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 会打分的蛋糕 提供后半章节的翻译
第二天幸运就收到了回信。信件使用了和发信相同的分散编码,通过电报,而不是邮件来传递的。先驱在解密方面帮了她大忙,她把一整本小马利亚单词词典输进了系统,很快信件中的拼写错误就全被找出来了。暮光闪闪传递的信息并不多,但预防措施非常到位,有效信息隐藏在整页整页的随机语句当中。
事实上,那些随机语句非常详细地记录了她和在小马镇的五个朋友,四处旅行,解决各种各样的“友谊问题”的经历,但这些对幸运来说只是毫无意义的胡言乱语。
真正的信息很简单,只包含一个无线电频率和一个时间。没有证据表明暮光闪闪选择的频率是安全的,更没有提需要采取什么预防措施。很快,只剩一天就到约定的日期了,按计划,马丁、莫吉拉在先驱的帮助下对线路进行监控。为安全起见,奥利维亚下令向小马利亚北部派遣另一支无人机,同步发送消息。可惜的是,这样做会导致轻微的延迟,因为需要通过激光向无人机传递信号。
当那一刻到来时,暮光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使用线路,而是通过空气传播的无线电。
“她可能用的是火花间隙发报机,”莫吉拉说,低着身子看着屏幕。“信号覆盖了大半个频道,信号很强……她真的很想跟你说话。“他的语气有点恼火,因为他的神圣空间被小马所挤满。与此同时,奥利维亚开始了倾听,闪尘也是。整个房间挤的满满的,嘈杂的声音让少校难以集中精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然,”幸运用后腿站立了起来,以确保头部和屏幕处于统一高度。又一次的,她为自己身体的灵活而感到自豪,在奥塔城,只有闪尘和死光能胜过她,连奥利维亚在挣扎着完成这一简单动作后都向她投来羡慕的目光。“如果她这都做不到,就不会分享这个秘密了。如果不是她派我去那里,我永远都找不到那个遗迹,更不用说去学习智慧之言,见识星环真正的能力。”小雌驹挺直了身体:“信号怎么说?”
“马上就解决。”莫吉拉转向众多屏幕中的一个,将其拉了出来,与其他屏幕区分开。幸运走上前,看着一行行笨拙的机翻逐渐填满屏幕。
“不,用小马语,”小雌驹不耐烦地扇动了下翅膀:“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在另一个屏幕看翻译,我要她实际传达的信息。”
“原谅我,长官。”他回应道,声音中充满了讽刺。随着雄驹的几下操作,屏幕上的文本回到了小马语。
“我来了,”上面写着:“我在和谁说话?”
幸运哼了一声:“能把你的键盘递给我吗?”
“不,”奥利维亚和莫吉拉同时开口,但莫吉拉抢先解释:“我的东西没有人能碰,告诉我你想打什么字,我会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上去的。”
“先驱,把她说的每句话都翻译成英语,”奥利维亚命令道:“不是我们不信任你,幸运,但我需要确保你不会做傻事。”
“只是我的名字,”小雌驹不高兴地说:“幸运突破。”为了确保准确,她不得不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拼出来,进展十分的缓慢,希望暮光还在听。
暮光花了五分钟才回答:”你能进去的可能性不大,我本来希望你会引发水晶帝国的兴趣ーー我本可以自己去调查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幸运大声读出译文后,奥利维亚评价道:”认为你进不去还把你送到那么有价值的地方?显然,你会找到办法的。”
闪尘慢慢走到幸运身边坐下,看向屏幕。来到奥塔的这段时间,她只学会了一些英语单词,因为大多数时候,她都在帮助其他船员练习小马语,几乎没有时间学习他们的语言。
“但我们确实进去了。”幸运回答道。经少校批准后,这句话被解析成单个字母,由莫吉拉打字输入。
“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彼此坦诚相待,”暮光说:”你能做到吗?”
当闪尘看到屏幕上出现的句子,不由地笑出了声:”她真的认为我们会相信她说的话吗? 就因为她说她会诚实?”
