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鸟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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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怀疑真相其实是谎言
但永远不能怀疑我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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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奇怪,她似乎很满足。
当然,过去也曾有过数不清的泪水。愉悦的,悲伤的,痛苦的。在困惑的医疗队确认黛西的病情完全稳定下来后,两匹雌驹紧紧拥抱住彼此,温柔地抱了足足一个小时,暮光陶醉于那神奇的温暖,沉醉在她挚爱的心跳之中。
当然,没有医生对天马的复活提出过多疑虑,显然,他们更乐意去照料生者,而不是质疑生者的身份。
那毫无疑问是相当艰难的一周。天马不可能立刻痊愈:在她苏醒后,她经历了两场小手术,而大面积的用药常常令她昏昏欲睡、神志不清。在第三天,她身体左侧的伤口出现了感染,迫使她陷入发热、躁动的状态,但暮光的陪伴和祝福稍稍缓解了天马的疼痛。她连续几个小时坐在挚爱身边,为雌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轻声重复一些黛西或许听不见的安慰。
即使在整整三天的药膏、药油、治愈咒语的帮助下,感染症状勉强减缓,时不时地,黛西的精神状态也会崩溃,疼痛和无法动弹的无助开始侵蚀她的思绪,但暮光总是在她身边,说着温和的话,落下轻柔的吻。
她已经告诉了黛西一切。事实上,也没必要将她蒙在鼓里。
暮光不打算立刻将整件事和盘托出:她计划着等到天马痊愈得差不多后,再尽可能温柔地告诉她真相,但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她们一单独待在一起,她就忍不住告诉了黛西真相,告诉她她的昏迷,她的死亡,她妈妈的过去和牺牲。
躺在床上的小马沉默地听完了这一切,眼睛时不时瞪大,出于惊讶或是理解。其实,暮光相当恐慌,她有想过母亲的死亡会令这匹天马再次绝望,但事实并非如此。独角兽一讲完她的故事,黛西便简单地提出她需要些时间来想一想发生了什么,来消化头脑中的新信息。
暮光更希望黛西能专注于康复,而不是让悲伤与解脱相互交融来埋葬她。她尊重黛西的选择,保持了沉默。
从那时起,黛西就再也没有提起过她的妈妈。那一周对她们来说都不太容易,但大部分时间里,天马都流露出昂扬的精神,近乎无意识地对周围一切都非常满足。其他小马最终还是回了小马镇。不管怎么说,哪怕经历了再跌宕起伏的时光,生活终究会渐渐归于日常。
她们最大的恐惧都与黛西的翅膀相关。医生说过,在他看来,状况不容乐观。流向翅膀的血管严重受损,虽然已经不必截肢———这对她们来说是莫大的安慰———但大概率需要将翼骨融合并用钉子固定。
医生将黛西的情况讲了好几个小时,不断抛出诸如“关节置换”和“坏死”一类的词,以专业视角描绘了最糟糕的情况。暮光试着劝自己别太担心,但随着可能的坏消息越来越多,她的每个夜晚都浸泡在了恐惧里,每个黎明都带着沉闷醒来。
然后,在黛西醒来一周后,新消息传来,黛西的淤青和擦伤都好差不多了,她能离开床铺了,当然,需要坐着由暮光自愿推动的轮椅。
她的身体两侧和后腿的伤口很深,且仍被紧密缝合着,任何对受伤肌肉的挤压都可能会导致前功尽弃。医生谨慎地提出,只有小幅度的移动是可以的,但天马不断挪动身体的热情再次打消了他们的疑虑。
不过,暮暮通过长久以来的经验发现,凡是与黛西有关的事,都不会那么简单。
*
“你还好吗?”
