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_3748Lv.6
陆马

蓝鸟之歌

往后,伤痛不再

第 41 章
7 个月前
第四部分
 
 
往后,伤痛不再
 
蓝鸟之歌
~~~
我只想要抓住
活在奇迹中的机遇
~~~
一周后。
瑞瑞不得不承认,小蝶是一匹遵守诺言的雌驹。
无论如何,淡黄色小天马没有忘记晚餐的邀约,在那一天,在那个昏昏沉沉、琥珀般温柔的星期六傍晚,纯白独角兽穿过小马镇的鹅卵石街道,去特罗滕斯餐厅与小蝶会面。
在辛勤忙碌的一周后,小马镇渐渐平静下来,街上偶尔能见到散步的小马和情侣。一段轻柔的羽管键琴旋律从她右侧屋顶的窗户传来,与风的低鸣交织交融。
瑞瑞喟叹一声。在家待着是很棒,但夹杂着青草香气的空气闻起来有股苦涩的甜蜜,特别是联想到还有两位朋友在千里之外。
几周前,黛西的朋友们在公主的安排下住进了坎特拉酒店,好陪伴这匹受伤的雌驹。显然这匹天马的恢复周期会相当长也相当艰难,所以她们都尽自己所能去鼓励对方,让对方一直保持着好心情。当然,暮光做的要多得多。她常坐在黛西身旁,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温柔握着对方的蹄子,平静地望着她,仿佛她是一个奇迹。实际上,瑞瑞也认为黛西绝对值得这个称号。
对黛西自己而言,她度过了好的时光和坏的时光,但好的时光出现得越来越频繁,而那些坏的时光渐渐地也没那么痛苦了。
没有任何小马问过暮光,黛西是怎么处理她苏醒的真相,或是黛西是否知道她妈妈的牺牲。这是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只存在于黛西,暮光,塞拉斯蒂亚之间。
当然,彩虹霞光也不可能会有葬礼。整件事必须被严格保密,因为情况一旦泄露,可能会对公主的名誉造成极端影响,塞拉斯蒂亚公主的名字或许会出现在广大媒体上,暮光也很有可能因为她在整件事中的角色而面临起诉。
但最终,小马们陆陆续续意识到她们有小马镇的工作和责任要处理。苹果杰克需要及时赶回去收苹果,瑞瑞有一大堆的针线活要赶,小蝶知道再长时间待下去,安吉尔一定会气炸的。四匹小马心怀不同程度的愧疚,在暮光坚持独自陪伴黛西也没问题的前提下,回了各自的家。
和预期一样,暮光仍留在坎特拉直到黛西能出院,所以斯派克在苹果杰克的邀请下,前往甜苹果园暂住,顺便做做兼职,但他白天大多时间还是待在图书馆里,保证馆内整洁,好迎接暮暮的归来。
当瑞瑞到达餐厅外时,她停顿片刻,突然紧张起来。她担忧地对着附近的镜子检查妆容,希望自己着装得体。她不想穿得太夸张吓到小蝶,但与此同时,要是穿得太简单又会很失礼。最后,她选了一条略微性感的小背带连衣裙,这是她几个月前专门用紫丁香色丝绸为自己做的。她身侧的纱裙柔和地随风飘舞,望见镜子里自己的模样时,她一时希望这不会带来太过暗示性的印象。
你干嘛这么紧张?
她摇摇头,责备自己。看在塞拉斯蒂亚的份上,小蝶已经亲过她了。她已经用绝对清楚的话承认过她喜欢自己,这匹通常害羞的小雌驹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在两位朋友面前承认她喜欢瑞瑞,想和瑞瑞在一起……淡黄雌驹已经做了很多,只差一份正式的声明来敲定她们的关系,所以瑞瑞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她完全没理由紧张。
她们甚至没有分开多长时间:实际上,瑞瑞在几天前才和她在水族馆见过一面。看到天马前蹄上的烧伤印记淡下去很多,她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显然烧伤药膏起了作用。然而,伤疤似乎还在持续不断地发痒,而且伤口那儿的皮毛能不能长回来还得存疑。
别再胡思乱想了。你想一直见到她,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去吧。
但,当然,这是她们第一次正式的约会。这是很宝贵的几个小时,来建立亦或摧毁她们的感情。这么一想,瑞瑞只觉得自己吞下了几只偏偏起舞的蝴蝶。
她下定决心将挑剔的视线从镜子上的倒影挪开,推开门并以适当的速度小跑进去。
