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交错的瞬间
蓝鸟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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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证时间的齿轮缓慢转动
是谁脱胎换骨,又是谁自暴自弃
是谁求而不得,又是谁沉溺欲望
这是自然不变的法则啊。
日落如此宣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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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好运,云宝。”
暮光和黛西站在阳台柔软的云层地板上,黛西准备出发。她对独角兽微微一笑,神色满足。暮光本以为她会兴奋或是不安。“我只想去试试。”黛西轻声说,“哪怕我说服不了她告诉我妈妈在哪,至少我试过了。”
“希望你能成功。”暮光温和地回答。
黛西展开翅膀,预备起飞。“真有意思。”她哈哈一笑,“我居然在用魔法诶,这可太怪了。我觉得自己有点像独角兽。闪闪小姐,你可让我陷入了身份危机呀!”
“我的目的是为了取悦您,黛西女士。”暮光冲女朋友眨眨眼,微笑。黛西身体前倾,给了独角兽一个简短有力的亲亲,不禁为对方的眼睛着迷。
“咱待会儿见。”黛西低声说,抽离拥抱,后腿用力一蹬,将自己推向高空。随后她低头看向酒店,深情地晃晃蹄子和暮光告别,对方在回屋前也摆摆蹄子,喊着让她多加小心。
飞行的体验完全不一样了。不用担心翅膀复杂且完全没必要的动作后,每个操作都毫不费力,浑然天成。她完全靠念头控制飞行,而不是身体。她依然爱惨了微风拂过翅膀的感觉,并且会尽可能将翅膀展开,但她不会再拍打翅膀了。或许是她的幻想,但她仿佛能感觉到魔力在她的翼骨间流转,渴望能派上用场。
黛西兴奋地大笑着,沉浸在冲进开阔天空的兴奋感中,盘旋并滑翔在两栋建筑之间,在即将落到地面前又突然俯冲,然后停在了工厂区域。一眨眼,她就来到了城市的东边,一处更具工业化气息的区域,密密麻麻的住宅区旁紧挨着制造厂和天气控制厂。
突然,有股熟悉的、微酸的气味闯进她的鼻腔,在她脑中引起强烈的怀旧与恐惧。她不假思索地停下,环顾四周的建筑物:周围的空气里满是高度城市化的云团,这座迷宫般的城市仿佛生来就能令小马迷失方向;她身旁的天马们交谈着,专注于工作或家庭,没空去观察他们栖息的家园有什么新鲜事,自然也没注意到这匹茫然的蓝色天马。黛西知道,事不宜迟,她得抓紧时间去坎特拉,但这儿有些特殊的东西吸引住她。
是工厂。味道是从彩虹精炼厂的烟囱里传出来的。
这味道当然熟悉———想在云中城辨别某处很不容易,因为云朵会自动飘移,新建筑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又被很快拆除。过去这几年,城市的样貌有了极大的变化,但黛西还记得这里。这是她长大的地方。
在她下方,工厂源源不断制造出刺鼻的气味,它贯穿了黛西一整个童年,无论是美好的时光,还是糟糕的记忆。在她正上方,一大块灰白色的固态积雨云的一侧,有栋六层楼高的公寓,她小时候就和爸爸住在那儿。
往左看,她难过地发现小蝶家已经不在了。它曾矗立在天边,模糊的轮廓是黛西唯一的安慰;当命运或是爸爸一次次折磨得她痛不欲生,她便会站在卧室的窗边,远远望向小蝶家。她的视线会跨越空荡荡的世界,落在那栋亮着灯光的小屋上,然后她会感到宽慰,因为无论如何,她都有一位永远不会离开的朋友。她总在想,正是这种信念支撑她吊着一口气,努力走到了今天。
想到这,她更伤心了,她的绿洲已经走了。可能小蝶的爸妈搬到了云中城的其他地方,这很常见;也可能,他们是搬到了别的城市去。
真奇怪。黛西想。对她和她的朋友们来说,她们在小马镇的生活就像一场梦。小蝶几乎不会谈起家里的事,黛西好像也从没见过她和爸妈联系;同时,她也不记得暮光有多久没给家里的小马写信了;涉及到有关父母的话题时,苹果杰克总会格外安静;以及据她所知,自从萍琪和蛋糕家住在一起后,就再也没有踏进采石场半步......六匹小马中唯一和父母联系密切的是瑞瑞,但尽管如此,也不过是偶尔谈谈照顾甜贝儿的趣事。
