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多年来的迷
 
蓝鸟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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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从不曾隐藏
它们会在黎明间追捕你
而世上最为可怕的未知
是选择去深爱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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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穿过正在弥散的大团乌云，将清晨时潮湿的小镇微微晒干了些。暮暮和云宝从杂乱、闷热的图书馆里溜出来，小跑到鹅卵石小道上，打算找个吃午饭的地方。
虽然有了太阳，但天气还是阴沉沉的，偶尔会有“呜呜”的风刮来刮去，让小马心里很不舒服。刚从图书馆出来没多久，黛西就注意到暮光有点发抖，于是她伸开翅膀，有点小紧张地将翅膀轻轻搭在暮光的背上。独角兽微笑着，享受这个姿势带来的温暖与爱意，在并肩散步时悄悄往对方怀里蹭了蹭。黛西突然没那么紧张了，自在地回以一个微笑。
她突然觉得很开心，开心到有点不真实。很难相信，梦里让她辗转反侧的独角兽现在正以女朋友的身份走在她身边，被她的翅膀裹着。这一刻，她们尽情表达自己的爱意，根本不在乎现在是在公共场合，不在乎是否会有其他小马说三道四。再说了，暴风雨刚刚停，街上还没多少小马呢。
“所以———”暮光开口说，“关于我的实验。”
黛西赶紧从白日梦里醒了过来：“啊？哦哦，实验是吧？那你说呗。”她快活地冲暮光眨眨眼，“说简单点儿小暮，别满口专业术语的，又不是谁都和你一样聪明，是吧？”
暮光微微一笑，蹭蹭黛西的脸颊。
“我尽力。”她清清喉咙，开始发表演讲，“我最近一直在研究天马的翅膀，我对比了它们的举重能力，观察了它们能以多快的速度拍打，它们的肌肉可以支撑起多少重量，诸如此类———我全部都记录并计算了一遍。”暮光停了会儿，有点紧张地看向黛西，“我估计你不会喜欢我得出的结论。”
小天马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她自得一笑：“你说就是了。是我们还没把翅膀用好吗？”
“不，恰恰相反。事实上，是用的太好了。”暮光叹口气，做了个深呼吸，“是这样的，天马其实是飞不起来的。”
沉默。黛西停下脚步，暮光适时跟上去。她们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黛西爆发出哄堂大笑。
好吧，这可太“棒”了。暮光这么想着，翻了个白眼，小天马笑得站都站不稳，搭在对方背上的那只翅膀都跟着发抖。碰巧有几匹小马路过，他们四处张望，想看看到底从哪儿冒出了这么大的噪音。
“真，真有你的，暮暮！”黛西都快笑哭了，拍拍自己女朋友的背，“天马飞不起来？那下回你是不是打算宣布你不识字？”
“我，没有在，开玩笑！！！”暮光气呼呼地说。
黛西终于收敛了她的笑意，将那只翅膀从暮暮身上收了回来。她轻轻拍了拍翅膀，在翅膀引起的一团尘土里轻松飞上天空，停在离暮光头顶两英尺左右的地方，模仿游泳的姿势懒洋洋地在半空中翱翔，骄傲地笑着。
“暮光，看好了。”她喊到，“飞行，是天马的专长，我们已经飞了好久好久，如果我们真飞不起来，那云中城是怎么建起来的？”
暮光气的牙痒痒。一团紫色魔法裹住正在空中盘旋的小天马，拽住她的四只蹄子；“砰”的一声，它们被迅速拉回到暮光闪闪身边。
“听着！”暮光盯着黛西的眼睛，坚定地说，“现在，看看你的翅膀，看着它们！”
黛西亲切地伸开一只翅膀，上下打量着，把团团羽毛挨个看了一遍，到底没看出什么蹊跷。她明显还在憋着笑。
“现在......”暮光继续说，“鸟类平均可以飞多快？”
 “啊？”黛西一脸茫然。
