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_3748Lv.6
陆马

蓝鸟之歌

这最漫长的夜晚

第 30 章
1 年前
这最漫长的夜晚
 
蓝鸟之歌
~~~
她说了什么?
我知道过于温柔会带来痛苦
幻想着何时,或者何地,能盼到你的归来
想为你而活,却是无能为力

爱总能让你回头
~~~
“这不是你的错。”
温暖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腾腾蒸汽和舒缓的话语缓解了伤疤灼热的疼痛。暮光陪黛西坐在套房宽敞的淋浴间里,用湿海绵温柔地擦洗着她皮毛上干涸的血迹。黛西本想自己冲洗干净,但她一回到房间就崩溃了,只好由独角兽来效劳。重返云中城的创伤几乎要杀了她,身心双重受创给她带来了难以估量的痛苦。
“我不停看见他的脸,暮暮。他有个孩子,他有自己的生活。”
暮光轻柔地擦拭昆图斯在她身体两侧踹出的新月形伤疤。微弱的刺痛令黛西皱起脸,但她强忍着痛、没有喊停。
“不是你夺走了这些。”暮光温和地说,“日落在很久之前就夺走了他的生命。你没有选择,他也没有。”
在水流冲刷脊背的舒适触感中,黛西紧紧闭上眼睛,但随后,暮光蹄里的海绵不小心擦到她青色皮毛的最后一块血迹,她又猛地睁开了眼。
她一眼看到了暮光的脸颊,看到她披拂在脸颊周围的鬃毛,看到一汪深邃的靛蓝色———那是独角兽的眼睛,正饱含爱意与关切地凝望着黛西。这是黛西的绿洲,与试图追捕她的、冰冷自私的世界形成了鲜明对比。在一瞬间,这双眼睛成为了黛西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美的事物。
出于一时冲动,也完全顾不上身体的疼痛,黛西将独角兽拉入一个紧紧的拥抱。热水不停冲刷着,她们湿漉漉的皮毛似乎要融在一起,令她们不禁微微颤抖。黛西发现自己在哭,默不作声地哭,眼泪缓缓留下,很快淹没在她脸颊上的水流里。
她们这样紧紧拥抱了几分钟,任水流倾泻而下。黛西全程都死死抱着暮光,将自己埋在独角兽舒适的体温里。她们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交谈,这种沉默的亲昵似乎很奇怪,像是种不管不顾的宣泄。黛西觉得自己崩溃了,一片一片地被剥离,融化在热腾腾的蒸汽之中,赤身裸体地暴露在挚爱眼前,这样,她的挚爱就能再次将她搭建起来,令她完整,让她变得更好。
就像暮光闪闪一直以来做得那样。
她知道,她可以把自己最深处的恐惧、最黑暗的时刻都交付与暮光,暮光绝不会鄙夷或是抛弃她。于她而言,这种信任远胜她们共享的最亲密的肢体接触。
“我真想永远这么待下去。”暮光喃喃道。
黛西微微一笑,半闭着眼睛,轻轻蹭蹭独角兽的脖子。“我懂你的意思。”她的声音迷迷糊糊,在蹭到暮光喉咙时,听到对方发出几声轻笑。
但是,有些事情不太对劲。某些事正在困扰着她,让她无法安下心来。突然,她想起来了,随即惊恐地瞪大眼睛。
“暮光!”她赶紧爬起来,用湿漉漉的蹄子笨拙拧着淋浴头的开关。她身上仍有很多疼的地方,受伤的肋骨也在不停抗议,但她顾不上这些了。独角兽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仍趴在原地,怔怔望向她,“我们得告诉公主发生了什么!他们一找到昆图斯就会来找我。他们会找到这儿来,他们还可能会抓走你!”
黛西刚回酒店时精神近乎崩溃,甚至来不及去想她陷入了怎样的危险。无论意图和目的如何,她都可能被指认有谋杀嫌疑。她知道塞拉斯蒂亚肯定会听她的解释,甚至能理解地表示自己也可能这么做,但从警卫们的视角来看,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尽管最终结论不会有变,但如果她被带去审问,那她很有可能会错过第二天的测试。
暮光站起来,出奇地平静,用潮湿的蹄子轻轻理了理黛西还在滴水的鬃毛。
“没关系,云宝。我已经考虑过了。”
黛西扭头看向她,满眼恐慌。“哈?”
“昆图斯没有认出你来,对吧?”
黛西摇摇头。“应该没有。带我去地牢的警卫也不认得我,但地牢门口的守卫认得,如果有消息说大家在找一匹蓝色天马,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跳出来指认我。”
