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克的日志:在恢复了监测站供电后,我腕上的哔哔小马激活了“前”记述者哈索尔的语音留言。拂晓被设施的机关打伤,而我也偶然间找到了重伤昏迷的月桂叶。我必须尽快找到医疗援助,同时为接下来的任务做好准备……
还不过俯仰之间,狼狈不堪的我们便被传送到了来时的监测站控制室。这次传送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不靠谱,至少这次我的屁股没有被卡在天花板里,四肢也都还健在。
我瘫坐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口中一直在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着。启动了的空调缓缓送出的小风吹过我的后背,让我不由得吸溜了两下鼻子。刚刚过量的奔跑让我的身体叫苦连天,烧灼的气管就像是被灌入了沙子一样,让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起伏不断的胸口正在隐隐胀痛,总觉得吸入的氧气不够用,更不用说干燥无比的嗓子眼传来的那种剧烈疼痛感了。
但此刻我顾不上休息,因为我的同伴还需要我。我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控制台前,焦急地呼唤着蜗居在哔哔小马里的管家:“老维,我,我到了。医疗设施在(吞咽)在哪啊?!”
但回答我的并不是老维,而是躲藏在计算机里的莫比乌斯……的灵魂碎片。他的声音显得苍老无比,就像是一台上了年纪的计算机老爷爷:“哈欠……我看到你恢复了供电……很,很好。你是受伤了吗,需要医生?”
“不,不,博士!是我的朋友们,他们被设施防卫系统打伤了!求您了,帮帮我吧!”
“不奇怪……他们没有进入这里的授权。呃——当然,我会……帮你,哈——欠,帮你找到一个医生。嗯……去起居室……就在你左边的那扇门,起居室现在应该是通上电源了的。”
……
控制室与起居室不过一墙之隔,但摆设装饰却天差地别。不同于堆满了高科技终端与电子元件的控制室,宽大的起居室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中倒显得有些正常。经过打磨过的变质岩化作了坚硬无比的墙壁,几束灯光透过水晶而反射向四周,让这里不至于过分昏暗。家具陈设也仍旧是战前的风格,门口衣架上还挂着几件布满尘土的白大褂,让我不禁想起了我那间位于骡丁汉的陋居。
起居室的构造也极为类似于避难厩,通过滑门连廊连接各个功能区。多亏电力的重新上线,我才得以进入到这个之前一直无法进入的区域。至于莫比乌斯所说的“医生”,我倒是连个影子都没看见。唯一类似于医疗设备的,恐怕也就只有摆在墙角的那个印有双蛇杖标志的晶体石棺了。
“博士,你说的这个医生,他在哪儿啊?”我走到水晶石棺前,好奇地敲了敲它的顶盖。嗯,摸起来有些冰冷,而且也不是透明的,压根儿就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莫比乌斯的声音从房间扬声器中传出:“在这儿经历了这么多了,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这东西叫做‘王朝之棺’,达拉博士洗澡的时候脑子进水了,于是搞出来了个长得像浴缸,或是棺材的医疗设备。好了,伊姆霍特普,你有活儿要忙了!”
伊姆霍特普,这又是谁?可就在我疑惑之际,水晶棺突然“说话”了。
“哈——欠——唔,我睡了有,有多久了?”这个男性声音听起来还是没睡醒的样子,我甚至可以脑补他朦胧惺忪的样子。我瞥了眼哔哔小马上的时间,才想起来老维的日历系统出了问题,压根就不知道现在距离“审判日”到底有多久。
“那个……或许……一百九十年?”
“这,这么久了吗?”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但很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急促地问道:“等等,你是谁?”
“哦,抱歉!”我赶忙后退了一步,然后向水晶棺鞠了一躬。“尊敬的棺材先生,我是这里的记述者,赛克。”
“啊?记述者?哈索尔他们呢?看来,你是个新来的小伙子。”
“哈索尔……抱歉,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们三马很久之前就已经离开监测站了,好像是前往了水晶帝国来着……”我面对他突如其来的质疑,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那他们……应该就是在‘大停电’之后离开的了。唔,好吧,我叫伊姆霍特普,是主管“大山脉”医疗系统的马格智能……你可以管我叫,伊,伊姆。拜托,你眼前的这个东西可是全小马国最为精妙的仪器之一!可不是什么棺材!害!作为医生,我的职责是治愈患者,而不是把她们制成标本!”他的语气时刻都在透露着对于“棺材”一次的不屑。
“抱,抱歉!”我吓得连忙又朝着伊姆鞠了一躬,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能把盖子打开吗?我的同伴受伤严重,需要帮助。”
刷——!
