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追逐那只蓝鸟
蓝鸟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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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丝丝缕缕
缠绕心间留下忧患
我们拥有彼此
这便足以抗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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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实验在第二天开始。清晨匆匆流逝。暮光非常期待即将到来的测试,于是起了个大早,但她不得不花大半个小时去叫醒黛西、并费九牛二虎之力把她从床上拖下来。算啦,别管那么多了。反正只要黛西在这儿,这个早晨能糟糕到哪去呢?
她们现在一起站在离小马镇不远的一片辽阔土地上,四处杂草丛生。晨雾慢慢散去,她们的蹄子上还沾着几滴未干的露水。暮光知道黛西可能会在空中待很久,无法帮她保暖,于是她采取了有效的预防措施———戴一顶暖和的帽子与一条舒适的围巾。黛西站在离暮暮不远的地方,那儿的杂草被魔法清理干净,形成了一块独特的起飞区。
暮光拿着一个记事板,身旁摆了些便携式的实验室设备零件,虽然她也不知道今天能否用上它们。就她想验证的假设来看,亲眼见证比计算要重要得多。
“好的。”她说,“我需要你展开翅膀,把它们举在身体两侧。你需要将魔法场与地面平齐,然后就可以了。”
黛西点点头。她其实不明白什么是魔法场,为啥要对准魔法场,但她懒得问那么多了。她将翅膀从身体两侧展开,固定在一个水平的姿势保持不动,就像她平常滑翔时那样。
“很好。我接下来的话可能听起来有点疯狂。”暮光顿了一下,不太确定黛西会有什么反应,“我希望你试着、在不拍打翅膀的情况下起飞。”
黛西眨眨眼:“哈?”
“起飞,但是别动你的翅膀。”暮光重复一遍,试着解释原因,“记住,振翅永远不是必要的,它只是你脑中的一种习惯,用以连接魔法与飞行。如果我们能抹去这种习惯,那魔法再也不会受限了。”
“我得......啊?”黛西还是没被说动。暮光叹口气。很显然,这只小天马根本没想到还能这样让蹄子离开地面。她知道,只要黛西坚信这样飞不起来,她就哪都去不了。
然而,黛西倒不是不想去尝试。她闭紧双眼,突然绷直四条腿,脖子和背部向上用力。飞起来!飞起来啊!她抱有极大决心地想着,竭尽全力想使自己浮在空中。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睛,重重地喘着气。她的四只蹄子依然牢牢地踩在空地上。
她又试了一次,试着把自己往上推。暮光担心地看着她。最终,在徒劳无功的“呼哧呼哧”喘气声中,云宝停下来甩甩脑袋。
“胡说,这明明哪儿都去不了。”她干巴巴地说。
暮光翻个白眼:“你起飞时会想什么?”
“呃......那个,‘飞起来’?”
“你平常起飞时真的会专门去想‘啊我要飞起来啦’?”
黛西挑起一边眉毛:“当然不,我只要拍拍翅膀然后走就行了。”
暮光略带沮丧地用蹄子刨着地面。“虽然我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这下可难办了。翅膀的拍打动作与飞行本身紧密相连,成为了一种本能。可能所有天马都是这样。试试看像往常一样用翅膀飞起来吧,但别特意去想什么。”她有点担心在得到什么有用结果前,黛西的耐心就会消耗殆尽,但小天马兴致勃勃地拍拍翅膀,不费吹灰之力就飞了起来。
黛西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翅膀不断拍打着,明显在回想起飞前的最后几秒里自己在想什么。
“我甚至想都没想!我只是,拍一下,然后翅膀自己就带我飞了。”黛西恼怒地说,一动不动地待在离地几英尺的空中,“抱歉小暮。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但是,但是我也试过了。”她轻轻落回地面,沮丧地垂下脑袋,“一直都是我负责体力活,你负责脑力活,现在突然告诉我我得去做那些......那些动脑子的事。你知道我的,我可没法从学术文件里找出路!”
“但你了解你自己!”暮光斩钉截铁地脱口而出,随后用宽慰口吻降低声音说,“听着,我可能和你说的还不够明白。我认为飞行取决于自信,你只要相信自己,剩下的事自然会发生。”
黛西叹口气:“暮暮,我也想相信自己,但曾经到处都是觉得我没用的小马。不管我有多没心没肺,自信心还是会受打击的啊。不管我做什么,不管我做得有多好,那群小马总是在背后看着我,议论我。他们依然在那儿。他依然在那儿。”
“但他们全都错了!”暮光坚定不移地看着她。
黛西闭上眼,想了想。“暮暮,谢谢你,我很高兴能听到这些。也许,也许我能做出改变!”她虚弱地冲暮光笑了一下,“别担心,我知道的,我知道这次成功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我会再试试。”
暮光回以一个微笑,但依然担心这次实验可能带来的副作用。显然,以这样的方式起飞将会揭开小天马身上的旧伤疤,过往的质疑会再次翻腾而出。她非常钦佩黛西敢于敞开心扉,但希望她的抑郁症不会复发。毕竟,小天马的精神状况依然很脆弱。你为什么非得让她做这些?如果她再次摔下来就全都是你的错!