她们的友谊之深,再加上作为和谐元素拥有者的职责,似乎冥冥之中迫使她们疏离了其他关系,包括亲情*。或许,用这种方式将过往排除在外是大错特错,无论过去带来了怎样的恐惧,也无论现在有多重要的事要处理———都不能永远逃避下去。谁也不能。
突然,黛西情不自禁地降落,想好好看一看这个地方。这是通往她童年的门廊,极具吸引力又十分不安。
她缓慢地落在公寓的天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开放的走廊里。熟悉的酸涩气味即刻包裹住她,一排排标了号的白色房门在走廊一侧展开。她很难形容心里的感受。她完全有权利来到这里,却觉得自己像是闯进来的,闯进了...按理来说,永远不应该再来的地方。
如果他还住在这儿呢?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击中了她,她本能地从标着“24”的门旁跳起。她知道她的担心毫无道理。就算她爸现在依然住在24号公寓,他也早已不在壮年。而另一方面,她,云宝黛西,是一位正处于事业巅峰期的优秀运动员,心中满是成功与自信。哪怕他在这发现了黛西,他也无可奈何,根本别想威胁她。是的,记忆可以比现实更残酷。但她再也不想唤醒过往的阴影了。
那我为什么还要来这儿?
她走到了四楼,天台在她身后。突然,她听见好几匹小马的蹄步声,有小马正在上楼。她本能地、完全不知道干嘛要这么做地跑到L型走廊的另一头,左拐,将自己藏在拐角的阴影里,防止被发现。
她听见三匹小马停在了这一层,朝她这个方向走来。他们显然是一家三口,开心地聊着天,有个嗓音尖细且很激动,明显是小朋友的声音,她的蹄子“邦邦”撞在柔软的云朵地板上。
“好啦好啦。”一个雌驹的声音,应该是她的妈妈,“知道你期待明天的演出,但你今晚得先把作业做完,如果你兴奋过头了,作业可就写不完了。”
“真搞不懂这是在干什么。”第二个声音嘟囔着响起,这次是雄驹,他听起来不太开心,似乎还有点疲倦,“天空表演秀里能看到什么?就十秒钟,‘唰’地飞过去,没了。”
“这可不只是表演秀!”小朋友抗议道,听起来非常反感,“我们可有机会看到彩虹音爆呢!”她骄傲地宣布,笑声悦耳,“总有一天,我也能飞个音爆出来!”
黛西自顾自地笑了,意识到这三位计划明天去看她的纪录测试。小雌驹激动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触动到她,几乎要让她落泪。她知道,如果自己小时候有的选,她也会像这个孩子一样,释放自己生来的热情、可以尽情闹腾,完全不用担心被粗暴地打压。
她不知道是什么促使她向前。或许曾经会是渴望奉承或自我满足,但现在是些更有价值的东西;或许她想看看,如果有机会,她能拥有什么样的童年和可能。不管出于何种理由,她从拐角后走出来,假装路过,强装镇定。
天马一家听到她的蹄步声,都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黛西惊讶地发现他们正停在24号公寓的门口,显然是这儿的现住户。有那么一瞬间,她下意识想着,在她离开后爸爸去了哪,但她很快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天马妈妈和爸爸漠不关心地移开视线,但那匹兴奋的淡紫色小马盯着她看了又看,然后惊掉了下巴。“妈妈!爸爸!是她!”她尖叫道,震惊地伸出一只蹄子指向黛西。
“你说谁,宝贝?”她的妈妈问,转头看向黛西,“还有,别那样指着姐姐,太不礼貌了。”
“但她可是云宝黛西呀!”小朋友说,脸上扬起个大大的微笑。
得,真是好样的。这下该咋办?黛西在心中暗骂自己太冲动。与此同时,见到她的小雌驹毫无疑问是超级兴奋,而两匹成年小马则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她,似乎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在封闭公寓的走廊间徘徊,毕竟,她肯定不住在这儿。
“呃,嗨小家伙。”她说,不太确定地抱以一个微笑。小家伙显然因为她的英雄突然出现在家门口而兴奋不已,差点蹦起来。黛西下意识在她身上看见了飞板璐的影子。
妈妈的眼睛突然瞪大,反应过来后也是满脸惊讶,“哦,您就是明天要打破时速纪录的小马?”
