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_3748Lv.6
陆马

蓝鸟之歌

凡事都有多面性

第 20 章
1 年前
凡事都有多面性
 
蓝鸟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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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些时刻
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若我是时钟
你便是我的石英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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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木马时装店的工作室乱成了一团:窗边杂乱地堆着一排凌乱的模特,有几匹斜躺着,一个穿得比一个难看;散乱在地板上的布料和丝带缠成一团,偶尔还有几颗宝石藏在其中闪闪发光。
创造这堆烂摊子的小马站在缝纫机前,烦躁地自言自语个没完。尽管她今天很努力,但灵感貌似离她而去,似乎她往自己身上喷了一整瓶灵感阻断剂。当她第三次试着缝制一排简单的针脚,却再次失败后,她从缝纫机下抽出那件缝了一半且破破烂烂的裙子,怒气冲冲地扔到左边那一大堆布料里。
“不行,我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瑞瑞低声嘟囔,环顾自己创造出的垃圾场。
她听到身后的门“嘎吱”作响,便转过身来,无奈地叹口气,看见在这儿暂住几天、一直忙于童子军行动的甜贝儿正站在门口,“怎么啦,姐姐?”小独角兽问,好奇地瞧着这乱糟糟的房间。
瑞瑞摇摇头,“不知道,我有点儿集中不了精神,没法沉下心来工作。我明天前要完成两份订单,但灵感就是不来。”
甜贝儿小跑进房间,惊讶地打量着失败的服装。“这是你做的?”
“恐怕是的。”瑞瑞尴尬地承认,瞧见妹妹脸上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那你为什么会分心呢?”
瑞瑞愣住了。她对妨碍自己的事有相当精准的猜想,但她无论如何也不想把她的小妹妹扯进来。
“噢。”她快活地摆摆蹄子,“不用担心。我相信它很快就会过去,我也很快就能恢复正常。即使是最有创造力的小马也会有低潮期嘛。”
甜贝儿怀疑地盯着她,但似乎接受了姐姐的说法。“好的,那么......看这个,姐姐,我能借走两条丝带吗?我们想给俱乐部做一面新的旗子,我答应过小璐去找些丝带的。”
“当然,当然。拿吧。”瑞瑞兴致缺缺地回答。她看着甜贝儿收集了几条颜色各异、长短不一的丝带,离开房间并关上了门,终于长出一口气。
为了理清思绪,瑞瑞回到最后一个没被糟蹋的模特前,用鉴赏性的眼光审视着轮廓,像往常一样等待新奇想法的融合......但她等了大概半分钟,依然没有任何灵感,便沮丧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自从她去图书馆拜访了斯派克,他的话就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几天前,她和往常一样与小蝶去了趟水疗馆,在那之后,她才意识到小龙的话有多么正确。她一如既往地享受小天马的陪伴,但每当她和对方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她就会感觉到一种持续不断的、压倒性的失望。
她们在你身边的每一秒,都在深深地伤害着你,但她们...她们却什么都不知道。
斯派克的话语生动地浮现在她耳边,她觉得自己的胸口仿佛被轻轻撕开了。她不想告诉小蝶,她知道这无济于事,更何况,她的表白有可能会伤害到小蝶。瑞瑞清楚她的朋友有多么敏感,也不认为冒险把事情弄得这么尴尬是值得的。谁知道呢?可能她们的友谊会就此破裂。
尽管如此,她依旧忍不住畅想,如果能把感受说出来,事情会不会变得更好。就像斯派克说的,忍受尴尬总比自我封闭要强。毫无疑问事情会难堪一段时间,但如果她足够幸运,或许能有机会挽回这段友谊,然后她们会回到以前,但瑞瑞和小蝶相处时,胸口不会再压着沉重的负担了。
胡思乱想可对我没好处。她责备自己。
但小蝶可能会同意。一个叛逆的、阴森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回荡。
她当然不会。你知道的,不要寄托无谓的希望。这只会把水越搅越浑。
除去本来的犹豫不决外,瑞瑞还感到一阵心神不宁的担忧,关于斯派克说过的那句“因为你,小蝶差点被害死”。难道小蝶现在会有危险吗?瑞瑞非常清楚,如果小天马遭遇不测,她肯定会后悔自己现在的优柔寡断,一辈子。她的脑袋依然在嗡嗡作响,她又陷入了沉思。
在水疗馆,她看向我时,仿佛正在看穿我。她似乎很担心,好像我那天表现得不太正常。噢不,不不不,如果她猜出来了怎么办?