水晶棺的盖子突然从中间出现了一条缝,然后向两侧收了回去,露出了下面能够正好容纳一匹小马的空间。“早说啊,医生永远都会在这儿。”
我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后谨慎地将月桂叶给抬了进去,期间还因为力气不足而差点摔倒,但我还是尽力不让他受到二次伤害。面色惨白的月桂叶刚一进去,盖子便缓缓合上了。同时,水晶棺似乎接收到了什么信号,浑身开始散发出奇异的五彩亮光。
“啊!记述者赛克,你的这位同伴可真是坚挺。头部轻微脑震荡,缺水严重而且失血过多。呵!他还有严重的酒瘾,似乎还有暴力倾向,这完全不符合《健康小马准则》的第三十二条!哎,真是的,现在的小马怎么都这个样儿啊……让我这个当医生的,太难了啊。”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一边问,一边从哔哔小马中调出其它医疗物资,帮助拂晓缓解伤痛。但愿她一会儿能醒来,这点伤势在适当处理后并不致命,只是会阻碍行动。
“呦!我可是医生,对于我的患者,我当然可以检测他们的精神状态以及身体状态咯。”
检测精神状态……或许,我需要他的帮助。毕竟,我脑子里的那两匹小马已经开始严重影响到了我做决定时的状态。再说了,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明白赛克迈特所说的那句“我们都是你”的意思。
“嘿,记述者。这可能要花上些时间,你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逛逛这里,或许……去洗个澡?”
……
我万万没有想到,阿特拉斯监测站居然还有一个小型水疗中心?!
洁白而光滑的瓷砖因雾水而显得格外锃亮,空气中弥漫着醉马心脾的莫名香气,给小马一种平和安宁的感觉。浴池中心站着一匹字面意义上的水晶小马雕像,一只前蹄腾空,头部微微扬起,面带微笑地目视前方。光线透过透明的巨大水晶雕像,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辉,在薄雾中隐隐约约地组成了一道绚丽的彩虹。虽说这里的装潢并没有中心城那般高贵,但对于一个用来检测与储存数据的设施来说,这些早已绰绰有余。
我站在水池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前蹄,将其慢慢地放入水中。在蹄尖触及水面的一刹那,原本风平浪静宛如一张柔顺白纸的水面上瞬间从这里散开了一圈圈涟漪,从这边一直扩散到那边,直至一头栽上池壁才停下。我的蹄子继续深入着,温水渐渐开始包裹着我的蹄子,仿佛能够将其融化。池水就像是一层轻盈的丝绸,轻轻地覆着在我的蹄子上。清澈的池水没有一丝污秽,完全的洁净以至于让塞蕾丝缇雅的明镜都起了嫉妒之心。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完全走到了水中,没有一丝辐射的净化水也没过了胸口。我猛地将脑袋扎入水中,接着像海豚一样突然探出头来,肆意地感受着舒适的清流在脸上轻轻滑过。之前一直放荡不羁的鬃毛此刻也不得不点头哈腰,像墙头草那样贴附在脖子上。放松而舒适的感觉早已传遍了我的全身,向身体各个的部位通知着胜利的捷报。我缓缓闭上了双眼,似乎马生的乐趣就在于疲惫许久后的舒张,废土上无与伦比的享受。一瞬间,我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野火还未轰击之时。慢慢地,水中散发的香气与暖意催生了一丝睡意,我将控制身体的最后一根钢索放开,任由沉重的躯体慢悠悠地沉入水中。如同奶油般丝滑的池水渐渐没过了脖子,然后是下巴,接着是脸颊,直到我完全浸没于其中。周围的声音开始逐渐被水流缓缓涌动的微小响声所取代,水下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被污染的世界。睡意逐渐加深,视野的黑边也越来越明显,梦境的国度正在向我招手。
梦境……亦或是黑暗。
自从露娜公主不见踪影后,这两者便再无差别之分。
我又来到了这片熟悉的黑暗。
我是谁?
赛克?
