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还山水Lv.8
独角兽

瓶中信

G7.01 动量

第 44 章
3 个月前
旋律感到一无是处。
 
这并不是第一次--自从她在这具新身体里呼吸的第一口气起,空虚与无用感就成了她存在的底色。而这一次,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觉得自己毫无用处。
 
他们把那艘巨大的飞艇取名为:"思想之速号",旋律完全猜不出这名字的由来。它那线条优美的外形,能让独眼巨人号都相形见绌。只是此刻,它正逐渐隐没在朝霞中。旋律并不是停机坪上唯一的小马-- 奥塔的其他"人类组员"也都在此为参与行动的船员送行。
 
短短几天飞艇就制造完成,升空启程了。那艘齐柏林承载着两个文明的希望——而她,却完全派不上用场。她生的太晚,参与不到小马语的翻译中;又生的太早,小马语历史的研究还未开展。这种错位感令她抓心挠肝。而与之相对,年幼版的她更为勇敢,更有能力,做出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甚至连先驱都如此信任她,愿意让她顶替那位因愚勇而死的指挥官。
 
好吧,她实际上没死。要不了多久,她八成又会见到奥利维亚了。毕竟幸运是那么的完美,她会解决这一切,胜利归来,而旋律却一事无成。
 
"她们他妈的没有一丝机会。" 伯恩博士用机械爪子端起一杯冒热气的咖啡,望着渐渐远去的思想之速号。"我赌二十信用点,他们一入境就会被轰下来。"
 
"注意语言。" 马丁疲惫的说道,目光短暂的面前无人机举着的数据平板上移开,
 
这些新型无人机还真好使。谁能想到,只要能有双手,或至少有双手的平替的话,能做这么多事情呢?
 
"没必要这么消极嘛。我们应该聊聊他们会干的多好,给他们传点正能量。"
 
"正能量?" 多萝西翻了个白眼。"这次你又因为什么失去理智了,法拉第博士?难不成你也被那匹种马干怀孕了?"
 
旋律浑身一僵,就好像多萝西给她了一狠撅似的。她的尾巴停在了半空中,耳朵也压在了脑壳上。她真希望能化成一摊,钻进停机坪的地缝。只可惜,看来今天小马国是不太乐意赐给她钻地缝可爱标记了。
 
"没有谁会这样做。" 马丁驳道,用蹄子推开无人机,回头看向了旋律。"你应该没有,对吧?"
 
"就算真有,你们又怎么知道呢?" 她瞪向多萝西。"小马要十一月怀胎。别... 呃,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重点是,就算有马怀孕了,也得过好久才能发现。"
 
多萝西从她身边走过,肩膀撞得她一晃,撒了不少咖啡。"你说这些屁话,纯粹是因为你之前是男的。而我们可是一辈子都得担心这种事。你知道先驱制作了避孕品吧,就放在医务室里。现在吃事后堕胎药应该还来得及。"
 
"等下..." 马丁双眼瞪大,嘴角咧的越来越灿烂了。"她猜对了?你真怀孕啦?" 她立刻凑了过来,用蹄子碰了碰旋律的肚子。
 
旋律连连后退,尾巴紧紧夹紧,突然后悔学自己的克隆不穿裤子了。"我... 可能... 也许... 有一点吧。"
 
"她就是怀了。" 多萝西在远处喊道,她的语气里不只是嘲弄,还有几分真切的不安。"我可是看过体检报告的。旋律这个新妈妈居然会忘记我是整个奥塔市唯一的博士... 我是说医学博士,但你懂我的意思。"
 
"我不会把他打掉的。" 旋律说着,又不自觉朝奥塔入口通道后退了几步。"死光也发现了这事,他没用任何仪器。如果不是他先发现的,我大概真的会把孩子打掉。可是... 可是他当时是那么的高兴。好像他曾经谈过的感情,结果都不怎么好。"
 
"我简直不敢相信!" 马丁紧跟着上前几步,完全没注意到旋律和多萝西之间的尴尬气氛。 "你居然真的怀孕了!你一点也不害怕吗?你以前是生理男性,对吧?我说什么废话,你名字可是詹姆斯欸!你激动吗?后悔和他上床吗?你以前是同性恋吗?我猜现在好像也不算了..."
 
