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小马弯下腰,轻轻地把盖在詹姆斯脸上的书移开,然后又说了些什么,但大部分詹姆斯没能听懂,只听到最后问她 “是吗?”
“是的,” 詹姆斯自信地回答道。毕竟,在经过三天的自我“鞭策”……不,她不是指的皮带,他们还没把腰带还给她。”我一直在看书,这是一本好书。”她表达能力就这样了,她目前只掌握了一些带有简单主语和动词的简单句。但考虑到几天前她还什么都不会……。双关真难翻
闪尘睁大眼睛,然后朝她咧嘴笑道。“好... 吃点书?” 她指了指一旁摆好的桌子,上面放着两只干净的碗和打开了的食物袋。又一次,她的恩马把她从干草饱腹的悲惨境地里拯救了出来。
“不吃书!” 詹姆斯回应道,站起来抖了抖身子。但她身上的异味也飘散开来,形成了一片“瘴气”,充满潮湿畜禽和肮脏羽毛散发出的难闻气味,好在她还是个小雌驹,还不会散发出性成熟的气味,否则情况会更加糟糕。”努力学会说话,进行中!”
“很明显,” 闪尘皱了皱鼻子,“Ne multe pli. Post tio, vi devas duŝi vin.”
“太快了,” 詹姆斯回答道,小跑到桌前。闪尘也跟了过来,但她轻轻把自己那一碗推到一边,没有立刻吃,而詹姆斯太投入于干饭了,没空关注外星生物在做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叫她外星生物啊
她在医院里吃过几次新鲜蔬菜,每次吃时都感到十分困惑:这些外星生物哪来的樱桃和番茄?甚至好像还有莴苣。不过管他呢,让生物学家去头疼这个问题吧,当她返回探测器时,培养出的生物学家肯定会为是趋同演化还是生物学倾向而大打出手的。
不过能吃到沙拉她就很满足了,毕竟自从闪尘上次来过之后,她就一直靠干草饱腹了。詹姆斯只用了几分钟就全吃完了,这才满意的抬起头来。
闪尘一直看着她,自己那碗一点没碰。“他们不... 喂你... 是吗?” 其中有几个单词詹姆斯不懂,但大体意思还是能听出来的。
“不,” 她承认道,低头看着桌子。“我来的时候,我... ...”她努力拼凑出句子。“我有自己的食物…很多…吃干草... 想尖叫。”
“这样啊,” 闪尘把她那碗推给詹姆斯,然后接过了空碗。“把我这份也吃了吧。”
詹姆斯低头看着装满食物的碗,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为什么?”
闪尘摇了摇头: “快点吃吧,我不 scias kiom multe pli longe I povas resti ĉi tie before I vomi.”
詹姆斯不需要重复,很快第二个碗也空了。这些天来,她第一次感到吃饱了,感到非常舒服,而不是像吃完干草那样感到空虚、胀气。她抬起头来,对着桌子对面的闪尘微笑:“谢谢!太棒了!”
“是啊,” 闪尘嘟囔着站了起来“工厂自助餐厅...买…吃不饱就没法制造天气。”
詹姆斯皱了皱眉,心想一定是把她最后几个词听错了。尽管类似词汇在那本书里不断重复,但她没想到真的能在现实世界中听到。也许那只是常用语气词,增加读写的趣味罢了。“你... 要走了?” 詹姆斯也站了起来,蹄子摩擦着地面。
“是的,” 闪尘说道,“你也要跟我一起走,再也不用... ...”她用翅膀指着昏暗的地下室接着说道:不会再这样了,打包你的行李rapide kiel vi povas,我要akiri iom da aero.”
