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_3748Lv.6
陆马

蓝鸟之歌

拨开云雾见天日

第 19 章
1 年前
拨开云雾见天日
 
蓝鸟之歌
~~~
当你走出恐惧时
你心中的山谷不再积聚污浊
太阳正慢慢升起
所有过错都被远远抛在身后
~~~
暮光坐在她的导师身边,平生第一次意识到这匹天角兽有多么苍老。她的脸颊由于祝福———亦或是诅咒———而永远优雅年轻,但她的眼里承载着太多故事。公主太累了,累到无力伪装下去。无数尚未成型的回忆向她铺展而来,令她感到沉重不堪。
塞拉斯蒂亚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点亮独角,魔法光芒包裹住她颈上戴着的、镶满宝石的沉重金环。然后,在暮光惊讶的注视下,她小心翼翼地将它摘了下来,绕过头顶并放在自己的前蹄上。她将它递给了暮光,后者默默接过来,差点没拿稳这沉重的金饰。
“公主......”
“看看里面。”公主说,她的声音轻柔。
暮光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好在沉默中转过金环,查看里侧,公主贴身佩戴的那一侧,隐藏在大众面前的一侧,紧贴着她的心脏。她惊讶地倒吸口气,看到金环内部并不是光滑的金饰表面,那儿正刻着花纹,似乎是一小行肖像———许多独角兽的样貌被巧妙地加工、雕刻,看上去几乎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一行里有五匹小马,大概占据了光环内三分之一的位置。余下的三分之二则空空荡荡,目前为止还没有被碰过。
“这是......?”暮光问,虽然她觉得她已经猜到了。
塞拉斯蒂亚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有时候,大概几百年一次,我会遇到一匹令我惊叹的小马,一匹从数不清的名字和脸颊中脱颖而出的小马。曾有许多小马因魔法天赋而闻名,但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能绽放真正的光彩。这些小马会被我从独角兽天才学院里选出,成为我的门徒。暮暮,你正是这样的小马。”
暮光听到这番称赞默默脸红了,盯着公主的金环,惊讶于她愿意让自己看到如此私密的内容:“谢谢你,公主。”
“不,暮光。我不值得你的感谢。”塞拉斯蒂亚说,她的声音几乎是低语。她看向金环里刻着的第一张脸,一匹有着锐利斜眼和卷曲短鬃毛的独角兽。“常青(Evergreen),智者克罗弗(Clover the Clever)的曾孙女。第一匹由我亲自教导的小马。在一场疫病中失去她后,我悲伤了好几个月。我想我永远也找不到和她一样的小马了。”塞拉斯蒂亚挪着蹄子,指向下一位小马,一匹高颧骨的,有着异常短小、宽大独角的雄驹。“然后,大概在两百年后,我遇见了灵药金鬃(Elixir Goldmane),直到今天,他都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药剂师。在狮鹫第二次入侵时,他为保卫城池而牺牲了。我听说他被一支长矛斜刺到,然后从城墙上坠落,滚下山腰。我找了好久,最终也没找到他的尸体。”
暮光张开嘴,想说点什么来哀悼这段悲伤的往事,但塞拉斯蒂亚制止了她。
“我不会强迫你听完剩下的故事,但我希望你能理解。多年来,我渐渐明白,不管我有多么不舍,每一匹小马都终将死去。我明白,我敢说我比大多数小马都要明白。但即使我将活到太阳烧成灰烬,我也从没想过自己会接受这一切。”
“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欺骗了你。我也欺骗了云宝黛西。”塞拉斯蒂亚的声音很平静,她的眼里依然闪烁着泪光,“我曾和你说过,在这周末的记录测试上,你不用担心日落的暴动。但我撒谎了。我其实知道他们一直在暗中计划,知道如果记录测试照常开展、云宝黛西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而你...你永远也不会再相信我。”
听到这些,暮光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满是震惊:“公主......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公主垂下了头:“因为我到现在才明白,暮暮。日落不过是一群傀儡。黄昏风暴和曾经担任警卫队队长时一样聪明。日落或许有自己的首领,但他才是所有行动的幕后主使,是他一直在暗中指挥所有小马。”
“他不在乎天马和独角兽的冲突,也不关心天马飞行的秘密是否会被公开。他只想让我痛苦。他知道他不可能把我拉下王座,但他可以给我造成心灵的创伤,证明我不是完美无暇的———因此,他想让我在另一个遗憾中痛苦几千年,作为我早先‘背叛’他的回报。他策划了这样的局面:如果我不快速采取行动,那么日落不得不亮出底牌。我们或许能抓到日落的领袖,但代价是你对我的信任。当然,他们也可以袭击你的图书馆并.....”
塞拉斯蒂亚停下了,没办法说完接下来的话,迅速往前挪了挪。
“他们本来可以这么做。但我相信他们并不想......杀了你。他们更想摧毁你对我的信任。他们想夺走我唯一的朋友。”
