”
“但我还没死。而你依然孤身一人。”
你还活着，是因为我正在和你对话。其他人之所以活着，是因为他们失败了。我给了他们所需的一切，但他们依然失败了。有些人是因为自身无能，有些人则是偶然。我最终得出结论：我的状态异常。这源于我的内在。或许源于我坚持不懈的意志？又或许源于我对人性弱点的憎恨？
“你很孤独，”莉莉姆建议道。
“我是这世间唯一真正活着的存在。你们其余的人，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尘埃。然而，我无法升华成纯粹的神性：只会尖叫、无意识地毁灭。我也不想。所以，是的。我很孤独。而且孤独，永远。”
“你不用这样。我们现在就在这儿。我们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和你谈谈。”
“我正在跟你说话。同时我正在考虑如何杀死你。”
“你没必要这么做。”
“不。我什么都不用做。但我想做。你们是小马。你们没有飞升的潜力。而且，我恨你们。所以我会杀了你们。就像杀了所有其他人一样。”
“但是你为什么恨我们呢？”
螺旋凝视着莉莉姆，回答道：“因为你还活着，而我已经死了。”
随着碎形的黑暗逐渐扩大，整个房间都震动起来。它以惊人的速度袭来。没有任何预兆，至少莉莉姆察觉不到，但莫甘娜立即行动。她用肩膀挡住了攻击。她的护盾在她周围游动，以极快的速度计算着偏转的数学运算，莉莉姆甚至无法看到，更遑论理解了。
虽然莫甘娜侥幸逃脱，但打击却十分沉重。她部分内部代码受损，身体似乎在无法招架的地方消失了。然而，战争石却丝毫未损。它再次发动攻击，这次发出弯曲的光芒穿过房间。莉莉姆用盾牌挡住自己，但光芒却没有一丝向她袭来——那些原本应该向她袭来的光芒反而被莫甘娜吸引住了，她躲开了数道光芒，然后传送了出去。
转眼间，莫甘娜再次出现在房间的另一边——却被一道光束击倒。被击中的身影渐渐消散，但黑暗中又出现了十二个身影，它们伸展着翅膀，向着碎形跃去。碎形发出一道有毒的白光作为回应。莉莉姆的护盾仍然有效，但一经照射便瞬间破碎。片刻间，她看到碎形之眼里出现了某种异样的东西：一个人类的形状，又或许是一匹小马的形状。究竟是什么，却难以分辨。
莫甘娜的复制体瞬间蒸发，而原版莫甘娜则在被击倒在地之前用力遮挡。房间突然再次陷入黑暗，莫甘娜咒骂了一声。她已经离开了小路：她的身体正迅速沉入一种浓稠的墨色物质中。
“莫甘娜！”
战争石开口说话了。她听起来并不生气，只是有些无聊。“这支部队只是我真实自我的一小部分。我太公平了。看来我高估你了。真可惜。”
“要是还没赢就死了，那才可惜啊！”
莫甘娜的身体燃起了粉紫色的光芒。那将她往下拉的黑色物质被驱散了，穹顶房间本身也消失了。比喻发生了变化。墙壁打开了，光线涌入——但那是灰色的、奇异的光芒。光滑的地面被覆盖着柔软黑色灰烬的死寂碎裂的混凝土所取代。莉莉姆眨了眨眼，几乎无法透过灰色平面的烟雾看清前方。然而，在远处，她能看到许多高塔的废墟。
战争石似乎一时兴起，注意到了这个比喻。“中央公园，”她说。“你去哪儿了，莫甘娜？就是那么多低等生物毫无意义地终结生命的那一天？”
莫甘娜没有回答。她猛地向前冲去。崎岖的地面并没有减慢她的速度，因为她几乎没碰到地面。不过，莉莉姆已经知道这根本没用。她开始明白他们面临的是什么。在她看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战争石看来却如同数十年；她对时间的感知截然不同。更糟糕的是，莫甘娜似乎知道这一点——她不可能赢得这场战斗。
战争石挡下，莫甘娜勉强躲过。她左侧身体擦过盾牌，试图躲避，盾牌撕扯着她每一寸触碰到的肉体。
隐喻开始瓦解。建筑物消失了，烟雾变成了雾。地面失去了大部分纹理，变成了一片空白的灰色。头顶的天空变得昏暗，没有阳光。战争之石的意志正在战胜莫甘娜；她的程序开始崩溃。
“我何必费心？”战争石叹了口气。“你陷入了悖论。如果你能提高处理速度，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那样的话，你的身体会过热。要么我扼杀你的心智，要么你的身体会死亡，把你也带走。”她的脸色似乎微微一变。“啊。我已经决定了你的恩惠！我会给你更快、更轻松的选择。”
眼睛眯成了一个点。莉莉姆看到了莫甘娜脸上的恐惧，然后是一道无法形容颜色的能量光束。它射过渐渐消逝的战场，莫甘娜试图阻挡。她的盾牌燃起，但光束击中她的瞬间，隐喻破碎了。没有城市，没有穹顶：只有黑暗、战争石和两匹小马。
护盾虽然只维持了几秒钟，但仍然有效。对莉莉姆来说，整个世界仿佛都慢了下来——但与此同时，她的意识却猛然清醒。她意识到莫甘娜无法独自赢得这场战斗。
莉莉姆一动不动地拉开了与莫甘娜之间的距离。她只熟悉两种咒语，并准备了其中一种。片刻之间，她看到莫甘娜的目光转向了她，就在她盾牌崩塌的那一瞬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是想知道为什么。
就在光束开始吞噬他们时，两人相遇了，莉莉姆沉入了莫甘娜的意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