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你还在吗,莫比乌斯?!我们遇到麻烦了!”
我看着魔法信号极其不稳定的哔哔小马,心急如焚地等待着回复。
莫比乌斯的声音从中断断续续传出:“我听得到。他奶奶的,真是太巧了,时空重叠把你们扔到了另一个时间线,我过不去!记住,你必须把那女孩儿送到她原本的时间-间-间-间——”
巨大的电流声淹没了一切。
眼下,可供我们选择的道路只有两条:
要么听赛克迈特的,孤军深入这间地下密室,跟着哈索尔的步伐寻找阿刻戎之匙,但直觉告诉我,这密室肯定与黑魔法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要么听巴斯特的,待在这间王座室,等待重叠的结束,把伊卡洛斯送回原本的时间,然后带着博士与月桂叶一起下去探索。
决定权在我的蹄中,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卷轴大小的梦境机器在鞍包中不停震动着,似乎在催促我去寻找钥匙。我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伊卡洛斯,慢腾腾说道:“抱歉了,但现在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
一间隐藏在王座下方的密室,水晶帝国的君主究竟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
中世纪风格的密室与城堡明显不成比例,这里面就像是一个可以无限延伸的空间。阴冷灰暗的墙壁上挂着些许火把,微微亮光打在作为装饰品的骷髅头上,看得我脊背发凉。
这些装饰让我联想到了一千年前黑晶王的暴政时期。那么问题来了,书中的黑晶王是一个有着“黑夜般黑心肠”的可恶混蛋,可我要是不小心落到了他的蹄中……女神在上,等待我的将是何种酷刑?
环形楼梯一直向下延伸到开阔的底层。走着走着,我突然感到身上的鞍包在不断震动。我扭过头,正好瞥见伊卡洛斯偷偷将我的鞍包掀开,好奇地看向里面。
“额……冒昧问一下……我那鞍包里头究竟有啥好东西?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被发现的小雌驹吓了一跳,一个没站稳就摔在了地上,慌里慌张道:“啊啊,抱歉!抱歉!我-我只是看见里面,”她红着脸爬了起来,小心躲避着我的目光,“那根-根角,在-在发-发光!”
“啥玩意儿?”
“断角!一根断-断角!”她把黑晶王的断角从里面拿了出来。说实话,要不是她提醒,我恐怕早就忘了这根零博士送我的断角。它这样子就像是个小雌驹的震动玩具,我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了。
这时,头顶逐渐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看来有小马正在从上面下来!
“快!把断角放回去,快往下走,快!”我灭掉了哔哔小马的灯光,拉着她向下跑去。我们身后的究竟是谁?是同样误入这里的时空倒霉蛋,还是黑晶王的走狗?
我们拼命向下奔去,可当我们真正下到底层时,却发现这里竟然只有一扇锁死的木门。这扇门就像是长在了墙上,无论我怎么拉动门环,它都毫无反应。
这下可完蛋了,我的纳米装甲虽然能够隐形,但伊卡洛斯可做不到啊。现在躲无可躲,我们要么与上面的家伙决一死战,要么……或许我可以忽悠他们一下,我可是读过《论演员的八十一种素养》的小马!
“伊卡洛斯,等会儿你可得配合我一下啊!”我用眼神给了她一个暗示,同时在心里暗暗想到。
脚步声越来越大,而且还伴着铁链晃动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从上面走下来了几匹佩戴镣铐,无精打采的水晶小马。他们就像是毫无尊严的牲畜,而驱赶他们的,则是……一团团扭曲翻腾的云雾,面孔丑陋而狰狞,仿佛梦魇成真的怪物。当它具形时,高大的身躯则变得骨瘦如柴,一对“精灵”翅膀长在身后,更是亵渎了这个世界。
透过它的眼睛,我感受到了愤怒、弑杀与无情,正如黑魔法的本质。它们简直是噩梦的原料,邪恶的最佳践行者!