暮光说不出话来,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而公主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断断续续:“我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日落曾组织策划了非常、非常危险的暴行,我必须在他们东山再起前结束这一切......但黄昏风暴对我的嘲讽让我突然看清了一切。这是他唯一的错误。”
“你......你和他谈过?关于这些事?”
“我知道他是一名囚犯。我表面上是去审问他,但实际上我只想告诉某匹小马真相。某匹唯一能理解我的小马。”她几乎是无意识地重复着黄昏说过的话,“暮光,我害怕自己。我一直都很害怕。我对自己的恐惧甚至压倒了我对失去你的恐惧,我是一个胆小鬼...我是,胆小鬼......然后,然后黄昏又说了一些话,让一切都彻底变了的话。”
“什么?”
“他说他知道我在想什么。”公主叹口气,“那一刻,我意识到他是对的。他知道我在害怕自己,害怕我做不到必须要做的事,因此,我即将放任一些糟糕透顶的事在我眼前发生。”
暮光糊涂了,并隐隐感到恐慌。她猜想公主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但...但您阻止了一切啊!您不是说日落已经结束了吗?”她努力调整出宽慰的语气,尽管还是藏着恐惧,“或许您差点就犯下大错,但您及时意识到了。更何况,你当时觉得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我能理解。公主,我依然相信您。”
塞拉斯蒂亚苦涩地笑出声:“但暮暮,你不知道故事是怎么结束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了明智之举?像英雄那样?你可能在想我找到了线索,或者记起某些黄昏的暗示,从中推断出首领们都藏在何处,然后带着警卫将他们一网打尽,对吗?”
她看向暮光的眼睛,而暮光能从她的脸颊上看到痛苦,无比清晰的痛苦:“不,暮光。我对他施暴了。我一直折磨着他,直到他说出一切。前后不过二十分钟,我就拿到了成员名单和住址,走出了监狱。”
“今早我升起太阳时,日落就已经结束了。”
片刻内,屋里悄然无声。塞拉斯蒂亚垂下眼,这样她就不用再看向身边的独角兽。突然,暮光小声抽泣着。
“对不起,我很抱歉,公主。”她哭着说。
塞拉斯蒂亚吃了一惊,她以为她的学生会害怕或是恨她,但没想到是后悔。“暮光?你有什么好抱歉的?”
“所有事!”暮光喊道,“这全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继续我那愚蠢又琐碎的研究,您就根本不用强迫自己做这些。我的研究给了黄昏伤害云宝的可乘之机,然后他又拿这个来加害您!如果我一开始就停下来,您就根本不必面临这些艰难的选择。我让您很受伤,还差点害我最爱的小马被杀。”她把脸颊埋进前蹄,含糊地说,“我,我只是想帮助云宝。我发誓。”
“暮光......”塞拉斯蒂开口呼唤,但独角兽没有回答她,“暮暮,求你了,抬起头来看看我。”她说,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你不需要为此恨自己。你被威胁了,但你并没有妥协。这不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这很勇敢,我对你的期望正是如此......如果你要恨谁,那也应该是我。我真的很蠢,我太懦弱了,根本不敢去做必须要做的事,不敢相信自己不会堕落———这让我差点儿就无法挽回。
“我对黄昏风暴做的事会纠缠我很长一段时间,但它并没有让我堕落,也不会像我差点酿成的大错那样,困扰我上千年。难以想象,是一名被囚禁的、快疯掉的独角兽的嘲讽,阻止我犯下有生以来最大的错误。我的懦弱差点害死了我唯一的朋友最珍视的小马。”
暮光抬起头,她的表情变化了一点。愧疚依然沉甸甸地压在心底,她知道这会持续一段时间,但她明白,自己不可能预测到反抗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她看向她的导师,突然发现对方脸上那份不加掩饰的痛苦减轻了一点点。公主真的将她看作好朋友,而不只是学生?一瞬间,她发现自己可以帮上忙。或许在公主事务上,她无能为力;但作为一名朋友,她能让公主相信她自己并不懦弱。
她艰难地回想着塞拉斯蒂亚刚刚说的话,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可能感到愤怒或是失望,相反,她对她的导师只有感激和包容。
“公主。”她开口说,声音依然断断续续,但坚定了很多,“可能,从逻辑上来说,我会感到被背叛,会觉得很害怕,或者很愤怒。”她看向塞拉斯蒂亚的双眼,太阳女神似乎正屏息等待她的回答,“但我是你的朋友。没有小马说过友谊需要合乎逻辑。你并不懦弱。如果你是个胆小鬼,那你根本不会来图书馆和我坦白一切。我向你保证,我会永远相信你,哪怕有时候,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她们安静地注视着彼此,有那么一会儿,导师和学生的身份似乎颠倒了。透过眼里溢出的泪水,塞拉斯蒂亚笑了。她的脸上仍然有着沉重的痛苦,但同样也燃起希望的火花。
“知道吗,暮暮。”塞拉斯蒂亚喃喃道,“当我遇见你时,我已经近四百年没有收过学生了。”突然,公主身体前倾,感激地拥抱了暮光,她的眼泪终于释怀地落下,“但你值得等待。”
 