她立刻看到了小蝶:她正舒适惬意地蜷缩在某个角落里,房间内灯光昏暗,而她面前的桌上烛火摇曳。一看到这匹雌驹,瑞瑞的胃部愉悦地轻轻一跳。小蝶穿了一条浅绿肩带礼服,长而流畅,从翼孔向外延展出藤蔓花纹,微微飘动着。这种服饰能将小天马的身侧衬托得更优美,却不会显得太宽松或是太紧。纯白独角兽将对自己外貌的担忧抛之脑后。
其实,她甚至开始怀疑会不会有小马不停看向小蝶,然后陪在她身边。
瑞瑞很快发现自己看呆了,心跳稍稍加速,但她觉得以长时间不动的凝视开始约会,或许不是这个美妙夜晚的绝佳开场。她慢慢走向餐桌,恰逢此时小蝶转过身,注意到了她。
小天马笑了,一看见独角兽就微微脸红。“嗨,瑞瑞。”在白色雌驹就座时,她轻声打着招呼,瑞瑞能认出来,小蝶也很紧张。
她回以一个微笑,尽自己所能让小蝶放松下来。“你好呀,亲爱的。”她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你看上去真优雅。”她补充道,口吻真诚且温暖。
小蝶看起来既高兴又松了口气,面对这份赞美,她的脸颊红得厉害。
“噢,我……谢谢你,瑞瑞。你看起来也很漂亮哦。”她朝前坐了坐,仍然有些脸红,但宽慰了许多,说话也不再颤颤巍巍的。如今她似乎能更轻易地调动自信的源泉,这还真是不可思议。她轻柔地碰碰独角兽的前蹄,用自己的蹄尖抚摸着瑞瑞的蹄上的绒毛。
“其实,其实不太对。”她的声音忽然轻的近乎低语,“不只是看起来,你就是最漂亮的。”
现在轮到瑞瑞满脸通红了。塞拉斯蒂亚在上啊,怎么我才是害羞的那一个!她心里还稍稍镇定的那部分如此想到,要是由我来说这样的话,肯定听起来又轻浮又老土!
有生以来第一次,她发现自己非常不知所措。氛围不再像是第一次约会,而她内心真正渴望的,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小蝶就在这里。她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觉得淡黄雌驹也想要一个亲亲,尽管她内心深处的某个声音提醒她,餐厅里的其他小马会很介意。有小蝶的蹄子轻轻抚摸自己的蹄子,已经让她很满足了,迷失在这匹雌驹绿松石般美丽的眼中。
她再次察觉到,小天马身上有种奇异的勇敢,这几乎是她最强大最坚定的意志。某种程度上,她的一举一动难以预料,而瑞瑞发现这一点后莫名地兴奋起来。她被小蝶的善良和毫不费力的优雅深深吸引了,但在内心更深的地方,她怀有一种无意识的渴望,渴望去探索小蝶更黑暗、更传统的一面,渴望感受小天马近乎凶狠的凝视。
瑞瑞并不是讨好其他小马的那一类,但围绕在她自由意志与自我控制周围的这些想法,这些关于这匹害羞、漂亮、偶尔惊慌失措的天马的想法,真令她无比陶醉。
瑞瑞眨眨眼,将自己从这些特定想法中挣脱出来,知道它们很有可能成为一个恶性循环。
她们平静地坐了一会儿,共享零星的、懒散的眼神接触,聊聊这又聊聊那,从针线活聊到难应付的客户。除去身体上的吸引,瑞瑞同样很享受和这样一匹志同道合的小马聊聊天。当然,这种适配性也防止了她们在水疗馆感到尴尬,因此,意料之中的,餐馆氛围与诱惑的、试探性的视线完美相融,都让这匹天马的陪伴更加舒适。
恰逢此时,饮料到了,她们几乎是在无意识中点了餐。她们彼此间似乎有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就是一切沉重的话题都可以等吃完再谈。现在是享受彼此陪伴的时候。实际上,瑞瑞觉得提起云端亲吻的事会扼杀这场愉悦的谈话,可能会让她们之间很尴尬。
她的神经紧绷了一小会儿,现在初见的紧张已经被妥善处理并放到一边,第一次约会的尴尬也似乎被抛在身后了。
“所以———”瑞瑞开口说,一只蹄子闲散地晃着酒杯,赤霞珠红酒仍微微刺痛她的舌尖。她轻叹口气,“是这样的,离开暮暮,留她一匹马在坎特拉,这让我感觉很糟糕。照顾黛西不是一项轻松的任务。”
小蝶颔首,但轻轻一笑。“我相信她会没事的。”她回答,“其实,还是她打定主意让我们回去呢。”
这倒确实是真的。她们很不情愿回来,但最后是暮光硬将她们赶出门外,声称她们可不能把已有的责任和工作全都抛之脑后。
“我想也是。”瑞瑞回答,又轻抿一口红酒。她略带烦躁地摇了摇头。“嗯,听我说这些真是,你,你本该有段很开心的时光,不用听我说这些的!”