我曾在零博士的实验室内直面过一只影魔。它试图夺舍我的身体,但在过程中被水晶项链消灭了。也就是说,伊卡洛斯的那串水晶项链或许可以帮助我们脱困,但这机会只有一次。
但就算心中有了些许希望,看着那影魔逐渐逼近,我的四条腿还是软了下来。我点亮了独角,假装淡定地清了清嗓子,竭尽全力隐藏一切情感。我本以为它会因为我的黑魔法而放松警惕,从而给伊卡洛斯足够的袭击空档,却没料到这恶心的生物居然对我开口了。
它的声音如同低吼的引擎,嗓子里像是卡了痰:“法蒂玛,你-在-这-儿-干-什-么?”随后,它的云雾身躯突然一转,看向了我身后的伊卡洛斯,“你的奴隶也没有戴上镣铐,怎么,觉得自己抢了副小马的皮囊就变得善良了?快给她带上镣铐,小心让她逃了!”
法蒂玛?看来这只影魔是把我认错了,所以我还有机会和这家伙周旋一会儿。
我装作十分高傲的样子,压低了声音瞎说了一通:“啊,你太小看我了,这套小马皮囊能够让我的猎物们放松警惕,没必要把镣铐浪费在她的身上。”
“可你这次只捕获了一只奴隶,居然就敢来面见黑晶陛下?”那只青绿色的影魔开始大笑了起来,笑声仿佛轰隆雷鸣。随后那怪物将黑魔法注入木门顶上的黑水晶,大门随即而开。它用丑陋无比的面孔看着我,似笑非笑:“法蒂玛,我希望你能够在陛下面前还保持这么一副傲-慢-的-嘴-脸-”
这下糟了,我可没想到要亲自面对黑晶王,我对黑晶王的认识还停留在书本!但如果我不照做的话,恐怕……女神保佑,看来这次我得硬着头皮上了。
我想象中的黑晶王,是一个凶神恶煞的模样,脸上有几道巨大的疤痕,同时还瞎了一只眼,浑身散发着令小马腿软的杀气。他的房间肯定会用小马的鲜血作为底色,用掠夺来的珠宝填满每一个角落,同时将尸体肢解,恶趣味地装点着房间。
但实际上,房间内没有出现断肢、鲜血与骷髅,反倒是一干二净,还有着一种独特的韵味。在这间以冷色调为主的房间内,那件挂在衣架上的犹如血液般鲜红的斗篷格外显眼。正对着木门的镜子前,站着一匹高大而陌生的小马。
“陛-陛下,囚-囚犯带上来了,”我身旁的影魔低声说道,然后转头看向那几只水晶小马,“快-快!给你们的统治者下!跪!下跪——!”
其中的一只像是军队将军的水晶小马站了出来,严词拒绝:“绝不!我们永远不会跪倒在篡位者的蹄下!”
“你-你这畜生,在说什么?!”影魔突然涨得巨大,发疯似的吼叫着,“愚蠢的家伙,你若倒戈卸甲以——”
“省省你的力气吧,瑞比亚,”镜子前的黑马背对着我们,云淡风轻地说道。他的话语不紧不慢,刚硬如铁却不失优雅:“我消灭了他们亲爱的爱茉公主,这些家伙恨不得扒了我的皮。”
说罢,他缓缓转身面向我们。
镀银的盔甲没有任何多余装饰,但反射出的寒芒却直刺骨髓。胜利者的桂冠卡在红色的弯角上,乌黑发亮的鬃毛向后梳着,下方的严峻面孔至臻完美,不怒自威。这与我对他的印象简直大相径庭。
“如您所愿,黑晶陛下!”
瑞比亚立刻闭上了嘴,拉着我躲到了角落。
黑晶眉头微微皱起,用寒冷的目光扫视着这群俘虏。巡视一遍后,冷冷地笑了几声:“爱茉的残党已经被击溃,你们失败了,输得彻彻底底。没必要抵抗,我的水晶奴隶们,伪君已死,国-王-万-岁-!”
其中的一匹鬃毛似火的雄驹挺身而出,指着黑晶王的鼻子大声吼道:“我呸,你这个下流无耻的篡位者!我们虽然被击溃,但绝不会屈服!去死吧,虚伪的荒原影魔——!”他的唾沫星子喷的到处都是,恐怕下一秒黑晶王就会把他撕成碎片。
然而邪恶的国王并没有这么做。黑晶深吸了口气,悬浮起一旁的华美布料——昔日帝国雪花旗的一角——若无其事地擦拭着脸上的唾沫。
“看来我们的水晶奴隶有些不-高-兴-了,”他用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说道,迈着优雅的步子来到那雄驹身旁,俯视着对方,“我听瑞比亚说,你在民众里威望很高。你曾是皇室卫队的一员,对吗?”