“每小时五十英里。我所看到的最快记录。”暮光自问自答，急着开门见山，“你呢？你打破了音波障碍！”她在提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突然高了起来，蹄子忍不住在地上狠狠踏了一下，“我计算过，天马的骨骼密度并不低，可能会有几根空心骨，但你们的体重和普通小马差不了多少。”她迅速说，“你们的翅膀于你们而言太小了，它甚至没法儿带你们飞离地面！”她用蹄子轻轻戳了戳黛西的胸部，“而你，能用翅膀以每小时九百英里的速度飞，你不觉得奇怪吗？”
黛西眨眨眼，沉默了会。她展开翅膀，疑惑地看看它们，好像它们会掉下来。她不得不承认，暮光是对的。她以前从没想过这些，但当她正儿八经研究翅膀的时候，明显意识到翅膀的效率真没那么高。
“......说得对哦。”
 暮光如释重负叹口气：“我知道你很难相信这点。”
黛西有点烦躁地笑了笑，被这个观点弄得有些糊涂。“也是，你怎么会骗我呢？”她耸耸肩膀，轻轻推了一下暮光，“顺便一提，无意冒犯，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会开玩笑的小马，所以你肯定没在逗我。”
她又忧心忡忡地看向自己的翅膀，深深皱起眉头。她倒并没有很担心，对她来说，只要能飞就行了，怎么飞起来的无所谓。但她还是很好奇，忍不住思考着。
“所以......”她看向暮光，“我是怎么飞起来的？所有的天马都是怎么飞起来的？”
“我不确定。”暮光承认，“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我有个猜想。”一阵寒风吹过，激得暮光牙齿打颤，“哇哦，这天真是够冷的，咱们能在吃午饭的时候再谈吗？”
“好主意。”黛西赶紧点点头。她翅膀上厚厚的一层羽毛能阻挡冷空气袭击，可她一不小心忘了身边的小马并没有这层保护。她们匆匆走在路上。
“喏。”黛西有点小得意地低语道，“咱的翅膀可能是不太适合飞，但它们在别的方面可以派上大用场。”她再次将翅膀搭在独角兽的背上，边走边将小独角兽拉得更近。
暮光笑了笑：“我再同意不过了。”她在小天马脸上轻轻啄了一下，在保温效果一级棒的翅膀保护下，她一点儿都不冷了。她们安静地走在一起，暮光满意地闭上眼。这一刻，天下之大，唯有这里是她的容身之处。
 
*
“那个龙宝宝到底去哪儿了？他以前可从没迟到过。”瑞瑞已经在小镇边缘等了斯派克好一会了，她背上背着华丽的阳伞，以防待会再下雨。她瞥一眼远处的钟楼———斯派克十分钟前就该到了，迟到可不像他，更别说他知道瑞瑞很着急。
突然，她看见他从镇子的方向慢慢走来，明显心事重重。但他一看到瑞瑞，便立马振作起来，和平常一样兴奋地小跑过来。
“真抱歉我迟到了瑞瑞。”他刚到就赶紧解释，“图书馆里有点事。”
他们并肩向小镇外走去，瑞瑞不禁在意起了斯派克的心事。众所周知，这只小龙只要待在瑞瑞身边就忍不住胡思乱想，但今天，心事里的主角好像不是她。
“有点事？”瑞瑞好奇地附和到，“什么事啊？斯派克，你怎么看上去慌慌张张的？”
哦我的塞拉斯蒂亚啊！我该怎么说？斯派克心里涌起一股恐慌，他还不知道云宝和暮光想不想和朋友们出柜呢，这可是件大事，要不要公布取决于她们自己。斯派克明白，他可不能在背后乱传闲话。
“就是，哎哟，也没啥大不了的。就，很平常的一天啊。”
好样的斯派克！糊弄得很棒。
“哦？”瑞瑞貌似看出来他在骗她，至少有所隐瞒，但她暂时没有追问下去，“我觉得我们今天可以去找些绿宝石~”她轻快地转移了话题。
“好耶！”斯派克激昂澎湃地回答，忍不住期待地“嘿嘿”一笑。他可有段时间没尝过绿宝石的滋味了，那种清凉的柠檬味真是让他念念不忘。他盼着在瑞瑞不注意的时候偷吃两块。瑞瑞看他这么兴奋，也忍不住笑了。
“记住哦，我最后还得留些备用的。”瑞瑞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以一个轻松的微笑提醒他。
这个笑容让斯派克突然说不出话了，只是僵硬地点点头。
瑞瑞早就习惯了小龙在她身边一言不发的时刻，也不再觉得奇怪，倒还挺可爱的。他们现在出了城，走在东边的一片荒地上，路过的地方被踏起团团灰尘。
他们在沉默中走了一会儿，随后瑞瑞的八卦之心不禁意间又在熊熊燃烧。“所以......”她知道斯派克对这件事守口如瓶，便试着尽可能微妙地引出话题，“你说这是很平常的一天......”