“我不介意的啦。”小蝶轻声喃喃,“这又不是缺点,只是说明你在意。”
独角兽轻声一笑。“这话真有你的风格,亲爱的。相信你会将我描绘得更好。”
有那么一会儿,小蝶切断眼神视线,环顾着点满蜡烛的房间,似乎鼓起勇气想说些什么。
瑞瑞坐回到椅子上,拉直裙褶。“你还好吗,小蝶?”
樱草黄色的小天马转过头面对她,微微咬紧嘴唇。等她开口说话时,她的声音几乎很难听清,她的脸颊再次羞成了玫瑰色。“我,我只想告诉你,我是说真的。”
瑞瑞稍稍前倾,以便更好地听清内向小雌驹的声音。“关于什么,亲爱的?”
“在,在云中城。”小蝶嘀咕道,忽然再次脸红得厉害,低头盯着餐桌。显然她的自信,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瑞瑞既兴奋又好奇,很快猜出小蝶这句“在云中城”暗示着什么。
“永恒自由森林很危险。”小蝶接着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回来,以防万一,我不能就这么抛下你,什么念想都不留。”
她再次抬起头,试探性望向瑞瑞的眼睛。“我希望你明白,我亲你不是出于恐惧或为了告别。”她将自己的蹄子搭在瑞瑞的蹄子上,神色坚定,“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想做。我,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是说真的。”
瑞瑞朝着柔弱的雌驹微微前倾,双眼湿润。“我能看出来,亲爱的。”她轻声道,半开玩笑地蹭了蹭小蝶藏在桌下的那只后蹄。小天马抖了抖,翅膀小小地抽动着,瑞瑞看到了,感觉这一幕真的很可爱。
小蝶笑了笑,迅速恢复过来,决定做出回应。她装作漫不经心地抿了口饮料,而瑞瑞忽然瞪大眼睛,因为她感觉到桌下小蝶的后腿正轻轻蹭着自己的后腿。好在丝绸桌布长至垂落在地板上,不至于失礼,也不至于引起周围小马的异样视线。
忍不住低声笑了笑,瑞瑞加入进来,将小蝶一只后腿攥在自己的两腿之间蹭了蹭,后腿蹭到她的小腿肚附近。
她看见淡黄色小天马咬紧嘴唇,呼吸比她预想的要更急促一些。在脑海深处的某个地方,瑞瑞知道,以这种方式玩弄对方的蹄子,看起来肯定不优雅又失礼,还很幼稚,但这不要紧。在彼此的陪伴里,两匹小马都感到非常舒适,沉浸在半开玩笑、半愉悦感官的小玩笑里,和她们的交谈一样自然。
独角兽身体前倾,她刻意摆出副严肃的表情。“亲爱的,这可不是第一次约会的合适举动哦。”她指出来,眼睛调皮地眨了眨。
小蝶的脸颊微微泛红。“唔姆,我们进展的顺序有点奇怪,对不对?”她开心地喟叹一声,看起来比瑞瑞常见她的要放松得多,“但我并不介意。”她补充道,露出个欢快的微笑。
瑞瑞回以一个笑容,对今晚的进展感到很惊喜。如果非有什么,处在一个浪漫的情境中似乎能让小蝶从保护壳里挣脱出来,而不是害她陷入更深的自省。瑞瑞在想,这匹内向小雌驹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压抑自己,这对她而言或许会是一次解脱的经历,能为她带来自由感,帮她克服天然的羞怯。
“知道吗?”雪花石膏雌驹说,将额前的碎发微微往后甩,“我也不介意。在我的经验里,第一次约会往往都会花几个小时小心翼翼地交谈,然后说些很尴尬的话题。亲爱的,这可比那些要好太多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话,她最后一次用后蹄温柔掠过小蝶的膝盖,随后以平稳的姿态向上轻弹,略带侵略性地搭在小天马的膝盖上,又滑到她轻飘飘的裙摆下方,随后,突然落回地面,仿佛一瞬间被羞涩打败了。空中的气氛温和舒适,瑞瑞能感觉到小蝶在她温柔的触碰下轻轻发着抖。
 
*
当然,侍者选了最恰当的时候来送餐,暂时中断了这一刻,并且提醒二位女士她们正坐在一家忙碌的餐厅里。他清了清嗓子,用魔法将餐盘托在空中。瑞瑞惊讶地转过身。
“噢!噢,谢谢您。”她有些大声地喊道,小蝶注意到她也有点脸红。
侍者微笑,明白这是情侣之间再熟悉不过的亲昵。“请问哪位女士点了乳蛋饼?”