周六傍晚,夕阳西沉,天空逐渐由露娜公主掌管。在小马镇,小蝶的约会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然而,在坎特拉医院的景象,有些不同。两匹雌驹第一次紧张地走进医院走廊,坐在轮椅上的黛西盯着眼前近乎空旷的区域,神色紧张且激动。
在几次失误后,暮光放弃了复杂、笨重的手柄,也不再试图用蹄子笨拙地去推,转而走在依然虚弱的天马身旁,用魔法推着轮椅。令她感到宽慰的是,她在永恒自由森林使用魔法过度的后遗症渐渐消退,再次用起咒语时,额头上不再有恐怖的灼烧感了。
黛西在椅子上挪动着,有些不舒服地嘀咕几句。她的翅膀仍打着坚固的石膏,被细绳吊起来,直直挂在她的身体两侧。
“我好得很,小暮。”她坚强地回答,“说真的,能离开那破屋子真好。”
暮光颔首。“我非常理解。”
她们沉默地在走廊上前进,暮光正望向黛西,流露出平静且惊奇的神色。说实在的,她发现自己最近看得越来越频繁了。她仍不敢相信黛西居然真的在这里,活着,醒着。她做到了。她们都做到了。
专心点!你不会想撞到小马的。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看路。
“你现在想去哪?”她问,知道在医院里,她们的目的地怎么都会受到限制。
黛西想了会儿,也明白她们至少得待在医院里,以防突发状况的发生。“那,去屋顶?”她最后说,“我......我能在那儿喘口气。”
“我试试。”暮光回答,理解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在那种高度下俯瞰小马国周边的群山,或多或少能给天马提供她渴望的自由和放松,“不过,带着轮椅爬楼梯还是有点滑稽呢。”
“嗯哼。”黛西点头,指了指她们左侧一排灰色的门,“那试试电梯?我们说不定能找到消防通道或者别的什么。”
她口吻中轻微的焦虑很明显,印证了她有多渴望再次呼吸屋外的新鲜空气。她们谁也不知道她要多久才能完全康复,暮光甚至怀疑会不会有完全康复的一天。无论如何,既然没有别的路上屋顶,她只能试试看了。
她按了按钮,走进电梯。电梯很老旧,不断发出艰难的“嘎吱”声,机器驮着她们穿过高楼,伴随几声“嘶嘶”响动,来到顶层。
“小暮......”黛西轻声说。
暮光转向她。“什么事?”
“我,我一直在想我妈......还有她对我做的事。她为我做的事。”她叹口气。这是几周来她第一次提起妈妈,而暮光担忧且感兴趣地凑近了些。
“她给了我一个答案。”黛西接着说,“一个迟到了那么多年、但最终还是给出来的答案,关于我这一生都在问的问题。她......她在乎我。至少最后,她在乎我。我很开心,我不能否认。除你之外,这是支撑我熬过上一周的动力。”
她的眼眶湿润了,她伸出一只蹄子,暮光温和地将它夹在自己前蹄之间,同时探过脸蹭了蹭雌驹的脸颊。
“你觉得你能原谅她吗?”暮光轻声问。
黛西沉默片刻,她的神情若有所思,夹杂着轻微的痛苦。
“不。”她最终说,声音几乎要被机器的噪音所淹没,“不行,我觉得我做不到。”
那一刻,电梯“砰”地一声停下,引擎在她们到达顶层时安静下来。门打开了,两名医生在门口等候电梯。暮光沉默下来,她的回应消散在嘴唇边,她推着轮椅走进几乎没有小马的走廊,看向身侧的黛西。小天马迅速点点头,似乎在说她们的讨论可以等到单独相处时再继续。
将轮椅用魔法再次握住,暮光将它推进走廊,环顾四周去找防火通道或是其他能去屋顶的通道。医院这一层显然最近才翻修过,墙壁显露出诊所专有的、现代白色风格。傍晚的阳光从紧闭的窗户里渗入,格外吸引小马。
有那么一会儿,她们沉默地走着,怎么看也找不到去屋顶的路,暮光几乎都要放弃了。然后,黛西指了指她们左侧,眼睛忽然瞪大。
“看那儿,小暮。”
暮暮的视线跟随蹄子指示看去,来到一扇坐落在储物柜旁的小门前。它旁边有一块黄铜标识牌上写道:员工专用———应急屋顶通道。
暮光扫了一眼走廊,有些不高兴地看着其他小马,等着她们能单独相处的时机。
黛西抬头看向她,神色有些内疚,似乎很抱歉让暮光为了她要和医院里的员工们起冲突。
“你想冒险试试吗?”
独角兽扬起一边眉毛,轻轻一笑。“当然。”
慢慢地,走廊上的过客依次进入了各自的房间,空荡荡的走廊只剩这两匹雌驹和一对年长的夫妻,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显然被贴在布告栏里的告示弄得心烦意乱,根本没空注理会她们。
随着车轮发出的“吱呀”声,暮光推着轮椅冒险穿过了棋盘模样的地板,用魔法“砰”地推开门,两匹雌驹冒着险冲进去。
暮光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楼梯。一小段金属楼梯延展着红砖楼梯间的墙壁向上蜿蜒而去,通向一扇去屋顶的防火门。总共有八级台阶,但要想让小天马上去,她们还不如去爬一座山。
倒在最终障碍前的感觉近乎恼怒,尽管暮光做好了心理准备不期待什么。她还能期待什么呢?一台升降梯?一辆绞车?不管她们多努力,都不可能带着轮椅上去。
而且,我的魔力也不足以把她浮起来。她无助地想。我什么也做不到。
她转头看向黛西,歉意地将轮椅停了下来。“我......我很抱歉,云宝。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别的时间———”
天马坚定地抬起一只蹄子。“没事的小暮,我想到这种情况了。”
暮光看上去有些疑惑。“那,你为什么还......?”
