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鸟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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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将世界的重担
从我的肩膀上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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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图书馆暗下来的窗户,打破了夜里的寂静。考虑到瑞瑞没有带伞,斯派克建议她先留在温暖的屋里避避雨,她松口气答应了。白色独角兽身上仍然裹着那条借来的毛毯,但她已经坐到了沙发上。斯派克坐到桌边,调整着他的蓝宝石培育计划。
流淌在二者之间的沉默温暖且舒适,早先的敌意和紧张已经悄然改变。瑞瑞似乎更轻松了,她已经和斯派克解释清楚,并坦白了她对小蝶的感觉。在斯派克暗示小蝶可能有危险后,她一直忧心着那匹淡黄色小天马的安全,但她明白,现在的自己只能将朋友的安全托付给好运气,尽管按兵不动对她来说实在太困难了。
“你准备告诉小蝶吗?”斯派克看向她,神色担忧。
瑞瑞摇摇头:“我怎么说得出口?”
“你觉得她会恨你?”
沉默片刻后,瑞瑞叹口气。“不,我相信她不会。我觉得她会和往常一样体贴。但她待在我身边会很别扭,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自在。”
斯派克放下宝石,坐到沙发对面的一把餐厅侧椅上。“也就是说,你觉得自己没机会了?”
“我的天呐,当然了。”瑞瑞用确信的口吻说,“我很久以前就接受这个事实了。恐怕她喜欢且只喜欢雄驹。老实说,追到塞拉斯蒂亚公主的机会都比这要大得多。”
听到这话,斯派克哈哈大笑,瑞瑞也跟着露出个浅浅的微笑。
“好吧,那说起来,你们鬃毛里有相近的颜色呢,这说不定能帮上忙。”他故作深沉地出着主意。
“是的,但我的紫色鬃毛和公主的绿色鬃毛搭在一起会是一场可怕的大灾难!”瑞瑞一笑,随后降低了音量,语气伤感,“但说真的。如果我和小蝶坦白,事情肯定会变得更糟糕。”
斯派克点点头:“我想也是。但是,你真的确定事情会往坏的一面发展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瑞瑞困惑地瞧瞧他,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不疼吗?”斯派克问,“当你对某匹小马产生了特殊的感觉,你享受和他们待在一起的时光,但与此同时,它又是那么的痛苦。”他叹口气,注视着呼吸间吐出的一小缕卷曲白烟,看着它在空中舞动、升腾,最终融化在房梁投射的阴影之间,“他们在你身边的每一秒,都在深深地伤害着你,但他们...他们却什么都不知道。”
瑞瑞惊讶地盯着他:“这听起来简直像经验之谈。”
斯派克移开视线,尴尬地盯着地板。“嗯...是有点儿。”
有那么一会儿,瑞瑞安静地坐着,接着她意识到了斯派克在指什么。“噢......”她尴尬到脸颊微微泛红,“我很抱歉,我不应该把自己的烦恼强加给你。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很难过,因为你之前...”
斯派克安静笑笑,递给瑞瑞一个宽慰的眼神。“没事的,不用太担心。”他看了这匹白色独角兽一会儿,“我现在明白了,这真的只是一场梦。但至少是一场美梦。”
“斯派克,我真的很———”
“别再道歉了。”斯派克轻声说。外面的雨渐渐停了,而他几乎是第一次感觉到,和瑞瑞待在一起很自然、很舒服,他能把她当做一位普通朋友,而不再是危险和遥不可及的完美象征。
“所有的梦都终究会醒嘛。”
*
“雨好像停了哦。”黛西试探性地从餐馆的雨棚下探出头,“没错!”她发现自己没被淋湿,坚定地确认道。
她和暮暮一起走到晚间街道上,走过的小路被路边零星的街灯点亮。
“云宝,谢谢你的晚餐。”暮光打个小小的哈欠说,“超美味的。”
“小事儿。”黛西回答,“老实说,我也很享受。”她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月亮此时不见了踪影。“两周啊...”她喃喃着,“这肯定超有趣。云中体育场的伙计们现在估计已经公开了,你觉得呢?”