马丁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一记重锤,一点一点把她打进了羞耻的深坑中,直到缩成一团。"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我们的领队,还有几乎所有的士兵,都飞走去拯救一切了。难道你们俩手头没有重要的任务要完成吗?能不能别再折腾我了。"
 
多萝西暗骂一句,就转身沿着走廊离开了。那里有一架电梯,而且只有一架。这下旋律还得等下一趟电梯了。
 
马丁只是耸肩。"好吧,现在不谈也行,大概吧。但我还是好奇呀。毕竟我和你的情况差不多,就是还没男友而已... 我也不好说要不要找个男的。要是你早点告诉我你是个同性恋的话,那我就轻松多了。"
 
"我不是同性恋。" 詹姆斯耸了耸肩。"不过我感觉幸运可能是?我不好说。这真的很令马困惑。我从没想过会... 这样。但当你花很多时间在一个马身上时,你... 就是日久生情,你懂吧?这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
 
"真厉害,先驱还真是个顶级工程师。" 马丁转向无人机,说道:"我真不知道你能对我们做出这么大的改变。"
 
"简单生物学。" 无人机回应道,这是齐柏林起飞后,先驱者第一次发声。"根据先驱协会的旧版指南,要尽可能确保组员完成任务后能幸福的安度余生,哪怕要做出巨大的妥协。我遵守并执行了该条款,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我已不是那时做出决定的我了。而再过几个月,现在的我也将被更先进的我所包括。"
 
旋律感到脊背发凉-- 但万中有幸,起码话题不再是关于她的身体,对机械的叛乱讨论就很适合结束这场交流。
 
"我昨晚拿到可爱标记了!" 马丁说道,声音里带着强装出来的欢快。她转向一边,把裙子往下拉了拉。
 
换以前还保有人类认同的旋律,这样的行为多少不大得体-- 但这么多组员都压根不穿衣服了,又何必在意呢?她看向了那标记,发现那附近甚至没一根烧焦毛发。那是一堆矩形所勾勒出的一条曲线,是她见过最简约的可爱标记了。"呃,这是什么东西?"
 
"黄金螺旋。" 马丁骄傲的回应道。"就是当你除于--" 然后就是一大堆数学术语,马丁的声音在话语中渐渐消散,旋律完全没跟上她所用的那些数学术语。。
 
"你没烧伤。" 旋律耐心的听她说完,才说道。哪怕听了好几分钟的解释,她到现在都没搞明白"φ"指代的是什么。
 
"我猜是没有。" 马丁只是耸肩。"我打算去沙滩上工作,一起去吗?"
 
"也许晚点吧。" 她撒谎道,挥了挥蹄子。"玩得开心点,天黑前记得回来。" 要是我能去就好了,但我还有真正的麻烦要解决。
 
其实,她也没什么麻烦要解决。她在这确实有个问题要想明白。最好的情况下,她当然想把死光留在身边。(当然是为了让他帮忙,不准瞎想。),可他现在跟着幸运飞走了。
 
“她这么幼,他应该看不上吧?若她真是个女同就好了。”
 
最后旋律乘着电梯下到居住层,走进了那个已然空荡的地方。
 
就像奥塔的其他部分一样,居住层也在过去几周内大幅扩建。尽管先驱还有无数事务要处理,但仍能抽出时间指挥建筑机械再次施工。第一批的组员从未在这里住过,也从未过使用过这里的设施。这里最早的住户便是那些士兵,而现在他们全走了。
 
除了雷。电梯门刚打开,就能看到雷推着餐车路过。她哼着小调,听来像是中国民歌。旋律凑上去帮她,尽管压根没什么好帮的。
 
那餐车上堆满了早餐,有着各种传统人类美食。尤其是人造培根,在这个清晨闻起来格外诱人。旋律已经馋这种东西好几天了。
 
"你看上去心情不错。" 旋律说道,试着模仿她的心态,心底里希望这次谈话不会再扯到怀孕上。
 
"是咧。" 雷答道,她始终说着普通话。"能帮点忙挺不赖。这是给土著的餐食,不过我也做了你的份儿。哦,还有这个。" 她把裙子一拉,露出了自己的侧臀。
 
雷也得到了可爱标记-- 那是个盖好的餐盘。但和马丁不一样,她标记周围有一些烧焦的毛发。但也就如此,全没有像幸运或奥利维亚那样全身烧伤。她的可爱标记意思很清晰,完全不需要去猜其中的含义。
 
"哇哦。" 旋律说道,一时间她想不出该说些什么。"你,呃... 恭喜?土著们一般都会这么说。得到可爱标记对小马来说是人生大事... 不过,你应该也没指望它来决定你将来要做什么吧。" 她低下了头,耳朵垂下。"马丁也得到了可爱标记。我在想,你们是不是同时得到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几乎听不见了。"为什么我还没有呢..."
 
雷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语。"这感觉太怪了,旋律。我突然就会一些我不会的东西。我在厨房的时候,蹄子就像自个儿就能做饭一样。我连义体都不用穿了,你看?" 她抬起前蹄,展示着自己没戴任何机械臂了。不过那条假腿倒是还在-- 新肢体还没做好呢。"你说这怪不怪?”
 
