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第二天就踏上了旅途。
 
好在，这次他们不用像上次冒险那样背着一切，永远离开家园。这一次，只用带上足够的物资，满足闪尘所说的一天飞行旅途就够了。幸运没有带上她的套装，毕竟穿上套装就飞不起来了。不过她还是带上了头盔，用橡皮筋挂在鞍袋上。
 
事实上，幸运很想带上她的套装，但他们承受不了套装的额外重量，另外套装也不是为极端冰雪天气所设计。不过，如果那里的环境真的极端，总是可以回来的。
 
他们一离开水晶帝国的防护罩，风势就变得猛烈起来，他们不得不抬起高度，飞到云层之上，并且时刻注意周围，以免被突如起来的狂风吹飞。
 
越往水晶帝国北方，周围的环境就越像北极圈。向下方看去，幸运能看见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风雪，以及布满风蚀痕迹的大地，偶尔能看见一小片顽强植物，勇敢地抵御着极度严寒。幸运身上穿着一件二手外套，就几乎感觉不到寒冷了，至少不会冷到飞行速度减慢的程度。
 
好在，之前她为了通过青年闪电天马选拔赛进行了刻苦训练，这使幸运对恶劣环境的耐受能力大幅提高。现在，她能够熟练调整自己的飞行角度，尽可能地保持直线，不会每隔一段时间就被狂风吹的偏离航线。她还学会了在正确的时机加速，利用上升气流来节省能量。
 
但她的能力就仅限如此了ーー她离成为她妈妈那样的飞行高手还有好一段距离。一旦狂风开始向风暴转变，他们就不得不降落躲避在一个坚固的矿物层附近，直到风暴过去。闪尘也许可以撑过风暴，但她还是默默地陪幸运来到地面。毕竟这一趟就是为了实现幸运突破的愿望。
 
闪尘也是她们的导航员。在 SPS（先驱协会） 训练期间，幸运学到了很多导航知识，但她还是不知道如何利用那些几乎一摸一样的云团定位导航，更不用说这些云团还会随风漂移。但闪尘似乎很清楚它们的确切方向，知道他们漂移的距离，依靠所谓的“感觉”。
 
终于，在经过漫长的旅途后，她宣布道: “我们到了，就是这里，往北五里格，往西一里格。就像你说的... 什么来着?”闪尘在空中盘旋。他们现在离地面大约五英里，下方的任何事物都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一个暗语,”幸运回道，“来自一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在帮助我的小马。”
 
“对,”闪尘听起来有些怀疑，“她想让我们飞到... ... 这么遥远的地方，为了... ...”
 
“因为这里有我们要找的东西,”幸运说道。“一些关于小马利亚过去的秘密。”她环顾四周，仍然是一片广阔的冰原，但就在前方，一道延绵的山脉拔地而起，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即使位于高空，她们仍然要比高高地耸立在面前的巨大山脉低得多。它是如此之高，连云层都无法到达山顶，只能从山腰绕过。高山延绵不断，似乎到了世界的尽头，她很好奇为什么环的边缘会有这些山脉，地面似乎已经开始向上倾斜了。不过在她们正下方的一块区域是个例外。
 
“所以你的小马们都是学者?”闪尘问道，“你要来这里只是出于好奇？”
 
 
“嗯，不是的... ... 但了解小马利亚如何演变到今天对你们也有帮助。你们没一个马知道... 连暮光公主都不知道，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吗?”看到闪尘张嘴，幸运连忙提高嗓门防止被打断。
 
“好好想想吧！你们很清楚小马利亚并不是一直都存在的，在之前是分裂的部落时代。但你们表现得好像露娜和塞拉斯缇娅统治着一切，尽管露娜已经有几十年没帮上忙了！这难道不是... ...”幸运犹豫了一下。“你还不明白吗？你们在欺骗自己！你们喜欢忽略讨厌的东西，就像人类那样ーー假装难题不存在总比解决它要容易的多。但你们欺骗自己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你们自己都开始相信那些谎言了。”
 
“好吧，好吧。”闪尘连忙挥动蹄子。“所以，你真的对此充满热情，虽然我并不理解。也许当我们找到那东西后，我会有所改变。不过，首先要确定的是我们不会喝西北风。”她眯起眼睛。“如果到最后发现我们只是白跑一趟，我会让那个为此负责的小马后悔自己行为的。”
 
幸运突破把目光从她妈妈身上移开，专注于下方的世界。在她视线所及之处，突兀的出现了一块没有积雪覆盖的区域，那是一片平坦的冰层。这让她联想到地球上的盐碱地，不过盐碱地那么平是有原因的:大多数都是地质原因，比如远古时期那是一片湖泊... ... 好吧，那并不重要。
 
但那些冰是怎么回事呢？只有这片区域是个例外，而其他地方都被积雪覆盖，在她的印象中，只有大片水域或陡峭的山坡才会像这样没有积雪。那为什么这里没有积雪覆盖？冰层看起来并不是很厚ーー不远处她能看到几块黑色石头，上面有图案标记，那是……箭头!
 