小蝶半举起蹄子。“是我的。”她喃喃,又恢复了她在陌生小马前惯有的羞涩。但,在心底,她不禁浮想联翩。瑞瑞隐秘的、柔和的触碰那样令她陶醉;独角兽柔软、紧绷的嘴唇,虽然是最近才被她注意到,却那样深刻。
自从日落闯进她家以来,那种沉甸甸的压力终于被她摆脱了,她终于自由了。现在,黛西很安全,曾经伤害她的小马再也无法作乱。
很偶尔的,过往的记忆会伤害她。森林里的景象可能会击倒她,龙在她面前倒下,矛刺进野兽的眼睛,塞拉斯蒂亚的独角刺穿彩虹霞光的额头……有时候,当她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的画面,不断嘲笑、讽刺着她。她很希望它们彻底消失,但她怀疑一切根本不会改变。艾薇从没离开过她,她轻蔑的眼神,她被打断下巴发出的“嘎吱”声。
但她知道有比记忆更糟糕的事。过往的记忆一直都在,她能忍受这些,能和它们共同生活下去。综合所有因素共同考虑,她不得不承认,这些年来,她是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幸福。
我应该害怕才对。她这么想着。一切都太美好了……我应该害怕我会搞砸它们。
这就是一切最美妙的部分。你知道你不会,这一次,你真的相信了自己。
我,我已经被折磨很久了,不是吗?
你具体在指什么呢?在飞行学校里,你骗了每一匹小马,最后你选择欺骗自己,因为这样要轻松得多。你骗了自己那么久,现在你停下了这种自我欺骗。直到现在,你才终于发现信任自己不再是幻想了,对吗?
我希望是的。
“小蝶?亲爱的?你还好吗?”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她意识到在过去的几分钟内,自己一直懒散地挑着眼前的食物,思绪神游。
“噢!瑞瑞,我很抱歉,我只是……”
“在享受你自己的时刻?”瑞瑞理解地笑了,“别道歉,亲爱的,这不是你的错。”
小蝶摇摇头,开始认真吃起饭。“我知道,只是……我不再需要自言自语了,我想这是一个不容易克服的坏习惯。”
瑞瑞身体前倾,吞下满嘴的雏菊花沙拉。“没关系,小蝶。”她轻声说,“无论你想说什么,我都愿意听。如果你需要某匹小马谈谈,我在这里。”
淡黄色雌驹微微一笑,眼里全是满足。“谢谢你,瑞瑞。这……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她们在舒适的沉默中享用晚餐,偶尔会看看餐厅里其他的顾客。周末的晚间时光里,最常见的就是共度愉悦时光的情侣们。小蝶有些庆幸地发现,她们并不是这里唯一一对雌驹。实际上,坐在她们左侧桌子的那对雌驹显然是一对中年伴侣,已经一起生活了很多年,正以一种随意的、轻松的口吻闲谈着,同时分享着同一盘蘑菇。
“这儿的侍者真是出乎意料的友善,是不是?”瑞瑞评价道。
小蝶点点头。“他看起来真好,我本以为他们会更……傲慢一点。”
瑞瑞眨眨眼。“我想傲慢可不会带来更多小费。”她笑了笑,“我们真得感谢暮暮的推荐。这儿真是个好地方。”
食物以惊人的速度消失了,美味程度完全符合暮光描述的标准。其中一位侍者取走了她们的餐盘,聊天的内容不可避免转向了黛西,有关她们受伤朋友的记忆在谈话氛围中投下层层阴霾。
“你觉得,她还能飞起来吗?”瑞瑞问,一想到那位如此热爱天空的朋友可能永远待在陆地上,就有些闷闷不乐。
小蝶叹口气。“暮暮说,医生已经和她谈过这个问题了。他认为在这种情况下,重新飞行的几率只有一半,这取决于黛西的翼骨能否被缝合起来。”
瑞瑞抖了抖。“缝合?”
“那是迫不得已的情况。”小蝶赶忙解释道,“缝合骨头会让她挪动翅膀飞起来的可能少之又少,但医生们只会在病情恶化的情况下这么做,他们认为现在还没到那种境地,至少他们觉得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她一想到这里便忍不住皱皱眉,不管怎么说,对一匹天马而言,失去翅膀总是不舒服的。
独角兽微微颔首。“我想我们只能祈祷伤势不会恶化了。”
“云宝估计也是这么想的。”小蝶赞同道。实际上,黛西这次在“病床修养”这个任务上表现得很出色。暮光的陪伴多多少少影响到了她,虽然她独自一马时常常觉得无聊,但她在“监禁生涯”里表现得很不错。
有那么一会儿,她们默默坐着。瑞瑞似乎陷入了深思,而小蝶在盘算接下来该说点什么。
在一段沉默的、稍显紧张的深思熟虑后,瑞瑞在椅子上坐立不安,显然决定鼓起勇气问出这个问题。“小蝶……我们现在,算什么?”
