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主Lv.17
独角兽

辐射小马国:旧世魅影 Fallout Equestria:Phantom of the Past

第八十一章:荒原

第 90 章
6 个月前
“世界已死,或许再无希望…”
 
当我刚刚踏上废土时,对于掠夺者们都在说的“世界已死”嗤之以鼻。一路北上的风景虽说只是断壁残垣,但活跃的聚落和DJ-Pon3的广播仍然在诉说着废土的希望,一个重头再来的希望。然而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承认,这渺茫的希望才是真正的绝望。
 
我一路上的艰辛与搏命,最终却只换来了这个下场:被自己亲手拯救的小镇所憎恨、抛弃,然后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怪物,在孤独的雪原上流浪。这一次,没有阿芙乐尔号,没有拂晓,没有月桂叶,没有彗星……只有我自己。
 
道别对于不懂得爱是何物的影魔是毫无意义的,失去的伤疤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愈合的。既然如此,我又为何要继续留恋这座城市?至于老阿卡德摩斯,我只能希望他的身体和城市一样能挺过迫在眉睫的“大漩涡”。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我对埃律西昂已经仁至义尽。然而当我真正离开城市的界碑,转而踏上无垠的雪原时,心中某处还是浮现出了一丝“留恋”。
 
过去的记忆仍然在困扰着我,而我能做的也只是闭上眼睛,然后继续走下去。
 
抬头向我最终的目的地——阿刻戎基地望去,只见如同龙卷风般的巨型风暴连接着天穹与地面,庞大的身形犹如一只随时出笼的蝎尾兽,准备将眼前的一切撕成碎片。前路空旷无比,宛如极地冰盖,没有冰山,没有裂隙,只有一望无际的,毫无生气的死寂荒原。我第一次到达阿刻戎基地是走的冰川下的水路,而这一次,我只能从陆地上横穿整个冰雪荒原。
 
几乎是一夜间,呼啸的狂风就已经将埃律西昂外围的小型据点和房屋吹成了碎片。除了仅剩的几支探险队在不远处的废墟中做着最后的打捞工作,剩下的全部生灵都已经躲在了小镇那高耸的防风墙后面,静候命运的到来。然而我们的道路注定要分开,这场孤独之旅也只有像我这种马不马,鬼不鬼的黑魔法生物才能走得下去。我的行囊……准确来说,除了五把阿刻戎之匙和被彗星破解的梦境机器核心之外就只剩下身上披着的厚重斗篷了。这件黑灰色大衣先前属于城郊废墟中的某位无名探险队,但想必对方也不会介意我“永久性”借用的行为罢。
 
然而一件大衣并不能御寒。或者说,任何衣物在“大漩涡”面前都毫无意义。这场席卷了大半个北境的雪风暴所带来的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寒冷,更是冻结灵魂的肃杀。哔哔小马检测到了空气中异常的魔法读数,温度计在“大漩涡”的影响下完全失灵,而许多死于“寒冷”的探险队员身上并不乏御寒装备,只是他们在抢救物资时的死法都出奇的一致:双目雪白,口吐白沫,绝非是正常的冻伤。
 
随着小镇那冒着黑烟的能量高塔在我身后越来越小,四周也逐渐被死一般的白色完全笼罩。一开始,我至少还能分辨出浅灰色混着些许淡蓝的天穹和冒着白烟的大地,然而还不到几分钟,天与地的区分便彻底消失,能见度也下降到了不到五米。
 
我在身边升起了一道黑魔法护盾,将自己罩在下面。尽管这并不能阻挡灵魂上的寒冷,但至少有效地隔绝了飞雪,让它们不至于飞入眼睛里刺痛我的视觉。
 
彗星在和我道别之前已经将基地的大致坐标放在了哔哔小马的魔法地图上,而在毫无视野的情况下,我也只能完全凭借着地图的指引,摸黑向着目标地进发。
 
披风在身后飘荡,兜帽下许久未剪的鬃发像小雌驹那样随风飞扬。
 
我最后回头望了眼几乎快要消失在地平线的小镇,随后沉默地离去。
 
……
 
毫无遮蔽的荒原上,就连空气仿佛都被冻结,更别提进食和饮水了。干粮在刚刚拿出来瞬间就化作了冰块,水壶更是被冻得一滴水也倒不出来。不过影魔只需要有负面情绪就能生存,而在这无尽的冰盖之下,我感受到了无数旧世界亡魂的哀嚎。野火将他们灼烧殆尽,而他们在那一瞬间的痛苦则成为了我继续前进的养料。先是几只逝去小马的灵魂回响,随后是几百只,几千只,不计其数的不安灵魂在这厚厚的冰盖下徘徊着。我能感受到他们,然而每当我从这些负面情绪中汲取养分时,他们的一部分记忆也会涌入我的脑海。
 