“上帝啊... ...”她喃喃地说着，以最快的速度朝箭头所指方向飞去。凭借较高的高度，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了标有箭头的石头。紧随指示，很快，第三块指路石进入她的视线，不过这块有点不太一样，石头上的箭头竟指向地下。
 
“你在干什么?”闪尘轻松地紧跟其后，“你在看什么?”
 
“还不确定”幸运突然停了下来，就在冰层中央，环绕着四块指路石，石头上的箭头指向中心，冰层之下是一个直径约五百米的空洞。她原以为这块区域的冰层之下都是石头。由于光线的折射，她发现自己看不出空洞的深度，只能看到一片黑暗。也许飞近一点会有更多的发现。“我觉得这可能是个通道。”
 
幸运俯冲而下。对于飞马来说，做到这一点再轻松不过了。
 
接近目标区域时，她伸出蹄子，激动地戴上了护目镜。她已经不止一次地在飞行表演上见过这样的动作，但亲自去做还是首次，她能清楚感觉到闪尘和其他经历过的小马想要告诉她的那种感觉ーー眼前地面急速变大的那种刺激之感，如湍急急流在她身体内激荡。对此，她非常肯定，这一猛烈情感源于对身体的掌握感，现在，即使是闪尘也无法阻止她撞上冰面，只有她自己可以!
 
现在，在即将撞到地面之前，幸运翅膀全展，划过一道优美曲线，从距离地面几十米的空中擦过。接着，她拍打翅膀，恢复高度，最后悬停在离地面大约一百米的高空。随后到降落花了她不少时间，随着高度的降低，远处的尼比鲁高大山脉渐渐变大，遮住了淡蓝色的天空。
 
还剩最后不到一米时，她收起翅膀，一跃而下，重重地落在了冰层上。她原以为会落在坚硬的冰面上，但正相反，前蹄一着地，冰层就立刻破裂了，整个马都陷了下去。她尖叫着，猛烈地拍打着翅膀，用后蹄猛蹬冰层，试图再度起飞。
 
惊慌失措之下，幸运忘记了过去两周里她学到的所有飞行知识。从坚硬地面静止起飞已经够难的了，当她被卡住的时候？几乎毫无可能。
 
“幸运!”闪尘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然后冰层完全破裂了，巨大的薄冰块随着她一起朝虚空坠落。
 
当她向前跌倒时，尖叫是他唯一能做的事，即使身侧鞍袋重重地拍到她背上都注意不到，在恐慌本能的驱使下她只是又踢又叫。
 
“幸运，翅膀! 你在干什么呢?”
 
幸运的头猛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扭去，但周围风声呼啸，身体还在不断翻滚，导致着她根本没听清闪尘的喊叫。她下落得是如此之快，地面都来不及看清！但也许... 也许情况还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绝望。
 
面对突然坠落像人类那样反应并不奇怪，但这对她毫无帮助。
 
随着理智的回归，她先是停止了胡乱挣扎，尽可能地张开翅膀，然后猛吸气，让肺部被空气填满。这些措施的效果立竿见影，她下降的速度很快就降低了下来。
 
幸运睁开眼睛，发现周围的金属墙壁不再从她身边呼啸而过。终于，她悬停在空中，双腿无力地垂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狗。
 
“什么情况，幸运?”她妈妈在几英尺远的地方问道，声音里充满了后怕，以及不断增长的恼怒。”你为什么收回了翅膀？你在想什么呢?”
 
“我我我... ...”她结结巴巴地想要回答，羞愧地转过头去。“我以为我要着陆了，但突然之间，冰破裂了，然后... ...”她抬起头，发现距她不到两米的地方有一堵红色的金属墙，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凹痕。“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闪尘说，“但我们应该先着陆。”她指向下面，“还有大概20米，最好快点，我能感受到魔法在流失。”
 
“啊?”幸运疑惑地跟在闪尘后方，“什么魔法流失?”
 