詹姆斯吃惊的看着闪尘走远,她的话使詹姆斯感到一阵寒意。闪尘不仅给她带了一顿美食,还要把她从这个...鬼地方里救出来。
要是其他外星生物这么做她可能会反抗。上次詹姆斯转移的时候,他们不得不给她下了药。但这一次,她是心甘情愿地收拾行李跟着闪尘走的。她把原声吉他折叠起来,连同课本和记的一堆笔记一起扔进包里。她的鞍包差一点就装不下这么多东西了,但最后还是都成功塞进去了。然后她背上包,匆匆离开房间走进楼梯间。
“我准备好了!” 她大声喊到,一边扫视着楼梯间。但闪尘不见踪影ーー难道她改变主意独自离开了?
詹姆斯急忙走上楼梯,她的心开始狂跳,感到胃酸在上涌。难道闪尘......撒谎了?
不,那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詹姆斯走出楼梯间,四处寻找着闪尘。事实上她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更别提在没有其他小马的看护下独自离开了。好在她没有碰到什么鬼魂幽灵,而是看到了一个相当简朴的公共大厅,透过四周墙壁的大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广阔的天空。我就只能看到这些了,这副外星身躯是如此的矮小以至于不管看什么都要抬头看。但超可爱的
她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杞人忧天的。闪尘正在大厅等着她,无聊地来回踱步。
她看到詹姆斯后便微微一笑,说道:“ 我不知道 Kiel mi faras,你devus知道的。我 ekde prizorgis 你。尝试……很好,iamaniere。”
詹姆斯犹豫了一下,中途停了下来说道:“不可能... 比现在更糟了” 虽然没能完整表达她的想法,但她尽力了。
闪尘笑道:“不,不会的,我记得 Kiam mi estis orfo,kaj neniu prizorgis min。不会像这样的”她用翅膀朝詹姆斯做了个动作,然后继续前行。詹姆斯现在能轻易读懂那些身体动作的含义了,毕竟,小马们都经常使用这些动作。在一个小马身上看懂后,这些动作就成了小马和她沟通的最有效手段了。
事实上,她还在学习怎样使用这些动作。
“ La poneoj in La malsanulejo rakontis al mi 你不能飞是真的吗?” 闪尘仔细打量着她,目光停留在詹姆斯遮盖翅膀的内衣和鞍包上。“你那件奇怪的vestoj ne havas malfermojn por flugiloj,就是接下来我们要解决问题。”
“我不会飞,”詹姆斯回答道,尽量不让自己听起来很害怕。“从来没学过飞行,从来都不需要飞行,一直是走路。”
小马困惑而厌恶地摇摇头: “你父母是陆马和独角兽?”
詹姆斯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没有父母。”
闪尘突然离开她,匆匆跑到大门前把门推开。”现在,我会背你。但之后我们要上课,不管怎么说 devos okazi baldaŭ. Nenio estas pli grava por juna pegasus ol lerni kiel fly.”
闪尘走出敞开的大门,示意詹姆斯跟上。詹姆斯很快紧跟了上来,走在闪尘身边,像是害怕会掉下前方的悬崖。
至少詹姆斯一开始是这么想的。走出门不到两米就到了路的尽头,再往前就是白色的悬崖,站在顶部能看到地面。但离地面是如此遥远,以至于她只能辨认出沟壑纵横的高原。很像她之前经过的那种,也许就是同一种,但不能完全确定,因为离得实在是太远了。
站在悬崖边缘,詹姆斯感到四肢完全僵直了,肚子像是沉入了无底深渊。她无法想象自己居然在空中生活了那么长时间,虽然在地球上她开着她那小货车在天空飞翔,但那是她一直呆在车里,依靠卫星导航网络来辅助驾驶,而现在...是另一回事。
她开始呜咽,回想起和外星生物共同生活的几星期:覆盖在每个建筑表面的奇怪苍白材料,略微潮湿还有弹性。散射的光线随意穿透墙壁,地板和天花板,直到夜幕降临才暗淡下来。如果她用力过猛,地面就会弯曲变形。她眼前的一切都那么柔软模糊,如此奇怪。
詹姆斯开始发抖,感到头晕目眩。她抬头看向她刚刚走出的大楼,就如她之前怀疑的那样,那不是一座摩天大楼,而是一座三层小楼,由坚实的白色物质构成,立在蓬松的云朵之上。
这完全不可能。
她摇摇晃晃地后退了几步,感到胃在剧烈翻腾,然后就向悬崖外呕吐了出去。那些美味的新鲜蔬菜,在与胆汁和胃酸混合后,就不那么美味了。
等到恶心和眩晕过去之后,詹姆斯意识到一双蹄子正紧紧抓住了她的身体,把她固定在云层边缘。闪尘低头看着她,表情混合着恶心和悲伤,一句话没说。在看到詹姆斯稍微好一些就松开了蹄子。“你还好吗?”