*
门“砰”地一声关上后,黛西和小蝶在图书馆外站着等了一会儿,沉默和诧异缓慢地流淌着。大家都以为公主是绝对可靠、无所不能的,认为她什么时候都能控制住局面,因此,看到她如此脆弱,她们都感到了深深的难以置信。
“我希望公主还好......”小蝶喃喃道,语气担忧。
她们并肩走了走,走得离图书馆有一段距离。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公主和暮光的事,黛西和小蝶都不想干预其中。
“你说会不会出啥事啊?”黛西紧张地问。
小蝶摇摇头。“我不知道,但如果公主这么难过,我想肯定有很重要的事。”
沉默再次降临在她们之间,随后黛西朝淡黄色小天马疑惑地瞥了一眼:“小蝶?你现在还好吗?”
“怎么这么问呀?”小蝶停下脚步,似乎有点愧疚,黛西也停了下来。
“不清楚。”黛西耸耸肩膀,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但很有必要问一问,“自从......那个,上周的绑架案起,你好像就变得,很安静。”
“安静?”小蝶笑了笑,“云宝,你认识我很多年了,怎么还会因为我很安静而惊讶?”
“唔,可你比平常还要安静一点。”黛西补充道,发现这些话有多么明显后忍不住笑了,“小蝶,是不是那群闯进你家的坏蛋害你烦到现在?”
小蝶叹口气,走到长椅旁并坐了下来,将脑袋埋进前蹄。而黛西站在一旁,忧虑地看着她。
“是,也不是。”小蝶承认,仔细研究着自己的蹄子,不敢抬头看她的朋友,“问题不在于他们做了什么,而在于我做了什么。”
“哈?”
“那匹独角兽,霜冻。那匹被我...被我暴打的小马。”小蝶的声音细不可闻,“揍他的感觉就像回到了飞行学校,回到了我替你拿回项链的那一天。我不知道为什么,但,这...这种感觉很好。”
黛西惊讶地看看她。自从她们离开飞行学校后,小蝶就再没有提起过那天的事,黛西也学着对此闭口不谈———她知道,不管什么时候提起,小蝶的眼里都会凝起一团沉重的痛苦。
“所以...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这些?”
小蝶点点头,似乎对自己很羞愧:“那种感觉和...我曾经亲眼目睹恶龙伤害你们时一样*,但要强烈得多。那条龙是无意的,但闯进我家的小马们不是,在斯派克无法还击时,他们想残忍地伤害他;那条龙很生气,那群小马却表现得非常享受。硬要我说,这种愤怒倒和抢走你项链的那匹小雌驹很像。其...其实,让她们尝到痛苦滋味的感觉很好,但我一定会变得和她们一样糟糕。”
黛西走近一步,小心地坐到她身边,宽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嘿,小蝶。没关系的。”
“不,很有关系。”小蝶沮丧地说,“我不想变成一匹活在仇恨里的小马,这样活着太可怕了!”
“你听我说嘛。”黛西叹口气,再次对日落的所作所为非常愤慨,“我也不是一匹记仇的小马,但我们总有生气的时候。第一匹独角兽闯进我家时,如果我能自由活动,我一定会踹到他满地找牙,而且,嗨,说不定我也会很享受这个过程呢。我们又不是神,小蝶,我们只是小马。”
小蝶犹豫地点了下头:“也是呢。哪怕公主也会有生气的时候。尽管如此,我,我毕竟是善良元素。我不应该伤害哪匹小马,就算他做了我很讨厌的事也不行。”
“可你是为了保护你的朋友。”黛西提醒她,“我不是说暴力解决事情很棒,但拜托,从我在飞行学校碰见你的那天起,一直到现在,这种事只发生过两次,还不至于让你成为一名维护公平正义的保安吧?你说呢,小蝶?”
听到这话,小蝶轻柔地笑了笑:“这倒是件好事。我想我会把安保工作做得一塌糊涂。”
黛西突然跳起来,夸张地伸出蹄子指向一个幻想出来的罪犯:“站住!”她嚷嚷着,吓得路过的小马都四处张望,看看是哪发出来的命令。然后,她的声音又突然降到很刻意的紧张低语,“嗯,我是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小蝶,后者正被这场惟妙惟肖的模仿秀逗得笑个没完。黛西知道,在自己身边,小蝶能很自然地接纳这种玩笑,而不会觉得这是嘲讽。
“你太了解我了,云宝。”小蝶笑着说。
“嘿。”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黛西小跑回长椅边,瞳孔欣喜地放大,“你觉得公主会来看我破纪录吗?”
“可能会?举办年轻飞行家大赛时她就来了嘛。”小蝶不太确定地回答,“虽然她可能只是来颁奖的。”
“我赌她会来。”黛西充满热情地说。随后她压低了声音,防止被路过的小马听到,“如果她亲自来看,日落肯定不敢做什么。”
小蝶明显没想到这一层,她和黛西一样,还不知道日落已经被击溃了。她看上去松了一口气:“听起来是个好主意呢,我希望她会来,这样一切对你来说就更安全了。”
黛西点点头。“而且也会变得很酷!噢,咱们现在是不是该回图书馆了?小暮可能过会儿就出来了。我希望一切都还好,希望公主不会对她发脾气。”
小蝶站了起来,走在黛西身旁。她们一切走过温暖的鹅卵石街道,加入零零散散的几匹小马,一起享受着好天气。
“她看着不像是生气......”她若有所思地说,“那更像是,难过。真希望她不会有事。”
“我也这么想。”黛西赞同道,看向自己的好朋友,“所以,你现在好点了吗?”
“好了一点点。”小蝶点了点头,脸上依然流露着残余的担忧,但她的声音已经安心了很多,显然黛西早些时候说的话起了作用,“我现在更担心暮暮......”
 