“黛西!”她突然担忧地呼唤对方。
“嗯?”黛西听到暮暮喊她,赶紧跑回这片空地上。
“我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做这个实验。”
“为什么不做?”
“我预见到,你可能会受伤。这种事会花很长一段时间,我绝不会要求你初次尝试就必须成功。我只是不想,不想你再因此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
黛西走过去,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不会的。”她承诺到,声音轻柔,“失败对我来说确实不好受,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糟蹋自己。再说了,我现在有你呀。有你这样好的女朋友,我能失败到哪儿去呢?”
暮光微笑着,由于突如其来的赞美而微微脸红。“黛西,你真的是,真的是太可爱啦。”她悄悄亲了一下小天马的脸颊。
“我当然很可爱,但你可不能告诉别的小马哦。”黛西吻了回去,伴随着轻快的笑声。随后,她回到起飞区。尽管暮光仍心怀愧疚,但她决定相信黛西的承诺,相信她会没事的。
黛西仍站在区域正中间,闭上眼,展翅飞翔。这一次,她不再刻意控制肌肉或者思想,相反,她试着唤起每次升空时的那股自由感。来吧黛西,你可以的。
她刻意让自己放松,想象着风吹过鬃毛的感觉,内心慢慢涌出一股信心。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中闪过一丝欣喜的火花,随着她不断飞行,这火花燃烧得越来越旺———她敢肯定自己的身体变轻了,她四只蹄子踩在地面上的压力逐渐减小。
我可以的。风轻轻吹动她翅膀上零碎的羽毛。
我可以的。她觉得地面好像在将她往上推,一直推到空中去,但仅凭这些力量还远远不够。
我不会离开,小丫头,我会一直在这儿看着你。你永远都做不到什么了不起的事。你做不到。
突然,她脑海中响起了不属于她的声音。是她的爸爸。老雷头威士忌刺鼻的味道塞满她的鼻腔。
她疯狂地加倍用力,以此作为抵抗:不!你错了!我会证明你错了!
于是很快,刚刚那种轻快感消失了,地面不再将她推向空中,她的欣喜也荡然无存。她此前做的种种努力都烟消云散。就差一点,她离起飞就差一点,但过往的苦痛再一次阻止了她。
我还在这儿,我就在你的脑袋里。我永远都在。
她突然意识到是哪里出了问题。她曾对自己发誓永远不会再困在那个老醉鬼的话里,不会光想着去证明他是错的。她做这些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啊!但在急促的心理压力下,她忘了这个誓言,随后沉重的引力迅速将她拖回地面。
我就在这里,黛西。
被他说中了。这么久了,他还是阴魂不散,还在时时刻刻监视着她。万一,万一他是对的呢?如果他一直躲在阴暗处,等着猝不及防地由内而外撕开她呢?她死死闭住眼睛,“扑通”一声跪下来,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她看见暮光恐慌地朝她冲过来,但太迟了。她无法自制地坠入那些记忆。
世界一片漆黑。她的意识突然去到遥远的他乡,很久很久以前的他乡。
*
“让我进去吧,我是家属。”
多么伤小马的话啊。这句话就像烧得通红滚烫的煤,黛西被迫将它含在嘴里,疼痛快压垮她了。
警卫让开一条路,钥匙叮当作响,门开了。
坚硬的墙面摸上去很冷,完全没有普通云朵的轻盈与柔软。很显然,云中城警局下方的牢房不是用来让小马们舒舒服服待着的。几根光秃秃的蜡烛点缀在墙边的支架上,烛光朦胧且微弱,缓缓照亮淡黄色的墙壁与金属栏杆。
过道两旁各有六间狭小的牢房,门口站着一匹神情严肃的警卫小马。四面八方断断续续传来些迷糊的醉话和胡言乱语,但黛西忽视了它们,眼神不由自主看向左边尽头的一间牢房。
“这儿。”一个粗哑的声音无可奈何地喊道。
这一声呼喊让她的胸膛如往常般阵阵抽搐起来。她顺着走廊往前走,眼睛死死盯着正前方,以免暴露自己的慌张。她透过狭窄的金属栏杆往里看,看到一匹随意瘫在地板上、乱七八糟的雄驹———他的一只眼睛肿得发紫,布满血丝;另一只眼睛耷拉着眼皮,明显带有宿醉的影子。
“你来这儿干啥?”他问,声音沙哑,透过模糊的醉意和疲倦能勉强辨别出浓厚的马哈顿口音,“笑话我?趁小马之危啊?”