幸运很快就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了，当她接近地面的时，她发现自己需要更用力拍打翅膀才能保持降落速度，就好像有马在往她背上放石头。因此，等到最后降落时，她几乎是砸到了地上，脸都栽到了散落的碎冰中。
 
“这意味着... ...”闪尘在她身边安稳着陆，尽管因吃力而有些气喘吁吁。“越往北走，飞行就越困难……地图上的那些标线... 所有东西都变的更重了，这意味着飞行更加困难。需要更多的魔法来维持高度... ...”她摇了摇头。”忘了那些愚蠢的书呆子解释吧，这是为什么这趟旅行需要两天而不是一天，因为我们需要时间休息，为接下来的飞行补充体力。”她抬起头，眼睛瞪大了。“这个洞确实很深”
 
幸运抬头看去，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尾巴也夹到两腿之间了。只见那开口有数百米宽，距离底部至少有数公里。我想我坠落了很长一段时间。
 
深洞两侧有各有一道很深的凹槽，像是一组轨道。除此之外，深洞的边缘光滑如镜。还好我们不用爬出去。就算是赫菲斯托斯的抓钩也难帮他们离开。
 
“看来暮光没有骗我,”她咕哝着，一只蹄子随意地踢开一旁的碎冰。“这里确实有好康的”
 
闪尘的脸抽搐了一下，仿佛幸运刚刚用一个黄色的雪球打在她的脸上。”等等，你刚说什么？既然你提到暮光，不会是她让你去帝国北部的吧?”
 
幸运呜咽着，“我... ... 我可能... ...”
 
闪尘站直身子，挺起胸膛，翅膀半展。她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像一个愤怒的天马。“你把我们带到了水晶帝国以北28公里的地方，就是因为暮光闪闪公主给了你一个暗语。暮光闪闪公主!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畏缩和呜咽是她唯一能做出的反应。“妈-妈妈... 但她是对的!”幸运用蹄子指着他们周围。“这正是我想要的东西。暮光没有骗我!”
 
闪尘深吸了一口气，憋了好几秒，才嘶嘶地吐了出来。“如果这是个大监狱怎么办，幸运？要是这里是地狱之门，我们可能会被永远关在这里的!”
 
幸运翻了个白眼。“这可不是什么地狱之门！这是你们戴森环基础设施的一部分！暮光只是指了个路，现在是时候开始探索了!”
 
闪尘气愤地跺了跺蹄，发出嘶嘶的声音，但最后还是平静了下来，“让我们走的瞧，但是下一次... ... 你给我说清楚。”
 
随着肾上腺素的褪去，幸运越发感到劳累ーー在严寒中飞行近30公里是真的十分令马筋疲力尽。他们没有帐篷，没有睡袋，因此要想扎营休息，他们要么飞到云层之上，要么直接睡在地板上。
 
另一方面，坑底的环境越来越昏暗了，而且随着太阳的西移，黑暗也开始笼罩外界的冰原。幸运从背包里拿出头盔，按下开关将其展开，戴到头上。模块化套装中她就只带了这一部件，为了就是它的内置相机和夜视镜。
 
“我不认为现在我们能在这里找到些东西，幸运，也许我们最好明天中午再来，至少那时光照充足。不过，我们没法再飞行多长时间了……要是你再次坠落，我可能没有足够的魔法抓住你了。”
 
幸运点点头。“那应该足够了，够我完成周围环境的记录，并进行一些探索了。”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闪尘坐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小袋水晶浆果，吃了起来。“无论如何，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记得别用翅膀了，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当然。”幸运从她身边小跑而过，打开头顶的摄像头，开始从各个角度拍摄井底。在头盔夜视镜的帮助下，她发现了很多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墙壁一侧的巨大缝隙表明暗示了开口的存在，有点像美国宇航局在佛罗里达的老工厂，难道这是发射井？
 
墙上的滑轨像是用来引导什么东西到达顶部，也许是用来升降平台？很难说那个对，希望这里不仅仅是个发射井，最好附近有一道可以进入到门。
 
裂缝所在区域非常黑暗，连头灯的光芒都难以驱散，这大大加大了探索的难度:幸运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找到入口，进入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十分宽敞，大约有两个小马高，可容纳多个小马并排前行。
 
幸运低头看向走廊的地面，视线在古老的淡红色金属表面缓缓扫过。没有雪，没有灰尘，没有任何杂物，真不知道我该不该对此感到担心，要知道外界常年大雪纷飞，开口却只有一层薄薄的冰层，这看起来太不寻常了。最好的解释就是这里经常有马来往，打扫清理，希望我们运气没那么差。
 
走廊的尽头不是一个古老的车站。走了大约50米，一扇门就出现在她眼前。事实上那看上去更像一个气闸，而不是一扇普通建筑里的门。闸上有着一些奇特标记，她自从苏醒后就从未见过。
 