暮光点点头:“我希望如此。到时候肯定会很热闹的。”她的语气里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担忧,再三希望群众里不会混进心怀不轨的小马。
“是吧...”黛西紧张地咽口唾沫,“我想知道闪电耀斑会不会来这儿。如果是我的记录要被谁打破,我肯定会去看一眼。”
“不得而知呢。”暮光耸耸肩膀,“你明天想试试看彩虹音爆吗?”
黛西微微颔首说:“不妨试上一试。我得飞多快才能打破纪录?”
暮光回想着报道里的数字,过了会儿说:“如果你想打败他,需要超过每小时一千一百英里的时速。保险起见,达到一千二百英里最好。”
“好的。”黛西似乎鼓起勇气想说什么,随后她脱口而出道,“我想试着飞到两倍音速那么快。”
暮光愣住了,惊讶地盯着黛西:“什么?”
黛西尴尬地耸起肩膀说:“是你说我应该保险一点儿嘛。”
“但,但是这也......”暮光想了想,“一小时一千,五百...五百二十英里。”
黛西眨眨眼:“我记住啦。”
“那好吧。”暮光无奈地叹口气,知道任何劝阻都注定会失败,“我想这可以一试。从理论上讲,只要意愿够强,无论多快的时速你都能达到......但是,物理上来说,你的身体承受能力有限。在这种时速下,最微小的湍流都能严重伤到你,如果撞上颠簸气流更是不亚于撞进一堵砖墙。”
“我明白的。”黛西使劲点头,“飞彩虹音爆时撞上湍流已经够糟了,所以我清楚这事儿有多麻烦。”她停下来想了一会儿,下定决心,“但是,我可从不因为哪件事很困难就掉头逃跑。”她的语气坚定,“如果我明天能不用翅膀就飞出音爆,那我就继续练习,然后当天试着飞二倍音速!”
暮光胃部似乎拧起一个满是担忧的死结,痛苦地紧绷着。“如果你想好了...”她说,声音很轻。那一瞬间她们正好走在两盏路灯之间,而她身旁的黛西隐没在夜色里,她几乎看不清对方。
“我不想你出事。”她低声道,悄悄凑近了些。
“我知道的。”黛西应着,叹了口气,态度温和了许多,“如果那天的空气对我来说太糟糕,我就只破纪录,不做傻事。我保证。”
暮光犹豫地点了点头:“说话算话。”说完,她偷偷地、飞快地亲了一下黛西。
黛西忍不住笑了:“拜托,别在黑暗里开玩笑!”
“怎么,这对你来说是个挑战?”暮光眨眨眼,她的眼里突然燃起渴望的火焰,在夜里若隐若现。街道四周很安静,所有的小马都回到了家或者待在小马镇路边各式各样的咖啡馆和餐厅里。她察觉到胸膛里熟悉的电火花正在成形,在她们彼此的黑暗间隙里闪闪发光。
再也无法克制一分一秒,黛西握住暮光的前蹄,温柔地将她推近附近路灯投射出的明亮光线下,暖黄光柔和地包裹住她们,“好了...”黛西喃喃着,“现在我可以只看着你了。”
她对上独角兽的视线,声音逐渐降低,接着她的嘴唇突然往前挪,轻轻碰到暮光的嘴唇,在触碰的瞬间引起独角兽一声低沉的呻吟。暮光借助后蹄抬起身子,她的背碰到了冰冷的街灯灯柱,她能感觉到黛西就站在她面前,后者的翅膀大大张开,在撒满亮光的鹅卵石路面上投射出一片三角形阴影。
道路两侧有几栋小屋,但幸运的是,现在没什么小马在往窗外看。暮光用前蹄紧紧抱住黛西的脊背,在柔和的光束里,她们滚烫的舌头激烈地来回舞动。大概一分钟过后,黛西停下了这个吻,接着开始轻柔地吻暮光的脸颊与额头,用最轻的力度舔了舔独角兽的独角底部,敏感的魔法场里开始发出微弱的电流噼啪声。她能感觉到独角兽的肩膀在颤抖,还有自己脖颈附近那炙热的脸颊。
她稍稍后退几步,看向暮光红扑扑的脸颊。独角兽半靠在路灯上,不停喘息着,眼神里似乎在渴求更多。暮光突然抬头看向乌云密布、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随后回望向黛西。
“现在只有月光还未出场了。”她喃喃道。
黛西感觉自己内心正在歌唱,狂喜席卷了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似乎在那一刻她无所不能。
“关于这个,我想我能帮点小忙。”她凑到暮光耳边说,后者的眼睛惊讶地瞪大,“在这儿等我。”