他嘶哑而无趣地干笑两声,很快转为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瘫坐在水泥地上,面朝黛西,指指自己肿胀的左眼。“不错吧?昨晚酒吧里一个混蛋送的。嘿,真该让你看看他脸上的表情。三匹小马,合起伙来才把我拦住,但他们动作太慢了。”他说话的腔调近乎骄傲,惹得对面的小雌驹忍不住反胃,喉咙里快要冒出胆汁。
“就这样?”她轻蔑地问,“这次进来就是为了这个?一场酒吧斗殴?”她冷冷一笑,“这也太低级了,哪怕对你这种小马来说。”她摇摇头。早些时候,她将平日里束起的鬃毛散开,甩到另一边去。醉醺醺的雄驹死死盯着那一缕鬃毛。
“你的鬃毛,真像你妈妈。”他说,语气近乎怀念,“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注意到了,此前或者此后都没再见过那么美的鬃毛,直到有一天,你出生了。啊,你猜怎么着?”他身体前倾,咧嘴笑着,“你和你妈一样。说我低级,一遍一遍地让我滚。这么说是不是让你自我感觉特别良好?其实你心里和明镜儿一样,如果我俩面前没有这铁栅栏挡着,打死你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啊,这一点你也像你妈,她死活不敢告诉我她心里想着什么,干什么都写张字条,和哑巴一样。”他冷哼一声,“所以,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来保释我?”
云宝黛西还是个孩子,她的翅膀几个月前才完全张开,但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明白该怎么去得到它们。她今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让这个恶魔就此安息。
“保释你?”她的眼神充满怀疑,但她强迫自己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保持平静。她的声音渐渐低下来,“没门。我来这是告诉你,你永远也见不到我了。”她靠近牢房外的铁栏杆,语气缓慢且极具目的性,说出的每个字都十分慎重,“你以为你很残忍?我告诉你,我也可以像你一样残忍。好好瞧瞧自己这幅德行吧。我已经离开了飞行学校,我将离开云中城。我只是来通知你,我要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她笑着,眼底却毫无笑意。“这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我会让你用这种方式记住我———你躺在地上、被关起来、挨了毒打,正在慢性自杀;而我看向关着你的牢房,居高临下地看着你,告诉你你一直以来最想做的事儿已经彻底失败了———别想再让我的生活充满凄惨了。再见吧,爸爸。”
黛西转过身,背对着牢门,向门口走去,但她的爸爸在牢房里朝她喊道:“或许你说得对!”
只要走就行了,别听,别转身,你已经自由了,快走啊!
她快速走着,但还是忍不住听到了。
“也许我永远也见不到你了。但你会再见到我的。我能看出来你有多恨我,我也能看出来,你有多在乎这些。还记得所有的伤疤,记得学校里那些善意的谎言吗?还记得你妈吗?记得她临走前的样子吗?她老是和你说,她脸上的烫伤是在熨衣服时不小心弄到的,对吧?”