斯派克的脸“噌”地烧红了，他赶紧去想些平平无奇、没那么浪漫的事儿，但是很不幸，他完全想不到。
“呃...嗯———”他嘀咕，停顿了会，故意拖着时间，“是的。”
别说的太详细。
“就是，在图书馆的时候......”他嘟囔着，爪子紧张地搅在一起，扭来扭去。
别说的太详细！别脸红啊喂！
“......暮暮她表现得有点......奇怪。”
他们停下了脚步。斯派克丰富的想象力让他眼前不断闪过几幅生动景象，其一是他告诉瑞瑞真相后获得的夸夸，其二嘛，就是暮光发现是他把他姐姐的私事透露给全小马镇最最最八卦的小马，然后对他进行了凌迟般的折磨———好吧，他真是纠结死了，他的脑袋快要变成个热水壶，俩耳朵快要冒出口哨般的蒸气声了。
瑞瑞的好奇一下被激起来了。没意思的事儿可不会让斯派克表现得这么慌乱，不管它是什么，肯定够劲爆！
她向他轻飘飘地眨眨眼，倒不是在用魅力套话，只是好奇或者兴奋时自然而然的反应：“真的？那然后呢？”
斯派克死死咬住牙，在心里疯狂咆哮：别说话！憋住别说话。暮光会把你变成胡萝卜然后喂给天使兔的！！
“我......我看见......”
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用魔法给你变小胡子了。她相信你！别看瑞瑞的眼睛，别看———不要，告诉，瑞瑞......
“我今天早上走进去的时候看见暮暮和云宝黛西躺在垫子上亲嘴！”这些话脱口而出，他根本来不及制止自己。
完了，死定了。
瑞瑞的眼里一下亮起兴奋的光芒，她冲他露出个无比美丽的笑容。
...嗯，死了也值了。
“哦我的女神呀！”瑞瑞开心地说，“这真的，太棒了！真的是太棒了！这事儿以前你碰上过吗？”
斯派克略带愧疚地摇摇头：“就我所知，没有。”反正话已经说出来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吧，小龙觉得再回答些追问也没什么。
瑞瑞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往前倾。尽管斯派克还分心想着暴怒的暮光闪闪会怎样剥夺他终生享有小胡子的权利———塞拉斯蒂亚在上，这种画面真是栩栩如生到可怕———但，这么近的距离还是让斯派克忍不住屏息。
“她们是普通的亲亲，还是那种亲亲？”瑞瑞悄悄地问，脸上洋溢出讲八卦时独有的光彩。
困惑的小龙挠挠后脑勺：“这俩有区别吗？”他茫然地耸耸肩膀，“我猜是第二种吧？她们就像......”他侧过脑袋，眯起眼睛并伸出舌头，喉咙里冒出那种模糊不清的“咕噜”声，就像一个枪战前的牛仔。
瑞瑞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噗哈哈哈！斯派克，你模仿的可真像！”
斯派克笑不出来，他低头看向地板，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压抑不住的内疚。他真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背叛了暮光的信任；他希望这些不中肯的闲话别传到暮光的耳朵里。
“瑞瑞。”他轻轻地喊到，瑞瑞看向他，在看到他脸上的担忧时止住了自己的笑声，“请别告诉任何小马这件事，暮光会杀了我的。”
瑞瑞将一只蹄子安抚性地搭在小龙的肩膀上，这让他幸福地快要晕过去，但他逼着自己站好了，然后听听看瑞瑞会说什么。
“别担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瑞瑞保证，“你那么、那———么地信任我，我是不会背叛你的。我真的很感谢你这么相信我，愿意告诉我这些。”
说得好像我有的选一样，这位美丽的、危险的女士。斯派克阴暗地想，即使瑞瑞那些话让他的心脏不听话地膨胀起来、骄傲极了。
他笑了笑：“瑞瑞，谢谢你。我是说，只有我目睹了这些事儿，如果这事暴露了，她们一定能猜到是我。”
瑞瑞也笑出声：“而且暮暮掌握着很多厉害的变身魔法，我猜这事闹到最后你就惨咯。”
斯派克赶紧点点头：“就是说啊！呃，倒也不会真的很惨吧，暮光可从来没有伤害过我，但......但我也不想伤害到她，她为我做了好多事，她几乎是我的亲姐姐！”
他们慢步走着，瑞瑞开始施展探测宝石的咒语，独角泛起点点荧光。她宽慰地看了小龙一眼：“别担心，相信我嘛。”
斯派克可真希望她说到做到，但他知道，这事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的。
 
*
“天角兽？你是说像公主那样？”