那是一匹小马的轮廓，有着展开的翅膀和头上的长角。幸运慢慢地走近，警惕地用头盔里的电磁传感器扫描着墙壁。但她没发现任何能量读数，至少不是她能发现的，看起来只是块带花纹的实心金属。
 
但随着她的靠近，其上存在的能量涌动越发明显:光芒从轮廓上的翅膀、角、蹄子和可爱标记处散发出来。亮光是如此耀眼，以至于她不得不暂时关闭了夜视仪。随后那光亮渐渐消失了，只有翅膀的轮廓还在发光，幸运离得越近越亮。她走到闸前，翅膀张开，朝那轮廓伸出了一只蹄子，白光再次变得耀眼起来。
 
但随后什么都没发生。门没有打开，也没有陷阱被触发，更没有通讯连接。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幸运气愤地踢向气闸。但结果只有生疼的蹄子，气闸纹丝不动，就算是陆马也过不了这关。“妈妈，你能过来看一下吗！我有一些发现给你看!”她尽可能大声地喊着。
 
“呃，当然... 但是我看不见你! 你去哪儿了，幸运?”
 
“打开头灯,”幸运低声命令道，头盔两侧的亮光从红外线变成了可见光。
 
“你居然还带了手电筒!”大约五分钟后，闪尘小跑了过来，耀眼的灯光让她不由地用蹄子挡在眼前。“好强大的手电筒，维持这一状态要耗多少电池啊?”
 
“亮度降低到10% ,”幸运命令道，然后把头盔放在地上，亮光照向气闸。然后抬起头说道:只有一块，但它真的很强大。”
 
“显然,”闪尘盯着地上的头盔，“你是不是没给我说就买了一盏独角兽灯?”
 
“不是的”幸运不舒服地挪了挪身子，指向气闸。”妈妈，我们能专注于这个吗？我想进去，但不知道如何做到。也许你能帮上忙，你之前见过这样的门吗?”
 
带着怀疑的神情，闪尘慢慢地靠近神秘大门。她盯着上面的图案，其翅膀部分随着她的靠近再次亮了起来，越发明显。对于闪尘来说，她激发的亮光要比幸运要更耀眼，而且图案的另一部分也亮了起来，就是小马可爱标记所在位置。尽管有进展，但角和四蹄的图案仍然黯淡。
 
“这应该让天马无畏的来看。”闪尘指着图案，接着说道:“不过我好像在哪本书中见到过，那是……也许是我听其他小马提到过。”她开始来回踱步，低声抱怨着。过了一会才朝幸运说道:“真是运气不好，看来我们需要一个天角兽。明显那个把门放在这里的马并不想让我们进入。”
 
“天角兽们... 都是皇室，对吗?”幸运问道，她走回门口，用蹄子轻轻推了推门。一如既往的，什么也没有发生。不过即使是普通金属她也不能就这样赤手空拳将其打开。炸药也许可以，不过她的头盔无法识别其材质，所以很难说。
 
“不……完全是。”闪尘摇了摇头。“塞拉斯缇娅公主和露娜确实是皇室成员，但他们没有孩子。而其他几个天角兽就有点...”闪尘突然脸红了。“好吧，我想我并不知道。但他们肯定是来自于某个地方。一旦新天角兽出现，他们就会负责一些含糊不清、愚蠢至极的事情，而且他们永远不会像塞拉斯缇娅那样擅长自己的工作。”
 
幸运对面前那道阻断她探险之路的黑色大门怒目而视。闪尘的信息很有价值，如果时间充裕，一队经验丰富的探险家肯定能突破这一障碍，而且这里是如此偏僻荒凉，几乎不用担心被小马发现。唯一的难点就是找到一条从基地到这里的隐蔽路线，考虑到有这么多能飞的小马，简单从空中飞过来显得不太实际。
 
“有也许他们中的一员会愿意帮忙? 我想... 我可以问问暮光...”
 
“不行,”闪尘大叫着打断了幸运，脸色变的难看起来。“她绝无可能帮忙的，幸运。不管她看起来有多友好ーー如果她想要探索这里，那些小马利亚最重要的学校里有一打小马随时供她派遣。她不会帮忙的，也许这只是个圈套，只要你说你来过这里，然后她就可以用没人记得的法律逮捕你，你最好不要给她回信。”
 
“嗯... ...”幸运拿下她头盔，随意地挂在背上，开始沿着隧道往回走。她其实有充足的时间检查门，对此她还没有放弃。但此时此刻，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所以也不用考虑塞拉斯缇娅和露娜了，毕竟告诉暮光就等于告诉他们。所以还剩... 两个。音韵和凝心雪儿”
 