“呃呃呃,” 詹姆斯呻吟着,四肢不停颤抖。“我一直... 在... 空中?” 她抬起一只蹄子擦去留在嘴边的粘液,然后把它擦在地上。“空气如此稀薄... 高空病...”
“不,你不会的” 闪尘的声音不再温柔,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自信。“你是个飞马,Kreski surgrunde ne haltus vin de povi senti la aeron nun. 只是 malorientiĝo. 你 ne estas airsick 陆马. Vi jam loĝas ĉi tie dum monato.”
詹姆斯不断从悬崖边往后退,每走一步,她的四肢就颤抖的更剧烈一些。詹姆斯之前从未意识到自己恐高,直到今天,她才明白恐高的真正含义。我就这样站立在云上,甚至一直生活在云上... 但这怎么可能啊?
她脑海中闪过各种理论:会不会是因为水密度的计算失误,以及对重力的严重高估最终导致当地的生物,包括她这具身体,一直处于失重状态,而他们是如此的适应以至于注意不到任何不同?又或是她在失去意识之后就一直生活在微观世界里?
詹姆斯后悔没有更深入地研究探测器提供的行星数据。要不是那该死的外星生物偷走了她的计算平板,她现在就可以拿出来查看了。
詹姆斯感到有蹄子搭在她的肩膀上,她抬头一看,发现闪尘正盯着她。“嘿!”
詹姆斯又回到了现实。“对不起,只是... ... 我会好起来的。我没想到... ...”
“没关系” 闪尘在她面前放低了身体。“到我背上来,但 ne metu ajnan premon sur miaj flugiloj!”
幸好闪尘的动作很容易看懂,否则詹姆斯完全不明白她要干什么。但即使明白了闪尘的指令,她还是睁大了眼睛,怀疑地问道。“我会不会太重了?”
闪尘回头愤怒的瞪了她一眼,说道:“你在开玩笑吗?连小树枝都比你肌肉发达,赶紧上来吧!”
詹姆斯按要求做了,虽然动作里充满了犹豫和不安。要不是知道这里是云层,她肯定会拒绝,并告诉她,自己可以走着去任何地方。不幸的是,这里没有路让她走。
小马的背上没有马鞍,也没有什么可以固定自己的东西。好在她还可以紧紧地抱住闪尘的脖子,这样应该足够保证她的安全了。“有多远啊...”
“不是很远,” 闪尘回答道,然后一跃而起。詹姆斯感觉空气从身旁呼啸而过,扇动的翅膀快到模糊,吓得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不再去想要去哪里。
但她真的想知道。于是她时不时瞥一眼前方,想看看她接下来要去哪里。
这里不光有一栋楼。镇政府面前只有广袤的天空,但在大楼背面,她看到了完全不同的场景:那是一个完整的城镇,分散在四五个云层上,云层上下错落排列,之间没有任何绳索之类的东西连接,每一云层似乎都在独立地漂移。有的云层上坐落着房子,有的是商店,但是一个庞大的建筑坐落在最大的云层上,那个建筑感觉比其他云层上的所有建筑加起来还要庞大。巨大的冷却塔耸立建筑顶部,詹姆斯能感觉到它正不断吸收周围的空气。
“你们比我想象的要工业化得多,” 她用英语喊道,完全忘记自己还恐高。“我们从未想过这样利用云朵。这里就像金星一样……你们是不是用这种方式改造了整个星球?” 好吧,其实这也不像金星。那里的空中城市不会有居民在云上行走。
“我听不懂你的话,” 闪尘说道,显然她不再像詹姆斯第一次说外星语言时感到担忧和沮丧了。“Mi tute ne scias, kion vi diras.”