小蝶朝前凑了凑,明白是时候澄清一整个约会的性质了。“你是说,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
瑞瑞点头,脸颊泛红,显然被如此直接的问法扰得心神不宁。
“是的,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在坎特拉你和其他小马承认过你喜欢,但这都……我只需要知道我们是否……”
敏感的小天马叹口气,半举起一只蹄子,制止了瑞瑞接下来的说的话,也避免她再次陷入沉默。
“瑞瑞,我知道一切被我搞得有多糟。”她轻声说道,“我也很抱歉让你像我一样稀里糊涂了这么久。”她恼怒地摇摇头,“一开始我拒绝了,后来我又改变了我的主意,然后我在最不恰当的时间表明心意,再往后,我,我亲了你,甚至没给你个机会想一想为什么我改变了注意。如果你奇怪的话,我是不会怪你的,我保证我会解释这一切,但首先,我知道你想要一个简单的答案。”
她闭上眼睛想了想,心跳出于某些她不清楚的原因稍稍加速。几秒后,她睁开双眼,对上瑞瑞的视线,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渴望这个超过了任何事……”她看向雪花石膏般美丽的独角兽,后者的眼睛立刻明亮起来,“如果你不介意,我能称呼你为我的女朋友吗?”
瑞瑞的眼睛忽然有些湿润了,她似乎在努力憋回一个兴奋的大笑。显然,她迫不及待了,身体前倾,越过桌子,迅速吻了一下小蝶的嘴唇,随后坐了回去,冲她微笑。这转瞬即逝的触碰令小天马的胃激动地颤抖起来,她不禁回味起茉莉花般的香气,还有她无意识略过自己下唇时,舌头上沾染的酒香。
“我不能更乐意了,亲爱的。”瑞瑞低语,欣喜地叹了口气,“事实上,这,这简直是我的荣幸。”
小蝶感觉自己的眼睛也微微湿润了些,被纯白独角兽声音中那温暖的真诚感动到说不出话。实际上,她只想在这里,在这一刻,亲吻那匹独角兽,去重建那份亲密的联结,然后再也不停下。她们所处的公共环境突然成了令她厌烦的限制,但她很快明白,是瑞瑞的话触动了自己,而非那个吻本身。知道她对这匹雌驹的吸引力不仅仅停留在生理或是转瞬即逝的激情上,让她感到很安心。
事实上,这也和她最深的恐惧相关:那就是她回报瑞瑞的感情不是绝对的真诚,只是出于这么些年的自我压抑、需要一个出口。她花越多时间和这匹雌驹相处,越能理清自己的动机,而这些也不再能困扰到她了。
她想起了她对黛西说过的话,那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她记得她对她的朋友说,她想要试着爱上瑞瑞,但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到。现在她的自我怀疑已经彻底消解,融化在她的自我中,失去了主宰的能力。
或许就是这样。或许这就是爱的感觉。
“谢谢你,瑞瑞。”她轻声喃喃,抬起头,咬着嘴唇,“现在……”她开始说,“我想我欠你一个解释。”
 
*
在她们离开餐馆时,夜已经深了。天空澄澈,点缀着几颗明星,两匹小雌驹一起漫步在小马镇郊区,空气温暖干燥。
终于,小蝶告诉了瑞瑞所有事。她从飞行学校开始讲,提到其他小雌驹是怎样嘲笑她和黛西,讲到她对艾薇的感觉,说出她如何被退学。她承认了她所有的不确定和恐惧,承认了多年来的自我压抑,解释了为什么她一开始会拒绝瑞瑞。
时不时地,重新回想起这些对她来说太过沉重,但瑞瑞一直在她身边,为她擦干眼泪,在她试着斥责或是怪罪自己时、将她的话温柔地引回来。事实上,她一直情绪化地恐惧着瑞瑞会放弃她,会将她视作一个有太多心理创伤的患者,或许认为和她建立起一段亲密关系太过沉重。
当然,她完全没有这么做。对小蝶来说,这种经历就像为伤口消毒,但瑞瑞关切同情的倾听,让整个过程更加轻松了。她的故事讲到尾声时,她们已经快到小天马家了。瑞瑞礼貌地提出陪着小雌驹回家,于是她们肩并着肩,很快踏进小屋前、微风吹拂的草地中。
小蝶叹口气。“所以,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一切都搞砸了。”她在门前犹豫片刻,将脸转向了独角兽,“你……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她断开了眼神接触,低下头,蹄子刨起地面,庆幸瑞瑞没看到自己眼中的泪水,“我是说,我可以理解,如果……如果我太糟糕,然后你———”
