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美好,一切瑰丽,终归尘埃。”
“去水晶城,你-你们是疯了吗?!”斯蒂芬森惊呼道,他颤抖的嗓音在站台上空回响着,引得陆马们纷纷停下工作,将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我们。“看个屁啊看?!赶快干活儿!”
在漫天飞雪中,车站员工们正马不停蹄地修补着阿芙乐尔号。之前与泰丰在车顶上的对战已经让把车厢摧残殆尽,为了让这辆老伙计能够尽快投入之后的远征,月桂叶不得不出“高价”购买维修服务,。
斯蒂芬森一边催促着员工,一边凑到我的耳边低语道:“我不相信,毕竟水晶城可是地狱……它可是在辐射带,不像这里的暖冬带……塞蕾丝缇雅在上,你们为啥要去哪儿?”
“嗯……我的一位记述者朋友,哈索尔,希望我去那里取回一把钥匙……或者说……我希望那把钥匙会在水晶城。”
他一头雾水地看着我:“钥匙,用来开啥的?”
“很抱歉,但我不能透露更多了。”
“噢……”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还是名探险家啊。这让我想起了和卡戎共事的日子……我曾经和你一样喜欢四处游历,直到我的屁股中了一枪。晦气,我真不该问太多的。”斯蒂芬森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傻笑着头也不回地朝车站楼走去。
“他可真奇怪。”我看着他渐渐走远,喃喃自语道。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后传来:“一切都准备好了吗,小家伙?”。我回头看去,看到莫比乌斯正朝我走来。
“当-当然了,博士,一切准备就绪,我们马上就可以前往水晶城了。只是……”
阿芙乐尔号的烟囱里喷出了团团白雾,整个站台瞬间被云烟吞没。
莫比乌斯看出了我的疑惑,微笑着挥了挥蹄,示意我跟上他。“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差不多有……几个月?还是几天?哈,对于你来说,可能已经很久了;但对于我来说,这只有几小时。时间很神奇,赛克,它把我送到了这儿,送到了你的身边。”
“但……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我也想知道,但只有时间会揭晓一切,一切都是命运的选择。你的朋友认为我是个疯子,但你心里很清楚——”他把我拉了过去,在耳边悄悄道:“我一直是在背后指引你的那匹小马。”
“所以……你会带我去水晶城的,不是吗?你会帮我找到剩余的阿刻戎之匙。”
他原地转了一圈,鼓起了嘴神经兮兮地说道:“谁知道呢,或许我只是来这儿吃个披萨!我跟你说,千万不要在埃律西昂小马的披萨里放菠萝,不然他们会杀了你的!”说完后,他又开始自顾自地跳起了舞,一边跳还一边大笑着。
“博-博士?”
莫比乌斯没有理会我,也没有理会那些像是看疯子、傻子一样的目光,只是在原地继续着奇怪的舞蹈,疯了一样大笑着。
“你还好吗,博士?!”
“吼-哈,我好着呢!我只是,我只是……”他停下了疯子般的举动,然后忽然扇了自己一巴掌,无奈地长叹一气:“你可真是个固执鬼。我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但每次你都会问我同样的问题……”那苦涩的笑容中似乎隐藏着什么。
“额……您-您在说些什么啊,您……真的没事吗?”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倚靠在车厢上。“我可以带你去任何地方,就看你愿不愿意咯。如果你愿意,咱们现在就启程去水晶城;而如果你不愿意,或者说……”他顿了一下,随后伸蹄指向研究所的方向。“比起一个虚无缥缈,甚至说是妄想的白日梦,你更愿意陪着你的女孩,选择停下来,选择……和她安稳地生活下去,而不是为了拯……”
“博士,我的目标很坚定!”