“也忘了音韵吧,”闪尘说道。“她治对水晶帝国的统治确实很好，但她与暮光关系密切。她们... 一起长大还是什么的，我记不清了，我从来不看那些小报的。但不管你告诉她什么，暮光总会知道的”
 
那就只剩下凝心雪儿了。幸运对她略知一二，毕竟她是水晶帝国的可爱公主，深受所以有当地马的爱戴。
 
但同时她也很吓马，因为她的魔法已经至少两次差点致马死亡了。此外，她并不比幸运大多少，也许这不是个优势。她可能像其他成年马那样不把我当回事，也有可能不会。“你觉得凝心雪儿会对考古学感兴趣吗?”幸运用翅膀指向周围。“你觉得她会愿意冒险来帮我们打开门，看看里面有什么吗?”
 
闪尘停下了脚步。沮丧乃至悲伤都从她脸上消失了。“幸运...”她用一只翅膀拂去垂到脸上的鬃毛。“我觉得你这么天真很可爱。但是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公主身边发生的一切最后都会马尽皆知。即使你能说服她，带着她偷偷溜走，探索各种惊马事物... 除非公主守口如瓶，否则世界终会发现的。
 
也许你能安全归来，成为那个小怪物最好的朋友，甚至找到了一下震撼全小马利亚的东西。但是... 如果真的那样的话，你会重新回到聚光灯下面，毫无疑问全小马利亚的小马都想了解公主的新朋友，她是来自哪里，她是谁。你的假身份肯定会暴露的。甚至要是雪儿公主不喜欢你，那么她妈妈肯定想搞清楚是谁让她女儿不高兴，并对此深入调查。因此我们不被发现的唯一办法就是你表现的没那么有趣，她不想和你成为亲密朋友，但又不能那么无聊，惹她生气，那些不是真正的你。”她轻抱了下幸运“亲爱的，永远都不要这样做，无论她喜欢还是讨厌你，结果都会是我再见不到你了。”
 
她放开了幸运，带着复杂的神情看着幸运的眼睛。“我不会告诉你该做些什么，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关心这个... ... 但也没马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想成为一个好飞行员。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这么做会发生什么，好吗?”
 
“好吧。”幸运笨拙地挪动了下蹄子，脸色通红。
 
闪尘也许是对的。她的逻辑没有问题ーー没有什么秘密能逃脱全世界的注意。
 
她抬起头。“这... ... 也许没关系。我得说服一位公主跟我一起到雪原上去，可能她对此毫无兴趣，还有可能我都见不到她，守卫到处都是... 甚至无法靠近，还要不被发现，甚至可能在我解释的时候被抓到”
 
“你还在考虑!”闪尘将蹄子搭到幸运的肩上。”很抱歉我们没能找到你回家的道路。但……我也许能在小马利亚历史上有所发现。我工作上的一些朋友... ... 我可以帮你问问他们。”
 
“真的吗?”幸运咧嘴一笑，耳朵竖了起来。“你可以吗? 其实，我可以叫我朋友来尝试门，不一定要我。
 
妈妈点点头。没问题，小子，我会问的，虽说不能保证他会有所发现，但有可能。我想我也知道一些你可能会喜欢的书。自从我们搬家后，我就一直想买来着。”
 
詹姆斯 · 欧文博士感到很是无聊，无所事事。本来她可以去监督先驱的建设工作，维持人类对机器的领导地位，但她很清楚这毫无意义，毕竟先驱有着数不尽的灵敏传感器，储存有整个人类文明所创造使用过的建造方法和技巧，以及合适的工具器械。要是先驱都不可避免地出了错，她又怎能发现？
 
所以，她让先驱自主进行工作，只在早上开始和晚上结束时检查一下，以确保它已经完成了当日工作计划。除去中午的一个小时语言课，她有几乎一整天的时间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詹姆斯“当日工作”的第一步是实验室，因为那是奥萨目前唯一建成的部分。
 
要点: A.完全建成， B.无论什么时候少校都不会接近。
 
此外，布恩医生已经取得了一些实质性进展。参观她的研究比看先驱者建造更多的水培花园和相千篇一律的浴室更有趣。
 
就像奥萨城其他设计建造部分一样，从内到外都是为人类使用而设计的，而不是小马。这意味着他们必须用踩到着凳子才能够到实验柜台，或者用翅膀，但目前团队里还没人做的到。
 
所虽说是完全可建成，但实验室的一端大部分空间都摆放着空荡荡的柜台，预备之后其他学科研究使用。马丁和卡尔就坐在那边，一边吃着早餐麦片粥，一边看着多萝西工作。
 
两人都穿着白大褂，不过马丁专门为她的翅膀开了洞，鬃毛也重再次长长，而卡尔则保持着几乎和少校一样短的鬃毛。
 
“有什么进展吗?”詹姆斯一边问道，一边拉过一张凳子，坐到他们旁边。随后还接了杯热咖啡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偶尔喝一口。每尝一口她都要废九牛二虎之力用双蹄举起杯子。不像我的克隆人。那个能弹吉他的骗子。她酸酸地想到，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被火热投入到实验的多萝西吸引过去“看起来她... 很是兴奋。”
 