暮光和黛西正待在一家名为“特罗滕斯”（Trottensons）的舒适小餐馆，它藏在广场附近一条偏僻小巷里。这是一座很温馨的红色主题小屋，屋内拉着窗帘、灯光昏暗，四处摆满了盆栽和蹄工打造的木制工艺品。两匹小马走向尽可能靠近明火的位子。她们平常其实会坐到别的地方去。
她们聊天时双方总是会分心，所以暮光可花了好一会儿来解释这一理论的成因。她们将蹄子放在桌子下面，时不时会偷偷牵在一起；偶尔，她们忘我地注视着彼此，陷入一阵简短的沉默。于暮光而言，最能让她分心的是黛西的眼睛，它们是那样的神采奕奕———但最终，她谈到了问题的关键。
暮光甩甩脑袋，在回答黛西的问题前犹豫了一会儿，咽下嘴里精心烹制的烤郁金香。“不是那种天角兽。”她解释道，“我是说，独角兽的角是由某种特殊材料组成，这种特殊材料产生了魔法的力量。”
黛西翘起一边眉毛，碗里的番茄雏菊汤正喝到一半。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啥啊？难道我翅膀里的骨头不是真的骨头？”
暮光点点头。“目前还没有具体证据，我也不想劈开哪匹小天马看看。”她们忍俊不禁，自然联想到一个疯狂科学家式的暮光闪闪，“但我有充分理由相信，天马和独角兽一样，是有魔法的。我认为你的翅骨实际上由类似天角兽的某种材料组成。”
“所以，我们是用魔法飞的？”黛西坐起来，又看了眼自己的翅膀，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暮光点点头：“是的。比起独角兽的魔法，它们更偏向本能。于大多数天马来说，不需要学习便能自然掌握。如果我的学说正确，那么你们能在云上行走的魔法也源于此。”
“那，如果我们是靠魔法飞的，为啥还要扇动翅膀呢？”黛西看起来还是有点怀疑。
“这只是一种习惯。”暮光狡黠一笑，身体前倾。
“啥？”
“在我的研究里，天马曾经是可以只依靠翅膀飞的，而魔法仅仅用于增强飞行能力。时过境迁，翅膀中的魔法愈发占据主导地位，所以天马的翅膀渐渐缩小，不再那么被需要了———但本能仍然引导着你们重复拍打翅膀，实际上，这根本没有必要。但当天马下意识将飞行有关的动作与精神相结合后，这些诸如拍打的动作仍能让你们飞起来。尽管有些时候，这种联系会在巨大压力下被打断，让飞行纯粹是一种精神训练。”
黛西气的一拍桌子跳了起来。“啊？你再说一遍？”她嚷嚷着，“所以你是在告诉我我花了那么久做的增强锻炼啥也不是？”
“别激动嘛，它们其实是有帮助的，但不是按照你所想的方式。”暮光神秘地笑着眨眨眼，“我有预感，天马的飞行天赋是与她们内心的决心、信心、自我期望直接对等的。所以，如果你希望这些训练能帮你在飞行时飞的更好，那它们确实起作用了。以最佳年轻飞行家大赛为例，前期你的信心被摔得粉碎，你以为自己输定了，而这种暗示确实导致了你的失败。然后，你冲向瑞瑞去救她。你忘了刚刚所有关于恐惧的暗示，所有信心相关的问题，你只在乎一件事，就是尽可能飞快点去救你的朋友，然后，诺，看看你做到了多了不起的事。”
温暖和钦佩在暮暮眼里闪闪发光，即使周围灯光这么昏暗也显得很耀眼。“还有。”她顺便补充了一句，“在你追逐瑞瑞的全程中，你没有一次扇动过翅膀。”
黛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脑袋里那些碎片信息“咔哒咔哒”拼在一起，让她满脸震惊。
“哇哦。”她一时半刻想不出更具学术性、更合理的解释，“我可得好好想想，这太疯狂了。但，我必须承认，这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为什么之前没有小马发现呢？明明只要动脑筋想一想，就能立刻发现不对劲啊。”
暮暮笑了笑：“不奇怪，灯下黑嘛。”她的声音很快低下来，带着点难过，“坦白说，直到现在也少有坎特拉的学者愿意花时间去研究天马，即使偶尔会有，但他们、哦说真的，他们也就是一堆墨守成规的老学究。没有一所大学愿意将用于魔法的研究预算抽出部分来研究天马，相对的，天马自己也不怎么关心科学方面的事。我有时真的会恍惚，觉得小马们仍活在过去。”
她叹口气，过往的分歧僵持了那么久，她不禁感到很沮丧。“此外。”她耸耸肩膀，“天马们有翅膀，天马们可以飞，一般情况下，小马们怎么会去质疑这么明显的因果关系呢？”
黛西挑起一边眉毛：“那你怎么去质疑了？”
“正如我所说，起因是你去救瑞瑞的那一幕。虽然我当时很慌张没顾上细想，但后来我意识到，如果你想短时间内大幅提速，至少也得拍拍翅膀吧？这引起了我的研究兴趣，随后开始思考和调研。我想我得为这件事谢谢你。”
黛西开心地笑着：“得了小暮，这都不算啥。”