“我已经把阿芙乐尔号上的传送装置修好了,目的地也设置在了‘新水晶共和国’。我在那里有些老伙计,他们会尽可能帮助你的。只要你愿意,你现在就可以带着你的女孩去那儿生活,抛下旧世界的一切,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你很爱她,不是吗?你愿意为她牺牲一切……”
“是的,博士。但我现在更想让您带我去水晶城!”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新共和国有足够的资源,你们可以在那儿过上幸福而安稳的一生。你的肉体和精神将会得到满足,在夜晚与她同床共枕,组建一个稳定的家庭,弥补你在旧世界的遗憾。而那样,女儿也能够得到父亲的陪伴,母亲也不必在抑郁中消逝……”莫比乌斯拽着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驾驶舱内的传送装置前。“按下它,你就能和她过上美满的一生!”
“博士,我知道自己很爱她,与她在一起的时光总是不够用,而离别的时光却总是那么漫长。但我很清楚,我现在需要去水晶城!”
莫比乌斯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我:“你确定吗?你接下来的选择将会影响你的余生,一定要谨慎选择。是和拂晓去‘新水晶共和国’,还是和我去水晶城?”
“博士,你知道我不属于废土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小马国,”我无比纠结地关闭了传送装置,低沉地说道:“带我去水晶城吧。”
“我再问最后一遍,你确定要去水晶城吗?”他整理了一下花格子围巾,郑重地问道。“这不是闹着玩,那里!真的!!很危险!!!这个选择将会……影响到你的一生。”
“我……”
有那么一瞬间,巴斯特微弱的声音告诉我,是时候放弃了;相反的,赛克迈特要求我继续向前。是过上安稳的生活,还是……
“赛克,你会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吗?”
我使劲摇了摇头,随后下定决心:“不,博士。我一点儿都不后悔,带我去水晶城吧,我……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
与水晶城相比,埃律西昂是幸运的。
埃律西昂与其它废土据点一样,如群星般点缀着小马国废土。幸存者们虽然要在断壁残垣中艰苦生存,但至少还有一丝生的希望。而位于北境辐射带的水晶城,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向北跨过君王线的西侧起点——基尔站,我们就进入了辐射带的范围。一开始还没有任何异常,但没过多久,周围的亮度开始飞速减弱,哔哔小马的盖革计数器开始疯狂跳动了起来。
乌云开始翻涌搅动,病态的色彩在不断扭曲的诡异云层中显露。突然,紫色闪电劈开苍穹,一瞬间仿佛是在现实中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口子,夜幕骤然降临,伴随着阵阵野火的黑雪四散杂落,辐射尘的苦涩气味眨眼间就填满了整个车厢。无数乌色龙卷风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四处游走,将悲鸣的天空与死去的大地紧紧相连,天地间皆是一片迷茫与混沌。强劲的辐射风暴一波又一波地袭来,把原本雪白的北境套上了一层黑紫色滤镜。那一刻,我们仿佛揭开了地狱的面纱。
随着阿芙乐尔号逐渐深入,那些亵渎之物更像是嗅到了鲜血的鲨鱼,争先恐后地朝我们涌来。炽热的球状电弧在列车上劈啪作响,飓风疯狂摇晃着车厢。此刻就连空气也成了我们的敌人,令马窒息的烟尘正在努力掐死我们。
温度也骤然下跌,像是一块巨石瞬间砸破了零下三十度的防线,而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热能转换器在全力工作,迸发出的能量前所未见。玻璃窗开始发出咔吱咔吱的噪声,我扭头去看,发现冰霜正在上面疯狂地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
漫无天际的暴风雪瞬间淹没了整个世界。冰雹与雪片就像是飞落的黑色尘埃,让能见度几乎失去了意义。车厢开始了剧烈震动,就像是地震的前兆,吓得我一下子卧在了地上,双蹄紧紧抱头。车内一片混乱,就像有一千门大炮在我耳边同时射击。
在我与月桂叶慌张地寻找支撑点时,莫比乌斯仍然在疯了一样地傻笑,脸上甚至还有一丝激动。他就像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幼驹,兴奋到无法理解:“放心,这是辐射带的正常现象!韵律公主构建的防护体系虽然保住了水晶城,但代价就是现在这般场景!