卡尔点点头。“她昨天都没有上床睡觉，我想她快发现什么来了。”
 
“或者她只是疯了,”马丁补充道，她的声音里带着虚弱和颤抖。“我知道那种感觉。”
 
“那可太对了”詹姆斯咯咯地笑了。不过很难说马丁是不是真的在开玩笑，她一直在分析处理卫星观察数据，好在她还没有分享任何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谢天谢地。
 
“我要去和她谈谈,”詹姆斯说着，把咖啡放到按在她肩膀上的小架子上。那个架子基本上就是个带陀螺仪的钳子，这样当她走路时，咖啡不会洒出来，因此詹姆斯现在基本上到哪儿都戴着它。“也许她会分享些什么”
 
“最好别去!”卡尔在后面喊到。“早上我给她带早餐都对我大喊大叫的，她好像被催眠似了。
 
詹姆斯没有理会，慢慢地走过高大的实验台和橱柜。这些设备许多连保护膜都没撕掉，更没有科学家来使用了。
 
当她靠近布恩博士时，一股浓烈的气味直冲她的鼻子，那是大剂量杀菌剂和酒精，还有一匹小马的恶臭体味的混合，天知道她多久没洗澡了。她的鬃毛还算平直，但翘起毛刺还是随处可见。她周围全是生物学和遗传学设备ーー基因测序仪，放有平面塑料盘的保育箱。奇怪的机器，有时会突然迅速旋转，快的好似能飞起来。当然，还有恒温箱，以及几十个显现各种参数的电脑屏幕。
 
“呼叫布恩医生（原文Dr，既指博士，也可指医生）,”詹姆斯小声说道，以确保不会吓到她。“有病人在等你，布恩医生”
 
尽管如此，这匹雌驹还是被吓的跳了起来，缓了一口气才转身看向詹姆斯，表情既疯狂又困惑，但很快恢复了理智。“哦，给我的咖啡？她没等确认就径直拿走了詹姆斯肩上夹着的杯子，喝的只剩个杯底才递了回去。还补了一句：“下次记得接满。”
 
詹姆斯不满地咕哝了一声，略带恼怒的接过杯子。“有什么发现吗?”她指着屏幕。“看起来你这里有... 一些组织样本”
 
“确实... ...”多萝西走开了，回到她之前一直盯着的大屏幕前。“真是个贱人，但你不可能永远隐藏下去。”她用一条腿指着右边的屏幕。“认识这个吗?”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的，那是你的皮肤。嗯……严格来说，这是我的下表皮组织，但和你的没有基因差异。”她示意地抬起另一条腿，腿内侧被洁白纱布所包裹。“看那，你还能看出什么吗?”
 
詹姆斯转过身眯起眼睛看着屏幕，虽然屏幕已经向他们倾斜，但还是没有达到让他们眼睛感到舒适的水平。“看起来... 很不错?”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显微镜下的细胞了。她努力回忆着ーー真核细胞透明的细胞质被细胞膜所包裹，细胞核和许多小细胞器漂浮在细胞质中。过了好一会，她才憋出一句：“线粒体是细胞的发电站。”
 
 
恼怒立刻从多萝西的脸上浮现出来。“你知道‘发电站’该用来形容什么东西吗？反应堆室是奥塔的发电站吗？詹姆斯张开嘴想反驳，但多萝西没给她机会。“要不是你给我带了咖啡，我才不想和你多费口舌，而现在你想浪费这个机会?”
 
于是詹姆斯闭上了嘴。多萝西这才继续：“很好。总之，这是小马的组织。很明显，它很健康。如果它不能在这里生存，我们就不会有这次谈话了。”她向左走了两步，转向屏幕的另一半。
 
屏幕上的细胞明显不一样。它们中的许多已经破裂，散落的细胞器构成了一碗浓稠的、有着很多淡色线条的粘稠汤中。而那些尚未死亡的细胞看起来就像过度膨胀的气球，詹姆斯只能勉强看到其内部密密麻麻的模糊线条。
 
“这是什么?”
 