“是的。”暮光点点头,“但想想看,你是元素之一,他们知道这一点。不管你被怀疑做了什么,在他们来抓你前,都会先找公主商量商量。”
黛西转过头,急切地寻找着能用来写字的纸张。“那行,咱们得赶快联系她,越快越好!”
“斯派克没和我们一起来。”暮光提醒道,“我们只能用一般的坎特拉邮件。”
黛西想了想,很快听懂暮光的弦外之音,松了口气。坎特拉邮件系统管理着进出独角兽城市的所有信件,在小马国的主要城镇都设有邮局。每晚八点,当天的邮件会被专用魔法寄到坎特拉中央邮局。所以她们什么时候写信都不要紧,今晚八点,公主一定能收到。
很快,黛西的眼睛又坚定地眯起。“不,不,很抱歉,这还不够。公主拿我们当朋友,我不能这么对待我的朋友。她肯定想知道这团糟是怎么回事,我得去告诉她。我现在就得去。”
暮光挡在她面前,严厉说道:“不,你不能飞回坎特拉,否则你会错过明天的测试!再者,在这种情况下,你也很难飞起来。”她叹口气,“我不知道你记得多少,但你有几根肋骨被踢断了。我施了最基础的修复咒,可我不是专业的疗愈师,它至少要几个小时才能奏效。你明天应该能好起来,但如果想现在起飞,肋骨肯定还会折断的。哪怕不用拍打翅膀,高速飞行还是很吃力的。”
黛西眨眨眼,记起她着陆的时刻。与其说是着陆,不如说是栽倒在酒店门外。她的脑海里涌出杂乱无章的面孔和声音:小蝶惊恐地尖叫着;苹果杰克的嗓音嘶哑,看她这样甚至有些哽咽,随后转头去问暮光发生了什么,口气恐慌和严厉到像是质问;她还记得独角闪烁的“噼啪”声,记得暮光满是恐惧的双眼,但独角兽在检查她的伤势时,依然专注且镇定。
黛西咬咬牙,艰难地作出决定,但知道这与她所坚持的信念背道而驰。“好,我待在这儿。”她嘟囔道,“反正我在公主一英里外的地方就会被警卫抓住。”
暮光无奈地松口气。“那就多谢了,云宝。”她喃喃,“我知道你很不高兴,但塞拉斯蒂亚公主能根据事实做出判断*———她知道有警卫叛变,肯定能立刻将两件事相联系,猜到事情真相。”
“希望如此吧。”黛西点点头,把几滴小水珠甩到浴室的地板上。她仍觉得有些不真实,心里似乎空落落的,“我只想了结这一切。”
暮光蹭蹭她湿漉漉的脸颊,宽慰地说:“明天。明天一切就都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家,忘掉有关日落的一切。你能处理好家里的事,我相信你。”她冲黛西微微一笑,“我昨天已经向坎特拉大学递送了我的天马飞行研究论文,还发了一份副本给学术期刊《小马国科研》。”
黛西勉强挤出个微笑。“所以,我们赢了?”
暮光叹口气。“希望如此。在你成功完成纪录前,我不敢做任何保证,我不想冒险。但我衷心地盼望着。”
“对我来说已经够好了。”黛西轻柔地回答。她摇摇头,眼神突然若有所思,“有意思,真有意思。我总过着快节奏的生活,现在这种节奏已经无关紧要了。我在我的生命中创造了什么,我能感觉到它。但更重要的是,我能和你一起分享这种生活。”她顿了顿,像往常一样,语气真诚。在她脑海里,这些话一如既往的真实且美好,“我爱你,暮光闪闪。”
说出这些话时,她发现暮光的眼睛亮起,令她胸膛里燃起某种难以言表的情感。她活着就是为了这个。独角兽走上前,凑到黛西耳边低语。“我也爱你,云宝。”话音未落,她在挚爱耳尖落下一个轻吻,黛西察觉到自己愉快地微微颤抖着,下意识展开翅膀紧紧裹住暮光。她们才洗完澡,身体依然湿漉漉的,彼此间闪出一个奇怪的火花,将她们紧紧相连。
“我想是时候敞开天窗说亮话了,是吧?”黛西问,她的声音很低,但心满意足。
“你的意思是?”
“我们得告诉大家伙了。关于日落,关于最近几周发生的一切。他们再也无法监视我们了,所以咱告诉放心地告诉大家。再说,她们看到我那样飞回来,肯定想要个解释。”
暮光点点头。“我们的朋友值得这份真相。她们一开始就值得,我只是不想害她们陷入危险。”
黛西轻柔地笑笑。“如果小蝶知道了,那瑞瑞可能也知道了......咱还是抓紧,别让其他小马抢先了。”
“再等一分钟。”暮光轻声呢喃,不想离开黛西翅膀的温暖拥抱,将脖颈轻柔地缠在挚爱的下巴间。
黛西自顾自地笑了。暮光沿着她的脖颈那光滑的曲线留下一连串炙热的、挥之不去的吻,令她的眼睛舒适地轻轻闭上。作为回答,她很乐意再等等。
 