“你这个斯德哥尔摩日山羊的,现在都他娘的快零下一百摄氏度了,你还有心情笑?”月桂叶在控制台前敲打着完全失灵的仪表,车内的灯光忽明忽暗,让他本就冻僵的蹄子变得更加焦躁。
“你们得相信我——!我们很快就要进入水晶城的范围了,可得抓稳咯!”莫比乌斯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摆弄着哔哔小马。
可就在热能转换器即将失效的前一秒,一阵嗡嗡声突然盖过了耳边的一切杂音,同时还伴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圣歌?
没过多久,地动山摇的地面也静了下来。暴风雪似乎停止了,温度也不再下降,永远定格在了零下九十九度,就连盖革计数器也停止了喧闹,只是偶尔动弹几下。
月桂叶挪了过来,问道:“赛克,你听见了吗?那似乎是……歌曲?”
“嗯。”
“而且……我似乎不再感觉那么冷了,即使是这个温度……见了鬼了,”月桂叶不安地打了个哆嗦。“是温度计出错了吗?”
我们不约而同地一起看向了莫比乌斯,而他正一脸得意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我们:“先生们,欢迎来到飓风之中的台风眼——水晶城!”
语毕,他为我们拉开了那面挡在好奇心面前的窗帘。
而眼前的……
我无法用言语去形容,一切文字在这里都失去了颜色……
这不是理智能够容忍的……
我的脑海空空如也,记述了那么久的废土经历,这是我头一次见到……
我不敢相信,也不愿去相信……
无法想象……
这绝不是日月女神能够造就的……
曾经的帝国之都,容纳百万马口的巨大都市。书上说,这座闪闪发光的城市沐浴在水晶之心的光辉下,群山之上是直上云霄的洁白利齿,森林茂盛犹如生命之光。这是爱与希望的国度,纵使千言万语,也无法描绘出这里的瑰丽。
而如今……
亵渎的黑魔法撕裂了现实的基本架构,折断了世界的脊梁,让其错位变形。暗淡紫云笼罩下的天空犹如看不见的深渊,给予我一种深处虚空的眩晕感。地表被扭曲,在魔法的催动下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世界骤然消失,被终焉时刻的彻底绝望所取代。在这个紫黑色的病态世界中,“全”与“无”的概念会在瞬间相互转化,一切都显得毫无意义。
如果我在记述中写下这样的场景,那他们肯定会觉得我疯了。但实际上,我也说不准,兴许是这个世界疯了吧。
城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完全渗透,成了黑影的傀儡,在病恹恹的紫黄色光线下不断蠕动变化着。韵律公主的雕像浑身上下爬满了奇怪的黑色触手,扭曲的尖塔如同活物般野蛮生长,似乎是在嘲讽帝国昔日的辉煌。直插云霄的水晶城堡每时每刻都在经受着闪电的击锤,已然成为阴森恐怖的最佳体现。低矮房屋被滚烫而冰冷,扭曲而正常的黑曜石所取代,无处不在的神秘藤蔓也妄图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中分得一杯羹。
我的理智无法接受这视觉的冲击,这不是小马能够承受的精神污染。
列车刚进站,我便直接吐了一地,好在是这次没有昏厥过去。而当蹄子真正落地的那一刻,我想我可以确定地在记述中这样写道:
“水晶城已经死了。”
……
城市的大街上静得出奇,甚至有些可怕,甚至连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这总让我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的后脑勺。
暴风停止了,只有黑如煤粉的雪仍在纷纷扬扬地下着。漫步在空无一马的死寂街头,我一边谨慎地搜寻着可能的危险,一边打量着这座我从未目睹真容的旧日帝都。视线扫过一排排扭曲了的房屋,不禁让我发出了一声声感叹。
看着眼前一栋栋毫无生气的房屋,很难想象这里在大战前的模样。月桂叶作为战后土生土长的狮大林格勒小马,当然无法理解我唉声叹气的原因。
“真是奇怪,这里怎么连小马尸骨都没有?这里根本不像一座战前城市,倒是像一个……坟墓。”月桂叶随口咕哝了一句,一蹄踢飞了地上的小石子。
伴随一阵熟悉的耳鸣声,一个半透明的“幽灵”忽然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把这位游骑兵吓得当场尖叫起来,两侧的机枪瞬间火力全开,撕扯布条般的枪声瞬间响彻在死城的上空,强大的后坐力差点儿没把他自己给冲倒。
子弹在惊恐中全部脱靶,撞上了四处的水晶遗迹,在那些毫无生气的石板上凿出一个又一个小坑。枪声停止后,回音仍久久不散。
“他奶奶的,那-那究竟是什么鬼?!”月桂叶惊魂未定地说道,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毫无反应的“幽灵”。那是一匹水晶小马,或者说……曾经是。她正朝着远处的广场走去,而根据周围留下的遗迹来看,当时的这里似乎在举行着帝国的传统庆典——水晶集会。
果不其然,随着我们越深入市中心,那些幽灵小马就越来越多。这些虚幻的身影仍然在进行着当天的行动,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终于,莫比乌斯发话了:“不要害怕,这些野火幽魂是不会伤害我们的。”
“野火幽魂?”