亦或是……赛克迈特……或许又是巴斯特。
混沌的黑暗中,仇恨,罪孽,恐惧,无助,疯狂,抑郁,愤怒,它们排成一排,朝我伸出了橄榄枝。它们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强大到无可比拟,似乎只要我愿意,就连女神都无法阻止我的行为。有了它们的帮助,抹杀掉八位受试者不过是转瞬之间。
就在我即将伸出蹄子握住那橄榄枝时,另一种情感突然涌上心头。这是种非常奇异而陌生的感觉,但却能让黑暗所颤抖,让坚冰所融化。这股情感将我及时从悬崖边拉了回来,让混沌黑暗中的阴谋再次落空。我猛地回头,突然发现拂晓的身影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
那不止是拂晓,同时还有一个我,以及月桂叶。不远处,熟悉的三马正各自举起武器,朝着袭来的黑暗倾泻着火力。团团黑暗逐渐弯曲,形成了一柄虚幻的镰刀,一柄仿佛能够切碎灵魂的镰刀。它挥向了三马,瞬间便将所有的武器一分为二。恐惧占据了他们的面孔,让他们连连后退。
镰刀朝着他们挥去,让他们不得不匆忙躲闪。就在这时,月桂叶蹄下的混沌突然伸出了一只狮鹫的利爪,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蹄子。赛克跑了上去,拼尽全力拉扯着月桂叶,但他仍然无法挣脱。
赛克强装镇定,但语调中的恐惧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慌张:“叶,不要担心,我们会把你弄出去的!再撑一会儿,就一会儿。”死神的镰刀正在朝着三马逼近,让我看得不由得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见到无法脱困,月桂叶伸出一只蹄子紧紧地握住赛克的肩膀,眼中似乎带有泪光。“听着,我自己可以的,你俩现在必须走。放心,我们另一边见,伙计。”语毕,月桂叶点了点头,然后用力将赛克向拂晓那边推去。
就在赛克被推走的一瞬间,削铁如泥的镰刀便将月桂叶从中间一分为二,爆裂的血浆甚至染红了周围的黑暗。
“不——!”我与那边的赛克和拂晓一同喊道。
冥冥中,我好像感受到了些什么……这场闹剧还在继续,而那位光怪陆离的存在还在继续着祂的游戏,似乎着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祂伟大计划的一部分……
“滋味不好受吧。”赛克迈特从黑暗中走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打赌,你肯定想要干涉这场梦境中的悲剧。”巴斯特在一旁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然后继续说道:“很可惜,我只能够让你窥探梦境,甚至是知晓未来……但,你却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这只是一个梦?也就是说,梦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可是,这一切又是这么的真实。
“为什么,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巴斯特向前迈了一步,一边整理着鬃毛,一边笑眯眯地说道:“我们必须打破闭环。有时候,梦境也预示着一些……”
“我们得结束这个梦境。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巴斯特轻轻舔了一下我的耳朵,然后在我耳边低语道:“你什么也做不了,因为这不是你的梦境,而是她的。”巴斯特指了指拂晓的身影,笑着低语道:“死亡……并不意味着终结,但看着同伴们一个个地逝去,总归是不好受的吧。”
怎么可能,我现在正看着拂晓的梦境?!
梦境中的屠戮游戏还在继续。拂晓扶起倒地的赛克,二马向远处忽然出现的灯塔跑去,犹如丧家之犬。
死神的镰刀仍然在逼近。这一次,它挥向了赛克。锋利的镰刃在第一时间便将赛柯的双腿斩下,让他瞬间失去平衡而倒在地上。拂晓尝试将赛克抱走,但赛克却摇了摇头,然后略带哭腔地喊道:“不,这一切早已注定。你现在必须离开,离开这儿。”
“不!我不会,我不会抛弃你,永远不会!”拂晓继续徒劳地尝试着。镰刀挥下,拂晓看准时机,将失去后腿的赛克向旁边一拉,虽说这躲过了致命的一击,但镰刀还是硬生生将赛柯拦腰截断,内脏洒落一地。
生命的颜色正在从赛克的脸上消失,而拂晓则毫无阻止的办法。她呆住了,瘫倒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血腥让她看起来失了魂。眼看镰刀将至,仅仅只有上半身的赛克拼劲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将拂晓推向远处,然后取下哔哔小马。哔哔小马瞬间化为液体形态的纳米粒子,随后重新构成了一面盾牌,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步入绝境的赛克无助地望着远处的拂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跑啊!离开我,永远离开这儿。”最终,那面盾牌也无法抵御死亡的攻击,很快便被黑暗所吞没。
绝望中,赛克只是笑了笑,下一秒,镰刀就让他身首异处。
眼下,原先的三马小队如今就只剩下了唯一的一匹。拂晓颤颤悠悠地起身,随后失魂落魄地朝着灯塔跑去。
我必须结束这该死的梦境!
“帮帮我,巴斯特,求你了!”
“天上的第十八颗星,夜空在那里弯曲。梦境在昭示着什么……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见鬼……”见到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神叨叨,我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在过去,小马们做噩梦时,露娜公主都会降临其中予以帮助,但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是个图书管理员,没有天角兽那样强大的力量。
巴斯特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运用自己的力量将我带到了这里,让我见证着这场悲剧,而我却只能做一个旁观者。但,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杀死啊。能够阻止我停下这愚蠢举动的理由有着一万个,而继续支持我这样做的理由……只有一个——我不能让死神将她从我身边夺走,即便是梦境中也一样。
可是,不断扩散的黑暗似乎不打算给我这个机会。就在我抵达的前一刻,名为“恐惧”的情感便将拂晓彻底吞噬。随着黑暗将她拉入恐惧的深渊,她的梦境世界也随之崩塌。
……
“不——!”