瑞瑞闭上双眼,知道在心里乱想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事实上,她清楚自己必须这么做,为了心里的安宁,也为了对小蝶的信任;哪怕她回应不了瑞瑞的感情,她也一定能理解。希望这不可避免的尴尬最终能得到缓解,即使需要数月时间,但一切终究会恢复正常。
如果我不说些什么,她只会更担心的。
她的眼睛突然睁开,然后她下定了决心。
“我必须告诉她。”她面带胜利的微笑,对着房间里死气沉沉的模特观众们宣布,“我今天就要告诉她。”
 
*
打开图书馆的门、迎着满面阳光时,暮光的思绪也迎来短暂的空白。她深爱着的小马的直系血亲,是她们最近这一堆麻烦的始作俑者,这事儿让暮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更令她担心的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告诉黛西,但她又必须要说。
她在明亮的阳光下眨眨眼睛,塞拉斯蒂亚从身后的图书馆缓缓走出,那沉重的金环再次戴在她的脖子上。
老实说,暮光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她的导师差点对黛西的所作所为。脑海里的信息太复杂,太鲜明,她一时还无法消化。诚然,一想到可能袭来的危险,一阵冰冷的恐惧便死死攥住她的胸膛,但在知道公主对黄昏做过什么后,她并没有不满或是恐惧。她一如既往地平衡着复杂的情感:天平一端是对公主家马般的爱戴,另一端是心烦意乱的担忧,害怕自己做错什么,或是公主会突然意识到她们之间的阶级差距,然后认为暮光闪闪是无关紧要的小马。
不过在某种程度上,和之前相比,她在塞拉斯蒂亚身边感觉自在多了。她的导师如此信任她,愿意向她倾吐一小段痛苦的历史,这让她忍不住在想,除了露娜公主,她或许是唯一知道公主金环真正意义的在世小马,也是唯一一匹公主能毫无保留信任的小马。
暮光觉得,正是信任的纽带让公主最初收了门徒、想得到一些平等的陪伴和对待,因为当公主一定是种孤独的生活。
不远处小蝶和黛西正走过来,想回来看看发生了什么。暮光的心里突然一沉。
我不能在小蝶身边告诉黛西这些!她可能很乐意告诉小蝶,但这得取决于她自己。这下事情可不好办了。
暮光快速想了想,然后决定先略过这件事,等到她和黛西在图书馆独处时,再说也不迟。现在这种情况,她能帮黛西减轻一点负担是一点。毕竟,她才帮黛西解决完一个原生家庭的问题,突然再抛给对方第二个,肯定是场沉重的考验。
至少日落不再直接构成威胁了,这件事让暮光松了口气。没有烦心的干预,刷新记录那天突然没那么可怕了。实际上,黛西已经破了记录,云城体育馆那天不过是走走形式,或许也能让黛西有机会认识其他飞行员。
瞧见暮光和公主时,云宝加快了速度,小蝶也赶紧跟在身后。两匹小天马急匆匆跑过鹅卵石路,停在塞拉斯蒂亚和她的学生面前。
“没啥大事吧?”黛西喊道,又赶紧鞠了个躬,“喔,抱歉殿下。”她匆匆忙忙地改口。
“别在意,云宝黛西。”塞拉斯蒂亚温暖地说,“暮光帮了我很多。和刚才比起来,我的心情已经好多了。我这里有些新消息,我相信你一定会很感兴趣,但我想应该由暮光来告诉你,而不是我。”
她起飞,在离地五英尺的上空盘旋,优雅地拍打着翅膀,往鹅卵石路上投射出片片舞动的阴影。“谢谢你陪在我身边,暮光。”她轻柔地笑了笑,“我很荣幸能有你做我的学生。”
暮光羞红了脸,很高兴听到来自导师的赞美,但她还没来得及回答,空中便闪过一阵刺眼的弧光,随后天角兽离开了,正在回坎特拉的路上。
短暂的沉默后,小蝶紧张地刨着温暖的石子,避开和暮光的眼神接触,轻声问到:“发生了什么呢?”
我不能告诉黛西公主原本的计划。我不能。对她来说,最好永远别知道这些。
一条能放心说出口的消息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令她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先说好消息。”她顿了顿,“日落结束了。警卫们今早出动,把他们的首领关进了监狱。”
小蝶发出一声欣喜的尖叫,黛西在空中使劲一挥前蹄。
“干得漂亮!”她喊道,激动地抱住了暮光,“那,不用再担心记录了?”