爆炸,惊惧,野火。
 
太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风雪。
 
水晶之心和爱茉大坝一同被摧毁,数百米的洪灾砸毁了城市。
 
黑魔法的回归,无尽冬日的诅咒冻结了时间和一切。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在心中暗暗问道,但没有任何同伴能回答我。
 
巴斯特和塞克麦特已经不复存在,残破的灵魂将永远无法修复。我的声音在脑海的空洞中回荡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找到一个答案。可就在这时,似乎是对我内心疑问的回应,一个虚幻的黑影出现在了不远处。
 
“是谁?!”
 
我下意识掏出了双枪,极度紧绷的精神让我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其实已经扣动了扳机。然而直到青蓝色的等离子体将黑影打散,我才忽然发现到那只是某种和我在梦境空间所看到的一模一样的影子。然而在现实空间看到这种幽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我的魔法在不经意间撕裂了空间,要么是我的精神状态又在恶化了……如果有彗星在,至少她还会让我振作起来。但现在只有我自己,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搓揉双眼并没有让模糊的视野变得更清晰,愈加严重的雪盲症让我根本不可能看清那些黑影的具体容貌。刚刚被打散的影子虽说暂时消失了,但在继续前行了一段时间后,越来越多站立的黑影开始在我的身边五米外浮现,并且正在逐渐向我的方位靠拢。
 
他们有的像是天马,有的像是独角兽或是陆马,浑身呈现半透明状,犹如黑色石油覆盖全身,而面孔则将一切希望都吸了进去。
 
“放我们走……”
 
模糊不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它们那根本就不存在的嘴巴中传出,散发出的威压在无形中让我加快了步伐。
 
“救救我们……”
 
从慢走,到小步快跑,再到无论方向地夺命狂奔。从一开始尝试用双枪击退影子,再到后来不得不从独角中召唤出冤罪,用双刃剑劈砍这些逐渐往我身上爬的“怪物”。一下又一下,我娴熟地使用着“记忆”中的杀戮技巧,几乎是在半秒之内便砍翻了一圈黑影。然而下一秒,更多更稠密的影子大军又攻了上来。从最早的不到五米,到现在死死地贴着我,用乌黑的蹄子紧紧撕扯着我的衣服和皮毛,想要将我生吞活剥。
 
“终结这一切,求你了……”
 
他们嘴里一边细细碎碎地说着些什么,一边不紧不慢地向我走来,仿佛一个个哨兵机器马。但和乌佐恩的哨兵军团不同的是,这些影子几乎没有实体。
 
“好痛苦,浑身都在疼……”
 
我从未有过如此擅长杀戮,这种感觉就像是战前的小马国士兵,端着轻机枪向着已经投降的敌军扫射。他们是斑马,是小马国的“敌人”,即便他们蹄中没有武器,即便他们虚幻的身影看着像是商人这样的平民,但“我”还是毫无情感地扣动了扳机,任凭鲜血将我的面庞覆盖。然而这毫无用处,他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以至于我的动作开始变慢,我的思维开始迟钝,挥舞冤罪的念力魔法开始变得软绵。
 
“不!”
 