“正是。”黛西点点头。
雌驹微笑着,有点勉强。“好吧,想必您有的忙了。”她指向笑得一脸灿烂的小雌驹,“我家孩子一直不停地讲你的事,她未来也想当竞速运动员。”她再次冲黛西笑笑,表情柔和了许多,“无论如何,我很高兴您能给她树立榜样。”
“所以,你也想当运动员?”黛西兴致勃勃地看向小朋友,她开心笑着然后使劲点了点头。
“没错儿!我现在已经会转圈圈咯!”她突然有点害羞,低下头,用蹄子尴尬地抠抠地板,“那个,你...你能给我签名吗?我的朋友们肯定不敢相信!”
“行呀,没问题。”
那位爸爸翻个白眼,显然,他不是乐于疯狂追星的小马。“行,菲兹,我去拿你的海报。”他说,听着对这一幕有点厌倦,扭头去开公寓的门。
这次轮到黛西盯着小朋友看了又看,满脸震惊。“菲兹?”她忍不住哈哈大笑,“噢天呐,太棒啦!你曾经给我写过粉丝来信,对不?就是那封,祝我飞到很快很快的?”她很确定自己回了信,尽管这只是众多回信里平平无奇的一封,而且一定会很短,但依然充满感激。
菲兹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你居然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黛西笑着说。
菲兹的爸爸从公寓里走出来,嘴里咬着一支钢笔和一张海报。这是一张印有日期和纪录测试通告的彩色海报,颜色鲜艳,配有黛西去年做出彩虹音爆的抓拍照。黛西突然反应过来,云城体育馆的小马可能从周边商品里赚了不少钱,或许她有必要和暮光谈谈收版权费的问题。
“瞧见没,爸爸!”菲兹戳戳她的爸爸,胜利地欢呼道,“我就知道她会看信的!”爸爸见状,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鬃毛。
她接过海报,将它递给黛西,后者一时冲动,忍不住先写了一句:“希望你能一直飞得很快很快!”随后添上了她的签名,接着,她将海报还给了小雌驹。
“谢谢谢谢!”菲兹尖叫到,海报遮住了她的嘴巴,使她的声音听着模糊又滑稽。
她爸爸温柔地推了推她,接过海报将它卷在翅膀下。“现在,回家吧?你已经拿到海报签名了,最好让黛西小姐去忙她自己的事。”
“那好叭......”菲兹转身走进屋内,回头看一眼黛西,笑容满面,“能碰见你真的太好啦!”她喊道,依然兴奋地一蹦一跳。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噢,菲兹。”黛西真诚地回答,“要一直飞下去!”
接着,小家伙和她的爸爸进屋了。然而,菲兹的妈妈迟疑片刻,好奇地打量着黛西。她的皮毛是宝蓝色的,鬃毛呈冰蓝色的卷曲状,“我不想扫了菲兹的兴。”她说,“但我真的很想问。您来这种地方做什么?您不住这儿吧?”
黛西哈哈一笑,摇了摇头,决定诚实地坦白一切。“不,我这两年是彻底的小马镇居民。我只是想再来看看这个老地方。”
“这儿?”雌驹看上去很疑惑,“为什么?”