莫比乌斯淡定地走到了幽魂的旁边,朝它伸出了蹄子,而蹄子居然径直穿过了幽魂的身体。“即便爱茉莉防御系统抵挡住了几乎所有的飞弹,但野火散发的巨量辐射还是蒸干了地表的一切活物,渣都不剩。而在如此大量的辐射影响下,一些水晶小马体内的爱意与魔能被腐蚀转化,其灵魂成为了……马不马鬼不鬼的幽魂。它们是这座城市最后的‘幸存者’,没有自我意识,只能陪着城市不断上演着帝国最后的水晶集会。”
“所以你曾经来过这儿?”我一边走着,一边好奇地询问博士。
“何止是曾经来过?我亲眼见证过水晶城的陨落,野火的辐射效应打破了暗影牢笼,随后如同滔天巨浪般的黑魔法将整个城市瞬间吞入腹中。幸运的小马逃入了地下的避难厩,韵律公主带着女儿瞬移走了,她的丈夫也在履行职责的过程中不知所踪。”
“难怪我的魔法自从来到这儿后就变得非常奇怪,”我搓了搓有些发热的独角。“但城市变成这个模样……我是说,这里的空间有些不对劲,而且……水晶之心去哪儿了?”
“水晶之心不见了,但现在可不是讲故事的时候……”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在仔细聆听着那丝若隐若现的圣歌合唱。随后,他默默低语道:“走,该走了。我们得去——”
这时,又一声耳鸣出现了。
他这次不再淡定了。 “操-操-操!跑啊,快去水晶城堡,快跑——!”
莫比乌斯大喊着,朝着市中心跑去。我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独角就开始胀痛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与我的魔法产生共鸣。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赶忙跟上了博士。而这一次,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身后出现了什么东西,它正在跟着我……
……
水晶城堡被一层奇异的能量场笼罩,当我们逃入这里时,那股诡异的感觉也随之消失。这里是城市的最中心,也是发生异变最严重的地方。可似乎是命运在开玩笑,城堡要比其它地区稳定得多。
“呼——博-博士,刚才那究竟,究竟是什么?!”我大口喘着气,空气中的颗粒让我感到嗓子里像是被食物卡住了一样,难受到眼泪哗哗地下流。
莫比乌斯警觉地四处看去,语气严肃了起来:“我们被发现了……幸好跑得快,不然就完球了。没有我的提示,你们不许离开城堡的范围。”
“不-不-不是野火幽魂……那-那究竟是什么?!”一向大胆的月桂叶在看向那一团不可直视之物时,居然被吓得瘫倒在了地上。
“很遗憾,我也不知道,”莫比乌斯摇了摇头,朝着那团半透明物质扔了枚子弹。那团物质很快将子弹吸入体内,就像是往水里扔了块石头,除了那一圈涟漪,便再无它物。“自从水晶城被撕裂后,它就出现了。这东西负责维护时空稳定性,就像是你体内的白细胞。所以你们其实可以管它叫‘维序者’,反正我觉得这个名字还蛮好听的。”
“时空稳定性?”
