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过是一个管家软件罢了，只是一团数据。”

“不……对我而言，他是我的朋友。”

 

赛克的日志：“大山脉”的一切糟心事，如今都已成为过往。我早已想要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现在是时候让这个想法成为现实了……

 

黑漆漆的车厢中，我和赛克迈特被五花大绑，躺在冰凉的地上大眼瞪小眼。

 

“都是你干的好事，非得要求他们把咱俩给捆起来。这下可好，我现在连挠个痒都做不到，浑身也冻得要死，”赛克迈特没好气地咕哝着。

 

“你难道没看出来他们眼中的恐惧吗？”我反问道。“假设一下，你的同伴突然变成了两只一模一样的小马，你会感到害怕吗？我允许他们这样做的原因，只是不想让恐惧击溃他们最后的理智。”

 

赛克迈特不屑地冲我翻了个白眼：“切，我看你就是喜欢被捆绑的感觉……还给自己找理由。真是的，我就是你，你脑袋里的那点儿小心思我会不知道吗？你个怂包，你要是想这样玩的话，那就去和拂晓说，别总是过来埋怨我不给力。”

 

“闭-闭嘴！”我用独角戳了他一下，但痛感却同时出现在了我自己的身上。

 

他笑得更欢了，继续挑衅着：“你难道忘了博士说的话了吗？这两具身体的感觉是同步的，你揍我一顿，就相当于揍了自己一顿。小怂蛋，有本事你来打我啊！”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我自己这么欠揍。

 

“那-那你也别忘了，身体的主导权仍然在我蹄中！我给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给，你也不能抢！哼，信不信我让你现在就回到我的脑袋里？”我赌气地转向一边，不理他了。

 

此话一出，他果然立刻安静了下来。但随后便略带调侃地评论了一句：“既然我们的感觉是同步的，那是不是……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的确，赛克迈特在产生这个“想法”的瞬间，它也同步地出现在了我的脑中。这样的想法简直让我感到羞耻，小马不能，至少不应该……

 

 就在这时，车厢的铁门被瞬间推开，如潮水般涌入的光线打在了我的身上。尽管只是普通的亮光，但我还是下意识地缩成了一团。月桂叶一摇一摆地搬来了两个凳子，和拂晓一起坐在了我们跟前。他们的身上都披着一层疲惫，鬃毛在灯光下凌显得乱不堪。

 

有些喝醉了的月桂叶清了清嗓子，揉了揉朦胧的双眼，向我们严肃质问道：“我希望你们能乖乖配合审问。别忘了，我可是来自狮大林格勒的，懂——吗——？！我希望你们能理解，我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毕竟，刚刚那一群克隆小马可是把我们吓得够呛。”见到他这样，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认真起来的月桂叶可真吓马！

 

一旁的拂晓翻了个白眼，长叹了一口气：“拜托，我们只是要找出谁才是真正的赛克，没必要把这个搞成审问西方间谍一样！”

 

月桂叶糊弄着点了点头：“放心放……心，我只是问他们几个小问题，让他们证明谁才是真货，真正的赛克肯定能回答上来的。”随后便大声清着嗓子，生怕我们听不见。“好了，以下问题要如实回答！告诉我，赛克和我是在哪里相遇的？！”

 

“十马塔！十马塔的酒馆里！”我们俩异口同声地答道。

 

“很好，”月桂叶一边问着，一边拿起了一瓶低烈度的啤酒，继续将酒水送入口中。“那……那么，我……我为啥子选择和赛克一起走呢？”

 

“你想让我帮你……打开狮大林格勒地下的……战前设施！”和上次一样，我们仍然是同时答道。

 

“看起来有些困难啊……”他呼噜噜地自言自语着，目光在我与赛克迈特之间反复横跳。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因为我们的意识想通，记忆共享。“那么现在……告诉我，赛克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是啥？！”

 

在我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的答案，便是阿卡迪亚的惨剧，一个“世外桃源”因我的一席胡话而灭亡。但话到嘴边，却又被我咽了回去。很显然，潜意识并不想让我暴露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赛克迈特因为与我意识相通，所以同样拒不回答。

 

“好吧好吧，不回答……那就得用上一些强硬的蹄段了。抱歉啦，赛克，”月桂叶晕乎乎地抽出战斗匕首，笑嘻嘻地看着我俩。“我会找出你的，至于那个冒牌货，嘿嘿……”

 