黛西耸耸肩膀,“我在这长大,就在你们现在住的这间公寓。我......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猜我只想来看看这地方还在不在。”
“真的?”宝蓝色的天马也笑了,“怎么会这么巧呢?我最好别告诉菲兹这件事,否则她再也不会让我们搬家了。”
“哎呀,这可真......真好啊。知道这儿现在是个幸福的家,真好。”她还没来得及衡量这些话是否合适,就下意识脱口而出,并且一说完就后悔了。
“您这是......?”
黛西赶紧摇摇头。“都过去了。没事儿。我很抱歉。”
“您不必道歉。这里对您来说肯定充满回忆,情不自禁地想起什么,也是正常的。”
“嘿。”黛西突然笑了笑,想起某段特殊的回忆,“如果不用一把椅子或别的什么撑着,厨房的后墙还会往前飘吗?”
菲兹的妈妈翻个白眼,也笑了,“说到这个,我发誓自从我们搬进来后,那面破墙就变本加厉了。”
“有意思,我爸以前总嚷嚷着要找小马来修。”
他总有一箩筐的计划。但我估计他一个都没做到。或许这就是他开始酗酒的原因。黛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环顾四周,看见了远方的山脉,那里是她的目的地,“我想是时候说再见了,我也不好一直打扰你们。”
“没关系。”对方回答,“不过在你离开前,我想向你道声谢。”
黛西有点儿惊讶,“道谢?为了什么?”
“大家总说,永远不要在现实生活中见到你的偶像,因为他们大概率会让你很失望。谢谢你能成为我女儿的例外。你对菲兹而言,真的很重要。”
黛西无奈地笑了,回想起去年庆典上,她想法设法引起闪电天马队的注意。“如果对你很重要的小马让你失望了,那感觉肯定很糟糕。我永远不想成为令孩子们后悔崇拜的小马。”
她转身准备起飞,小跑到天台,展开翅膀。
“对了,我是露比(Ruby)。”菲兹的妈妈补充道,“抱歉没能早点介绍自己。”
“小事儿。很高兴认识你,露比女士。”黛西微笑,然后朝着公寓的方向示意,“我也很高兴看到是你们一家住在这儿。咱明天体育场见!”
说完,她冲进高空,开始全速赶往坎特拉,顾不得再做特技动作了。
嘿,黛西,发生了什么?她在心里琢磨。如果是一个月前,你肯定会半开玩笑地告诉这个孩子,或许有天你能和我一样了不起。
或许我真的不再需要炫耀了。或许我真的改变了。
无论如何,她很开心现在的公寓不再是个阴森的地方了。多年前,她曾躲在一张木桌下,绝望地逃避父亲的毒打,而现在,同一张木桌上,有一个温暖的家庭在那儿吃饭、说笑,这感觉真是奇妙。黛西知道一切都在改变,但偶尔,或许仅仅是偶尔,事情会变得越来越好。
或许我也会变得越来越好。
不过现在,她得抓紧时间。她咬紧牙关,风在她耳边歌唱,轻拂过她的鬃毛,她再一次加快了速度。
*
等她到了坎特拉,天气很好,空中到处是小马们的欢声笑语。城市沐浴在午后微醺的阳光下,鹅卵石广场上挤满了各行各业的独角兽们,贵族们、路边小贩们,各个高校的学生们,都挤在附近,彼此擦肩而过。
黛西落在一条大理石街道上,四处张望。她不太认得坎特拉的路,准备去找个警卫问问怎么去地牢。迅速扫视一圈后,她看到一匹身着金色盔甲的独角兽,僵硬地站在一处华丽喷泉旁的狭小角落里。
她小跑过去,试着引起对方的注意力。
“嘿。”她说,有点儿尴尬,纯白色的独角兽略带怀疑地看向她,“我知道这听着,可能有点疯狂,但你知道该怎么去城堡地牢吗?”