话语未落,城堡立场外的世界突然发生了些许变化。先是一团虚无,然后它变成了帝国刚刚成立时的模样,原始的石头房屋,小国寡民的气息扑面而来;然后成了黑晶暴政时的样子,镣铐铁链与黑魔法横行遍地;最后是大战前的景象,一切欣欣向荣,仿佛地上天国。最后又重新变回了现在的可怖模样。而这一切的变化,仅仅是在一秒钟之内。
“看到了吧?你们每次的耳鸣,都意味着身边的时空发生了重叠,身处其中的小马也很可能会彻底消失在现实裂缝之中……好吧,那个词是我刚刚编出来的,吓唬吓唬你而已,”莫比乌斯笑着推开了城堡大门,径直走了进去。“不过没啥大事,时空重叠只会伴随跨时空生物的出现而产生……也就是我。而城堡被星璇魔咒包裹,也就不会发生重叠。”
“你确定吗,博士?我有不好的预感……”
我和月桂叶跟了进去,在莫比乌斯的带领下,顺着我完全不认识的华美的通道里四处乱转。城堡内的陈设几乎没有改变,而且由于城堡通体水晶构造,这里保存得相当完好,只是那些华丽的色彩都变成了干瘪的冷色调罢了。
在一通晕头转向的小步快跑后,莫比乌斯总算在城堡的一个角落停下了。在敲了几下哔哔小马后,那扇熟悉的蓝色双开门凭空出现在了水晶墙上。
“你之前见过它的,赛克,”莫比乌斯把我们请了进去,开始四下翻箱倒柜。 “这是我的……额,实验室……天哪,东西可真够乱的……额,我是说,我把它改造成了一个自带逆向星璇魔法力场的避难所,它能够躲过维序者的搜寻,也可以用作时空转移的指示信标,在任何时间出现在任何地点。”
“‘时间加速设备指示区’……我嘞个去,里面要比外面大?!”月桂叶惊叹道。
“简单的空间折叠魔法,谁用谁知道,”博士将花格子围巾转了个圈,腾出另一只蹄子继续翻找着。“维序者会在不同时空中追捕那些严重影响到稳定性的生物,而我就在它的名单上。所以在离开这间安全屋后,我必须不断装疯卖傻才能不被它们发现。我没法一直在你身边帮忙,但我可以给你这个——”
他鬃毛凌乱地拿着一卷符文羊皮纸走了过来,一本正经地看着我:“这是大胡子……额,白胡子星璇的时间咒语……的一部分。无论你接下来要在这城堡里找些什么,首先要做的就是用它来稳定你的时空构造。”
“所以……有我的一份儿吗?”月桂叶也凑了过来。
“哦-哦,当然了,和我一起冒险的小马都得有这个,不然……”
我接过羊皮纸,按上面说明的将魔法注入其中。细小的符文突然活了过来,脱离纸张朝我飞来,像纹身一样附着在独角的根部,随后被吸入了角中。
“很好,看来我们就剩下最后一步了。你俩最好先坐下来,稳定时空构造的过程可能会比较难受,这可是过来马的经验。”
眼看博士就要推动操纵台上的拉杆,我急忙拦下他,一脸央求地说道:“等等,求你啦!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和我解释清楚,水晶城究竟怎么了?”