“停下停下！”见状，拂晓一把夺下匕首，面带愠色地看向醉心于酒精的月桂叶：“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暴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再说了，赛克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这万一你要是搞错了……”说到这儿，她无奈地以蹄掩面，委屈地甚至快要哭出来了。“你-你怎么这-这么顽固呢……”

 

月桂叶两三口将啤酒灌入嘴中，粗鲁地抹去嘴角的残留物，眉头紧锁，胡言乱语着：“操她的大公主，我是不是又过激了？操-操-操，我就是个见鬼的酸黄瓜，天杀的小丑……我对不起赛克，我不该喝那么多的酒，我就是个傻帽……”很快地，他的情绪就崩溃了。女神在上啊，他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我真的很抱歉很抱歉，我-我们只是想搞清谁才是真正的赛克，”拂晓有些犹豫地安慰着我。“月桂叶同样很担心你，他只是……他甚至因为没能保护好你，在你离开的时候大喝特喝……结果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她强行挤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小声说道： “最后一个问题，赛克……你对我许下的承诺……是什么——？”

 

 “当一切尘埃落定后……带你去……去最北方的净土，远离这一切……”此时此刻，两个意识融为了一体。

 

拂晓没有说任何话，而是直接抱住了赛克迈特。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我的主意识又回到了那具身体中，感受着久违的拥吻。她抹去激动的泪水，将我（们）身上的绳子松开，苦乐交织的眼神让我感到痛心疾首。“女神在上……你回来了……可-可那只小雌驹又是谁呢？”

 

月桂叶打了个响鼻，嘟噜着嘴巴：“还-还能是谁？肯……肯定是见鬼的克隆小马！”

 

“等等，听我说完！”我在一旁连忙补充着：“准确来说，你面前的两只小马，都是我！那个的确是我的克隆体，但里面也有我的意识！”随后，我又看向了拂晓：“你亲口对我说过，你会无条件信任我的。我知道这听上去很疯狂，但这就是事实……我也能理解你一时间无法接受……”

 

“额……无法接受什么？”

 

我低下头，双蹄紧张地在胸前对碰着：“另一只……作为雌驹的我。我害怕你会因此……毕竟……”我的声音越来越低。

 

“什么……不-不-不，我当然不会介意，”她连忙把我抱在怀中，安慰道：“傻瓜，我所爱的，是你的灵魂，与性别无关……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的心始终不会改变。”她突然停了下来，在我耳边狡黠地说：“再说了……我现在有了两只小赛克，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我还没来得及疑惑，月桂叶就已经从凳子上摔了下来：“事情解决！我们可以……喝个够了！乌拉——！”在一阵醉酒后的嚎叫后，月桂叶踉踉跄跄地走出车厢，大概是到厕所吐去了。

 

看着他逐渐远去，我总算松了口气。

 

“所以……这意味着……你可以接受吗？”我弱弱地问道，不敢与她的目光对视。

 

“当然啦，但你以后也必须向我保证，不要再丢下我们独自去冒险了，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松开了紧绷的神经。

 

拂晓左边搂着赛克迈特（我），右边抱着我（赛克迈特）。“知道吗，在你走的这段时间，我在车上可是无聊到爆炸！”

 

“那……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她一边笑嘻嘻地说着，一边把我们搂得更紧了：“所以，为了补偿我……嘿嘿，我想这会很有趣，我原来还没试过呢。我想我的床足够大，你们说呢？【1】”

 

……

 

++量子传送通道构建81%++

 

“所以……你们在这段时间内……被克隆马袭击了？”我和月桂叶一起清理着火车上随处可见的血迹，将许多支离破碎的尸体扔到站台上。因为这些死去的克隆体都与我有着相同的样貌，所以刚刚月桂叶和拂晓的行为也都说得通了。

 

“你可以想象一下，对着自己的亲朋好友扣动扳机的感觉。我本以为在狮大林格勒的那一次是我最黑暗的时刻，但‘大山脉’却再次刷新了我的认知。这简直是一场屠杀。”月桂叶喘着粗气答道。

 

“我……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丢下你们的……”

 

他长叹一气，苦笑着：“没关系的……我……我习惯了，早就习惯这种屎一般的生活了。但说实话……我的伏特加库存又见底了，操……贩卖机里的啤酒简直就是马尿。”

 

“但你没有向生活屈服，不是吗？”

 