*
暮光坐在地毯上,依偎在公主身边。塞拉斯蒂亚现在明显镇定多了;显然,独角兽温暖的话语或多或少安慰到了她的导师。沉重的金环放在她们中间,天角兽曾经的学生正在金环内侧平静地注视着她们。
“公主?”暮光最后问,语气有点疑惑。
“什么事,暮暮?”
“您说您的警卫们抓捕了日落的首领。他们都是谁?”
一时间,塞拉斯蒂亚没有回答,等她开口时,语气里明显有警告的意味:“在我告诉你之前,我必须警告你,这件事可能会将你置于两难的境地。”
“您指什么,公主?”暮光困惑地问,“我想知道,我想要做个了结。”
塞拉斯蒂亚郑重地点了两下头。“如果不告诉你,我也解释不清楚,而且我能理解你为什么想知道。那么,请听好。首领总共有三匹小马。他们的代号分别是沙漏(Hourglass)、萤火(Firefly)、天秤(Libra)。我以前对沙漏一无所知,现在也没有找到他的真名。但是,我有充分理由怀疑天秤是闯进云宝家里、有着坎特拉口音的雄驹。但同样,我们也暂时不确定他的真名。”她顿了一下,“问题在于第三匹小马,萤火。”
“闯进小蝶屋子里的小马们确实提到了‘天秤’这个名字。”暮光沉思着说,“但我从来没听过萤火。”
“你不会听过的。她的真名是云霞(Cloudshine),一匹技艺高超的独角兽,与此同时极度憎恨天马们。”
“云霞......”暮光缓慢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在脑海里反复琢磨,想找到塞拉斯蒂亚再三强调它的原因。这个名字让她隐隐约约想起了什么,但这种熟悉的感觉很难成型,“我以前从没有听过她。我应该听过吗?”
塞拉斯蒂亚闭上眼睛:“再重复一次,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但如果你准备对谁透露这个消息,请务必保持谨慎。”
“对谁...透露消息啊?”
公主再次睁开双眼,低下头看向暮光,似乎急切地希望她不会给对方带来太过沉重的负担。
“她是彩虹霞光的第二个女儿,一匹曾被她爱的天马深深伤害过的雌驹。”
暮光的瞳孔惊恐地瞪大:“你是说......?”
塞拉斯蒂亚冷冷地点了点头:“是的。她是云宝同母异父的妹妹。”
 
 
 
*1.此处所指的事件为S1E07驯龙高蹄,即红色恶龙在山上睡觉,打呼噜冒出的烟雾扩散到小马镇,M6前去解决一事。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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