他急促地笑了一声,而这次的微笑带有他发自内心的、令人作呕的幽默。黛西已经到了门口,向旁边的警卫示意借道。
“小丑啊,你妈真是个满嘴谎话的小丑。那你呢?你想过好日子,你想让我失败,你巴不得我失败,你为了想象我看到你成功后脸上忏悔的表情去拼命努力。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可以想飞多高飞多高,黛西,但你总会看见我的。就算我烂在这里,就算我把自己给喝死,我也会永远待在你身边的。”
出入过道的门开了,黛西心事重重地走出来,努力无视那个醉汉的大喊大叫:“只要你还恨我,我就会一直———”
“邦”的一声,警卫小马锁上了门,将他未说完的话永远阻挡在黛西背后。他的话还在黛西耳边回荡,颇有要决一死战的气势。
他走了。她的爸爸离开她了。她自由了。
“小姐,请问你还好吗?”警卫小马问。她忽视了这声问候,加快脚步径直走过那位警官的办公桌;她出了警局前门,从云层的一侧起飞,展开翅膀飞向天空。她再也不想待在这儿了。
只要你恨我
她飞在空中,这些话在她的脑海里不停回响,但她甩甩脑袋试图清空它们。她不在乎他说了什么,也没有意识到有一个危险的陷阱正向她不断逼近———一个由她父亲下三滥的话术编造而成,等待着吞噬她的陷阱。
我不需要他。她告诉自己,我可以过得很好,就像从来没有这个爸爸一样。我会证明他是错的
我会证明他是错的。
这句话多么耳熟啊。这句话成为了她生活的准则,这句话成为了她憎恨自己的理由。
*
“云宝!说话啊,和我说话啊!”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湿漉漉的草地上,被谁剧烈晃动着。她仰起头,看见暮光惊慌到快要发疯的脸。独角兽不知道小天马刚刚梦到了什么,但黛西没时间解释,突然间,她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
“我错了。”她简短地说,“我真是,大错特错了。”她站起来,轻轻挣脱暮光饱含担忧的搀扶。
“错了?什么错了?”暮光完全摸不着头脑,她依然很慌张,害怕实验的某一部分对黛西造成了什么伤害。
“别担心。”黛西温和地说,她站到起飞区中心,展开翅膀,“我很好。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你会明白的。”
暮光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下意识地退让出场地。她有种直觉,不管黛西想做什么,都会是非常重要的事。
黛西闭上眼,去感受流动在她体内的轻盈———它们从翼尖涌出,柔和地流向她体内的每一个角落。这次很轻松,她现在已经明白自己需要寻找什么了。她也明白了自己在等待什么,一直以来困住自己的陷阱是什么。
来啊。她父亲的嘲笑声在她耳边响起。来,来证明我错了!向我展示我错的有多离谱!我知道你有多恨我,所以来啊!起飞!
黛西一时没有去回应,她只是倾听着,等待那个声音停下来。然后,她平静地将翅膀收回身体两侧。轻盈的感觉仍然在她的体内翱翔,点燃了她的激情。你错了,爸爸。她想。但不像你想的那样。我过了很久才发现你的陷阱,可现在,你对我来说已经什么都不是了。我不在乎你是对的还是错的。我不应该对你那么残忍,我不需要报复你。我起飞,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
......我不在乎你了。
接着,她父亲的嘲讽声消失了。她仍然能看见他,但现在的他不过是一副影像,不过是一段回忆,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褪色、失去光泽。他怎么样,再也不重要了。她曾经历了一段非常痛苦的时光,那些日子糟糕到了极点;而这一切的根源,最终导致了她将矛头指向自己。报纸上的那条报道,便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是,在崩溃边缘摇摇欲坠时,她终于找到了解决办法,并用以洗涤心灵,宣泄痛苦。
这将不再是掩耳盗铃,不再是孤注一掷,甚至不再是不切实际的过高期望。她已经完全摆脱了她的父亲,她已经完全放下了自己的过去。现在,是时候去追寻未来了。
她突然听见暮暮发出一阵急促的喘息,便再次睁开眼,环顾四周。她飘起来了,飘到至少离地六英里的空中,而她的翅膀仍紧紧地贴在身体两侧。轻盈感仍在她体内跳着舞,她逐渐感知到它们———要想移动身体,只需要去想就可以了。
带着满满的自信,她将四只蹄子蜷在腹部周围,展开翅膀,伸展到最大尺度,然后将它们固定住。但她并没有去拍打翅膀。凭借脑袋里的念头,她将自己一点点往前推,滑翔,并转了个懒散、弯曲的圈,在接下来一阵跌跌撞撞的飞行中,她不停调整着想法,以便将自己再带回起飞区。
她的视线回到地面,看见那匹紫色独角兽正格外震惊、激动、欣喜地盯着她。她再次收起翅膀,停在暮光面前的半空中。
好嘞,看上去用不着调整什么魔法场了。她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兴奋地说。她还没来得及为重新发现飞行和内心平静的乐趣而庆祝呢。
她轻轻降落在独角兽的身前。瞬间,带着纯粹、炙热的激情,她深沉地吻住对方。黛西知道她有很多事儿需要解释,也知道暮暮在看到她康复后会如释重负,但所有、所有这些都可以再等一等。她松开暮光的嘴唇,安静地凝望着对方,试着说点什么,但,似乎说什么都太多余了———于是她再次吻向她的挚爱,感觉到对方的嘴唇扬起笑意,热情且急切地回应着。黛西的兴奋明显极具传染力。
她们再次分开了,黛西满足地喘息着,胸膛里仿佛卸下一个沉重的包袱。这包袱令她忍受如此之久、却在片刻间奇妙地烟消云散。
“那......”暮光开口,又停住,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黛西冲她眨眨眼。“嘿,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她说,“但我要说,这次实验大获成功啦!!”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