抵御寒冷的魔法护盾砰然碎裂。
 
我耗尽了仅剩的力气,在挥舞出最后一剑后顺着惯性摔倒在地。鞍包飞了出去,五个水晶球连带着梦境机器核心被一同甩飞了出去。
 
我闭上了双眼,任凭黑影爬到我的身上将我分尸,感受着力量从体内逐渐流失。
 
我再一次感受到了疼痛。从极端的疼痛,再到彻底失去意识。
 
……
 
++已再次捕捉信号++
 
++正在重新定位++
 
++正在规划路径++
 
梦境机器的嗡嗡声盖过了无比喧闹的暴风雪,它外壳上的红色LED灯是整片天地中唯一不同的颜色,也恰恰是这一抹颜色,将我从昏厥中唤醒。
 
我还以为这是梦境,直到看见了几乎被掩埋在雪中的机器核心,此刻正显示着一些我看不懂的讯号。但无论那讯号是什么,它都在和我那已经冻僵了的哔哔小马产生了共鸣。我不敢懈怠,因为稍微的迟疑都可能让我永远沉眠在这片冰雪大地之下。我的身体自动站起身来,顶着风雪将身边散落的水晶球再度塞入包中,然后重新施展半球形的魔法护盾来抵抗寒冷。
 
“等等……”
 
我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向四周打量着。
 
黑影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有些难以置信地打开了哔哔小马的后台程序,然而S.A.T.S.的历史瞄准界面里面从未出现过任何敌对实体。从技术上讲,刚刚的黑影根本不存在。但我听到了声音,他们的声音,无处不在,又悄然无声。
 
“你们到底是什么?!”
 
我的质问声很快被风暴吞没。
 
但这一次,我选择闭上了双眼,转而用那颗本就不存在的心去感受冰下的余温。
 
黑魔法的运作逻辑和我过去十多年的魔法学校进修不同,它更注重情绪的爆发,而不是理智和逻辑。我很清楚这些怪物和我一样,都是扭曲的黑暗产物。既然他们和梦境中的虚影是同一种东西,那么他们和我用的肯定都是黑魔法,而黑暗的造物是无法躲避同类魔法的束缚。只要我能发现他们的根源,那么就大概率可以将之隔绝,甚至是摧毁,不然我还会在这片荒原上浪费更多的时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梦境机器的讯号,而不是和这些旧日幽灵纠缠。
 
我并没有将魔法塑性,只是单纯地将纯粹的魔法能量向下输送。和声纳的原理类似,这样无形的魔法同样也会将那些肉眼无法观测到的形状传入我的脑中。
 
一百米,两百米,魔法波浪顺着冰盖间的裂隙向下渗透,但我在这里什么也看不见。随着思绪的继续深潜,冰层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第一次前往阿刻戎基地的水域。这说明我走的方向是正确的,然而这条水道下方并没有上次见到的海底火山或是管道,探测用的波浪在我脑海中勾勒出的是一个无尽深渊,看不到底。除了上次见到的那些水生怪物之外,这片水域仿佛是彻底死了一样,空无一物。可是越往下,旧日的回响越强烈,直至我的视野中开始出现不属于自然界的马工造物。
 
漂浮在水中的木头,越来越多的尸骸残渣,一座城市的废墟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许多尸体仍然留有腐肉,而这些食物也喂养了那些水中的那些犹如尸变海马一样的扭曲生物。和废土上绝大多数的遗迹不同,眼前的一切都仿佛被冻结,和它被洪水淹没的那一刻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当旧世界被野火烧毁时,这里却因为黑晶王的诅咒而被永远冰封。难怪北境除了大片的冰原就几乎看不到任何旧世界的遗迹,原来它们全都被深埋于这冰层之下。可是,这并不能解释刚刚的黑影,因为我的魔法仍然什么异样存在也没有探测到。但那些幽影所留下的伤痛又是确确实实的,并非肉体上的,而是直击灵魂的痛楚。可是现在一切的证据都在告诉我,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黑影。
 
一股无名的急躁涌了上来,魔法波浪开始因此而激荡,吓得周围的怪物纷纷逃窜。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费尽心思向下探寻这些“黑影”的踪迹,他们根本就不存在,这毫无意义。我应该跟着梦境机器的信号走,而不是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
 
在失去了天与地的概念后,时间与方向的概念也逐渐消失。风暴越来越强烈,头顶的雷暴也在持续不断地打击地面和魔法护盾,在冰面上留下劈里啪啦的火星。
 
此时此刻,除了在面前悬浮着引路的梦境机器核心之外,就连魔法地图也彻底因为干扰而失去了作用。盖格计数器的读数早已爆表,如此高强度的辐射就连影魔的身躯也开始逐渐崩解,部分失去形体的黑魔法开始在我的身后飘飞,我的一只后蹄已经成了虚幻的黑雾。如此巨量的辐射或许能瘫痪一整艘战舰的设备,而对我而言除了视野里一片绿光,以及失去了听觉和嗅觉之外,也没有“多大”的影响。毕竟空旷的荒原本身也让辐射无法凝聚,这种分散的射线反倒给了我的身体再度凝聚恢复是时间。
 