暮光摇摇头:“不用,你安全了。你只需要担心当天的风况。”
黛西将脑袋从暮光身上挪开,冲她挤挤眼。“风嘛,我能应付的。更让我担心的还是在逃的恐怖份子。”
......也有道理啊。暮光喃喃着,一想到可能发生这种事,立刻感到浑身冰凉。她难以自制地抱紧黛西,再次意识到她有多么害怕失去对方;黛西似乎有点小惊讶,但完全乐意让她抱着。
暮光使劲眨眨眼,挤出眼前模糊的泪水,有颗泪珠滚过她的脸颊,好在并没有被谁发现。
“所以,公主是怎么了?”黛西问,她的吻部蹭了蹭暮光的耳朵。独角兽不情不愿地松开她,避免自己小心翼翼的回答闷在黛西的鬃毛里。
“......我想,她可能在害怕自己的力量。”她轻声说,以只有黛西和小蝶能听见的音量,“她很怕自己时不时必须要做出的选择。她是不朽的、孤独的神明。偶尔,某件事可能会令她承受千年的孤独溢出来,而我是她唯一能倾诉的小马,啊当然,除了她的妹妹...我...”她沉默片刻,思索着接下来的话,“我觉得,她把我看作一位真正的朋友,而不仅仅是一名学生。”
小蝶微笑着说:“听起来你们在互相扶持,真好。那,公主还有说什么吗?”
暮光的脸颊憋得微微泛红,她对略过如此重要的一件事感到很不舒服。“呃,没什么重要的事,我不觉得———”她顿住了,因为在那一刻,斯派克出现在拐角,爪子里还攥着一捆羽毛笔。为了分散大家的注意力,她急忙喊住对方,“斯派克!怎么,没把沙发搬回来呀?”
“没,有点儿太重了。”斯派克嘿嘿一笑,停在她们面前,挥挥爪子打起招呼,“嗨小蝶,嗨黛西,训练怎么样?”
“哟,斯派克。”黛西眯起眼睛笑着,“今天刚飞到一千二百二十英里。”
“哇!干得不错啊。”斯派克钦佩地回答,“这是不是说...你已经破了记录?”
暮光向前一步介入进来,知道现在是自己的专业领域。“不完全是。客观来说她确实打破了记录,但光凭我们无法证实,因为我并不是任何记录事务所的官方成员。上一次是他们有回放和充足的证据,所以即使没有正式测试,也可以作数。当然,我们也可以找一位记录员,在小马镇悄悄测试,但可能会遭到云中城市长的暗杀,因为我们破坏了记录测试带来的大好宣传。”
“噢...原来如此。”斯派克的语气显然是完全没听懂,但他还是有模有样地点了点头。
小蝶的眼睛突然瞪大,“天呐天呐...我才想起来,安吉尔感冒了,我保证会很快回去照顾他的。暮暮,我借两本书可以吗?”
“图书馆不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吗?”暮光笑着点点头。
她和小蝶小跑进树屋,然后凭借她闪电般的寻书技巧,在短短几分钟后,就又和小蝶一起走了出来,对方怀里还抱着一摞书本。
“太感谢了,暮光。”小蝶感激地说,瞥了一眼太阳后,又突然流露出担忧的神色,“噢不好,我希望我回去的不会太晚。安吉尔会不高兴的。”她紧张地跑过街道,转身挥挥蹄子,和两匹小马与一条小龙告别。
黛西哈哈一笑,“哎呀呀,我开始担心她和那只兔子的友谊了———”
“我也一样。”暮光“咯咯”笑道。
“小蝶可比我耐心多了。”斯派克嘟囔着,“我再也不想见到那只扔胡萝卜的小怪物了。”
她们走向图书馆。在意识到自己别无选择时,暮光的神情即刻严峻起来。小蝶回家了,她们也不再待在公众场合。除了怯懦,她没有别的理由对黛西隐瞒......关于她那位同母异父的妹妹。她相信黛西会想要知道的,哪怕这件事很可能会伤到她。
斯派克走上楼去,爪子里还攥着音叉,估计准备检查他培养的宝石,而暮光转向身后的小天马。“云宝,”她紧张地开口,“公主还告诉我了一些...和日落有关的事。你能...陪我坐一会儿吗?”
黛西的眼睛微微瞪大。她盯着暮光脸上的表情,那简直就像一匹小马站在身患重病的朋友床前。她有点紧张地钻进毛毯,伸出只蹄子,安抚地拍了拍独角兽的脊背,“什么事,暮暮?”