她的话随着瑞瑞嘴唇到来而中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微的“吱吱”声。她紧紧闭上双眼,无意识地前倾,投入这个缓慢的、温柔的吻里。独角兽伸出一只前蹄环抱住小蝶的脖颈,裙摆上的丝带拂过小天马的脊背,有些痒。片刻后,瑞瑞停下这温柔的一吻,抽身离开时,忍不住轻轻拉扯着淡黄色天马的下唇。
“就像我说的,亲爱的。”她低语道,“我很荣幸能和你在一起。你不是一团糟,小蝶。你,你很了不起。”
小蝶笑了笑,感激地再次朝前探去,蹭了蹭瑞瑞的脸颊,呼吸着那美好、冰凉的气息。她的脸颊通红,她感觉,衣服侧翼上的蝴蝶似乎不知怎么钻进了她的胃。在餐馆内宣布在一起是一回事,在这里又完全是另一回事。现在她们单独相处着,远离各式各样的视线,不受任何影响。
“你,你想要进来坐一会儿吗?”她轻声问,声音有些哽咽。
“听上去真不错,亲爱的。”瑞瑞回答,她的声音似乎和小蝶同样的紧张。
小蝶下午在屋内壁炉里生了团火,现在,屋子里依然挺暖和。她小跑着穿过房间,重新点燃还亮着微光的余烬,而瑞瑞摘下了围巾。安吉尔不知道跑去了哪,可能察觉到现在需要给两匹小马一些隐私。
瑞瑞仍站在门口,小蝶示意她进客厅来,与此同时将引火物和几根圆木扔进闪着微光的橘色火堆里。
没过多久,火花就再次剧烈升腾起来,热浪席卷了房屋,带来令小马舒适的温暖。小蝶转向身侧的独角兽。“你……你介意我换件衣服吗?”她轻轻笑了笑,“穿着这个在室内走路真是不方便哦。”
瑞瑞点头,在火炉前的沙发上坐下来,将后蹄埋进厚实的地毯里,朝后坐了坐。“当然不介意,亲爱的。我在这儿等你。”
小蝶穿过厨房,上楼去了自己的房间,关上身后的门。她死死咬着嘴唇,竭尽所能憋回一声轻快的笑,情不自禁飞到半空中。她迅速解开橄榄绿的肩带,脱下裙子,心脏砰砰作响,耳边的脉搏欢快歌唱着。
她试着强迫她的思绪更有条理些,但那完全不可能。
她原谅了我……塞拉斯蒂亚在上,她真的原谅了我。
一个微小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响,警告她道:她给了你第二次机会。这次,不要再让恐惧毁了它。
她咧嘴一笑,看向镜中的自己。她的眼睛灵敏且明亮,是这么些年来最充满生机的一次。
我不会的。
她忍不住抬起只蹄子,理了理鬃毛,随着一声“叮”将发簪扔在木质地板上,让鬃毛如粉色瀑布般垂在肩膀旁边。
当她小心翼翼将脱下的裙子放进衣橱时,她突然有了新主意。她小跑回楼梯上,很高兴能从紧实的、不便行动的衣物里解脱出来。当她再次回到客厅时,瑞瑞转头看向她,脸颊微红,随后扬起嘴角笑了笑。她的视线近乎若有所思,目光懒散———但夹杂着某种渴求的———在雌驹被火光映照着的躯体上游离。
“小蝶,你真的美得很不可思议。”她喃喃着。这些话听起来并没有夸夸其谈,似乎是某匹小马在陈述一件显而易见的事实。
小蝶脸红得很厉害,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她胸膛里升腾而出。她突然感觉自己完全暴露在瑞瑞面前,但这种感觉奇异地令她很享受。她察觉到翅膀在微微颤动,尽管扇动是那样的轻柔。
“噢,谢谢你,瑞瑞。”她最终如此回答,声音听起来缺乏感情且很机械化。在她走过去时,她从房间里的一把椅子上拿起两个大靠垫,将它们安置在沙发一角,正好盖在地毯上。
坐下来后,她将头靠在靠垫上,蹄子被火烘烤着。她抬起视线,发现瑞瑞不自觉地扬起微笑,于是拍拍身旁的毯子,示意独角兽加入进来。
这匹时尚达驹不需要被问第二次。她从沙发上爬下,躺到奢华的地毯上,依偎在小蝶身边,听着雌驹发出的细小支吾声。这匹害羞的天马将脑袋靠在瑞瑞的肩膀上,她们一齐在舒适的沉默中躺了一会儿,凝视着噼啪作响的火焰。
突然,小蝶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尖叫,想让她亲吻这匹独角兽。毫无疑问瑞瑞也会想要这个:雌驹眯起眼睛,视线柔和,近乎克制不住———她想要那份温度,那份触感,那种……味道。
等等。暂时等一下。如果先这么做,一定会更好。
“我想给你看些东西。”小蝶轻声道,将脖子前倾,好让嘴唇离独角兽的耳朵再近一些。
“是什么,亲爱的?”
小蝶转过身,吹了三声简短、低沉的口哨。突然,屋顶上冒出数不清的小翅膀。一只有着蓝色翅膀的小鸟穿透闪烁的火光,随着一阵音乐般的鸣叫落在小蝶伸出的前蹄上。它有些疑惑地用那双困倦但十分明亮的眼睛看向瑞瑞,雀跃的鸣叫渐渐归于平静。
瑞瑞盯着这小家伙,很不可思议。“你,你能用这种方式把它们喊出来,是吗?”她轻声问,尽量别吓到小蝶的朋友。
“只有这一点我相当确信。”小蝶微笑道。
“那你刚才的口哨是在喊……?”