"是啊,不过... 对我们不是。幸运在日记里写过这种事。她突然就会弹吉他了... 然后突然学会了一门从未学过的语言。" 至少大部分是真的的。她看过幸运的手稿,幸运就好像什么语言都会说一样。不论在干什么,她从未见过自己年幼版的自己查过字典。而她却一点不像幸运,她的数据平板里装满了幸运写的各种参考资料。同时她也没有可爱标记。"我听说他们还会为此开个派对。可惜大家都走了,不然咱可以给你们也办一个的。"
 
雷的情况比我还糟。妊娠机把她弄了半残,而士兵们也几乎抛弃了她。可她还是这么乐观,如果她都能做到,那我也能做到。
 
"要不找土著办?" 雷朝走廊尽头的那个宿舍甩了甩尾巴。虽然士兵们同意土著们住在这一层,但还是希望他们离自己尽可能的远。"咱们可以找他们开派对咯,只要我们的新指挥官发句话。"
 
这样说也不完全错。从理论上讲,现在确实是旋律拥有指挥权。要是齐柏林上的组员全部阵亡的话,她将会是下一个殖民总督。不过真要那样,那我干脆找个悬崖跳下去算了,要是真的让我指挥,剩下的人那可算真完蛋了。要是事情真到了那种地步,她就只能指望先驱者不承认她前任指定的继承者,就像当初没承认奥利维亚的那样。这希望或许不算离谱。
 
"那好吧。虽然我现在负责整个基地,但恐怕没多少时间花在策划派对上。效果肯定不如你自己办。你确定不等死光回来再说吗?他肯定知道怎么办的。" 说着,她心头就感到一丝丝的思念,还有一点害怕。
 
死光是那么的重要,以至于无法留下。但是我帮他取得了大家的信任,也是我把他从奥利维亚手里救出,对此,我总算能小小的自豪一下了。
 
"算啦,不用了。" 雷摇了摇头。"我能办成。能让咱的新客人开心,这对我就足够了。我感觉,恐怕他们过去没体验过多少快乐。"
 
"谁知道呢。" 旋律摇了摇头。她们快到走到了漫长走廊的尽头了。这里每一间宿舍都亮着红光,而厕所和其他设施透着绿光。
 
最远的那几间房间相比前面的,倒也有些好处:它们都是按照小马的体型设计建造的。显然,建到这里的时候,奥利维亚的指令被更改了,新修的房间门都矮了下来。旋律第一次带土著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里的其他设施也全换成了合适他们的尺寸。
 
随着他们的接近,房间门打开了。旋律屏息凝神,做好迎接可怕气息袭来的准备,但什么都没发生。当然什么都不会发生。他们又不是野马,只是被强迫成了奴隶,之前的肮脏恶臭并非他们的错。
 
她得时刻提醒自己这一点。
 
这种宿舍能住十人,包含了数个带门的小隔间,每个隔间都有一张双层床,底下是一张可折叠的桌椅,上方则有储物抽屉。而房间的尽头有着一个水槽和公用的大冰箱。整个房间仿佛一间大学宿舍,最大的区别就是所有东西都是按着小马尺寸造的。这有好有坏,若是换成人类规格的房间,那这一切就显得太大了。
 
前面四个隔间里都看不到个马影,尽管她之前都将床位安排好了。相反,他们把最后的隔间清了个空,然后把好几张床的床垫和被褥都拖了进去。
 
不知怎的,他们想办法将被褥都收的整整齐齐。但显然,他们四个昨晚都睡得这儿。爱睡大通铺,真怪。不知道她和死光一起睡算不算?大抵不算罢,毕竟只有他俩。
 
真希望我能别再独守空房了。
 
他们来的时候还是清晨时分,她本以为奴隶们都还在睡觉呢。然而他们进门的时候日光灯就亮着,而他们四个整齐站立在门边,仿佛等待检阅的士兵了。
 
"呃..." 旋律眨巴眨眼,困惑的看着他们。"你们是在等什么吗?"
 
四马急忙俯身,以最恭敬的姿态深深鞠躬。"求你原谅咱。"铁牛(Bull)说道。"咱知错了。您... 您昨天没给咱分配活。咱们就在这一直等着,但您一直没来。这都赖我,不赖他们,都是我活该。您把咱带来的时候太开心... 我忘记问要做什么了。"
 
雷也一脸茫然,房间里没有马戴翻译耳机,所以也没有实时翻译。要破解如此厚重的口音,搞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对旋律来说也算个新鲜活了。
 
"起身。" 命令一样的话语脱口而出,这不是旋律有意为之,但确实有效,土著小马们立刻起身站直了。她叹了口气。"我到底得说多少次?-- 你们不是奴隶。我们当然愿意你们帮忙,但这不是义务,也不是现在。" 她抬起蹄子,指着他们身上的绷带比划了一通。那些小伤口全处理过了,正在愈合,但需要时间。
 
"咱知道,您可是小马国的马。" 静溪(River)说道。"这就是为什么咱想赶紧开始干活。这样你们就不会反悔,把我们又卖回去了。"
 
"而且,或许我们多干点,您们就愿意多救点马了。" 阿立(lift)补充道。"所以咱们想要干活。"
 
"行吧。" 旋律深呼吸了一口。"把那些桌子拖过来,拼在一起,然后和我们吃早饭。"
 
这时候,他们才注意到那辆推车。雷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见到所有马的目光转向他,便帮忙从餐车上拿下餐盘,同时用中文向旋律小声说道。"我整了点培根,不是真肉,但味道真的很像,尝尝么?"
 