尽管没有幸运的翻译,奥利维亚似乎设法明白了闪尘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我们不能保证她说的任何话都是准确的,”她说:”我们甚至不能保证对面是真正的暮光。除非你问一个能确定她身份的问题。在当前情况下,我们的每一份信任都必须得到检验。”
“就说,‘我会像苹果嘉儿一样诚实’,”幸运指示道:”但我想先确定我是在和暮光说话。你寄的信中的隐藏信息是什么?”
“心之北5里格西1。”
幸运点点头,“就是这个,不管我们现在在跟谁说话,一定是这个小马寄的信。”
“还有呢?”莫吉拉打断道,刷新了屏幕。
“你是幻形灵吗?”从那以后,他们的谈话真正的开始了,双方发送信息都会有几分钟延迟。在幸运说出要传递的信息,经少校批准,莫吉拉才会缓慢的输入,整个过程漫长而痛苦。
“不。”
“那你是什么?”
这个问题引发了奥塔这边的思考。最后,他们这样回复到: “一位年轻的飞马语言学家。我很擅长语言学。你觉得我们会在那个基地里找到什么?”
“凝心雪儿怎么了?”
幸运一开始想回复的信息被奥利维亚拒绝了,经过一段时间的讨论,最后他们决定这样回复: “那里有很多死去的小马,我们俩经历了 一段艰难的时光。你希望我们在里面找到什么?”
“这不能解释塞拉斯缇娅禁止其他马和她说话,你确定没有别的事情了?”
“请先回答我的问题。”
一段显然更长时间的延迟后,暮光回复道: “我发现和谐之树是小马利亚的地图。当正确阅读时,能从上面发现一些令马感兴趣的地方,我发现其中有一个和我的升华有关。”
“哈!”闪尘一看到屏幕上的消息就惊叫了起来。”我就知道她会扔给你坏羽毛!”她用伸出蹄子指着屏幕。”那是个谎言。”
“啊?”幸运问道,转头看看向她妈妈,“你怎么知道?”
“因为小马利亚的每一个小马都知道暮光闪闪是怎么成为公主的,”她回答道:”那几个星期全国各地的报纸都在报道这件事,那与和谐之树没有任何关系,而是和星旋有关。她修正了一个没完成的咒语。具体细节报纸讲的参差不齐,但这一点我记得很清楚。”
“她说了什么?”奥利维亚看着闪尘,向幸运问道。
幸运将其翻译了一下。
“这并不意味那完全是个谎言。”奥利维亚最终说。
佩雷斯点头同意。“听起来像是掩护故事和真相的区别。毕竟我们已经确定关于建环者基地的情报是正确的。”
“她只是给了你一个坐标,并没有告诉你到那里后做什么。”奥利维亚继续说: “这并不危险,所以她不是想摆脱你。什么都没让做,她只是打算让你跑腿。这也许意味着她告诉了我们部分真相。”
“现在回答我,”暮光重复道:“凝心雪儿怎么了?”
在又一次的讨论后,他们最终回复道: “她了解到了一些塞拉斯缇娅不想让小马知道的事情。我觉得塞拉斯缇娅想抹去她的记忆。我需要警告你,她也可能会这么对你,她已经发话打算杀了我。”
“我喜欢在两位公主间植入不信任的种子的想法,”奥利维亚说:”但仅限如此了,不能再往前了ーー如果我们逼得太紧,她会反击的,可能她已经在这么做了。”
但暮光闪闪没有:“我要和无序谈谈,我们一周后再谈好吗?我想传递语音,你能做到吗?”