*
瑞瑞懒散地躺着,盯着房间的天花板。艺术家发了会儿呆,陶醉地欣赏着漂亮的吊灯,打量它层层叠叠的水晶挂穗。尽管享受着奢华的酒店和窗外整座云中城的大好景色,她依然心事重重。
不久前,看到黛西艰难地降落在酒店外,她和她的四位朋友急忙冲出去。暮光立刻冲上前抱住黛西,仔细检查后者的伤口,而她站在一旁,满眼恐慌。吓到她的不是黛西浑身的伤———毕竟她的朋友曾经历过那么多痛苦,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不会例外———而是她那双眼睛,那双半耷拉着、充满愁苦的眼睛。
回想起小蝶曾告诉她的、有关日落的事,瑞瑞敢打赌这些伤疤绝不会是意外。黛西去了哪?她做了什么?暮光没时间解释,不过毫无疑问,她总会解释清楚的。日落做事狠厉,不可预测,会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来袭。他们现在是被关起来了,投降并屈服了,但这不会令他们变成亡命之徒吗?他们的动机或许会从苟且偷生转为一雪前耻,像濒死的野兽般发泄最后的怒火。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摇摇头甩开紧张的幻想,瑞瑞从昂贵的床铺上笨拙地爬起来,走向门口。出乎她的意料,是小蝶,后者见到她微微一笑。
“嗨,瑞瑞。”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平常要自信一点。
“你好呀,小蝶亲。”瑞瑞温暖地回答,希望这份陪伴能把她的思绪从阴暗的猜想里拖拽出来,她显然已经深陷其中了,“快请进,别客气。”她笑了笑,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对,“哦抱歉,这话听着好正式。我状态一不好,就容易回归到店长模式。”
小蝶也快活地笑笑,尽管她眼里闪烁着某种东西,表明她正饱受苦恼。她小跑进屋,环顾着珠光灰的装饰风格。
“我刚刚在走廊上碰见了苹果杰克和萍琪。我们都不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所以决定一起去透透气。”她叹口气,音量微乎其微,“我们在那儿遇见了暮暮和黛西,黛西似乎才缓过来不久。”
“然后呢?”瑞瑞渴望地前倾,瞪大眼睛,满眼紧张,害怕自己是唯一一匹错过重大消息的小马。
“她们解释了最近......最近发生的事。所有事。”想到这里,小蝶微微皱眉,“你和我已经知道了大部分的内容,但对阿杰和萍琪来说,这完全是新消息。”
“那她们怎么看?”瑞瑞问。
“我想她们一开始就猜到了事情不太对劲,但最终走向远远超出她们的意料。她们表示能理解黛西和暮暮保密到现在......或许,她们现在正凑在一起讨论这些,哪怕是萍琪都很严肃。”
“那暮光有没有说黛西今天是怎么了?她去了哪儿?”
小蝶点点头,她垂下了视线。
“又是日落?”瑞瑞冷冷地猜测。
“恐怕是的。”小蝶轻声说,“在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后,我真希望自己再也不会碰到他们。”她眯起眼睛,语调里染上一抹阴森的恶毒,“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他们已经不剩几根救命稻草了,今天更是丢了最后一根,这很好,这意味着他们要么被永远囚禁,要么就是被处死。这是他们的最佳结局。”
瑞瑞惊讶地看向她的朋友,脑海里闪烁起某种异样的情绪火花。奇怪,真是奇怪。这匹淡黄色小天马身上有着令她诧异的激情;不仅如此,她的性格之中似乎还深藏着一星半点的幸灾乐祸,几乎是残忍。瑞瑞知道这不对劲,这太反常了,但当小蝶的阴暗面浮现出来时,她却情不自禁地产生了强烈的喜爱。
她爱小蝶的全部,爱她的善良,爱她天然的优雅与美丽。然而,她再怎么不情愿也要承认,她的某一部分渴望得到这匹内向小雌驹的怒火,渴望对方的牙齿撕扯着自己。
突然,瑞瑞发现她脸红了,赶紧在心中暗骂自己太不优雅了。现在讨论的问题很严肃,她那稀奇古怪、一知半解的欲望得先往后稍稍。
“那么———”她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蝶关上身后的门,坐到床铺边缘,轻叹口气。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
暮光和黛西来到旅店的酒吧,一起坐在在某张低矮的茶几前。夜晚降临,云中城的街道上渐渐没了小马的影子。她们想给其他四位朋友留出空间,去好好讨论今天听到的内容和更多细节,于是选择来这里落座。乐队在房间另一端的舞台上演奏着歌曲,是一段柔和的小调爵士混音;木制的舞池地板上已经有几对情侣在翩翩起舞,打算趁着夜幕来临前舞个尽兴。
暮光最后一遍复读她打算寄给公主的信。她当然明白,一封简单的信件很难解释清今天早些时候发生的事,但这是她们最好的选择了。她知道会有一场全面调查,她只希望这场调查能推迟到黛西破完纪录后。她为此努力和奋斗了那么久,在最后一刻以这种方式被剥夺机会,那将会是何等荒谬的不公平。
 