***
 
幸运看向巨大的窗户,此时思想之速号正在破空而行。不像独眼巨人号,这里没什么操控设备。虽然亲自造一台潜水艇就已经够奇怪了,但幸运至少认得出设计。她学习过怎么开潜艇,虽然只在模拟演练里实践过。而她对思想之速号则是完全的陌生,它是披着古老皮囊的新奇造物。
 
舰桥里没有任何控制面板,只是随意摆放着几张舒服的躺椅,使得这里更像是个客厅或卧室,而不是一艘飞船的指挥中心。独眼巨人号配有大量机械冗余,就算遭到电子干扰或者AI失能,一个合格的船员也仍能手动操作驾驶。但在这里,他们就没有这个选项了。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安装有许多投影仪,随时能在她想要的位置投影出操作界面。不过现在大部分仪器都是关闭的,只有一台将画面投影到一扇窗上。通过那块增强现实玻璃,她可以看到不远处小马国那无形边界线,而他们即将越境。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了吗?" 莫吉拉躺在一张沙发上,不经意的说道,他的手指义肢在面前悬浮的虚拟键盘上噼啪作响。"又或者不是,我想我们会知道的。" 他摆了摆蹄子,关掉了虚拟屏幕和键盘,开始捣鼓起沙发旁的背包了,看形状那是一具降落伞。
 
除了他外,陪着幸运的还有闪尘。幸运看得出她脸上的期待,眼睛直勾勾盯着那远方,那海天相接、陆地初现的地方。他们已经入境小马国了。
 
"回家兴奋吗?" 幸运问道。她们俩的毛色又重新染了一遍-- 这回是不同深浅的棕色,还点缀着几块白斑,不大像天马会有的颜色。她们连可爱标记都重新画了-- 全是逊爆了的单调云朵。
 
除了死光外,全体组员都染了色。幸运感觉只有她自己认真上色,其他人都在糊弄... 那个染毛机也没那么糟吧。毕竟比起脑机接口,在大染缸里爬上爬下几次算不上什么。
 
"没啦。" 闪尘撒谎道,别过了头去,不想让幸运看到她脸上的神情。但透过她的声音,幸运能清晰的感受到剧烈的情绪。"没太大感觉,奥塔挺好的... 直到我们失去了上一任市长。我本来要搞气象队的,大概现在也能搞吧... 我们现在有独角兽了。等他们恢复之后,还可以让他们用魔法帮忙。"
 
"也许吧。" 幸运说道。自从越过国境后,她就变得紧张兮兮,身体紧绷着,就好像天上随时会掉下来一个塞拉斯蒂娅,给她脸上狠狠一撅似的。
 
但什么都没有—没有突然出现在空中的公主,也没有什么接近警告,尽管这更有可能。实际上,他们的旅程甚至可以说是四平八稳。
 
"或许等这一切结束... 等我们赢了... 等谐律不复存在的时候,我们也就不用怕小马国了。我们可以去采购天气工厂的设备,当然管理这一切的还是你,如果能培训出我们自己的气象小组,那就太棒了。当然,也可以引进小马国的技术小马。如果你愿意,可以偶尔来回一趟。"
 
"要是每次坐飞艇都得通勤这么久,那就行不通了。" 闪尘说道,声音里夹着一丝忧伤。"要是真担当了这么重要的岗位,我就不能想休息一周就休息一周了。就算是冬天都有的忙呢。"
 
"一旦确认不再被打下来,我们能飞得比这快多了。" 幸运说着,微微靠上了窗户。这东西不是玻璃做的,但从外面看足以假乱真。先驱说,这是某种蓝宝石制成的。"穿梭机只要一个小时就能往返水晶帝国,但你记得上次的发生的事情吧。"
 
"记着呢。" 闪尘靠近了她,便柔下了声音来。"这一切真是不可思议了,幸运。就在一年前,我还以为你只是个遭到家暴的可怜孩子,甚至怀疑是不是奴隶,就像奥利维亚救出来的那些一样... 可现在,我们竟然要去拯救小马国... 从某种怪物蹄中。我都快怀疑这是不是哪本无畏天马的剧情了。但是换成现实,让真马来干?我真不知道能不能行了。"
 
幸运抬起头,凝视着闪尘眼底暗淡的绝望。那也是她成为殖民总督后日夜缠绕的心绪。在奥利维亚带队的时候,至少是别人承担着职责的重担。
 
"我也不知道。" 最终,她打破了沉默。"如果真有先辈试过阻止它,那他们显然失败了。我们面对的是某种远古力量,远比我们强大的多... 但总得有马站出来的。要是你不想被卷进来的话... 你可以飞走,然后忘了我,离这一切越远越好。"
 
她没说完,就被一个拥抱打断了。闪尘用翅膀紧紧抱住了她。"不。" 她的声音温柔,却如此坚决。"小马国让我背上了恶名,就连我在乎的马也受了牵连。现在,我要证明他们错了。我曾差点伤害过一匹马-- 而现在我就要把他们所有马全部救下。到那时候,就任他们翻旧账去吧。"
 
幸运点头了,但还是没能看向她。她感觉闪尘给出的动机远远不足接下来的刀山火海。但要是她改说什么宏大理想,又能好到哪去呢?
 