他打了个喷嚏，浑身抖了三抖：“但我却向酒精屈服了，见鬼咯。”他突然转过头来看向我，满脸都写着疑惑：“奇怪，你的另一个身体哪去了？”

 

 “放到伊姆那儿封存起来了，反正王朝之棺也能当做冰箱用……”在说这句话的同时，我仿佛能够听见赛克迈特的意识在我耳边抱怨。

 

“嗯，反正我看着两个你总觉得奇怪，现在好多了。不过，你这没精打采的样子……你是不是昨晚又‘运动’过头了？”见我选择不回答，他傻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作为过来马，给你的一大建议就是一定要做好保护措施。不然……嘿，有你好受的。”

 

++传送通道构建完毕。先生，请退后至安全距离++

 

听到维加斯的播报，月桂叶很自觉地停下了蹄中的活儿，找了个掩体躲下：“不说了，赶快躲起来，我可不想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给砸到。”

 

话音刚落，一道蓝色闪光凭空出现。在一阵劈啪作响后，小彗星从里面飞了出来，径直砸到了月桂叶的脑袋上。我也没好到哪去，一大堆机械零件与电子设备直接将我埋在了下面。

 

“嗷呜——痛-痛-痛——！”彗星揉着小脑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把列车的客厅整得乱七八糟。

 

“额……欢迎回家？”月桂叶从地上爬了起来。“我的小祖宗，你是不是该从我的头上下来了？你这是要把我的鬃毛给拔干净啊！”

 

彗星尴尬地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哇哦，大家去外面旅行怎么不叫上我？我带回来了几个好消息，还有一些你们可能用上的装备。”

 

她飞快地将那些电子设备搬到驾驶室，开始了自己的操作。她的动蹄能力难以用言语去形容，在短短几分钟内，便将驾驶室的简易电台改装成了一个小型控制中心，从终端再到“大山脉”的量子传送设备应有尽有。

 

彗星擦去了额头的汗珠，伸了个懒腰：“呼~我按照博士说的，调整了一下设备参数，咱们现在可以直接访问阿特拉斯的数据库了。对啦，莫比乌斯好像还有些话要对你说来着。”说罢，她调整了一下频道，莫比乌斯的“无限”符号出现在了终端屏幕上。

 

“（电磁干扰声）听得到吗？赛克，‘大山脉’的确在隐瞒着什么。还记得基辅给你的磁带吗？那东西解密出来的内容，通过二进制转换，正好（电流声）一串密码，我把它发到你的哔哔小马里了，或许你会用到。”

 

“谢啦，博士。不过，我马上就要离开这儿了。这次通讯，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通讯那头突然陷入了沉寂。短暂的寂静过后，夹杂着电流声的声音让这位博士显得更加可怜：“哦，是时候了吗？我……我不知道说些什么。自从我被你唤醒之后，我……我就一直在思考。我只是一个灵魂残片，记忆支离破碎……我甚至……一点用都没了……或许我应该再次沉睡……一睡不醒的那种……”

 

我从他的语气中读出了一丝悲伤，连忙说道：“不-不-不，您误会了，博士。您可是制造出时空加速器的小马，刚刚还帮我解决了麻烦呢。我只是想问问……您知不知道出去的路？再说了，我现在随时都可以传送回阿特拉斯，您大可不必伤心。”

 

“我……帮助了你吗？”他若有所思地说道。“总之，既然你已经心意已决，我也不能拦着你。因为‘石棺计划’的缘故，南下的出口都被封死了，所以你只能一路北上，进入水晶帝国。”

 

“嗯嗯，然后呢？”我打开了魔法地图，在上面做着标记。

 

“前往‘赫拉克勒斯石柱’，那里是穿山隧道的出口站点。跟着你的智能管家的提示往北走，全程一定要开着灯，小心荒原影魔。还有，一定要注意影子。如果你在光线下出现了两个影子，那就说明影魔盯上你了。我想……你之前遇到的那些巧合可能并不是巧合，有小马一直在暗中策划一切。”
 
最后，他拉长了声音，尽显苍老之感：“传送设备的维持需要我……关停一些设备。我可能会……不-不说丧气话了，我代表全体‘大山脉’职员，向你道别。”

 

……

 

“大山脉”的午夜与白天没什么不同。

 

阿芙乐尔号上所有的小马都已经睡去了，车上出了奇的安静。列车一晃一晃地向前驶去，带动床板轻轻摆动着。车厢一直在有规律地摇晃着，地上的酒瓶从这头滚到那头，再从那头滚到这头。挂在门上的动力剑也跟随着车厢，一会儿歪到左边，一会儿歪到右边。