小蝶抬头看向那只鸟儿,再次对上瑞瑞的视线。“他的名字。不过,我还是习惯喊他蓝宝石。”
蓝宝石在天马前腿上好奇地跳来跳去,朝瑞瑞靠近了几步,后者也微微前倾。“他真漂亮。”她嘀咕道,一如往常被小蝶和动物相处的技巧所惊艳到。
“我想,你会想要见见他的。”小蝶轻声说,“他在森林里救了暮暮和云宝,是他带着我找到了她们。”
瑞瑞的眼睛立刻瞪大,随后她笑了。“我们欠了你很多呢。”她悄声对小巧的鸟儿说。
小蝶轻轻一笑。“确实是的。”她赞同道。靠得离瑞瑞更近一些后,她哼了几个音调,这令小马难以忘怀的咏叹调是瑞瑞从没听过的。片刻后,蓝宝石回应起来,以他特有的鸟儿锐利高音附和了一段旋律,火光在他的翅膀上起舞。
她朝瑞瑞伸出前蹄。“来,试试看。”
瑞瑞惊讶极了。“我不擅长和动物们相处。”她有些抗拒,“它们,它们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小蝶轻柔地回答,“这对蓝宝石来说就足够了。”
“你确定吗?”瑞瑞看上去仍然有些动摇。
小天马点头。“我确定。”她的脸颊稍稍泛红,“我很爱听你唱歌……你的声音,真的很美。”
“你真的这么认为?”独角兽扭过头,朝小蝶的视线投过去感激与惊讶,“那好吧,我来试试。”
清了清嗓子,她轻声唱出几个柔和的音调,形成了一段很简短的旋律。瞬间,蓝宝石接上了空出的部分,反复哼着瑞瑞的音调,他的眼睛闪烁着火花和智慧。受到鼓舞后,瑞瑞唱了几句有更多音节、更复杂、更美妙的乐曲。在她唱完前,蓝宝石加入进来,在小蝶欣喜的惊讶视线中,为瑞瑞的声音伴奏。
小马和鸟儿很快配合得相当协调,它们的声音共同编织成一副完整的拼图。小蝶的眼眶湿润了。从她年幼起,她的动物们就是她最重要的一部分,但现在她找到了一匹在她生命中同样重要的小马。她害怕她不能协调生命中的这两部分,害怕动物们会抗拒瑞瑞,或者是独角兽发现她无法克服对这些生物的恐惧。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再也不需要害怕了。
就是这样。她想着,一半出于胜利的喜悦,一半是如释重负。……我真的觉得,我很爱她。
终于,瑞瑞的歌声停下了,以一个相当优雅的节奏渐渐休止,而蓝宝石也完美地同时停下。突然,似乎是有些累了,他拍拍翅膀起飞。随着最后一个告别的音节,他绕着雌驹转了两圈,随后飞向敞开的窗户。
小蝶看向身旁的独角兽。“怎么样?”
瑞瑞似乎很振奋,她用前蹄包裹住身侧的雌驹,将她拉入一个紧紧的拥抱。
“这太棒了,小蝶。谢谢你。”
她明白,对小天马来说,这是多么重要的一步,能允许自己触碰到她生命中如此私密的部分。小蝶的动物们已经成了她这一生不可或缺的安慰,作为她的朋友们,陪伴着她,聆听成千上万次苦乐参半的倾诉。这匹雌驹允许她进入了这个世界,这个在她最脆弱时可以休憩的避风港。
瑞瑞知道,这是小蝶第一次向某匹小马展示这种程度的信任,这种信任胜过了一切言语。
小蝶转向她,盯着她的眼睛,她们的脸颊只有几英寸的距离。四周寂静无声,只有火花噼啪作响。她感觉她的心跳再次加速,独角兽丝绸般的皮毛再次紧紧压了上来,雌驹温暖的身体主导了她的所有感官。她感觉勇气仿佛熔岩般从胸膛升腾而出,开始将她的后腿缠在瑞瑞身上,稍稍朝她的方向挪动着,以此确保她们能贴得更近,胸膛贴着胸膛。
“瑞瑞。”她喘息着,“你,你……?”