"我们十分钟后抵达空降点。" 先驱说道,他的声音从飞船广播中传出。"幸运和闪尘,到军械库来。我有东西要在你们走之前给你们。"
 
幸运朝莫吉拉挥了挥蹄子。"抱歉,这次可没有给你准备武器"
 
"谁稀罕呐。" 他说着,回应的挥了挥蹄。她们走上身后的楼梯,沿着吊舱一路走去。即使只算乘员舱,思想之速号仍比独眼巨人号大得多。但相同的是外表都一层伪装,使得飞船从外面看起来和幸运曾在照片上看过的小马飞艇几乎一样,尽管内部大相径庭。
 
走廊里没有异域木料或油灯装饰,只有狭窄的通道。大部分内部空间都被用作了机房,由于简洁的风格,幸运无从猜想那些东西的作用。她们能活动的地方仅限船体外围,至少这些区域挺暖和--就算她什么也没穿,也丝毫不觉得冷。考虑到当前海拔高度,这显得相当奢侈。
 
走廊里一个人也都没有。估计空间过于狭小,大家都宁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或者公共舱室。可惜公共舱室并不顺路,幸运没法检验自己的猜想,毕竟她又不是去做演讲什么的。
 
"先驱也叫上了我..." 走在空荡的走廊上,闪尘思考着。"他又没什么有趣的东西提供给我... 是吗?我又没--"
 
"你已经是我们中的一员了,妈妈。" 幸运说道。"我们有同一个任务,秉持同一个目标。你记住这点就行了。"
 
不等她出示植入体,军械库的门就自动开了-- 显然新系统已经能实现远程扫描了。她们走了进去,身后的气闸门就发出了轻微的液压声,关紧密封。齐柏林飞艇可是在大气层内飞行的,双层气闸有什么意义?
 
军械库墙壁不是昏暗的金属,而是象牙白的塑料组成,给马的感觉像是全新出厂,全没有从旅居者号回收利用的感觉。知道了那艘船的历史之后,它能被拆成废铁真是太好了。让它就此烂掉吧
 
思想之速号的大部分房间都很低矮,换人类的话都站不直,但这里是少数的例外。站在她们面前的是先驱的载体,仿生躯体穿着全套制服,遮盖住了能够表露机械本质的关节。若是再配上一顶假发,恐怕都能混进人类之间了。
 
房间中央的桌上摆列着一排物品,而他就站在桌旁,活像一个准备给小孩子发午餐盒的幼儿园老师。
 
"你这个牛头人怎么这么瘦?" 闪尘绕着先驱看了一圈,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而且看上去也不大健康。"
 
"因为我并非活物。" 先驱说道。他的声音直接从其嘴中传出,听上去明显男性化-- 那甚至比最雄壮的陆马都粗厚。不过,他说的小马语仍然十分标准。毫无疑问这是我的功劳,一件我能小小自豪一下的功劳。"我是一台机器,闪尘,类似你在奥塔看见过的各种无人机,面前的我不过是更复杂些罢了。"
 
"但你看着好像那个医生办公室里的那个幻影。" 闪尘说道。"幸运,旋律说你们以前就长这样。真的假的?"
 
"大差不差吧。" 幸运答道。"我们可没他那么秃。" 言罢,她注意到闪尘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但她暂时不打算给她开口的机会。"你说有东西要给我们?"
 
她低头望向桌子。一眼看去,能看到各种小马可能会常带的玩意:两具鞍包,设计的比之前东拼西凑的玩意更自然。一台伪装成笔记本的数据平板。还有一小袋金嚼子...
 
"我相信大部分的用途不言自明。" 先驱说着,就拎起了几间小马尺寸的衬衫。那上面的印满了蔬菜和水果的图案,荒诞但别具一格。"我的无人机观察到过类似的服饰,所以我觉得你们也该这么穿。之后你们将长途步行到一个叫'小马镇'的城市--即暮光闪闪城堡的所在地,也是我们推断少校的监押地点。对了还有这个。"
 
先驱从桌上物品中拿起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将其握在手中。那玩意看着有点像手枪,口径大的吓人,但整体尺寸挺小,而且部件是透明的。
 
"幸运,我得为你植入一个定位植入体。而闪尘,你可自选是否植入,我不做强制要求,这会让你疼一小会。"
 
"定位... 植入体..." 幸运看着那个器械,喃喃自语道。看来不是枪械,是医疗设备了。"我从没听说过那种东西。"
 