“这是英语,” 詹姆斯回答道,“我还会说普通话,但你也听不懂。”
“奇怪,这都是谁教你的?” 闪尘并没有飞向工厂或者其他云层。而是飞向一个较远的地方,那里有一个自由漂浮的小云朵,一栋小房子孤零零的坐落在上面,它有近两层楼高,房前还有一些云制物品以及一个小喷泉。
他们要降落了。詹姆斯身下的小马尽可能的降低速度,直线滑行,这样詹姆斯就不会被突然甩出去了。她能感受到闪尘身上蕴含的强大力量,通过衣服感觉到她那消瘦但结实有力的肌肉。外星生物都具备这样的身体状况?还是仅仅只是因为她是杰出运动员?难以想象他们都强壮到可以随意飞行。
“我的... ...” 她不能说是父母,还不想得到困惑和诧异。但她还能怎么说?如果她说实话闪尘会把她关回地下室吗?“你不会相信的,那不是秘密,但...很奇怪,言语... 还不够好。很难说清。”
伴随着轻微的震动闪尘成功着陆,她在蓬松的白云表面弹跳了几步,然后放低身子。让詹姆斯滑了下来,落在小喷泉前。
詹姆斯迅速站直了身,把鞍包从她背上甩了下来。然后用嘴缓慢放在身旁的云上,生怕它会直接穿过去。但不知怎么的,那并没有发生。很明显,这不是真正的云。这时她才注意起周围,一旁的喷泉冒着热气,湿热的气体漂浮在喷泉上方。“这看起来不像... 我们在哪儿?”
“家,”闪尘说道,表情很坚决。“我的家,也是你的家,直到 ni trovos viajn 父母,如果能的话。”
“如果你做不到呢?”
闪尘耸了耸肩。“不能就不能呗” 她从詹姆斯身边走过,来到喷泉旁边一个浅白色盒子前,踢开盖子。里面装有一根长木棍,木棍末端固定着一块肥皂,以及一些其他的洗涤工具,。然后闪尘指向水面。“你不是 venanta en mian domon odoranta tiel,脱掉你的 vestojn tiel ,别把它弄湿了,我给它施了魔法,这样它就不会掉下 tra la nuboj。”
“在…这这里?” 詹姆斯吞了吞口水,尾巴夹在两腿之间。的虽然这座漂浮的小房子位于城镇的郊区,但它仍然在来往居民的视线之内。现在她就可以看到周围至少有两打飞行或走动的小马,而小马们也能看到她。不仅如此,喷泉5米外就是云朵边沿。她不得不看着周围的天空洗澡。
“是的。” 闪尘捡起鞍包,满怀期待地站了起来。“你需要帮助 depreni ilin off ? 我可以... ...”
“不—不!” 詹姆斯皱着眉头说道,然后开始脱衣服。她真的别无选择。
起码比吃干草强。
* * *
闪尘走过窗户时放慢了脚步。出于某种她无法想象的原因,小雌驹一脱下衣服就表现得奇怪起来。更奇怪的是,她几乎不能给自己洗澡。闪尘没有细看,因为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准备詹姆斯的新卧室。她时不时向外瞥一眼,小雌驹似乎挣扎得更厉害了。
还有一件让闪尘感到困惑的事情: 詹姆斯没有使用箱子里的翅蜡和洗涤剂,洗的时候也没有额外关照她的翅膀,就像清洗身体其他部位一样清洗翅膀。但救她出来的时候她的翅膀还很干净整洁,如果没有细致的照料,她的翅膀怎么保持状态的呢?