莫吉拉点点头,“如果她使用无线电对语音进行编码,那就没有问题。”
“可以,”他们说,“期待一周后你的声音。”
“嗯。”奥利维亚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得到的东西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不过,干得漂亮,莫吉拉专家,一旦发现信号被定位的迹象就通知我。让无人机起飞,以防万一,但别走太远,一周后我们会需要它回到那个地区。”
“是,长官。”他笨拙地用前腿行了个礼。“我会随时通知你的。”
闪尘几乎拥有她想要的一切:每天早上从一间家具齐全的小公寓里醒来,甚至有很多设施都没有小马语名字。每天早上,她的女儿会给她送早餐,然后边吃边谈论她们这一天的计划。早餐后,闪尘会去教授飞行课程ーー真正的飞行课程,不是那些所谓的闪电天马卖弄的花里胡哨的东西。
在”奥塔”这个人类小城呆了几个星期后,闪尘带着一叠潦草的画走进了奥利维亚的办公室。与市长会面总会有点紧张ーー考虑到那匹小马长得有多像她的女儿,这种紧张不适应更加强烈了。
好在她的皮毛颜色不同,和其他住在这里的小马完全不一样。闪尘不确定哪个更令马毛骨悚然ーー一群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小马,还是几乎所有的成年马都没有可爱标记。
至少奥利维亚是有的:一只有着白色大眼睛,长着深色羽毛的猫头鹰标记,仿佛一匹护卫小马。
随着时间的流逝,闪尘对于与”人类”接触感到越来越自然。她曾经教授过女儿的小马语知识,现在被一一教授给其他马。虽然他们不像她女儿那样天赋异禀,很快就完全掌握这门语言,但他们正慢慢地学习。
就连奥利维亚也在学习ーー坐在小号办公桌后的小雌驹看到进门的闪尘,从面前的工作中抬起头,竖起翅膀打了个招呼。“你好,闪尘,”她用小马语说,口音很重,这也许是因为还不能熟练的从英语中切换过来。幸运的是,闪尘已经习惯无论到那里都戴着耳机,耳机上的翻译咒语虽然不是她见过的最好的,但似乎在变得越来越好。“有什么事情吗?”
“不,”闪尘把一叠草稿放在奥利维亚的桌子上。虽然这些画比不上她女儿画的,但闪尘仍然为此感到自豪。仅凭之前的记忆,她完成了这些令马印象深刻的工作。“但又有一些,是关于天气的。”
“怎么了?”每次闪尘说完都要等上一会才能得到回话,大概是奥利维亚在等自己的翻译咒语说完,她可能是这个城市里小马语最差的小马了。
“你知道这里为什么总是暴风雨吗?”她问道,但没有等待回答就接着说道:“奥塔缺少天气小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总是同一个天气。”这就是为什么几乎每天都会下大雨,尤其是位于火山迎风的一侧,任由大海摆布。“如果你想让奥塔有一天成为一座真正的城市,你需要一个天气小组。”
奥利维亚终于把目光从面前的屏幕上移开,低头看向闪尘扔在桌子上的草稿。少校笨拙地将图画按顺序排好,扫过一遍,带着疑问的目光抬头看向闪尘。“这些都是什么?”
“这是一个云蓄水器,”她指着排在最前面的图画说:“而那个是云压缩机。基本上我都知道它们是怎么运作的ーー所有不涉及独角兽魔法的部分,这是唯一困难的部分。你们都很擅长建造东西,剩下的部分应该对你们来说没什么问题。一个小型的气象站足够为这种规模的岛屿提供服务了,也许完工后还需要十几匹飞马。”
小雌驹市长把她的设计全都推到了一边。闪尘准备争辩,因被拒绝而有点紧张。这些人类只是没有认识到这些设计的重要性,闪尘在心里对自己说,善于制造东西并不意味着其他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幸运明白这一点,他们为什么不能呢?
“现在,几乎恒定的云层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奥利维亚回应道:“我们已经建造了很多地表建筑了,他们很容易被从空中发现……更不用说云层的存在使得我们可以自由出入岛屿,而这些... ...”她指着桌子上的设计图。“看起来相当复杂。我不是科学家,我不知道...”几个无法翻译的词。“去复制那个魔法”
少校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过身去,朝着远处墙上的一台机器走去。接着,她把蹄子放在上面,轻轻地说了些什么,翻译咒语一个都没解读出来。
闪尘皱了皱眉,考虑着接下来该如何辩护。她还没思考完,奥利维亚就已经坐回了椅子上。”那些图纸,就是小马利亚的小马管理天气的方法?”