 

无言，我静静躺在床上的一角，只有身旁拂晓的呼噜声能够提醒我现在是沉睡的时间。

 

月桂叶估计正在抱着自己的酒瓶流着哈喇子，彗星大概还精神百倍地操纵着列车，这对于一个夜猫子来说再正常不过了。至于拂晓……她一匹马就占据了整张床的四分之三，在床上摊开一个大字，毫无顾忌地打着呼噜。

 

或许，这就是她会倾心于我的原因之一吧。毕竟除了我以外，好像也没有哪只小马会对她容忍这么多了吧。这是我们的二马世界，不会有其他小马来打搅。

 

午夜的车厢中，闷热无比。失眠的小马，躁动不安。

 

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感觉又回到了过去。过去的夜晚，会有习习凉风的拜访，夏蝉的长鸣，有时还会得到夜之主的临幸。我大可以睡在柔软的床上，伴着月光交响曲儿缓缓步入梦境。下一秒，剧烈的晃动将我拖回现实。

 

我拖着酸痛的身体滚下床，艰难地擦去身上已经凝固了的液体。“嗯啊……露娜的白月光在上，这是第几次了？我真的应该悠着点儿……”我在脑海中对自己说道，坐在地上看着睡在床上的拂晓。

 

“嗷呜……舌头好酸，我应该去漱个口……”我小心翼翼地爬出了车厢，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失眠儿吵醒了大家。

 

趴在洗漱池边，我不断地地用清水冲刷着嘴巴。我对她不会有任何的意见，只是这种行为……总会让我联想到自己曾经在奥林匹亚受到的屈辱。但我又不能……不，拂晓已经受了够多的苦，我必须尽可能地去满足她，我不能再……不能要求更多的了。

 

哔哔小马发出的亮光填满了整个卫生间，淡淡的绿色反倒在此时显得有些诡异。凉水冲过面颊，在洗漱台前的镜中倒映出了三个模糊的面孔。

 

“为什么要现在出来，你们俩究竟在搞什么呢？”我压低声音问道。

 

“如果你把另一具身体让我用一会儿，我就不来烦你了。”赛克迈特嬉笑着，但很快便被巴斯特打断了。

 

“别闹了，我们有正事要说！”巴斯特急促的话语让哔哔小马的灯光时亮时暗。“你的黑魔法又开始躁动不安了，我们必须把你唤醒……”

 

“我知道，但我现在只想睡觉！放我回去睡觉！”我朝着镜中的自己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巴斯特见状，连忙用我的魔法将门关上。“回来，这事关我们的生命安全！影魔厌光，所以等我们离开山脉后，它们就不会造成多少威胁了。”

 

我拉着长音，无奈地自言自语道：“好-好-好，我保证在出山之前不适用任何魔法……”

 

“你现在拿着黑晶王的断角，那东西可是十恶不赦的污秽之物，不要让水晶小马看到它，不然你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知道啦，还有什么我需要注意的吗？我要去睡觉！”

 

“荒原影魔以一切消极情绪为食，而且在实体化之前，只能与同类交流，所以千万不要尝试说服对方！”

 

他们的声音就像蚊子一样，在我耳边不断嗡嗡叫着，惹得我心烦意乱。“巴斯特！你怎么和我妈妈一样，非要在这种时刻来烦我呢？女神在上，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我烦躁地把脸埋在洗漱池中，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这么唠叨。

 

“很抱歉不行，”巴斯特坚决回绝道。“我们不能将同伴们再次置于险地，即使是再小的伤害也无法接受。这不仅仅是为了我们好，更是为了朋友们，我们不能让他们踏入陷阱。梦境的预言被黑影掩盖了，我害怕……”

 

赛克迈特的意识又冒了出来，他们俩轮番上阵让我感到一阵头晕。“既然你不喜欢听她唠叨，那你为啥不直接到梦境里去瞅瞅呢？还记得博士给的梦境机器吗？”

 

他控制着身体，拿出了之前的那个长得像面包机一样的东西。

 

“试做型……乙……数据核心……存储核心……意识？”我努力地辨识着上面写的一行小字。似乎这个“面包机”并不是完整的梦境机器，我甚至能看见它裸露在外的数据接口呢。不过除此之外，也并没有看见任何明显的开关，或许它是在外壳的内部？