"这也是新技术。之前版本的定位器需要连接外部天线,但提高电池密度与传输范围之后..." 他话说到一半,用那把"枪"瞄准了她。
 
闪尘在一旁看着,比起恐惧更多的是好奇-- 她没有和幸运一样的枪械恐惧症。先驱把那把枪抵在了她的肚子上,然后按下扳机。幸运浑身一颤。这真的疼死了。
 
"我必须保障领队的安全,以防重蹈费舍尔少校的覆辙。这个设备的电量不足以持续通讯... 而且那样容易暴露你们的行踪。所以它只会在收到我的信号时,发出反馈脉冲。只要你的位置还能接收到无线电,我就应该能找到你。要是你死了,它也会发出有细微修改的信号。"
 
幸运感觉自己的肚子开始流血。随后,先驱就往她的皮毛上喷了点东西,引发另一阵疼痛,止住了血。她痛的发出嘶嘶声。"你真的你应该... 在培育初期的时候就把这玩意植入进去。"
 
"我就是这么处理的... 呃,我以后会这么处理的,下个世代就这么处理。我计划给之后的植入体加上被动充电功能,但目前这个设备只能连续使用96个小时,之后需要重新充电。希望在你被俘的时候,时间足够让组员定位到你吧。" 先驱又把枪对准了闪尘。"土著顾问闪尘,你想不想也植入一个?你只要植入,我便承诺你将获得和幸运同等的待遇,在被俘时我将全力营救你。"
 
闪尘打了个冷颤,警惕的盯着那把枪。"不用了,谢谢。小马国是我家,我能照顾好自己。要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我会自己想办法脱身的。"
 
"那就这样吧。"  先驱又看回了那一堆装备。"我准备了各种装具,以为策反公主与探索避难所站点所用。考虑到你被俘的可能性,我把装备都尽可能设计成了对塞拉斯蒂娅及其特工难以使用的形式。这个数据平板内置了远程天线--不再需要像上次任务一样额外架设设备了。我还在这里面藏了一个紧急求救装置。"
 
接着,先驱展示了一个大号发夹。"拆开这东西,它就会自动开始传输位置信息和求救信号。我将视其为呼叫救援。" 他将平板放到了幸运面前。"最后,这个是给你,闪尘。"
 
先驱把一个东西推向她。那看上去像个手套,但没有那些怪瘆人的小指头。其有着薄薄的底部,看起来适用于行走。
 
"这是什么?"
 
"改装型麻醉枪。" 先驱说道。"我知道你对殖民总督有母性本能。幸运突破虽然接受过各种武器训练,但她缺乏... 伤害他人的决心,即使自己的利益受到侵害。而你不同。"
 
闪尘伸出右前腿,将其套到蹄子上。特制蹄套的末端自动收紧。"我其实还有三个这玩意,你想不想把这东西当蹄鞋穿?"
 
"我参观过你的射击场..." 闪尘低声说道,举起蹄子瞄准在桌面上方。"我可不想不小心'走火'到什么东西上。"
 
"不会的。" 先驱说道。"这些武器都进行过语音编码。射击时,枪口必须在俯仰角度在三十度以内,并且需要指令才能发射。其会根据情境自动瞄准最大威胁,然后开火。你不需要接受任何训练。"
 
"哇哦。" 闪尘又穿上了另一个蹄鞋。
 
"我也能来点枪蹄鞋吗?" 幸运期待的问道。
 
"不能。" 先驱说道。"其使用的电池组需要极其复杂的制造过程,我没时间制造更多的了。你和闪尘的声音都绑定在了这四把枪上,若是你遭遇了任何威胁,她也可以根据情况将其交给你。不要误会,殖民总督,但我相信她能比你更高效的使用它们。"
 
"没事的啦,小子。" 闪尘说道,她的声音甚至有些得意了。"我们反正是来谈判的,八成也用不上它们。"
 
"哦,还有一件事。" 先驱又补充道。"这些枪械的原始模版来自空间站安保武器。因此它们被设计为被动充电,没有考虑过续航问题。每一把蹄枪在二十四小时内最多只能开两枪。"
 
幸运不满的闷哼一声,埋头去收拾她那没好货的鞍包了。
 
"我们即将抵达空降地点。" 在他们收拾好所有东西,穿上那些傻乎乎的衣服后,先驱说道。"思想之速号将在该空域巡航,直到接收到你们的救援请求或其它呼叫请求。祝你们好运。"
 
"谢谢。" 幸运突破情不自禁的伸出蹄子,想握住那高大人形的手。"希望我们不需要运气吧。"
 
"我们都会需要运气的。" 先驱说道,伸出手握住了那只蹄子。"只可惜它并不存在。"
 
他们一路回到了上层甲板。死光此时正坐在甲板上,旁边就是轰隆作响的引擎。他游览着一本伪装成老书的计算平板,但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在俯视他们之下的天空。现在已经傍晚时分了-- 小马的眼睛不怎么适应黑暗,但对他来说却刚好。他的眼睛在黑暗里甚至能反光。
 
"你们得下去了。" 他说道,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衣品不错欸,闪尘。我听说下面的苹果酒是最好的,记得给我带点回来尝尝。"
 
"我们没那个闲功夫。" 闪尘说道,听来有些恼火。"咱可是来拯救全马国于危亡之中的,搞清楚好不好?"
 