闪尘点了点头。“我尽可能地回忆了,我在好几家工厂当过技术员。我可以解释一些注释,我知道它们不是用英语写的。”考虑到其中没有任何独角兽如何施咒的细节,所以这其实一点意义都没有,更不用说奥萨只有飞马和夜骐居住。
“我们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有足够的人手组建‘天气小组’,”奥利维亚继续说: “但我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我们自己管理天气...”更多闪尘无法理解的词汇。“……需要一颗行星,我敢肯定有科学定律在这里不适用。因此,我批准你的请求,但你必须把你的设计上传到先驱上——它是我们最接近工程师的东西。”
“谢谢!”闪尘笑着将她的设计图收起来。看来要想成为一座天气工厂的厂长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要不是她犯了个大错,她早就成功了。好在,从她的女儿开始,这些所谓的人类比她的同类要宽容得多。
“先别谢我,”奥利维亚叫住了想要离开的闪尘。“据我所知,你现在还没有权限建造任何东西,因此,我给予你自由公民权限,就和幸运博士一样,如果你对其中的任何细节感到困惑,我相信她会向你解释清的。简而言之,到目前为止你的工作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希望你能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继续为奥塔做贡献。”
礼貌道谢后,闪尘匆匆离开了房间,心中充斥着越发膨胀的满足感。也许这些人类给不了她多少报酬,更不能让她上中心城报纸的封面。但也许这些都不重要,现在她是这个定居点仅有的三匹有能力的小马之一ーー她可以利用这一点。总有一天奥萨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城市,而她将掌管同样庞大的天气工厂。
“听说你... 想见我?”旋律将头探进医学实验室的屋门,死光紧随其后。在雄驹结束禁闭室生活后,大部分时光都花在了和旋律一起。大多数时候雌驹并不介意ーー毕竟现在再隐瞒他们的计划已为时已晚,这位可怜的蝙蝠马短时间内是得不到自由的。
“是的,是的,快进来吧,”多萝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隔着老远都震得耳朵疼。“你把你男朋友也带来了?太好了,我也需要他,赶紧进来吧。”
与旋律每天数小时的形影不离使得死光的英语水平突飞猛进,几乎赶得上语言学家学习小马语的速度。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旋律只接受他用英语提问,并用小马语回答,而他的好奇心则大大促进了双方的语言学习。尽管如此,他仍然一直带着耳机,用来和其他小马交谈。也许这就是他看起来理解了“男朋友”这个词的原因了。
至少,旋律把他的轻笑理解为他明白了。他什么都没说,所以没办法确定。
目前整个实验室都为多萝西所有,她拆除了占据大部分空间的无用设备,取而代之的是六台生物妊娠仓,每一台的内部都装满了层叠的塑料片。她至少能看到六个点亮的屏幕,上面不断刷新着她无法理解的信息,只能看出是某种“试验”,有关什么的“存活率”。
这个实验室最奇特的地方就是满地滚动的无人机。一眼看去,整个实验室都机满为患了。忙碌的无人机群清洗维护着各种设备,操作离心机,清洁咖啡杯,其中一个甚至将培养皿送入一台奇怪机器,细长的机械臂娴熟地在面板上操作着什么。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无人机,”旋律边说边走向实验室唯一的空闲区域——餐桌,上面一层灰尘,看起来有段时间没用过了。
“先驱划拨了我更多的资源,”多萝西说,轻蔑地挥舞着一边翅膀。“说实话,我也没见过它们这种,我猜它们是在印记采取后发明的,他们是最棒的实验室助理。”接着,她穿过实验室,来到远处的一台靠墙的医疗设备前。
从外形来看,旋律认为那是一台全球诊所都使用的标准医疗设备,通常称之为“机器护士”,因为它可以完成任何一个人类护士能做到的工作。它有点像医疗舱里的外科手术设备,但结构要简单的多。“我需要采集你的血液,还有死光的,我需要全体成员的血样。”
“为什么?”跟了上来,死光紧跟其后,目光似乎被周围忙碌的无人机所吸引,脑中不知在想些什么。毫无疑问,他肯定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死光已经学会控制自己的好奇心,避免因过度纠缠而惹别人生气。旋律敢肯定,而如果他想的话,他能连续问上几个小时都不带停的。
“因为某个人需要找到治愈朊病毒疾病的方法,避免每一个培养的人类都痛苦的死去,对,那个人就是我。”她指了指空座位。”请坐,我只需要一点样本,五分钟后你就可以不用看到我了。”
旋律坐进空椅子中,任由带子紧紧地绑住她的一只前腿,将其完全固定住。当一旁的死光看到凸块压到她的前腿上时,他的身体也跟着紧绷了起来,眼睛眯起。尽管如此,他并没有看到针头,也看不到下面机器的动作:手术部位被完全遮住了
“多这一管样本能有什么用啊?” 旋律咬牙切齿的问道,她讨厌打针。“你应该去抽死光和闪尘的,我们都是克隆体,对吧?还不如去抽自己的血,反正都是一样的。”
“你当然会这么想,”多萝西嘟囔着,完全心不在焉。“但解药可不是这么回事。”
突然,旋律感到腿上有种冰凉的触感,什么东西刮掉了她的一小块皮毛,然后喷上了消毒剂。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里越发紧张,但没有挣扎—不是说能够再次制造人类躯体不重要,比起这个陌生的新身体,她还是更愿意在自己的身体(尽管会更年轻、更健康)里醒来。但作为一匹小马还是有它的好处的...