“我为什么要向你这个恶魔答话?!和你说话简直是在玷污我的灵魂!动蹄吧,你砍掉我一匹马的脑袋,还会有千千万万匹小马挺身而出,篡位者是没有好下场的!我发誓,等我到了地狱,我会在那儿替你说几句好话!”
“口才不错,我的水晶奴隶。你是个好将军,只可惜站错了队……可惜啊……”黑晶,摇了摇头,轻声叹息着。紫黑色光晕涌上暗红色的弯角,国王施展了他的法力。
一旁的羽毛笔在黑晶王的念力下飞了过来。
一刹那,国王的优雅与风度变为了弑杀与暴怒。他青筋暴起,羽毛笔在念力的作用下疯狂地捅着雄驹的脑袋。锐利的笔头直直刺入眼睛,然后折断在了里面,但国王并不满足于此,他仍然在用剩余的笔杆刺击着可怜雄驹的头部,任由对方疼得嘶吼也绝不停下。
一下再一下,碎肉的眼眶中掉落,鲜血如同开瓶的红酒,稀里哗啦地从脸上流出。这种暴行直到雄驹的尖叫停止,尸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倒在了地上。他已经面目全非,半根羽毛笔还留在血肉模糊的眼窝里。我差点没把胃里的东西吐个干净。
“真是可惜了……”国王在尸体面前垂下了头,瞬间从“暴虐”转换回了“优雅”。
“陛-陛-陛下……”瑞比亚战战兢兢地说道,“剩下的奴隶该怎么办……还-还有平民问题,我们必须尽早解决。”
“用你的黑魔法去洗脑平民,确保他们对我构不成威胁。至于这些奴隶……他们都是就旧皇室的忠士,所以……”黑晶打了个哈欠,用最轻松的话语说出了最残酷内容,“杀光,一个不留~”
镣铐晃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些连牲畜都不如的水晶小马在不断唉声叹气着。
这时,国王注意到了我和伊卡洛斯。
他侧身过来,一边用布条擦拭着溅到脸上的鲜血,一边疑惑地问道:“瑞比亚,这些客马是谁?我不想给他们留下一个糟糕的印象。”
“法-法蒂玛,来-来自水晶山脉的亡魂岭。陛-陛下,您能看出来,他搞到了一副小马的皮囊,还-还认为这样会让猎物放松警惕!简直不-不可理喻!影魔的黑魔法会让——”
“够了,向我们的朋友表示尊敬!”国王稍稍抬高了声音,吓得对方立刻缩了回去。“这就对了……恰恰相反,这是个绝佳的潜入伪装,就像幻形灵一样。但影魔终究不是幻形灵,使用小马的躯体只会抑制我们体内的黑魔法。”
他用念力拿起酒瓶,娴熟地倒了两杯酒。“来自水晶农场的上好红酒,法蒂玛。干杯,为你的国王庆贺吧。”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杯红酒,感到脑袋一阵眩晕。有那么一瞬,我甚至不觉得他是个嗜杀成性的疯子,而是个……风度翩翩的绅士,我的国王!女神在上,我-我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黑晶不失优雅地抿了抿沾有红酒的嘴唇,继续道:“我有一个小问题,法蒂玛。你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肯定不只是想要参加国王的庆典吧?”
“陛下?”我胆战心惊地问道,但心中的恐惧在无形中已经消失了许多。
“当然,我当然知道你的需求!”他揉了揉我的头,然后笑出了声。“是啊,谁能拒绝国王的建议?我可以带你去暗影之牢,但……嘿,我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
说罢,国王从刚刚那几位水晶小马中挑了一个,像牵小狗一样把她拉了过来,让其跪在我们面前。
“她是爱茉私马秘书,叛匪的老大之一,读心术大师,叫什么……林登万?不管了,总之……把她留给瑞比亚简直是个浪费,所以我们不妨用她来玩个‘小游戏’。”
黑晶递给伊卡洛斯一把火枪,“风趣”地说道:“她会试着从这儿逃跑,然后你的奴隶负责用枪击杀她。让我们来看看你这个奴隶是否够格。好了,快开枪!”