黛西咬紧牙关。“因为这就是我进步的方式。我知道如果我告诉你,你绝对不会带我来这儿,但这就是我进步的方式,我会找到一些我想达成的目标:某种看上去遥不可及的东西。”她顿了一下,评估着现在的形势,“然后,我去做,并且实现它。”
没有任何纠结,天马向前倾离开了轮椅,将她的后蹄落在混凝土地板上。
暮光立刻朝前迈了几步,满眼恐慌。“云宝!你的缝线!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随意走动。”
“他们说等我准备好了就走。”黛西纠正她,摇摇晃晃着朝前走去,开始将重量压在她的后蹄上,脸颊痛苦地皱在一起,“如果这意味着能呼吸点儿新鲜空气,能迈出几步离开这所医院,那么我确定,我已经准备好了。”
在暮光继续争执下去前,她将身体往前倾,凭借着自己的四只蹄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膝盖由于努力和疼痛剧烈颤抖着。有那么可怕的一瞬间,暮光想着她的腿会跪在自己面前,但无论如何,黛西仍然站着,她死死咬着牙,额头汗如雨下,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似乎没想到站起来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远远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暮光冲上去帮忙扶住小天马,将前蹄环绕在雌驹脖颈和背部。黛西感激地靠在她身上,闭上眼,重重喘息着。
“谢啦小暮。这总是最困难的部分。”她气喘吁吁地说,声音颤抖且充满痛苦,“觉得我可能操之过急了。”
“你这傻小马。”暮光轻声责备道,用前蹄扶住黛西满是汗水的脖颈。但,看见天马脸上的表情轻松了很多,她不禁也高兴起来,并没有真的生气。她明白,哪怕是最微小的活动能力,对黛西而言都意味重大,“你没弄破缝线真是走运。”
“我总是在冒险,这阻止不了我。”黛西回答,她的声音仍在颤抖,但充满决心,“日落可以随心所欲地伤害我,但如果他们真的阻止我不再去冒险,那他们才是真的赢了。”
她顿了一下。
“知道吗?我甚至不在乎这个。这和日落,和新鲜空气,和任何事都无关。我想向自己证明我能做到。我在很久以前许下承诺,但我在云城体育场时没能遵守我的承诺。我没看到那么明显的状况,随后我为此坠落,但现在......我要将我的诺言履行下去,我要证明自己是对的。”
小心翼翼地、仍然扶着暮光以求依靠的,她朝楼梯轻轻迈出步伐。她后腿的每个微小动作都能令她紧皱眉头,她那打着石膏的翅膀也完全帮不上忙,但她仍然坚定地、顽强地朝楼梯走去。
她高兴地转头看向暮光。她眼里的痛楚很明显,但她仍然扯起了一个笑容。
“瞧见了吗?”
独角兽颔首。她的神色介于担忧与同情之中,但她回以一个微笑,比起恐惧,更为黛西感到开心。
“看见了。”她轻声说,凑过去蹭了蹭天马的下巴和脸颊。她们的吻部凑在一起,嘴唇与鼻翼紧紧相贴。在这激动的一刻,黛西喟叹着朝前倾倒,将这明亮、轻柔的触碰转成一个真正的吻。
这儿一点也不浪漫:一处光线昏暗的楼梯间,由于缺乏使用而脏乱不堪,但那没有关系。暮光将嘴唇压回到她挚爱的嘴唇上,共享一匹小马能重新下地走动的喜悦。这和前段时间她们分享过的柔和亲吻截然不同,那些吻更多出于宽慰或同情。而这一个吻,毫无疑问是火热的:在灾难性的纪录测试前,她们常会有这样的吻,这种美妙的熟悉感只会让她们之间的联结更加紧密。她们的舌头爱抚地、热情地团聚,这种滋味几乎和暮光记忆中一模一样。
过了会儿,她们分开,暮光前蹄抚摸着黛西的鬃毛,同时仍然支撑着她帮她站稳。由于所处的位置尴尬,她们没能有个真正的拥抱,但她们的脖颈紧紧缠绕在一起,将彼此拉入一个传统的小马拥抱当中。
“塞拉斯蒂亚在上,我想死这种感觉了。”黛西气喘吁吁地说,她滚烫的呼吸扑打在暮光耳旁。
“我明白。”暮光呢喃,将自己紧紧拥入天马温暖的脖颈。
最终,当独角兽朝后退开时,黛西以一种重新燃起的坚定视线望向台阶。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独角兽问,带着警告的口吻。
黛西吞口唾沫,但点了点头。“只要......抓住我就好,暮暮。”她喃喃。
“我会的。”
听到这话,小天马摇摇脑袋拋开短暂的紧张,随后坚定地将蹄子落到底层台阶上。
前三层台阶相对来说还算轻松,只引起受伤雌驹微小的皱眉。紫罗兰独角兽跟在黛西身边,她的前蹄紧紧裹着小天马,后者仍需靠着她前进。在第四层台阶上,她拉伸到撕裂的肌肉,不禁发出一声痛苦的喘息,低声呻吟。听到这些,暮光拼命憋回眼眶里的泪水。
她不应该遭受这些的。为什么这些事会发生?