“你能解释一下吗?” 死光突然问道,吓了两匹雌驹一跳。他的英语很蹩脚,还带着浓厚的口音,但足够清晰,让两马都听懂。
“你一直都在听着吗?”多萝西问道。
“是的,” 他说。“尽我所能,有很多我没听明白。旋律是说小马利亚里有一种病,所有活着的小马都会感染,但不会伤害我们。是这样吗?”
多萝西点了点头。”是的,没错。小马医生们了解这种病吗?你们不会刚好有...研究出解药吧?” 她问的语气满是不相信,显然,她自己都完全不信。
不出她所料,死光摇了摇头。“小马和其他生灵一样也会生病。有时用魔法治疗,有时用药品,有时什么都不用,但我从未听说过有一种病所有小马都在生。”
“额,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法理解我在说什么的,但是...”她回头看向旋律。
旋律忍耐着抽血的轻微疼痛。这种疼痛并没想象中那么大——至少比想象中的要好的多--但依旧很糟心。
“原生物种的细胞有一种耐受性,有一组细胞器在基本结构上与我们的线粒体相似。他们独立于细胞核,有自己的遗传物质,唯一的作用就是清理细胞残骸。但一旦进入人类细胞,这些细胞器就会连带着细胞一起自毁。我修改了人体组织以防止排异反应,这不是那种...这就像...一种安全保险。就好像它知道自己来错细胞了,然后自毁了。”
机械护士一放松约束,旋律就一把抽走了自己的蹄子,就仿佛多萝西还会做更多侵入性的手术似的。
“轮到他了。”多萝西指了指那把椅子,朝死光点头示意。
旋律转过身用小马语解释道。“请吧,多萝西希望你能帮助她治愈疾病,她想让你坐在那个椅子上。”
“你刚才看起来很痛苦诶,这疼吗?”
“一点点,”她回答道:“我一直有点... 恐针。这只是抽一点血,仅此而已。”
死光没再争辩,直接将蹄子塞入了机器里,至少比她勇敢的多。当机器闭合时,他看上去完全没在意,他信任旋律。
“所以,你要一大堆克隆马的血能有什么作用?我们难道有什么不同吗?”
多萝西烦躁地发出沮丧的声音:“这里面的科学原理是... 反正你不懂。简单地说,每个人自己就像有一把独一无二的生物'钥匙',与对应的细胞器匹配。先驱相信,只要有了足够的样本量,它就可以建立对应联系的模型,并据此创造一组'万能钥匙',用于我们想要培育的人类身体。”
“你从现在这几匹小马身上学不到什么的。”死光理所当然的说道。旋律能看出他完全理解了多萝西的意思,但她知道他还听不懂多萝西刚才说的大多数词语。“不管要治愈什么疾病,总要包含三个种族的小马。我不太清楚具体为什么... 但他们就是不一样的。”他换回了小马语。“如果走运的话,他们还会把夜麒或斑马给拉过来,但通常是找不到的。”他又换回了带口音的英语。“如果你想找到解药,你需要凑齐这三种小马。”
出乎旋律意料的是,多萝西没有因为无知本地马的外行建议而大发雷霆。相反,她竟然点了头。“我考虑过这种可能性。到目前为止,我自己的样本和其他组员的样本之间的差异性还... 不够充分。理想情况下,我需要数千个样本,不过每个种族各来几个应该就够了。尽管下一代不会全是克隆种,但他们依旧都还得是...” 他收住了自己的话语,眯着眼睛防备着死光。
她换成了汉语,自从她高中毕业后,她就不怎么用这门语言了。但显然,她所接受的教育还没有全忘光,至少还能说出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我们需要当地所有小马亚种的样本,不然下一代就全得是我们和死光的孩子了。你就算对科学再怎么一窍不通,也看得出我们是多么的缺乏基因多样性吧?”