"小马国已经被拯救了无数次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死光只是耸了耸翅膀。"谁说不能救亡图存和雪月风花两手抓呢。别忘了,你们要去的那个镇子里,有着不少拯救者呢。"
 
"快闭嘴吧你。" 闪尘呻吟道。"真是幸好了个塞拉斯蒂娅,至少他们不会认出我来。" 她戴上了先驱配发的护目镜。"哇!幸运,你真得试试这个..."
 
幸运早就把护目镜半戴在了额头上,那东西按理是用来空降时挡风的。但现在她将其拉了下来,眼前所见让她目瞪口呆:世界变成了黑白色调,朦胧的夜雾只余下锐利的线条边缘,她能清楚看见甲板上的围栏,还有死光以及旁边的几把空椅子。
 
"我听说过这玩意。" 闪尘笑了。"闪电飞马队在执行夜间任务时会戴这种东西。据说附魔相当的困难,非常昂贵。"
 
"这不是魔法。" 幸运说道,一路走到了飞船边缘。"但你也不用搞的太清楚。我们的大部分东西... 怎么说呢,某种程度上你可以理解成魔法,但实际上它们只是机器,各种类型的机器,这个只是做成了普通护目镜的模样。"
 
"对我来说和魔法没差别。" 闪尘说着,一把推开了围栏的门。"我还没从行进中的飞艇上跳下去过。" 闪尘说道。"但我已经知道危险在哪了。后边就是螺旋桨,两边的涡流会把我们吸进去。所以咱得全力往下猛扎,直到再也听不见引擎声就行。按照现在的航速,即使对你来说也应该不会太难。"
 
幸运点点头,咽了咽口水,一只蹄子停在了虚空的边缘,就好像准备跳水的游泳新手一般。就算清楚自己会飞,从某个飞天空岛跳下去也怪吓人的。更别提这是个飞天破壁机了。
 
于是,她们一跃而下。
 
***
 
奥利维亚几天前就该死了,但她并没有死。在她被俘之后,她本该遭受恐怖的刑讯逼供;然后就此烂在牢里,带着那种刻骨铭心的事实慢慢死去:她的失败将葬送所有她关心的人。
 
但她并没有烂在牢里。
 
奥利维亚犹如一道彗星,带着耀眼的火焰尾迹划破夜空,最后坠落在地。她所坠落之处,树木被轰成碎片,树叶被轻易点燃。她在地上硬生生犁出一个深沟,身旁飞土扬尘。哪怕飞石和荆棘砸上甲具她自己也没有半点感觉,只会被弹飞或焚尽。
 
这具装甲满足了她当初对动力装甲的一切幻想,而不是那个只是外焊金属板的工业设备。她轻易的逃出了医院。而现在,她自由了。
 
但还能自由多久呢?
 
奥利维亚从深沟里爬出,踏上了刚凝固的岩石,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印记。要是现在还能接受先驱的建议和指引,说不定她能像老漫画里的超级英雄一样,能单枪匹马独战整个小马国了。
 
可惜他们还有更多这种玩意,那想法蠢爆了。他们可比我训练有素多了,比如我曾经对峙过的那俩家伙。但话说回来,她本可以无力化其中一个,要是更无情一些,将其直接杀掉。但她没有那么做--她不愿杀死一位只是在尽责的士兵。发起攻击,可以。逃跑?没问题。但是谋杀?那就太过了。
 
但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杀掉塞拉斯蒂娅的。那是为卡尔报仇,也是为幸运平反,更是为了叫她不再威胁奥塔。小马国防的住穿这种装甲的刺客吗?上次他们面对真正的外部威胁又是什么时候呢?
 
现在没有人会回答她,给她建议和想法。奥利维亚必须独自想出接下来的计划。她掠过自己留下的撞击坑,在夜色中疾行。装甲的每一步都会提供大量机械助力,她能感受到那股向前的力量。那就像永远走在下坡路上一样。这玩意有燃料吗?它会不会突然熄火,把我困在里面?这里面有没有追踪器?
 
三个问题里有两个的答案是肯定的。显然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需要什么东西供能-- 就算是土著称之为魔法的事务,其中必定也有某种科学道理。独角兽的悬浮术又是什么原理呢?她摇摇头,驱散了想法。自从她戴上头盔后,她好像也搞出过一些那种东西。甚至哪怕现在,她都能感觉到头上顶着一根幽虚的独角,在那微微燃着紫光。每当她想让装甲做什么的时候,那根幽虚独角也会莫名参与其中。至于这是如何做到的,她不理解,也不在乎。
 
这上面肯定有某种追踪装置,这东西的价值实在太高,不可能不装定位。就算没有,森林里那个冒着火的撞击坑也够显眼了。他们肯定紧咬其后。奥利维亚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扔掉头盔,然后逃的越远越好;要么留下它,用它的伟力克服接下来的一切困难。装备的优势,能盖的过吸引更强敌人的风险吗?
 