亲爱的塞拉斯蒂亚公主,
由于斯派克不在,我不得不用传统的邮寄服务来寄出这封信。
我想您毫无疑问已经知晓,有位名叫昆图斯的中士失踪了。
您最近说过,地牢的守卫中很可能出现了叛徒,
我很遗憾地通知您,这个叛徒正是昆图斯中士。
今天早些时候,云宝按照计划去地牢拜访她的妹妹,
而昆图斯中士,近日卸任于地牢守卫一职,主动提出陪她前去。
在前往地牢的路上,昆图斯试图谋害黛西,
他深信她是前来刺杀云霞的刺客。
 
据我们所知,日落胁迫他来保护首领们免遭复仇的暗杀,
与此同时,他也是谋杀黄昏风暴的真凶。
黛西被迫和他打斗,以此保护自己,而在争斗中,昆图斯从台阶坠下
不幸当场身亡。
随后黛西去见了云霞,然后回到我的身边。
我们现在正在云中城的和风酒店,都安然无恙。
 
我们为黛西此次飞往坎特拉导致的祸事深感歉意,
但她在和昆图斯争斗时已经受了严重的伤,
并且承担了沉重的精神压力。
她需要我,如果她留在坎特拉,她会被警卫们拘禁,
并且毫无疑问会错过明天的纪录测试,而这对她来说极为重要。
 