“孩子,地牢不对游客开放。”警卫嘟囔着,心不在焉地移开视线。
黛西恼怒地哼了一声。“我不是游客,我是访客!我有个家属被关在了那儿,我想去见见她。”
“认真的?”警卫挑起眉毛,“城市里的大多罪犯会被关在警局,只有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才会被关进地牢。我现在可以给你个准话,如果他做了什么小偷小摸的事,去警察局找吧,就在......”
“相信我!她绝对在地牢。真是的,她已经被关在那儿快一周了!”黛西打断道,努力维持着冷静的口吻。她预想到了会被质疑,暗中猜测是不是该去皇宫、找一个等级更高的官员聊聊。
但,那个警卫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哈哈,好啊。我之前一直在地牢值班,直到前两天我们队被换了下来。如果你能给出个我认识的名字,说不定我就能相信你———相信你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他站得笔直,笑得一脸得意,仿佛刚刚打出了一张王牌。
黛西眯起眼睛,决定抹去这家伙脸上得意的笑容。她低声说:“行,那你听过云霞吗?”
警卫的眼睛立刻瞪大了,“噢......”
黛西翻个白眼,“嗯哼,相信我了?”
“这,好吧,所以你......”雄驹显然被吓到了,“你说你要去见她?意味着你是,她的家属?”
“完全没错。”黛西点点头。
“那好吧。”警卫清清嗓子,“那你最好跟我来。我和其他小马解释一下情况,然后他们就不会再为难你了。”
“听着不错。”黛西跟着这匹穿着盔甲的雄驹,有点恼火这家伙没有为他的无礼向自己道歉。
他们离开了熙熙攘攘的小马们,向城市的高层走去,路边的店铺和住宅渐渐显得更加奢华,小马也越来越少。最终,他们走到金碧辉煌的宫殿门口,头顶有一块拱形的金属工艺品。
“我得进去和中士通报一声。”警卫说,“自从我们的小队从地牢轮换过来,他就下令,任何与罪犯有关的事都要先上报给他。”
他没有直接走进大门,转而领着黛西左转,走进高塔角落的一小间卫兵室。警卫推开了斑驳的木门,冲着狭小、昏暗的室内喊道:“昆图斯(Quintus)中士!”
片刻后,第二匹独角兽雄驹出现了,他的金色盔甲远比黛西身旁的警卫那套要精致,他的右脸上还有道肉粉色的伤疤。
警卫冲他敬礼。“中士,您要求我们注意任何与日落有关的小马,并上报给您。”
昆图斯点点头,审视着黛西。“谢谢你,卫兵。”
“这位女士想要探望云霞。她自称是家属。”
“了解了。”昆图斯的眼睛微微眯起,他似乎努力思索着什么,“很好,卫兵。交给我来处理。请和我来,女士。”
黛西翻个白眼,心想还不如自己直接去找地牢。她只想问个路,现在却不得不跟着一个又一个警卫瞎转悠。不过说真的,她意识到自己本可以将这件事计划得更周密。她现在证明不了她和云霞的家属关系,也不清楚探望重要罪犯的一般流程。她真希望暮暮能在这儿,独角兽绝佳的组织能力肯定能派上用场。
带她来这的警卫再次敬礼,离开了,迅速消失在众多小马里。
昆图斯中士指了指一段灰色的石制阶梯,就藏在警卫室后,贴着悬崖一侧的山壁蜿蜒而下,消失在城堡的金色城墙下,淡出小马们的视线。台阶从灰色的地板上探出来,一边是裸露的山石,另一边是深不见底、令小马头晕目眩的深渊。
“地牢建在山腰的洞穴系统中,请注意蹄下。”
黛西心里相当肯定,公主会事先通知现在的地牢卫兵,因此很确信自己能进得去。显然昆图斯接受了他的说法,这让她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有点奇怪。毕竟,按照正常流程,他应该赶走自己,并且表示只有提供了充分证明家属关系的证据,才能放她进地牢。她将这些疑虑都甩到一边,走下楼梯,中士迈出缓慢的步伐跟在身后。她敏锐地移动着,完全不在乎左侧的深渊,她相信如果自己不慎滑倒,也能立刻飞起来。
她短暂地闭上眼睛,心脏期待地“砰砰”直跳。她该说些什么呢?云霞会给她机会、听她解释来意吗?