“额……那就说来话长了。总之,露娜公主为了援助水晶帝国的战时科研,下令秘密将星璇图书馆内的大量物品转移至水晶城,其中就包含了一批蕴含时空魔法的法器。”说到这儿,博士忍不住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然后‘大山脉’就在路上把它们偷走了?就像你们一贯做的那样。”月桂叶不屑地哼了一声。
“不,我向克莱因隐瞒了这次运输。我们智囊团在那时已经断定超聚魔法会被用在军事领域,所以我寄希望于时空魔法,试图用它来逆转局势,但好巧不巧,这批货抵达的当天,正好碰上了审判日。”
“但-但中心城同样遭到了野火……也没有水晶城这般……模样。”
“野火辐射与泄露的黑魔法让星璇的魔咒被过载,大量时空魔法在同一刻被释放,巨大喷泄而出的能量让时间的概念被彻底摧毁,未来成了过去,过去成了现在;不同时空的概念相互纠缠在一起,让它成为了既存在又不存在的鬼东西。而造成一切的原爆点,就是这座城堡。”
“女神在上啊,可怜的韵律公主……”
博士默默地点了点头。“而基于星璇的咒语,我制造出了时间加速器,让小马能够穿梭于不同的时空,在不同时间线中寻找逆转一切的办法,”莫比乌斯指了指我腕上的哔哔小马。
“不同的时间线在相似之中又存在着细微的不同,造就了无数个平行世界。水晶城的原爆点就像是往池塘里扔出一枚蹄雷,爆炸产生的浪花造就了无数条时间线,而浪花最终都会再次归于平静,在一个光与虹的日子重新聚合在一起。而且……听我一句劝,不要玩弄时间,一定要当个旁观者,这是我血的教训……我已经被自己的时间线开除了……”
语毕,他推动了拉杆。
几乎是在同时,我与月桂叶的身体产生了共振,就像是听了过量的低音炮,恶心与眩晕的感觉涌上心头。我四蹄一软,一个没站稳便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视线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检测到时空波动异常++
++稳定构造中++
我还没来得急思考,头部传来的剧烈胀痛让我疼得尖叫了起来。我像是喝多了后又磕了药,视线中充满了五颜六色的流光溢彩,一坨浆糊的脑中回响着陌生的对话。就像是做梦一样,荒诞的梦境一个接着一个,思维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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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我的视线来到了一处灯光昏暗的酒馆,周围的小马都有意识地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
酒保戏谑地说道:“小子,第一次来喙灵顿?”
“我要找匹小马。”这听上去像是我说的话,但声音却更加低沉沧桑。而且在我的印象中,我从未来过什么“喙灵顿”。
“当然——这儿所有的东西都有标价,只要你给得出瓶盖。”
“他们管她叫——废土卫兵。”
酒保冷笑着故意打翻了一旁的威士忌,阴沉地拍了拍蹄子:“他奶奶的,故意找茬是吧?!”话音刚落,我就被身后的蛮力抱了起来,然后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撞击的那一刻,周围就像是转动的万花筒,由酒馆变成了哨塔。
我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一匹头戴牛仔帽的陌生雌驹将我摇醒,火急火燎地说道:“快-快醒醒,受伤了就喝治疗药剂,今天义勇驹已经损失够多的了!”一枚子弹从她的头顶掠过,掀飞了她满是弹孔的帽子。
“不行,我得去找白耀!”她用念力拾起帽子往头上一盖,抓起一旁的栓动步枪准备起身。“守住阵地,我们等会从侧翼掩护你们!”
这时,一枚圆滚滚的蹄雷在空中画过一个完美的弧线,落到了我的跟前,吓得我赶忙施展护盾挡住自己。
可护盾还没消失,我又从战场上来到了营地中。
“你会魔法护盾?!酷毙了!”一个稚嫩的雄性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只是……你的魔法颜色好奇怪诶。”
我转头过去,一只直立行走的两足兽赫然站在我的不远处。和我差不多高的两足兽挠了挠黄色的……鬃毛?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你身上全是伤口,最好去包扎一下。”
“谢谢你的好意,菲尔斯。但我的躯体……本质上是一团魔法造物,即使痛不欲生也不会湮灭。”
菲尔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但我已经来不及回忆了。斗转星移,我从营地来到了房顶上。
这一次,我趴在高高的隐蔽处,拿着望远镜在下面的小镇街道中搜寻着什么。
莫比乌斯趴在我身边低声说道:“记住时间穿越的准则:我们是旁观者,千万不要过多介入平等镇居民的生活。……再怎么说,这也是你本来的世界,即使你已经被它开除了,但为了这个世界上你在乎的那些小马,千万别去作死!我们回到过去的目的是为了找线索,而不是改变过去,懂吗?”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匹淡橙色雄驹和一匹有着金色鬃毛的雌驹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中。他们距离我没多远,但肯定不会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毕竟他俩正忙着打情骂俏呢……话说,他们是情侣吗?