我明白试图用一封信件来解释一切是完全不够的,
但请您谅解,
黛西的行为完全出于自我防卫。
她回到我身边,因为她需要我的帮助
 
我希望在明天与您会面时,我们能给您一个更详尽的解释。
 
您忠实的学生,
暮光闪闪。
 
暮光的独角亮起火花,将信卷起,在烟雾缭绕的空气中递给黛西。
“这样行吗?”
小天马接过卷轴,简单扫了两眼。她叹口气。“行。我只是觉得该和公主面对面解释,你明白吧?”
暮光点点头。“我明白,但我们别无选择。现在实在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黛西懒懒打个哈欠。“那好吧,我决定今晚不再琢磨这事儿了,否则我的脑袋一定会痛到炸开的。”
“这对明天的测试也好。”暮光微笑着,忽然想起什么,望向桌上半杯掺杂了酒水的橙汁,就装在亮晶晶的玻璃杯里,“噢,或许喝点酒能有帮助,但你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喝个烂醉。”
黛西摇摇头。“我不喝酒,从来都不喝。”
暮光惊讶地挑起眉毛,“真的?”
“嗯。”黛西环顾酒吧,舒适地靠在她和独角兽共享的皮革沙发上,“我不知道。喝酒的感觉很不好。再说了,看我爸那个德行。酗酒可能是家族遗传,我不想冒这个风险。”
“哦......”暮光有点懊恼。她早该意识到醉酒对黛西而言是个敏感话题,不由得担心自己是否不够体贴。好在小天马并没有太在意。
“你觉得这乐队怎么样?”
黛西停了一会儿,安静聆听着背景音乐。乐队换了首歌,现在房间里满是灯光,嗡嗡谈话声里响起了轻柔的歌曲前奏。
“不是我平常喜欢的类型,要是能请到涅槃乐队*就好咯。”她耸耸肩膀,“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这歌也挺适合这地方的。”她冲暮光微微一笑,“你呢暮暮?你喜欢什么音乐?我都没听你提起过。”
“平常太忙了,我很少听什么歌。”暮光承认,“我很喜欢萍琪在她的派对上放的音乐,但那更多是舞曲,对吧?我读书的时候可不会听这种音乐。”
黛西轻笑一声,“其实你从来没学会跳舞,是吧小暮?”
暮光眨眨眼,狡黠一笑,“那你呢?”她的眼睛微微瞪大,“别告诉我你真学过?”
黛西翻个白眼。“飞行学校的恐怖片之一。显然,这对协调性有好处,所以她们把跳舞定为好几个学期的必修课。其实,这也是我碰见吉尔达的原因。”
“两个不情愿的参与者?”
“嗯哼。”黛西端起饮料,一饮而尽,“可惜她一来就全搞砸了。我是说,她总是那么......自我。只是我没想到她会变得如此疯狂。”
暮光点点头,向后靠在沙发里。她轻轻搓了搓黛西身侧,那儿仍有淤青,看起来很疼,不过在魔法的急救处理下,伤口已经像好几天前留下来的旧伤。
“还好吗,黛西?你明天还能上场吗?”
黛西用蹄子试探性地戳戳伤口,立刻皱起脸。“还行,不像之前那么疼了。明天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我在去坎特拉的路上做过点儿练习,我觉得我能打破一千四百英里的时速。但也不好说,在那种情况下,风真的太疯狂了。”
明天。就在明天。
一阵冰冷的恐慌猛击暮光的心脏。塞拉斯蒂亚的话语在她脑海中回响。我无法保证绝对的安全。数不清的问题回荡在她脑中,每一个都在摇旗呐喊,要求得到关注与解决,然而最终,每一个都是无解。