至少她终于洗干净了,没有把那恶臭味带进家里。小雌驹身上裹着毛巾,缓慢的走进屋里,而且看起来不那么尴尬了。
那已经很好了。闪尘希望小雌驹注意不到屋内的空旷,毕竟昨天她家还只有一个房间。厨房在房间的一个角落,另一边摆着一张她几乎没用过的桌子。杂物堆上挂着一张吊床,旁边是空白墙壁和空架子,之前神奇天马相关的物品海报几乎占据小云屋里的每一个角落,但现在。所有的海报和模型现在都在垃圾堆里腐烂,那才是他们的归宿。
事实上寄养小马驹也需要满足严格的要求。闪尘费了不少力气才建成第二层,用云朵造出一间新卧室。她买不起真正的家具,所以她用云做了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靠着大窗户的座位。窗户也不是真的,因为玻璃也很贵,所以她用冰制作了窗户。造冰使用的天马魔法还可以冷藏食物,制造洗澡的热水。窗户的透光性不是很好,透过冰面看外界的景色会有些扭曲,但至少那可以说是一间完整房间了。
对不起,我没法给你更好的条件了,她歉意地想道。她领着小雌驹参观她在小家,熟悉环境。屋里甚至还有通往二楼的楼梯,因为她知道小雌驹还不会飞。
卧室连门都没有。但里面摆放着詹姆斯的东西,至少是她拯救出来的那些,但那足够了。“这是你的房间,” 闪尘在领着小雌驹来到二楼房间前,虽然她不知道小雌驹能听懂多少,但还是尽可能的详细解释。”我不知道你之前怎样,但来到我家就要遵守一些规矩:不许逃飞行课,不许在墙上挖洞,不许抱怨我给你吃的东西,我和你吃到是一样的。”她用一只翅膀指了指前方的房间。“只要你能做到这些,我想我们会相处得很好。”
小雌驹现在像一只湿漉漉的小鸭子,尤其是她的绒毛和羽毛都因为潮湿而粘在一起了。虽然看上去有些可悲,但还是很可爱。“我可以... 做到这一点,” 小雌驹最终说道。“我真的很需要... ...”她停顿了一下,仔细思考接下来该如何表达清楚。
闪尘没有催她。考虑到发现小雌驹时她还一句小马语都不会说,现在能完整说出一句话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终于她接着说道: “我来... ... 是为了学习如何说话。如果我能说话,我会很重要。”
闪尘没能完全理解,这和她之前受过虐待有关吗?闪尘转身蹲下,平视着小雌驹紫色的眼睛,坚定地说道:“听着,孩子,我不知道你来自何处,但你可以忘记他们告诉你的一切。你已经很重要了。”她用一只翅膀轻轻地碰了碰她,然后站起来转过身去。“熟悉下自己的房间吧,我该去上班了,你不会试图离开吧?”
“我不能飞,”小雌驹平静地说道,“不能离开。”
“好吧,詹姆姆姆...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听着,孩子,无意冒犯,但是你的名字... ... 我咬掉舌头都说不出来,你有别的名字吗?最好是用小马语表达,那种小马可以说出口的名字?”
小雌驹低头看向地面。“我没有... ... 另一个。”
“没关系” 闪尘看了看小雌驹。她好像不太了解自己,但又有哪个父母了解刚出生的小马驹呢?许多小马驹似乎都有暗示自己未来的名字。“幸运突破,” 闪尘说到。“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样?”
“幸运突破,”小雌驹重复了一遍。然后她笑了。“哦,我明白了! 我运气很好!”