黑晶王解开了那匹小马的镣铐,但她并没有逃走,而是在原地痴痴地望着伊卡洛斯。
塞蕾丝缇雅的金色冠冕在上,他居然要一匹还未成年的小雌驹射杀一匹同样无辜的小马!
伊卡洛斯悬浮着那杆比自己长一倍的火枪,迟迟不敢扣动扳机。她犹豫地端着枪,时不时用渴求的眼神看着我,然而我却必须装作冷酷至极的样子,屡次回绝了那让我于心不忍的眼神。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却迟迟不肯开枪。伊卡洛斯一旦暴露,我们两个恐怕都得完蛋。在废土上,谋杀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我无法阻止。但对于这样一匹尚未成年的小雌驹来说,“谋杀”确实为时尚早。
或许是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旧世界的影子吧,这种冲动让我一把夺过火枪,瞄准了那匹无辜的水晶小马。
“赛克,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又有一条无辜的生命会记在你的头上!”我扪心自问。
“听着!我……我很抱歉——!”我扣动了扳机。
与此同时,房门被撞开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急匆匆说道:“陛下,陛下!恐惧联盟的使者在外面要求见您,他们想要与您商讨协议……关于那些尸体。”
“嗯,下去吧。”黑晶点了点头,随后独角燃气烟尘,屋内的两具尸体瞬间化作灰烬。
他对瑞比亚打了个蹄示,将血红披风潇洒地挂在身上。“抱歉,法蒂玛,我得去忙了。别忘了,我是你的国王,所以你就把这座城堡当成自己家,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无论如何,都不要靠近暗影之牢,记住了?我马上回来……”随后,国王就在我的视野中消失了。
见到黑晶王离开,我终于松了口气,悬在心头的石头总算落地。但当我的目光落在那柄火枪上时,还是感到如芒在背。
我犯下过许多天杀的错误,在阿卡迪亚的沉痛代价是我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只因我的一句话而丧生。而这次迫不得已的谋杀自然也是这些错误之一,但问题并不在此。
真正让我感到恐惧的是,这次我几乎没有一丝愧疚感。这不正常,自从被黑魔法上身后,我心中的愧疚感一直在不断减少。我知道,那些自我怪罪的痛苦从未减少,只是我一直在刻意“忘记”它们。我有预感,自己再这样压抑下去,情绪崩溃很快就会到来。
“呼……它们可算走了。我可真是见了鬼了,它们刚刚都和你说了啥?”
“难道你没听吗,小家伙?它们把我误认成了一个叫‘法蒂玛’的家伙。”
“啥?它们刚刚不是一直在鬼吼鬼叫吗?”
“额……所以你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糟了!”
我赶忙掏出黑晶断角,使劲地摇晃着它:“喂,里面的家伙,快滚出来!我有个问题要问你,我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我能与荒原影魔对话,为什么它们会把我误认成法蒂玛,为什么我的罪恶感正在逐渐消失?!”
“哼哼,现在才想起我……难道答案还不明显吗?”被我关在断角中的影魔从里面冒了出来,语气中充满了戏谑嘲讽。“瑞比亚的特殊体质能够让她认识所有的荒原影魔。而法蒂玛,法蒂玛就是那只试图夺舍你的影魔,结果半路被爱之魔法反噬了。”
“那我现在是……怎么回事?!”
“哈吼哈吼!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愚蠢的小马?夺舍的过程被爱之魔法扭转,反倒让你夺舍了法蒂玛。换句话说,你现在的本体就是法蒂玛,而意识与躯体则是……赛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我感到自己的背上已是爬满冷汗了。
“你不明白吗?!你已经是半个影魔了,而当这具躯体彻底死亡后,你就会完全成为自己最厌恨的怪物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会越来越像一只‘暗影小马’,只配与黑暗为伍。哈哈啊啊哈——!”
它在狂笑着,但我却感到脑袋一阵晕眩,紧随其后的耳鸣让我痛苦地趴在地上紧紧抱头,得知这个真相的瞬间就像有一万颗野火炸弹在我脑中爆炸。
无论如何,这个秘密绝不能让其他小马知道!