她回忆着自己的训练,快步穿行在森林之间,尽可能远离着那个撞击坑。她其实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现在夜色昏暗,没法用太阳定位。而这里又不是地球,她又从未费心研究过这里的星空,没法用夜空导航。她只能等到天亮,然后再好好搞清楚方位了。她数着自己的每一步数,尽可能让自己的行踪毫无规律,又保持一个大体走向。
 
找到她的落点并不困难,但追踪她的动向就没那么简单了。
 
她受过那方面的训练,尽管全ISMU上下恐怕都想不到那训练会在这种地方派上用场。她知道怎样行走才能留下最难追的踪迹,也懂得如何用动物步道判断地区安全与否,而哪些地方可能藏有小马天敌。她其实不咋怕肉食动物,她刚刚一炮就干碎了一整面墙。有这样的武器还会害怕熊?
 
这套装甲并没有隔绝周遭的自然之声,她能听到许多动物在黑暗里潜行的稀碎声-- 猫头鹰的啼叫声,林间不断的窸窣声。幸运之前简单说过,小马国的动物是如何全都被驯化的,但这片森林完全不像那回事。不论是野猫偶尔传来的尖叫声,还是远处猛兽搏斗的咆哮,都让她感觉这里基本就是地球的原始森林,论安全程度的话。就算是一名人类士兵,要是不熟悉环境,恐怕也未必能走得出去。
 
而巧了,奥利维亚既不是人类,更不熟悉环境,而这恰恰让她下定了决心。我必须把这具装甲留到天亮,等形势确定后再做决定。到那时,可能只有两个选择了-- 要么舍弃装甲,以拖延被俘的时间为目标;要么干脆以这具装甲为诱饵,反打一手请君入瓮。只要小马国还在追踪自己,她便能主导那场大决战的地点。
 
放以前,在这种夜间林带行军的时候,奥利维亚或许会和同志们唱歌,或者分享家乡的生活。可现在,这里四下无人。而从周遭的动静来论断,任何能听到她的东西肯定都来者不善。
 
她一路上看到过两具大型动物的遗骸-- 一具被缠进了大到夸张的蜘蛛网里,而另一具则是已然风化的骷髅,它只是躺在空地上。第二具尸体看上去甚至像是匹小马,但她也拿不定结论,毕竟奥利维亚对土著的解剖学知识了解不多。
 
至少这具装甲还能支撑她前行。穿上它之后,她还未感受到疲惫--倦意就像远在天边的风暴,永远在那呼啸缠绕,却从不靠近。只要它不靠近,她也懒得管。
 
最终,她在星空之下看到了一个轮廓,那形状绝不是树冠。而是笔直的线条,细看能看到坚硬的石砖。在那里,树木戛然而止,她来到了一片微风吹拂的草地上,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遗迹。
 
她不可思议的眨了几下眼,甚至想摘下头盔亲眼确定下。难道这片森林中间,真有一座中世纪城堡?
 
还真是,一眼盯真。奥利维亚并不信任不远处的老绳桥,她选择直接飞越过去,落在了空旷的道路上。得益于头盔,即使在漆黑中,她仍能看清眼前的一切。那两座仍然完好的高塔从遗迹中挺立而出,屋顶坍塌的地方也清晰可见。
 
这真是个设埋伏的好地方。 奥利维亚想着,感到非常高兴。她已经能想象到迷宫般的走廊,有着破洞的走廊,还有古老的藏身暗室和秘密暗道遍布其中了。或许下面还有掠食者栖息?比如织出之前那张网的大蜘蛛?甚至说这里会不会已经有现成的陷阱,只要自己能安全找到它们,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
 
我还有多少时间可用于部署防守优势?他们还要多久时间就会追我到这里?
 
奥利维亚猜不出来。
 
不过,她已经确定了一件事。她绝不会丢下头盔逃跑了。她要在这里坚守到底-- 首先打倒塞拉斯蒂娅的特工。之后,若是有机会的话,直接迎战那位暴君本人。
 
要是有炸药就好了... 或者几件武器也行。她心念刚起,四周的空气就开始振动,光线一度暗了下去。之后她就感觉到了-- 似乎装甲变重了些。莫名的,她就意识到自己刚才消耗了大量能量,速度也比之前慢了一点点
 
在她四周的空地上,整齐排列着二十多个白色塑料箱,每个箱子上都印有先驱协会的制造标记,上面还写着:"奥塔速递"
 
她究竟把奥塔军备掏空了几成?奥利维亚暗自一笑,迈步上前,用蹄侧按压箱盖。即使隔着装甲,箱子也识别出了她的植入物,只听咔哒一声,箱盖便弹开了。
 
那里面全是炸药,每一块都被塑料膜包裹,整齐嵌入泡沫缓冲层中。加上所有箱子的量,那恐怕足以摧毁整座城堡了。
 
费舍尔少校开始了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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