“我让先驱培养了一些我自己的表皮组织，我的意思是，人类的组织细胞。”
 
“好恶心”
 
她又黑着脸看了詹姆斯一眼。“确实有点。这是我醒来后第二天就培养的样本。你可以看到几乎所有细胞都死亡了。如果我..。她身体前倾，屏幕另一半的画面随之转变“这是一周后培养的样本”
 
看起来这些细胞还活着，但它们好似在热汤里挣扎，很不正常。“那看起来... ... 不是很好。”
 
“这就是杀死前几代人的东西。嗯... ... 第一代和第二代。”
 
马丁和卡尔这时凑了上来，但没那么近，除非多萝西转身，否则她不会注意到的。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ーー多萝西的注意力完全被她的工作占据了。
 
“那么... ...”詹姆斯压低了声音说道：“那是什么疾病，为什么先驱没有发现它？难道不应该早在第一代时就发现了吗?”
 
“这不是一种疾病,”多萝西轻蔑地挥舞着蹄子纠正道，“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当先驱看向这颗星球，它看到了有着熟悉结构的生命ーー双链 DNA，相同的基本蛋白质，相似的细胞组成。当然，两者之间存在细微的差异ーー但我们从未打算与食用外界的物种进食或与之交配，因此这些不应成为问题。”
 
她指着桌上散落的打印资料ーー很多都是特定蛋白质的计算机模型图。她随便拿了两张，上面都标着“血红蛋白”。“举个例子，注意到它的结构了吗？基本上所有脊椎动物的呼吸都有赖于此。当我们在实验室培育它时，只要结构相同，它就能正常工作。这就是我们培养正常工作人体的根基ーー只要没有辐射、没有任何外来污染物，人体就能正常工作。”
 
然后她指着屏幕上另一张图片接着说道：“这是人类血红蛋白的朊病毒变体，有着相同的分子组成，但你会发现，他们的折叠方式明显不同。然后是下一张图片，“这是胶原蛋白的”按下旁边键盘上的一个按钮，滑动屏幕，让更多的图片展示出来。当然，詹姆斯对这些似懂非懂，但从多萝西的表情来看，这些都不对劲。“这是肌动蛋白的，整合素的，胰岛素的... ...”她回头看向詹姆斯：“例子还有很多。”
 
“朊病毒变体,”詹姆斯低声重复道，“它是从哪里来的?”
 
多萝西耸耸肩。“登陆基地的开口有着气闸门，也有很多准则可以确保我们避免污染，但是外面的世界看起来是那么的安全...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们启航的时候，对朊病毒的研究还不是很透彻，我们只知道它们的作用机理。她又指了指屏幕，接着说道：”这些有着错误折叠的蛋白质不仅改变了原来的功能，它们还可以将自己的“突变”传染给正确的蛋白质。同时，它们生物化学性质稳定，所以很容易在的健康组织中累积。
 
“哦，对了，我有没有提到它们无药可治？没有药物可以清除它们，因为它们的化学成分和正常蛋白质相同，因此我们既无法将其从体内清除，也无法修复损伤，死亡是不可避免的。”
 
“真他妈的糟糕,”站在远处的卡尔咕哝道，“为什么它没有杀死我们?”
 
不管多萝西是否注意到是卡尔而不是詹姆斯在讲话，她都给出了回答。“我... 我不知道”她的耳朵变平了。”但如果观察小马的细胞组织，你会发现脘病毒没有持续积累，也没有造成损伤。根据我的身体样本，我们体内有多达3%的蛋白质是朊病毒变体，前提是其在表皮组织中的分布与身体其他部分的分布相同。
 
“应该是这些空间折叠不同的蛋白质在小马体内仍能实现其功能，根本原因还不清楚。又或许只是我们的身体，以及这个星环上的其它脊椎动物已经找到了应对这种情况的方法。”
 
“如果他们没事，我们也不会有事,”詹姆斯说。“对吧？我们只是需要... 弄清楚小马身体是怎么解决这一问题的，然后将解决方案应用到人体中，就行了，对吧？”
 
“对，是这样... ...”多萝西迟疑地赞同道，身体仍不住地发抖。“或者一辈子和这些生物危害共存。它们事实上并没有那么可怕，这些朊病毒终归要进入我们的身体，于正常的蛋白质接触才能传播。因此只要和这些异构蛋白质保持隔离，人类躯体也能存活下去，只是做到这一点……嗯……很难维持，甚至比在太空中生存还难。不过没关系，我相信还有别的办法，只是需要更多帮助，不仅仅是一个实验室助理。”终于，她的目光终于瞥到了马丁，随后她叹了口气。“欧文博士，你不是应该去监督我的生物制造器的建造吗？先驱告诉我它今天就要开始安装了。”
 
“是—是啊”詹姆斯尴尬地后退了一步，低下了头。“我只是来看看大家，我这就... 这就回去，我相信我们能赶上最后期限，而你会得到你需要的... 一大群科学家... 很快...”
 