“金毛儿,麻溜的,别搁那磨磨唧唧了!”雄驹一边嚼着香烟,一边悠闲地说道。
灰头土脸的雌驹哼了一声,不爽地说道:“我要跟你说多少回?!我的名字是——希尔利斯——!”
“切,希尔利斯这名字真不顺口,我就叫你金毛好了。”雄驹嬉皮笑脸地说道。
我还没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时,就被一阵耳鸣搞得头痛欲裂,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下一秒,我两眼一抹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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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经历过刚刚眼前的一切,却在醒来后又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大口呼吸着博士实验室内的空气,用蹄子不断敲打着脑袋,希望唤起刚刚的记忆:“博士!刚-刚刚……是-是怎么一回事?!我好像……做了许多梦?!”
坐在一旁凳子上的莫比乌斯用蹄子托着下巴,笑呵呵地答道:“那些不是梦,都是你自己的亲身经历,只不过你现在还没有经历到呢。这些可能是你的未来,也可能是另一个平行世界中的你的所见所闻。”
我站起身来,回头看向我的老朋友。
然而月桂叶居然出了一身冷汗,鬃毛都湿溻溻地黏在了身上,仍然是惊魂未定。
“月桂叶……你-你还好吗?”我跑到了他的身下,将他搀扶了起来。
他颤抖地摇了摇头,僵硬地转过头来看着我:“赛-赛克啊……如-如果看到自-自己被骷髅小马杀死,那-那该怎么办啊?”
……
我将第一把阿刻戎之匙与梦境机器的核心放在一起,然后小心翼翼地用魔能同时作用在它们身上。在短暂的晕眩之后,哈索尔的半透明幻影便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
“呼……总算弄好了。走,咱们去找钥匙!”我一口吞下了三粒抗辐宁,一边痛苦地将它们下咽,一边回头看向月桂叶。“唔……咽……呕,月-月桂叶,你好点儿了吗?”
在痛饮数杯伏特加后,他想也不想就点了点头。“女神在上啊,他这个喝法怕不是与自己的身体有仇?!”我在心里暗暗想到。
在离开实验室后,莫比乌斯又拍了拍蹄子,水晶墙上的蓝色门便消失了。与里面相比,城堡内更加阴冷。我抖了抖身子,裹紧了拂晓的围巾。
“赛克,由你来带路,毕竟只有你能看见……那个什么幻影。”博士打了个哈欠,但也就是在这时,讨马厌的耳鸣声又出现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不对啊……这不应该啊,按理说你俩已经进行了时空稳定,怎么还会发生重叠……除非……这里还有没做过时空稳定的小马……”
就在博士托着下巴思考时,我似乎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音,像是蹄子的轻击,而它的朝向……似乎是……我们?
我赶忙拔出左轮,然而为时已晚。
喝醉了的月桂叶被一枪托撂倒,噗的一声撞在了墙上。一束蓝色魔法射线击中了莫比乌斯,只见他像是触电了一样,抽搐了几下也倒在了地上。
我开启了S.A.T.S.辅助魔法,但还没瞄准,一串闪着亮光的水晶项链便挡住了视野。顷刻间,力量如同潮水般从我的体内流出。我瘫倒在了地上,被这位“不速之客”用霰弹枪抵住脑门。
“晚上好啊,先-生-们-”那只雌驹嘴角略微扬起,朝我挑了下眉毛。
蹄注:距离升级还有1/2
小百科:“被自己的时间线开除”,莫比乌斯的解释是:“在那个你原本应该死亡的时间点,通过时间加速器跳跃到其它时间线,摆脱原本时间线上的死亡。”当然这么做将要面临时空维序者的追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