“你会伤到自己的!”暮光惊恐地叫喊道。
“现在没有回头路了。往下走和朝上爬一样糟糕。我能做到的。”
不想放弃下一次迈步,黛西迅速踏上了第五层和第六层台阶,一个接一个,随后在第六层台阶上停下,发出一声哭喊,但她死死咬着牙将喊声憋了回去。她抽泣着,垂下头,身体往上扑,在绝对的沉默中踏上第七层台阶,四只蹄子抖得非常可怕。
噢,塞拉斯蒂亚在上,为什么一定是她?
走到第八层台阶上,她的毅力终于离开了她。她的右后腿踩空,伴随一声惊恐的吸气,她开始朝后倾倒,眼见要栽在楼梯上。
但她没有。暮光一直在这儿,随时为她准备着。天马发现自己被紫色魔法场温柔包裹住,随后将她轻轻推回那条线,朝上越过最后一层台阶。独角兽的魔法或许没有恢复到能带小天马朝上走,但她至少能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
黛西踏上最后一层台阶,疯狂喘息着,颤抖着,但如释重负,并欣喜若狂,远远超过她平常胜利后会有的喜悦。在那一刻,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高兴,但随后她想到了,想到几个月前自己许下的承诺,就在暮光第一次吻她的前一天。
我遵守了我的诺言。或许这并不明智,但我证明了我再也不需要复仇或恐惧来促使我去赢。我不需要证明任何小马是错的。
我做到了,小蝶。我做到你很久之前和我说的了。我证明了自己是对的。
但不光是靠你自己做到的。
她转向暮光,一种崭新的奇异力量涌向她的四肢。
“谢谢你的帮忙,暮暮。”
独角兽明白,这些话远不止是在感谢她刚刚提供的物理协助,而她在小天马嘴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我希望你别再这么做了。”她轻声说,但情不自禁陷入了另一个吻,“实际上......”她脸颊微微泛红,离开了黛西的嘴唇,“我想我撒谎了。我说服不了自己,我不能期盼你别再冒险,因为这......就是你。”
黛西也脸红了,决定这次由自己主动,探过头将嘴唇贴在了暮暮的嘴唇上,突如其来的接触引得独角兽发出一声愉悦的、模糊不清的呢喃。
你是如此地需要她。
我总是很需要她。但这不是我爱她的理由。
你确定吗?
生平第一次,她能轻松摆脱那个恼恨的、象征着自我怀疑的声音。
我当然确定。我需要她是因为我爱她,没有别的理由。
结束了这个吻,她举起暮光的蹄子,感觉身体里正积攒起更多的自信,已经能克服痛苦。然后,她们一起缓慢地走向屋顶。
空气。
空气太美好了。
它融合了自由和高空的气息,和高山之上的空气一样稀薄。落日绚丽到近乎刺眼,将两匹小雌驹涂抹上温柔的琥珀色。在暮光轻柔的扶持下,她来到边缘。在她们身下,错落有致的乡间风景延展得那么远,在傍晚的微光中闪着金光。云中城像一颗钻石般悬挂在空中,闪烁着菱形的光芒。风轻拂过她们的鬃毛,在她们耳边低声歌唱。
握紧彼此的蹄子,两匹雌驹凝望着昏暗、闪烁的天空。
“总有一天,它会再次属于你的。”暮光轻声道,“我保证。”
黛西将脑袋靠在独角兽身上,满足地叹息出声。她正身处疼痛当中,她离身心上的康复都格外遥远,但现在,她不在乎这些。过一会儿,她会提起她的妈妈,提起她不肯原谅这匹雌驹的理由,哪怕后者为她的女儿奉献了自己的生命———但是这一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哪怕是天空也无关紧要了:她再也不必害怕失去它。既然暮光向她承诺过她还能重返天空,她就不必担心,但既然暮光和她一起待在了地面上,地面就是她所需的全部世界。
“我相信你,暮暮。”
她轻声道,望向她深爱的雌驹那双闪闪发光的紫色眼睛。她离开了属于她的天空,在这一瞬间,迷失在那双眼睛里。
“我相信你……”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