一只温柔的蹄子压在她的嘴唇上。
“嘘。”瑞瑞轻声低语道,“什么也不用再说了。”
独角兽收回蹄子,刹那间,两匹雌驹凝望着彼此的眼睛。小蝶感觉她像是正从万米高空坠落,火焰的热浪席卷她们全身。她能感受到瑞瑞和自己的心跳,雌驹紫丁香的气息环绕着她,占据了她的头脑。瑞瑞滚烫的呼吸压过了一切,她半眯着眼睛,视线翩翩起舞,她的脖颈开始朝前倾。
什么也不用再说了。再也不必害怕了。
再也无法等待一秒,小蝶亲吻了她,渴望地吻着。两匹雌驹都在接触的那一刻发出如释重负的喟叹,她们的嘴唇紧紧贴在一起,只在最短暂的时刻分开好喘口气,也方便交换火焰般炙热的眼神,随后,再次迷失在对方眼里。
小蝶的嘴唇张开,她发现瑞瑞的舌头正在等待着她。独角兽的呼吸短暂而急促,她们抱在一起滚向一侧,而小蝶压在她的挚爱身上,后腿紧紧压住瑞瑞的身体。她们滚烫的舌头缠绕在一起,舞动着,探索着,小蝶将攻击性全数倾注在这个吻里,竭尽所能去延长这份感觉。
一瞬间,瑞瑞的气息和味道是这世上唯一重要的了。独角兽坐起来,小蝶和她一起撑起身子,她的翅膀大大张开,在火光中投下一道阴影,瑞瑞的丝质长裙压在她的鬃毛上,留下冰凉、顺滑的触感。她身体后仰,将蹄子探进瑞瑞的鬃毛。
她看向那匹雪花石膏雌驹,眼神闪烁,满是胜利的骄傲。
“瑞瑞,我……我爱你。”
独角兽的拥抱很紧,她从小蝶的脸颊蹭到耳朵上。“我也爱你,亲爱的。”她说,声音很轻,但十分真诚。
小蝶情不自禁地半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倒回沙发,拉着完全没有抵抗的瑞瑞和她一起。一个半成型的念头建议她邀请这匹雌驹和她一起回自己的房间,但实际上,她们谁都没有想到那么远。
小蝶再次瘫倒在沙发上,拉着瑞瑞压在自己身上。纯白色的时尚达驹在这一刻倒吸口气,但很快,在淡黄色天马将脸埋进她茉莉香气的鬃毛里时,她不仅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用嘴唇轻轻夹住一只颤抖的耳朵,由上缓慢而温柔地摩挲到下。将前蹄向下滑,小蝶慌乱地解开瑞瑞的裙子,将紫罗兰丝绸裙的丝带滑过独角兽的肩膀。
“噢,小蝶……”
瑞瑞以假意恼怒的口吻呢喃道,轻笑几声,随后在突然大胆起来的小雌驹脖颈和下巴留下一连串细碎的吻。她的独角亮起,以一个简单的动作将她的裙摆脱下,减缓了小天马笨拙的蹄子脱衣服的负担。她让那件裙子就这样坠落,掉在地板上,带着一种她做梦都不会有的漫不经心。
将头朝后仰,小蝶将几只蹄子全都紧紧裹在瑞瑞身上,把她拉得更近,几乎要将整个身体塑造成独角兽颤抖身躯的一个柔软轮廓。瑞瑞发出一声低沉、嘶哑的呻吟,开始再次亲吻她挚爱的脖颈,这次亲得偏下了些,稍稍后移方便亲到她的胸膛和羽毛。
“我……我从来没有……”小蝶低语道,脸颊通红,神色欣喜。
瑞瑞抬头看向天马,呼吸急促,急切地想继续下去,但同样希望确认这么做合不合适。“我太超过了吗?亲爱的?你希望我停下吗?”
“你敢!”小蝶喘息着,死死咬着下唇。
瑞瑞笑了笑,继续她的服侍,一排柔软的舔舐和亲吻跳着舞般穿过小蝶的胸膛,徘徊在她激烈跳动的心脏附近,享受那份跃动感。
吻到羞涩雌驹的胃部时,瑞瑞突然再次停住,抬起眼对上小蝶灼热的视线,看着那双瞪得大大的、顺从的眼睛。“你想要我怎么做?”
“教我。”小蝶呢喃道,闭上眼并将脑袋整个靠在地毯上,松散的鬃毛瀑布般垂下,汇聚在她的脑后,“教我,瑞瑞……”
瑞瑞的嘴唇再次开始一系列温顺的爱抚,小蝶的思绪随之天旋地转:她一生都在渴望这种关注,而现在,她终于能不带愧疚与伪装地享受它了。
或许我不再欺骗自己了。或许我真的能往前走了。
这一刻,从恐惧和压抑中解脱的小马,终于能发自内心承认她爱着这些,她相信自己可以。
可能她会失败:可能她的过去永远不会放过她。她再清楚不过,这世上根本没有完美或是确定的东西,她从很久之前就接受了这些。她意识到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她终于积攒起足够的勇气,去掷出命运的骰子。
她已经跌跌撞撞迈出了离开过去的第一步,但此时不是朝前或往后看的时候。现在,她知道,是学习的时刻。她闭上眼睛,思绪享受且放松地迷失在持续的课程当中。
世上当然没有完美……但我们肯定可以无限接近它。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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