她赶紧离开了，沿着走廊向重型机械的嘈噪声而去。好像快到少校的晨检时间了，她最好赶紧到岗。
 
途中，她经过了一间她从未进入过的女洗手间，她能清晰感觉到蒸汽从门缝散发出来，以及流水声，而里面洗浴的正是少校ーー当她洗完后，毫无疑问她希望看到詹姆斯正“努力工作”：监督自动化设备挖掘走廊。
 
目前挖掘建设的部分都大同小异：墙壁都是由使用化学粘合剂接合的纹理石料组成，各个功能房间则用从登录基地运来的预制件拼装。未来更低层也不会例外，墙壁和地板都先从地面运下，就地进行组装，而不是一次成型。
 
但在接受检查之前，她还有一个地方要去——禁闭室。
 
从技术上讲，那是安保部，尽管现在他们人口是如此之少，几乎没有什么“安保”可做。但里面确实有几个空牢房，还有一个满的。
 
詹姆斯径直走进那间满着的牢房。牢房很宽敞ーー和其他房间一样，这件也是为人类建造的，除了使用厕所或食品分配器会有一点困难，其他部分倒还好。
 
那位本地探险家看上去一点也不像监狱里的犯人，更像是康复后等待离开医院的病人ーー如果没有将其隔开的铁栅栏的话。
 
“你好，詹姆斯,”他用还算过得去的英语说道。
 
他看着詹姆斯走进来，看着她把控制面板下方的椅子拖到他身旁，然后爬了上去，她的可折叠吉他就藏在椅子靠垫里。由于只有她还会过来，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会被发现。出于某种原因，詹姆斯似乎是唯一一个还在为将他劫为人质而烦恼的人。
 
“你好，朋友,”她尽力用小马语回道。尽管这样说，但她很清楚这不是真的，要是他真是我的朋友，我就不会把他关进监狱了。
 
他接着问道: “Ĉu vi liberigos min hodiaŭ?”
 
“Se mi rajtus,”她一边回答，一边把吉他展开，然后放在蹄子中间。““Vi scias, ke mi volas.”
 
他颓废地坐回栅栏后。他的身体毫无受伤的痕迹，也不像是在遭受饥饿，而是健康而精神饱满。但她能闻出些什么，即使他对牢房里的灯做了些手脚，使其十分暗淡。他似乎更喜欢黑暗，那双眼睛在黑暗中要比我的好使，不过他确实有双蝙蝠翅膀，这就说得通了。
 
“Se vi vere volas liberigi min, vi farus ĝin.”他伤心地看着詹姆斯不熟练地弹奏吉他，脑袋上耳朵耷拉着。
 
不管幸运突破是如何学会的，他都起码花了好几个星期。但如果他的孩童克隆体都能做到的话，詹姆斯相信她也能做到，而且她还有个明确的练习目标。
 
她不熟练地弹了几分钟，只发出了一些酸涩刺耳的声音，只弹出了几个能听的音符。
 
“给我”他将一只蹄子伸出栅栏。如果他愿意的话，他是可以把整条腿都伸出来的，不过也就这样了ーー他们在把他塞进去之前就已经确定了这一点。如果连娇小的奥利维亚都穿不过去，那成年雄驹就更没机会了。“让我试试。”
 
她犹豫了一下ーー这把可折叠的吉他十分精密，只要一个撞击，它就会摔坏。死光会为了报复而这么做吗？她并不这么认为。Ĉu vi promesas esti careful with it?”
 
“是的。”
 
詹姆斯站起身，隔着栅栏把乐器递给了他。
 
死光用一只蹄子将其接过，这是她永远做不到的。随后他坐了回去，用一条腿支撑吉他，开始用翅膀拨动琴弦。他的翅膀很不一样，有着裸露皮肤和更多的翅骨。不过，她并不确定他那样的翅膀会不会更灵活。
 
“Provu tion. Tenu ĝin ĉi tie… poste fleksu vian flugilon. Premu la ostojn kontraŭ la kordoj por teni ilin kiam vi ludas.”他弹奏起来，房间里充满了熟悉的降 E 调吉他声。
 
“哇，再来一次!”
 
他照做了，她咧嘴一笑，Sen magio?”
 
“不是。”他再一次不熟练地弹奏起来。他似乎不会弹奏任何歌曲，只是在模仿她一直(或试图做)的事情。
 
但这仍比她弹的好得多。“让我再试一次，我打赌我能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