暮光凝视着黛西那双玫红色的眼睛,她的瞳孔深处已经不再回荡着多年来遭受的苦痛与恐惧,哪怕它们伤害、困扰了她那么久,但现在,它们已然沉睡,在洋红瞳孔的深渊里默默闪光,将这一刻化作了永恒。
暮光深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再三希望她不会伤害到自己最在意的小马。
 
*
小蝶的小屋里乱哄哄的。鸟儿们为了躲开午后的酷热,飞进室内享受特有的凉爽,在天花板附近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叫个没完;然而,屋里另一位朋友的情绪就没那么高昂了。红着鼻子、睡意惺忪的安吉尔蜷缩在小床里,那是小蝶根据他的尺寸量身定做的,旁边还摆着一大盒餐巾纸和一碗热气腾腾的柠檬茶。
“拜托,安吉尔......!”小蝶责备道,指了指那碗碰都没碰过的柠檬茶,“我知道喉咙痛时喝茶很难受,但它能让你快快好起来。”
小兔子从盒子里抽出一张纸巾,使劲擤了擤鼻涕,隔着纸巾怀疑地看看她,那眼神像在说,小蝶在医学领域的造诣有待评估。小蝶叹口气,知道如果安吉尔在某件事上固执己见,自己再怎么劝也无济于事。
“那如果,我加一点儿胡萝卜汁呢?”她问,几乎绝望了。安吉尔使劲摇摇头,他的耳朵在袖珍睡帽的洞洞里扑扇来、扑扇去,那是小蝶前不久强制让他戴上的。
尽管这只兔子很令小蝶头疼,但她还挺喜欢这一场场“意志力之战”,似乎比起能轻易治好的鸟儿和大熊,这样的疗愈过程更有趣点儿。她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进厨房去拿胡萝卜汁。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间,她的门外也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内在的“意志力之战”。
 
*
只要敲敲门就好,你来都来了,还在等什么呢?瑞瑞紧张地在小屋附近转圈圈,她的鬃毛被刻意地精心打理过———她只想让自己好看点,完全没指望那所谓的“胜算”;她已经接受了必然到来的失败,但又得出想继续享受好朋友陪伴的新结论。而在这种不安的状态下,她肯定会把事情搞砸。
但是,我不想让她难过。如果她觉得这不正常或是很变态呢?
她是小蝶!她会理解的!
天呐,这完全没道理!我可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淑女,我拒绝再和自己吵架。喋喋不休完全不是淑女的做派!
下定决心咬紧牙,瑞瑞抬起蹄子,敲了三次门。
听到门另一侧传来的蹄步声,她的心“砰砰”直跳。没等她准备好,把手“咔哒”一响,门开了。瑞瑞敏感地注意到,这扇门的铰链相当松动且摇摇晃晃,似乎最近遭受过猛烈冲撞。这个想法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但很快,她看见了小蝶,对方眼睛一亮,温暖且欢迎地笑了。
“瑞瑞!真高兴见到你!......你还好么?”小天马注意到,朋友的额头上渗出了小汗珠,她的眼睛也在慌张地东张西望。
“哈?噢,是的,我很好亲爱的。”瑞瑞强行镇定下来,若无其事地擦去额前的汗水,希望自己的心跳不会太大声。“太热了,我敢肯定我的发型遭受了致命的打击。”她顿了顿,接着紧张地问,“我能进去待会儿吗?”
“噢!当然当然。”小蝶站到一旁,挥挥蹄子示意独角兽进屋,“很高兴见到你。”她笑着补充。
“我也是。”瑞瑞回答,希望她的声音不会太沙哑。在还有勇气时,她决定直接切入正题。“小蝶,我来是想和你说点事。”
“真的?啊天呐,有什么糟糕的事发生了吗?”小蝶紧张地竖起耳朵。
塞拉斯蒂亚呀,她这样太可爱了......瑞瑞轻轻摇摇头,努力集中注意力。
“哦,没什么亲爱的,没有坏事。没有恶龙或者别的什么。”
小蝶松了口气。“那总是一件好事。”她轻笑着说,像往常那样将微微泛红的脸颊藏在鬃毛后。
她对最微不足道的小事都那么害羞......我希望我不会伤她太深。
“来,请坐。”小天马接着说,没有察觉到瑞瑞的担忧,“想来杯茶吗?”
“好的,谢谢亲爱的......噢天呐。”
一个胡萝卜头飞了过来,“砰”地砸中了小蝶的后脑勺,她急忙左顾右盼,看见安吉尔拿着空荡荡的碗,脸上是一副遭罪的表情,像是在说:只为了你!