暮光的脸颊忽然泛红，随后她扬起一个害羞的笑容。黛西曾经经常这么称呼她，但现在这个称呼有了特殊意义，不仅仅只是个昵称了。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食物快冷了，于是她们赶紧开始认真吃饭。接下来的几分钟内，氛围安静舒适。
突然，黛西想到什么，轻轻笑了几声：“嘿，我猜我们顺带知道了为什么小蝶不擅长飞行，因为她不自信嘛。”
暮光微微一笑，心底突然涌出一股好奇：“你和小蝶认识的时间比我们都久，所以，我其实一直想问问你们曾经是不是......”她的脸颊忽然烧得滚烫，“如果，你不介意我问的话。”
黛西立马明白了她指的是什么。“没有！”她赶紧澄清道，“没有，我俩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是说，她，她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再说了......”她停了会儿，试着找到准确的表达，“对我来说，她就像亲姐姐一样，我和小蝶有点儿像你和斯派克那样，我可从没往这方面想过。”她伸出一只蹄子，轻轻戳戳暮光的脸颊，“还有就是，我当然不介意你问啦宝贝，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我对你毫无保留。”
暮光看向那双玫红的眼睛，安静地欣赏着、享受着这一瞬间。天马们对他者的窥探总有高超的敏锐，普通的观察者难以察觉到她们的内心，但黛西如此信任她，不害怕被嘲笑，愿意卸下防备、无拘无束地展现自己真实的一面，暮暮对此倍感荣幸。
“黛西，谢谢你。”她悄悄说，轻轻吻向对方的嘴唇。考虑到小餐馆里还有其他顾客，她可不能亲太久。
在她们身后有某匹小马尴尬地咳了两声，但她们都不太在意，也没有去寻找是谁在咳。暮光尝到黛西刚刚吃完的番茄汤的浓烈余味，看见了黛西脸上热切的渴望———“稍等。”她低声说，冲着云宝微微一笑，对方脸色红润，一眼望去欣喜若狂，笑容里却夹杂着点点痛苦。
“云宝？你还好吧？”暮光看见这幅心烦意乱的表情，不禁担心地问。
黛西的脸颊红彤彤的，她貌似在努力集中注意力：“小暮，你知道，有时候我很难让翅膀乖乖听话，比如说现在。我得让它们......至少待在该待的地方。”
暮光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脸红的同时忍不住开心地笑出了声：“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切，我能怎么办嘛？谁叫你对我的影响那么大。”黛西乐呵呵地笑着说，显然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翅膀。
小天马喝完最后一口汤，独角兽在几分钟前吃完了最后一口郁金香。
“真是个好地方。”暮暮这么评价。
“是哇，汤超好喝的。”黛西点点头，“这顿饭咱们各付一半吧？”
暮光轻松地摆摆蹄子：“不用，这顿我请。”她试着喊一位服务员过来买单。
“但———”云宝不满地抗议，结果立马被暮光打住了。她才从公主那里得到一笔丰厚的津贴，付这顿饭钱绰绰有余。
“真的，小事一桩啦。”
“你这些天已经帮了我很多很多很多啦！”
暮光伸出自己的前蹄，紧紧攥住黛西的一只蹄子，安静看向她的眼睛。“你同样为我做了很多。”她很真诚地说，“坦白说，真的没关系。”她们彼此注视了一会儿，由衷期望对方能感受到这份完整感。
“谢谢你，小暮。”黛西简短地回答，冲她温暖一笑。暮光回以一个微笑，眼里荡漾着深邃的美丽。
在过去几天内，黛西自己改变了很多很多，但在她眼里，坐在桌对面的独角兽同样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最初她带来的不过是短暂的心动，慢慢的，一种真诚的纽带不知不觉建立在彼此之间。她明白这些汹涌的情感来得有多么迅猛，但她绝不会质疑它们。没有傲慢，没有欺骗，她是如此真切地将这份感情称之为爱。暮光唤醒了她，带她找回自己，让她变得更好———最重要的是，她永远在她身后给予善意与爱，绝不会被质疑和评判玷污的爱。
爱上她甚至比呼吸要自然。黛西暗自下定决心，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一定会尽全力配上这位降临在她生命里的小雌驹。
黛西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能应对未知的挑战。在她最初遇见暮光闪闪那温柔凝视的瞬间，她便在这万千世界里，找见了自己的容身之处。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