黄昏风暴究竟让自己忘了什么?是什么和他一起进了坟墓?是什么令他信誓旦旦保证,塞拉斯蒂亚对他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公主为了保护黛西而伤害他,但万一黛西没有被保护好呢?日落可能被逮捕了,但我们仍有可能遗漏了什么。
黄昏从不觉得他是日落的一份子。这真的,只是他和塞拉斯蒂亚之间的事。
暮光望向她如此、如此深爱的小天马,不得不压下胃里阵阵颤动着的恐慌感。
万一明天的这个时候,黛西不在我的身边呢?
黛西发现了暮光眼里闪烁的恐惧,似乎意识到她正在想什么。小天马伸出一只前蹄,暮光即刻将它紧紧攥在自己的前蹄之间,无比害怕她的挚爱会离开。
“暮光?”
独角兽看向她的眼睛,有点儿不好意思。音乐再次切换,舒缓美妙,钢琴优雅地演奏出一曲忧郁的咏叹调。
“怎么了?”
黛西微微前倾,在她的嘴角轻轻擦过一个吻,依然紧握着对方的蹄子。“能和我一起跳支舞吗?”
暮光的脸颊微红,默默点了点头,跟着黛西走向舞台。和小天马一起走在没什么小马的地板上,她的心脏跳得厉害,像是要从喉咙里涌出来。她们抬起前蹄;她察觉到黛西将一只蹄子轻轻搭在自己腰上,于是笨拙地模仿起小天马的动作。
凡事都有第一次。当黛西带领着她,随着优雅的旋律缓缓挪动时,她情不自禁地想。塞拉斯蒂亚在上,拜托,拜托别让它是最后一次。
她的动作有些许轻微的不协调,但时机慢慢成熟后,她觉得她至少,没让自己出丑。房间很昏暗,她们的蹄子踩在充满弹性的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她们的影子在闪烁的烛光里翩翩起舞。她与黛西一起缓慢转着圈,陶醉于对方那双玫红色眼睛,忽然放松了许多;她想遏制住眼里的泪水,但它们最终还是落下,令黛西的眼眶也湿润了,眼里满是关怀与爱。
“等我们回家后,教我跳舞。”暮光低声说着。
“我会的,暮暮。我会的。”
暮光将黛西拉得更近了。“你会回来的。”她喃喃,声音微微颤抖。她本不想这么说的,但这些话不禁脱口而出,“你会回来的。”
这支舞变为二者相拥。她们仍轻柔地转着圈,但无时无刻紧紧拥抱彼此。于暮光而言,她们独享着这首咏叹调。除了怀里的小雌驹,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当未来扑朔迷离,当下便弥足珍贵。
暮光不顾现在是公共场合,也不在乎其他小马的异样眼神,将黛西拉入一个深吻。
于是,夜幕就这样悄然降临,她们享受着当下的每一分钟。对她们二位来说,彼此是这世上唯一的真实,她们共同起舞,缓慢但坚定地走进夜色。
 
 
第二部分结束
 

 
作者补充(于原文评论区):抱歉来迟了,伙计们。这章我重写了一些才搞定。
我决定把这个故事分为三部分。我从一开始就想好了,但现在应该能更得心应手些,我对每个部分该写多长已经有了大致的思路。第一部分是章节1-16,第二部分是章节17-30,第三部分将从下一章开始,持续到故事的结尾。
 
 
*1.原文此处为俚语<put two and two together>,在口语中表示“根据事实推断、根据实际情况判断”
*2.原文此处为美国摇滚乐队< Neighvana>,中译为涅槃乐队。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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