“安吉尔,你喝了它!”小蝶喊道,蹦蹦跳跳地来到小床前,端起空空的碗,“真棒,你明天会好起来的。等着瞧吧。”她向前倾,满脸期盼,“你想再来一碗吗?”兔子扭头,仿佛在告诉她自己的慷慨也是有极限的。没过多久,他就尖锐地扯起呼来。小蝶看回瑞瑞,脸上扔挂着欣喜的微笑。
“你和你的动物小朋友真好。”瑞瑞笑道。
小蝶点点头。“我和你说哦,安吉尔倔到...如果着火了都死活不要一桶水。”
对此她们都忍不住大笑起来,但对瑞瑞来说,这是苦乐参半的一刻。她热切地希望,这不会是她最后一次作为朋友和小蝶分享的笑声。
小蝶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望向了她:“你想要和我说什么呢?”
瑞瑞往前走了走,优雅地在沙发上落座,小蝶也坐了过来。独角兽看向朋友的眼睛,感觉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块石头。
“小蝶,我......我很抱歉。”她吞吞吐吐地说。
“关于什么?”小蝶的瞳孔放大,不确定地问。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很抱歉。”瑞瑞接着说,然后在蹄子发冷前拼命揉搓它们,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小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最近和你待在一起让我感到很受伤。你可能已经注意到了,有你在时,我总是很不舒服。”
“瑞瑞......”小蝶看起来担心极了,眼里蓄起一汪眼泪,“我做错什么了吗?你不想再和我当朋友了吗?”
你真的搞砸了。瑞瑞责备自己,意识到她残忍的话完全偏离了主题。现在没有回头路了,哪怕是为了抚平小蝶眼里的创伤,她也得试一试。
“不,不!”她快速澄清道,“请千万不要那么想,事情完全不是这样的。”她深吸口气,停顿了很久,最终往前一扑,一头扎进了深渊。
“事实上......我喜欢你,小蝶。远超于朋友的喜欢。说实话,我甚至觉得我爱你。每次和你待在一起,我都深知这不可能,但我太爱你了。我讨厌自己强加给你的负担,我只是无法忍受,每一次见到你时,我都必须隐藏真实心意。”她觉得自己的眼眶湿润了。在沉默中,恐慌渐渐成形,远远压过她表白后的解脱感。
小蝶盯着她,仿佛被冻住了,脸上逐渐浮现一团红晕。然后,她的眼睛恢复了明亮,无声地溢满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一滴,又一滴。
“我......我很抱歉,瑞瑞。”
瑞瑞眨眨眼。她本以为小蝶哭是因为尴尬或是感到背叛,但为什么会是歉意?
“你......你很抱歉?”她低声问,“为什么?”
“瑞瑞,你对我有这种感觉,我真的受宠若惊。没有比答应你之外更好的回答了,我想你也非常希望我答应......但我,我做不到。我不能欺骗你,那太残忍了。”她移开视线,脸红得很厉害,“不是你的原因。”她赶紧补充,“我只是,从没对雌驹有过这种感觉。”
“所以,你不恨我?”瑞瑞急促呼吸着,瞳孔渐渐放大。即使是这种温和的拒绝,也给她带来了沉甸甸地失望,但她已经准备好了。她最害怕的是小蝶不愿意再和她做朋友,或者觉得自己的表白很恶心。
“当然不会,瑞瑞。无论怎样,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小天马遗憾地叹口气,“我只是很抱歉,我不能再多做一点。”
瑞瑞摇摇头。“亲爱的,你就是你。你不需要道歉,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但是,谢谢。谢谢你如此贴心。”
小蝶微微一笑,脸颊依然红彤彤的,“我保证不是你的原因,瑞瑞。”她重复了一遍,“你是一匹美好的、了不起的小马,但我......我从来没想过和另一匹雌驹......”
瑞瑞点了点头,努力克制着嘴唇的颤抖。
同情地往前倾了倾,小蝶宽慰地抱住朋友;独角兽试探性地回抱,不想表现得太急切或是太有侵犯性,尽管如此,抱到小蝶柔软的毛毛难免令她分心和陶醉。
她闭上眼,感觉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尽管这不幸地证实了她心中早有的答案,但她依然感激于小蝶没有被影响到。自她拜访图书馆以来,心中那股沉重的压力终于慢慢消融。她对小蝶的感觉是不可改变也难以引导的,但伴随其中的痛苦褪去了,心烦意乱的疼痛也不再盘旋在她脑海内的某个角落里。
她知道,在所有小马里,小蝶是总能理解她的那个。她一直都知道,这就是她爱上这匹可爱小雌驹的原因。
瑞瑞计划在几天后去拜访一趟斯派克。她有很多道谢的话要对这条小龙说。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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