“很好” 闪尘伸出蹄子,把小雌驹垂到脸上的鬃毛撩到一边。“我几小时后回来。今天只上半天班。我不在的时候可别离开家”
“我能问个问题吗?”小雌驹问道。
“呃... ... 当然可以,” 闪尘说道。“只要你能说清楚就行,我不像你那么擅长语言。”好吧,她其实一点都不擅长。除了小马语,她从来没有在其他语言上费过心。任何来过小马利亚的狮鹫游客都知道这一点,而且她从来没去过地面。她不屑于和不会飞的小马打交道。
幸运突破一动不动地坐着,全神贯注的思考着。然后开口了,但语速很慢,比之前要慢的多。“你救我的时候... 我还有... 别的东西” 她用蹄子将身上盖着的毛巾拿了下来。“衣服... 破碎的坚固衣服。还有... 很多其他不同的小物件” 她用蹄子在空中比划着。“很多这样的…金属的东西。装在... 我的坚固衣服里。我需要他们”
“啊” 闪尘咧嘴一笑,她明白了小雌驹的意思了。”我明白了,那件事超搞笑的,你一定以为能当医生的小马都很聪明,对吧?在他们给你做手术时候,我在外面透过窗户看着。他们不得不把你的盔甲剪开脱掉。当半影最终把你从盔甲中救出来时... ...”她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你真该看看他那时的表情,盔甲就那样咻的一下掉了下去!” 她用蹄子示意着。“弄出这么大的洞!”
闪尘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幸运睁大了眼睛,泪水充满眼眶,开始抽泣起来。
快想想,闪尘,赶紧思考!“哦” 她停了下来,向小雌驹伸出了蹄,但小雌驹扭开了头。“对不起,孩子。老实说,那不是医生的错。在这样的偏僻小镇里大多数飞马甚至都没见过其他种族的小马。他们以为你的东西已经施了魔法。但事实并非如此。”
“可是... ... 可是... ...”幸运结结巴巴地说,夹杂着一些闪尘听不懂的话。最后她组织起了语言: “可我的吉他!还有其他的东西!如果一切都... 掉下云层,那这些怎么没有?”
“我,呃...” 闪尘脸红了。“你的盔甲掉下来的时候,它们不在盔甲上。而我在此之前好像不小心翻看了一下,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独自一马出现在那里。”
小雌驹挺直身子,擦去眼角的泪水。“我需要我的...” 接下来的话不是小马语。“他们有... 魔法,他们不会损坏。甚至…坠落也不会,能把他们找回来吗?”
“找回来?” 闪尘感到震惊,思索着其中的意味。她相信这些工具施了魔法,毕竟它们是如此的奇怪。但为什么制造它们的独角兽没有加上云行咒语以防万一呢?而且盔甲上也没有翅膀开口。“我也许... 也许可以做到。风暴镇一直在移动,但速度不快,只要拿到日历和地图……我还认识工厂里的几个书呆子,他们能算出坠落的大致区域,但那将会是一次漫长的旅途... ...”她慢慢地说道。
事实上这是几乎不可能成功的。即使她能拿到地图并找到确切的地点,但要在茫茫荒原中找到一具坠落的盔甲需要的不只是敏锐的眼睛,更重要的是运气。
但她看到小雌驹又露出了沮丧失望的表情,几滴眼泪从她脸上滴下。这让她记起小雌驹的悲惨经历:一直住在地下室里,获救前遭遇的恶劣环境。“好吧,孩子。我会去找找看的。但我还有工作,所以... 我下班后就去。我可是风暴镇...不,小马利亚最快的小马!” 她不在乎神奇天马听到后会怎么想。
“但那可能要花上几个小时... ... 你要独自一马等到天黑的” 事实上将一个不能飞的小雌驹独自留在房子里严重违反了寄养规定。
还是让那些制定这些规定的书呆子们去墨守成规吧。他们不会明白对于一个没有家的小马驹来说什么是真正重要的。而闪尘很清楚。
再说,幸运怎么会去举报她?她脸上的喜悦足以融化一场暴风雪。
“耶!如果你能... 我会很高兴的,闪尘!你不... 知道... 但可以展示给你看!我可以!我一直在学习!很快... 足够说清楚了!也许吧?是的,我很确定!”