……
我无助地坐在台阶上,欲哭无泪。
“你这是怎么了?快把枪拿起来,和我一起去杀了那些影魔!”伊卡洛斯戴着水晶项链,谨慎地探身出去寻找着其它影魔的踪迹。“他们现在肯定已经放松戒备了,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我仰面躺倒在地,拉长了声音:“你认真的?你刚刚可是被吓得半死,连扳机都不敢扣!”
“切,那是因为我不想杀害无辜小马——!而影魔可都是混蛋,罪该万死的家伙!”
“听上去你对它们恨之入骨啊……冒昧问一句,你们之间是有什么过节吗?毕竟我只是来这儿找钥匙的,而不是送死来的!”
“荒原影魔毁了我的家庭,你是不会理解的——!你知道这群家伙有多恶毒吗?它们控制了我的妈妈,让她杀了我的父亲!她伤心欲绝,最后独自来到水晶共和国开始了新的生活。所以,我要复仇,我要杀光这群毁了我家庭的影魔——!”她气愤地挥动枪托,砸碎了一旁的书架。
“复仇是傻瓜才会做的事情。你母亲现在最想要的不是复仇,而是你!”我坐起身,认真地看着她的双眼。“回家吧,不要让你母亲再为你操心了。最后一次重叠马上就会开始,你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好-好-好,知道了,反正我也没打算在这儿逗留太久。”她不耐烦地说着。
“要珍惜爱你的小马,不要等失去了再追悔莫及……”虽然这番话是我对伊卡洛斯说的,但总感觉也是对自己的训斥。拂晓还在埃律西昂等着我,我不能让她失望。
然而我已是半个影魔了,我对她的爱反倒会伤到自己……我恨自己,笨蛋赛克!
“女神保佑我……想些其它东西,赛克!分散一下注意力,太难受了……”
阿刻戎之匙……我想,它肯定会在这间屋子里。王座密室是一个黑魔法机关,所以为什么不试试施展一些魔法呢?反正这里也没有埃律西昂小马。
说到做到,我立刻唤起魔法,然后很神奇的一幕出现了。整个房间的火把全部熄灭,屋内瞬间陷入了黑暗,唯独正对大门的那面镜子,反倒是变得愈发光亮。
我顺着光亮走了过去,好奇地望向里面。
在黑魔法的影响下,镜中的赛克仿佛有了自我意识,竟然冲我邪魅一笑,然后侧身从鞍包中拿出了一块阿刻戎之匙,举起来炫耀了一番后又放了回去。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感到鞍包里鼓出了一块。打开一看,里面果真出现了第二块阿刻戎之匙。
“这是怎么做到的?!”我仔细端详着第二颗金色水晶球,它光滑温润的表面简直令我着迷。
伊卡洛斯也想要来蹭个热闹,不过她还没走几步,最后一次时空重叠就开始了。一瞬间,空气中弥漫着酸性气体的味道,大地开始了猛烈震颤。她的身躯开始变得虚幻起来,仿佛一个野火幽魂。
“一路保重啊!赶快回家吧,废土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最后向她鞠了个躬,面露微笑。
“嘿,你又不是我那不幸的老爹,管那么多干嘛?总之,还是多谢了,我会记住你的!”伊卡洛斯朝我挥了挥蹄,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赶忙补充道:“等等,你叫什么——”
一阵波动过后,这场短暂的友谊便结束了。
“嗯……你可以叫我……赛克……”我补充道。
……
莫比乌斯与月桂叶在整理着时空锁定设备。他们看上去灰头土脸的,鬃毛也都凌乱不堪。
“你们还好吗?我找到钥匙了!”
“不好!”月桂叶抢答道。“他奶奶的,设备刚刚居然爆炸了!我还以为我会直接在这交代了呢!”
博士拍了拍他的肩膀,随便来了一句:“放心好了,在你命中注定的死亡之前,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去见塞蕾丝缇雅!放心作死好了。”
月桂叶嘟囔着嘴,冲他做了个鬼脸。
“我们该回去了,暴风雪快要来了!”
是啊,既然拿到钥匙了,也是时候回去了。我走到城堡的阳台上,朝埃律西昂的方向望去。
“我很快就会回来。”
蹄注:升级!
新技能:陷于暗影
受到伤害:+100%
最大生命:-90%
“这可不是什么好滋味,但很快就会过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