可我仍然不敢拖延,因为我的思绪正在身体的一次次崩解和重建的过程中变得模糊而昏沉。我无法死去,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在现实世界是无法被击碎的。一旦肉体彻底化为齑粉,那么再度凝聚身躯所需要的漫长时间则很可能让这场永久性的风暴彻底摧毁北境,埃律西昂以及……彗星。
 
我不能这么自私,我必须抓紧时间。
 
“我不能停下,我不能……”
 
魔法护盾早已因为辐射而碎裂,现在的我只能完全凭借肉身硬生生抗下所有的风暴与冲击。移动的积雪已经淹没我的蹄子,我现在犹如在水中挣扎的鱼儿,拼命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是耗尽全身力气的一步,在“冻死”后“重生”,循环往复,期间甚至数次陷入昏厥,只是身体的肌肉记忆在继续带着我向前进。
 
辐射的腥咸味在我的口腔中仿佛铁锈,可是每次恶心到要吐出来时又会因为耗尽力气而昏迷。到了最后我甚至已经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清醒还是昏睡。眼前的视野越来越狭窄,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几乎占据了整个前方,只剩下机器核心散发着的微弱红光在继续指引着我前进。
 
这趟旅程仿佛是无穷无尽的,永远没有尽头,也永远没有开始。我开始后悔要踏上这次旅程,但仅存的理智已经无法支撑任何后悔的情绪。一次次的“死亡”让身边的一切变得虚幻,我想要逃离这个囚笼,可现实就是如此的冰冷,让我在生与死之间徘徊。在那么一瞬间,我听到了阿芙乐尔号的汽笛声。
 
转头看去,嗡嗡作响的列车击穿冰雪,向我直奔而来。然而它并没有追上我,而是始终与我保持着几米的距离,在我的身旁跟随着我前进。
 
我不清楚这是因为我的速度太快还是因为列车太慢,但一个声音打破了我的思考。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从列车里探出头的并不是月桂叶,而是早已在水晶山脉里失踪的只有一面之缘的老朋友——基辅。
 
“你在终点站下了车,但你又选择回来,为什么?”他空灵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回响。
 
“我……我必须这么做。”
 
“你本可以逃走,但当你失去了一切,甚至是被背叛之后却仍然回来了。”
 
“如果我不这样做,整个北方就会彻底消失在无尽的冰雪中。记述者计划将破产,即便我目前为止仍然不知道它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以及,月桂叶,彗星和拂晓……”说到这儿,我的胸口传来了一阵疼痛。“他们或许也会因此消逝。尽管我只是他们马生中的一个过客,但他们也仍然是我的……”
 
“我还有很多想要问你,但可惜啊,你的目的地已经要到了……”
 
基辅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和幽灵列车一同消失在了我的身后。
 
在他消失的下一秒,风雪和辐射开始逐渐减弱,眼前的视觉开始变得清晰。哔哔小马中传来的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模糊地显示着“已抵达目的地附近”的字样。然后几乎是在一瞬间,伸蹄全然不见的暴风雪呼啦啦地被普通的飘雪所取代。
 
很显然,我抵达了那个理论上的暴风眼——整个“大漩涡”的中心
 
浑身的压力在此刻忽然释放,我的听觉和视觉也重新恢复。我再度睁开双眼,在机器核心提示灯的指示下看向了眼前的废弃军事基地:在竖切冰山下的一角,机场上排列着无数旧世界的坦克与飞机,而废弃设施的大门前赫然写着几个明显掉色了的字母。
 
 
 
++阿刻戎基地++
  蹄注:已达最大等级!



小百科:阿卡德摩斯和埃律西昂的气象专家们经过分析,推测出“大漩涡”并不是自然形成的雪风暴,而是由某种外力造成的大规模破坏性气候。他们坚信,在这个和龙卷风类似的“大漩涡”中心,也就是风暴眼的位置,可以找到整个北境和旧日水晶帝国背后的真相。只可惜埃律西昂内战彻底摧毁了小镇派出远洋探险队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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