别有太大压力。她最坏还能怎么样?
不得不说,这儿的视野真是难以置信。小马国的绿色田野远远地延展到天边,小马镇的屋顶和道路能在永恒自由森林的边缘清楚看到。往前看,她隐约看见楼梯脚的地牢入口,那是一扇凿入山腰的拱形金属门,离他们还很远很远。
不对。有什么东西突然击中黛西的大脑。她的直觉“嗡嗡”作响,提醒着她,引起了她的注意。刚刚第一匹警卫说了什么?他之前一直在地牢值班,他们的小队在前几天被轮换下来,不再看守地牢。就在黄昏被害后。他们被换掉是因为他们的无能?还是,因为他们无法再被信任?
“某个守卫被收买,也可能是日落的成员本就混在警卫队中。”
塞拉斯蒂亚的话突然在她脑海里回荡。
那个警卫说过什么来着?“我得进去和中士通报一声。自从我们的小队从地牢轮换过来,他就下令,任何与罪犯有关的事都要先上报给他。”
噢不......
这一次,她的直觉来得太迟了。
她身后的蹄步声突然停下,黛西迅速转过身。“怎么不走了?”她的声音徘徊在恐惧边缘。
“谁派你来的?”昆图斯的语气很平静,几乎像闲谈,但他的眼睛钢铁般地死死盯着她,“一匹天马想拜访日落的成员?真是个笑话。”
黛西展开翅膀,以备不时之需。独角兽或许有什么厉害的魔法,但他可别想在半空中抓住她。“我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她说,真心希望对方能相信自己,但又明白这根本不可能。
“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同母异父的妹妹,恰巧在日落被逮捕、最脆弱的时候出现了?”昆图斯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是刚出生的小婴儿吗?”他点亮独角,从盔甲上的刀鞘里抽出一柄匕首,刀柄是金制的,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刀身被磨得十分锐利,锋利到几乎看不见。
他指了指黛西展开的翅膀,“别想逃,你飞不出十英尺的。现在告诉我。”他的声音渐渐燃起怒意,“有数不清的天马组织想要一劳永逸地毁掉日落,你和我一样清楚,你要么是个刺客,要么至少有这个想法———我唯一的问题是,是、哪个组织、派你来的?”
“我和你说过了!”黛西尖叫道,几乎绝望;她眯起眼睛,胸膛里也冒出一股怒火,“所以,他们花了多少钱让你去杀了黄昏风暴?”
“很多。他们给了我更多,想让我保证他们的安全。”昆图斯低吼着。
“但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啊!”黛西坚持道,“我没有带武器,没有!我甚至都不知道怎么来地牢,有这么不专业的刺客吗!?我真的是云霞的姐姐。你愿意的话去问问警卫,公主肯定打过招呼了。他们知道我会来。”
昆图斯冷漠地摇摇头,“我知道塞拉斯蒂亚对黄昏做过什么。尽管没有小马胆敢提起,但是,我们都听见了他的尖叫。我再也不会相信她,就像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天马!”他厌恶地皱起眉头,“再说了,如果我现在放过你,你肯定会跑去告密。我得躲藏许多年......相信我,我不想这样的。但是,误杀总比后悔要强。”他举起匕首。
黛西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前蹄刨着地面,已经蓄势待发。她知道,现在只有一种办法了。
昆图斯依然盯着她,凝视着她,一言不发。他们在山坡台阶上对峙的片刻内,世界都屏住了呼吸。接着,昆图斯眼里迅速闪过几抹歉意。
然后他扑向了她。
*事实上我们都知道,在后面几季里M6和爸妈(或者其他家属)的互动很亲密,不存在此处“疏远亲情”的情况。但考虑到文章完结时剧集最多出到第二季,对于亲情的着墨很少,所以也是相对合理的。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