死光在椅子上不太自在。旋律看不出那是因为针头,还是因为多萝西意图对他保密。
我过会得给他解释一下... 尽量解释吧。“我们不是就在等足够的样本量来创造下一代吗?”她用英语说道。”所有的生物实验室都还没撕膜呢,盖满了灰尘。”
多萝西露出了一个苦笑,蹄子跺了跺铺满塑料膜的地板。“先驱听了我的话,然后停工了。它就不怕近亲问题吗?我们的初始种群想要运转起来,至少要三个不同的样本吧,甚至都没有两个父本,这可真是一场闹剧。”
“我以为...”旋律朝多萝西凑近,压低了音量,不过用的还是英语,仍能被死光那双灵敏的耳朵听到。”我以为少校在等你的解药,下一代不都培养人类吗?她不都按人类尺寸建造的奥塔吗?”
多萝西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以为的,但后来她改变了计划。”她转身离开,向门口甩了一下尾巴。”坐电梯自己去看吧,但最好别带原住民。”她坐回椅子,回头看向雄驹。“死光,” 她说的很慢,显然在强忍怒意。“小马有分布在小马利亚之外的地方吗?”
“有。”他立刻就回答了。“小马利亚的确最安全,但不是唯一的地方。不是每匹小马都喜欢公主的统治。”
“这种地方... 离我们找到你的地方近吗?”
他耸了耸肩。“你是想多了解我们,还是要像我一样把他们全抓了?”
“不是!”她连忙否定道。”是因为这个。”她指了指机器。“你很可能是对的。先驱已经认同了你的理论,每个原生亚种都可能存在显著差异性。我们需要样本来制作解药,而自从失去卡尔之后,少校肯定不会让任何人回到小马利亚。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她不会冒失去任何一人的风险。你觉得如果我们开口,那些小马们会愿意帮我们研发解药吗?”
这时,机械护士松开了约束。死光低头瞥了一眼他的腿,刮掉毛皮的皮肤清晰可见,上面贴有一个小小的创可贴,除此之外,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变化。“有可能。”他说:“如果我在那里,你们又能提供什么的话。南部边境之外的的小马... 他们比小马利亚的小马更难打交道。他们不像小马利亚的小马那样安全,也不愿意只做好事。但只要有物资可以交易,他们应该会愿意的。”
“嗯...”多萝西转过身,没再多看他们俩。”感谢你们的帮助,你们的贡献将助于开发治疗方法,就这样吧。”她又换回了汉语。“你甚至都还没带他见他的克隆吧,詹姆斯,还是别让他看到成百上千个自己了,他那个原始的小脑瓜会受不了的。”
旋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多萝西的话,她一定是搞错了,或者在故意唬人--奥利维亚肯定不至于现在就启动生物培养机,那是用来制造奥塔的第一代人类殖民者的。
“你的医生是个怪马。”当他们回到实验室时,死光说道。”我不太喜欢她,他说了什么不想让我听懂?”
“这个,额......”旋律犹豫了。当然,她没法直接绕过这件事。死光不可能永远被关在几个房间里。而奥利维亚似乎早就忘记了他的存在--她现在似乎完全不在意他出现在奥塔的任何地方了,除了地表或军械库。
“先驱,佩雷斯中尉在哪里?”她随便向一面墙问道。
不出她所料,那台电脑果然在听。“佩雷斯中尉在训练区,欧文博士。”
“谢谢。”她便继续走了起来。”我带你去看吧,死光。她刚才说的东西... 我不确定你会怎么想。但总要有人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他跟在她身旁,笨拙地掩饰着自己的不安。“这怎么会和我有关系?旋律。这是你的城市,我也没有家人还活着,所以我知道你们肯定抓不到他们。而我也很了解你,你对小马利亚也没什么敌意。所以我在这能不喜欢什么?更多的....医生?”