“好吧,好吧” 闪尘弯下腰,捡起丢到地上的湿毛巾,将其盖回小雌驹的背上,然后离开了小雌驹,把留在她的新卧室里,而幸运突破似乎不打算跟上。她本应该马上去上班,她想先去处理一下一些困扰她的事情。
她找到放在厨房桌子上的文件,那一堆都是她的寄养须知,里面包括她需要承担的种种责任和必须遵守的规则,这些闪尘都懒得看。
但在文件堆的底部有一封信和幸运的医疗记录复印件。也许里面有什么东西是医生没能告诉她的,但闪尘真正要找的是虐待小雌驹的小马,不管会是谁... ... 而那封信是准备寄给木炭的。他应该可以伸张正义。
医疗记录里的大部分表格都是空白的。闪尘没有细看,半影博士的笔迹几乎无法理解。不过她在牙科部分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线索:磨牙侵蚀几乎不存在,无法据此估算年龄。要么这匹小马最近突然长出了所有成年牙齿,要么她一直在以流质食物为生。”
她看了看剩下的几页,在关于蹄子的那部分发现了相似的问题:她的蹄子没有受到自然侵蚀,具有和刚出生的小马驹相同的不规则蹄形。但那是不可能的,难道她没时间出门?”
闪尘从桌子上抬起头,楼上的小雌驹还没有离开她的房间,也许还在擦干身体,要不就是在研究那本书。我得再给她找几本,她那么聪明,说不定什么都能学会。要是那样就好了
闪尘翻到了尾页。上边没有其他医院的病史,只有闪尘自己的报告和几张透明的 x 光片。出于好奇,闪尘把其中一张举到窗前,借着窗外的光看清了光片,她还记得护士是怎么说的。
光片上的图像比她想象的还要奇怪。这张是照的小雌驹没有骨折的那条后腿。然而,光片显示她腿部好像有两副骨头。一副透明的正常小马骨架,另一副颜色很深,环绕着正常的骨架,好似建房子时搭建的辅助架子。但周围的组织看起来也不太对劲,像是护士提到的疤痕组织。
闪尘检查了其余的 X 光片,发现每一张都有类似的情况。更深的颜色意味着某种坚硬的东西,这是她唯一知道的。所有看起来像是金属嵌在小雌驹的身体里,半包裹着骨头,贯穿全身,且几乎完全覆盖了胸部,以至于几乎看不到本该有的透明肋骨间隙。
闪尘颤抖着把 X 光片放回文件夹。她想起了小雌驹的话: “你不会相信的,那不是秘密,但... 很奇怪。”现在她也许相信了。
不知如何,闪尘找到了一个过去比她更加坎坷的小马驹。难道市长是对的?不,也许只是她做得还不够好,地面的医生应该会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半影一定是把 X 光片搞错了ーー没有小马的骨架周围会有第二副骨架,对吧?那一定只是影子,要不就是光线错觉,或者是其他能解释通的原因。
闪尘把复印件放回文件夹,然后把文件夹埋在文件堆里。虽然小雌驹应该不识字,但... 小心谨慎一些总没错。
闪尘关上身后的门,向工厂飞去。她现在还是可以去找镇长,表示自己改变想法了,然后给他想要的,以免今后遭到报复。
但那要把幸运送回地下室……她还记的小雌驹听到可以离开地下室时的兴奋激动……
不,她不能带她回去。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幸运,但我会查出来的。找到她丢失的东西将会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也许把她盔甲拿回来,幸运突破就能解释这一切了。
为什么五千多词会翻出近一万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