说完,她起飞在低空盘旋,不情不愿地脱离了女朋友的怀抱。
“别去太久呀。”暮光说,依然沉浸在亲亲里没缓过神来。
“当然不会。”黛西得意一笑,“你到时候自然会知道我想干嘛。”说着,她起飞,沿弧线飞进了漆黑的夜晚,急剧加速,在瞬间就冲出了暮光的视线,只留下她一匹小马站在原地,满眼期待。
她准备亲自清理云层吗?暮光想。她站在原地等了一分钟左右,但看不到夜空中有任何活动的迹象。
她想冲远处喊一声时,听见了奇怪的动静。是一阵遥远的呼啸声,音调逐渐升高并增强,正从高空传来。暮光好像在空中看到一道白色闪光,但不是很确定。她的独角亮起,随后街边的路灯突然熄灭,她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并得到了更好的视野,来观察漆黑的、神秘的天空。
呼啸声依然在不断增强,她似乎又一次在某个不可能的高度,看见了空中那道闪光,像是一颗划过天空的流星。
她安静地看着,这道光似乎由于距离遥远,缓慢而庄严地挪动着。
呼啸声达到了顶端,然后停止,像是突然消失了。那道光则停留在她的正上方。短短一瞬间,鸦雀无声,时间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夜晚炸开了。
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它。先是一声巨响闯进暮光的耳朵,在这么遥远的距离下依然如雷鸣般震耳欲聋;随后,一个向四周扩展的圆弧形冲击波爆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那一刻光彩夺目到几乎能让小马失明,紧接着光强渐渐增大,整个小镇都沐浴在闪光之中———当彩色波浪席卷天空,云朵在被触碰的瞬间就消散了,夜空突然从挤满云朵的漆黑变为闪烁着群星的明亮,圆月低低地挂在地平线附近,闪烁着柔和宁静的光。
彩虹声波最终褪去了,但暮光仍然目瞪口呆地盯着天空。白天的彩虹音爆已经足够不可思议,但夜里的它似乎变成一道全新的风景。她的视线跟随着一个从月亮上飞下来的小斑点,在斑点身后依然拖着条彩虹尾迹,自在地飞回到小镇里,直直停在暮光面前。
云宝黛西落在满是月光的鹅卵石路上,带着微小的笑意看向暮光震惊的双眼。
“女士,您的月亮已送达。”她轻声说,眼里闪着淘气的光芒。
暮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这真是......”她喃喃着,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她急切地向前拥抱小天马,再也也不想让她离开。就现在,她们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无比珍贵,甚至是无比脆弱。她们害怕时间可能会带走对方,因此拥抱的如此用力。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暮光一遍遍地在脑海里重复着这句咒语。她衷心期盼这道咒语不会是谎言。
在她们周围,窗户和房门都被推开了,小马们好奇地从房屋和餐馆里探出脖子,想看看是哪发出的巨响。向天空看去,他们会发现一个晴朗无云、星罗棋布的夜晚,视野里仍残留着彩虹尾迹的噼啪闪光。
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地面上,独角兽和小天马将彼此抱得更紧了,对周围世界的嘈杂充耳不闻。
第一部分结束
作者补充(于原文评论区):
我知道这一章很短!这么短是因为我把它作为故事第一部分的结尾。从下一章开始,我将它暂定为这个故事的第二部分,也可能会是全文的结束部分。除此之外,我觉得夜晚的彩虹音爆也是这章不错的收尾,没必要再刻意增加什么内容。(云宝吐舌头的表情)(注:FT似乎找不到这个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