 

虽说我不怎么擅长维修烤面包机，而且对哔哔小马一窍不通，但拆卸家电对于战前小马来说，就像倒杯橙汁一样简单。

 

我用嘴巴叼着螺丝刀，在几个接口之间忙来忙去。突然，也不知道是被我戳到哪根筋了，“面包机”身上的“六边形花纹”突然亮起了蓝光，吓得我赶忙将蹄子收了回来。“妈妈咪呀！”

 

那些蓝色灯光似乎正在以一种固定的旋律慢慢跳动着。我的眼神被它不自觉地吸走了，一股疲倦感瞬间涌上心头。我觉得，我要……睡着了……

 

……

 

女神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嘛？

 

我知道自己遇到的事情都无法用“正常”一词去形容，但为什么每次我的梦境都是一模一样的场景啊？！

 

一望无际的黑夜，悬在远处山脉的日食，石柱与积水。露娜公主也按照约定，再次拜访了我的这个“无聊”的梦境。

 

“至仁、至善、至高、至强的夜之主，梦境的守护者，夜之国度的唯一统治者，三族共主，月背的神秘阴影，不眠的女神，您忠实的仆从恭迎您的到来……”我深深地鞠了一躬，鼻子都快要戳到地面了。

 

她并未做任何回答。

 

“我的公主……？”

 

“噢……看来宣传部的家伙们做过头了……本宫讨厌神化……”露娜公主皱着眉头小声嘀咕着，但很快便调整了姿态，快步朝我走了过来，揉了揉我的脑袋。“所以，梦境机器在你身边吗？”

 

我点了点头：“是的，但它似乎只是一个……数据存储核心。”

 

“真的？！太棒啦，我果然没有选错小马！”她激动地快要跳起来了，兴奋地绕着我转圈圈。很难想象，这与报纸上的女神是同一匹小马。“这意味着，这意味着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很好很好……”

 

“计划……？”

 

公主慢慢蹲了下来，神情中流露出了一丝愧疚：“实际上，我还得……本宫需要向你道歉。”

 

听她这样说，吓得我连忙向后退去，却又被公主拉了回来。她娴熟地使用魔法，幻形出了刚刚的“面包机”，对我说道：“在那些与‘大山脉’接触过的小马中，只有很少一部分才能与梦境机器产生共鸣效应，你就是其中之一。只要被机器的波长选中，你的梦境……很抱歉，你的梦境将会被永远地固定在这个样子。”露娜一边说着，一边环顾着我的梦境世界。

 

“当然了，每当你晕倒、入睡或是失去意识时，机器都会启动保护措施，强制把你送到这里。很抱歉，自从你离开避难厩之后，你就只能做这一种梦了。”

 

我继续追问道：“那……那这个梦境难道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魔力涌上公主的长角，远处的日食变得更加巨大了。“梦境机器是一位名叫莫比乌斯的博士提出的建议，他认为这样的机器会比十字军计算机更加适合本宫操控梦境的特点，而他的看法就目前看来，无疑是正确的。”

 

“那……那意味着，您还活着吗？”如果露娜公主还活着的话，那或许……或许小马国还有救。普通的小马拯救小马国简直难如登天，但如果是一只天角兽的话……

 

“很抱歉，我的小马，但我目前还不能透露太多我和莫比乌斯博士的计划。”她似乎发觉了我内心的忧虑，于是温柔地问道：“本宫乃梦境之主宰，你……汝的一切烦恼皆为本宫所洞悉。你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一个……预言，梦境的预言。我马上就要离开‘大山脉’了，但巴斯特和赛克迈特似乎对我很不放心……”

 

“荒原影魔，对吗？”露娜在第一时间答道。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在你醒着的时候，巴斯特一直和我待在一起，她的确提到了那个预言。但比起预言，我更愿意相信那是莫比乌斯制造的时空机所产生的时空乱流，而这股乱流将某些信息传送给了你。这一切都不是巧合，你只有等待，唯有时间才会解释一切。”

 

“那……您的意思是……”

 

“有小马扰乱了整个时空，只为了给你发送一条信息。”

 

“是什么？”

 

“一定要注意影子！”

 

蹄注：距离升级还有1/2

 

小百科：水晶山脉是荒原影魔与外界为数不多的桥梁之一。但根据“大山脉”的实验报告，似乎水晶帝国境内也有着影魔活动的迹象。记住，一定要注意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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