“说中一半。”训练区是一个新近完工的区域,是按照幸运的指示建造的。这意味着它有整整三层楼那么大,足以让任何生物伸展翅膀,进行一些基本的飞行训练。
当他们到达入口段时,前面的闸门哐的关上了,屏幕上出现了深红的符号。“进入访问被禁止。”先驱说道:“你的指令禁止俘虏死光进入迪亚哥.佩雷斯、斯蒂潘.莫吉拉或约粟福.阿布巴卡尔占据的任何区段。”
“取消这些指令。”她说:”已经没有必要了。“闸门闪烁着绿光,然后再次滑开。
旋律转过身,与死光对视,费劲且缓慢地说到:”你还记得我们长得都一模一样吧?”
他点了点头。“看着挺像双胞胎。但性子却都完全不同,一点也不像双胞胎。”
“那么... 要是我说你也有一个双胞胎呢?其实是三胞胎,大概...是三个。算上你四个。”
他摇摇头,浅浅的笑了。“你骗不了我,旋律,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没有家马,我是个独生子,父母双亡。就算塔尔塔罗斯也不可能秘密藏有我的家马。”
“不是秘密,”她纠正道:”看,你知道我们不可能全是雌驹,对吧?肯定得有个雄的,是吧?”
他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但这和我家马有什么关系?”
她把蹄子按在他的肩膀上,死死看着雄驹的眼睛。他没有佩戴翻译耳机,而她的小马语也只是将将及格,解释清技术原理肯定是不可能的。“我们的文明有一种魔法。藏在地下深处,我们能够保存... 灵魂,很多很多没有身体的灵魂,等着我们给他们身体。而我们之前从未见过雄驹,但之后你出现了。现在我们学会了,我们制造了三匹雄马,他们有不同的意识,不同的记忆,但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她现在呼吸急促。解释这一切简直难如登天——旋律不想逮捕这匹公马,不想违背他的意愿偷偷采集DNA样本,更不喜欢由自己来解释这一切。但现在的情况就是,要么直接告诉他,要么让他自己无意中发现。
“他们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这么做了,我很抱歉。我当时是反对的。但我只是个二流翻译,没人听我的。只要我们穿过这扇门,你就会见到佩雷斯...... 他是你的克隆之一,负责管理我们的士兵。你可以去看看他。”
死光盯着她,沉默让她越发慌乱,拼命的想从他的肢体语言里找到任何一丝愤怒,或恐惧。但相反,他笑了。“真的吗?你是说...因为你施了一些奇怪的魔法...现在有四个我了?你可选对小马来复制了。”他站的更直了些,对她炫耀地展开了自己的翅膀。旋律知道自己应该把视线移开。但并没有—就刚才,她甚至没有尝试的勇气。
“你应该去见见他。”她说道,意味深长。”这样,你之后见到他们时就不会害怕了。”
“行吧,”他傻笑着点点头,似乎还在观察着旋律的反应。“不过在那之后,我想让你解释一下那个魔法是怎么生效的。在我老家那里,只有一种方法可以制造身体。会不会这就是你们全是雌驹的原因?这样你们就可以怀...”
“不是!”她尖叫起来,但声音远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大。”不,不是这个原因。而且可以,我可以解释,至少我可以试试,可能还需要先驱的帮助。不过还有一件事...”她回头看向墙板。“先驱,我要你给幸运发个消息。”
“准备好了。”
“检查生物培养机,不要告诉少校。完毕。”
“信息已发送。”
回过头时,旋律感到自己的翅膀莫名张开了,她赶紧把翅膀收了回来,尽量无视死光的坏笑。“我们还是,额... 我们还是先把你介绍给佩雷斯吧。即使你可能本意不是这样,但我知道他感激你的帮助。否则,他现在已经是一匹雌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