我猛地惊醒,一个猛子从水中钻出,溅起的水花如同喷发般炸了上来。
“只,只是,是梦?”水面上的一丝平静被彻底打乱,混乱而无序的水波四处游荡着。我低下头,突然发现原本清澈的水体此刻竟被黑红色的血液所染红,犹如血池一般恐怖至极!
我被吓得赶忙跳到了池边,离开了一池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肮脏血液。但没过多久,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身上光洁的皮肤,这才意识到那一池子的“血水”其实只是那些潜伏于皮毛之下,藏匿于鬃发之间的血污,这一路上都没有时间来得及清理,这次可算是弄了个干干净净。好在水池自带的净化功能可以将脏水自动清空,要不然我可就得亲自清理了。
“好吧……”我长叹一气,未曾料想到巴斯特居然会强行将我带到拂晓的梦境空间。看来我必须尽快解决一下赛克迈特与巴斯特的问题了,不然脑袋中那些奇怪的声音只会没完没了。
……
“你,你还好吗?”
拂晓蜷缩成一团躺在沙发里,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柔软而蓬松白色毛球。她漫不经心地吹了口气,将几缕跑到嘴里的鬃毛吹到一边,随后有气无力地答道:“操……不,一点儿都不。我刚刚做了一个非常非常糟糕的……噩梦。”
“噩梦?”我在沙发上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好奇地歪头看着她。
“嗯。虽说是梦,但却感觉无比真实……”她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但似乎是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拉扯到了先前的伤口,很快又将胳膊收了回去。我勉强可以看出,她背上的皮毛已经交错黏贴到了一起,可能是因为噩梦而吓出冷汗的缘故。她坐在原地沉思着,让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断她。
我正欲起身,怎料她不按常理出牌,在我的屁股离开作为的前一秒拽住我的尾巴将我拉了回来,然后向前猛地一扑,将我正面压在沙发上。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着实让我吓了一跳,让我不由得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这匹毛绒绒的白色独角兽。
“唔……你就不能……再陪我会儿吗?”她欲言又止,但还是将脑袋贴在我的胸前,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拂晓嗅了嗅鼻子,像是在我身上发现了什么似的,抬起一只眉毛小声问道:“你是刚刚洗过澡了吗?”
她奇怪的举动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她身上的气味……有一种奇怪的味道,让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不知是什么时候,我脸颊上的温度正在逐渐升高,一股奇怪的感觉似乎正在酝酿。我的身体开始慢慢地燥热了起来,但并没有分泌一丝汗液,反而是在内部缓慢地烧灼着。我的呼吸声在慢慢地加大,甚至是到了接近喘息的地步。更要命的是,下半身神经突然出现的动静让我瞬间紧张了起来。我很清楚那种动静意味着什么……我的发情期似乎……提前到了……见鬼。
该死的六号血清……那东西把我的性激素分泌给彻底搞乱了,我现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一些缘故而……性奋。这突如其来的莫名情欲让我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如此的突兀以至于我无法集中注意力。这真的糟糕透了,早知道我就把拂晓留在车上了,可谁会想到我的身体会在这个时候出些幺蛾子。我发誓,接下来的旅途中,我必须得想办法解决体内病毒融合六号血清后产生的负面影响。
她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之一,我可不想伤害她,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可是,出于体内紊乱的性激素的“友好”提示,拂晓平日里再常见不过的动作,此刻都能让我内心的灼烧愈发强烈。在往常,就算身上被刀子划了一下,我也不一定会第一时间有所反应。而在眼下,就算是她不经意间的轻轻触摸,都会让我浮想联翩。双腿间的东西正在不断地尝试突破我的底线,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尽全身力气加紧双腿,尽力不去想“那方面”的东西。可是,这能有什么用呢?
对于我来说,这只是一种完全是由肉体欲望所驱动的毫无理智的享乐与纵欲,一种行为上的罪恶。 虽说我无法区分这情感究竟是发自内心的真挚感情,还是对于感官极致体验的毫无理智的狂热追求,但有一点我很确定,那就是如果我不及时制止自己,那么这将会让我为自己的愚行而后悔终生。
就在我进行内心挣扎时,她突然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让我们之间的接触面积再次扩大。偶然间,我的余光瞟到了一旁微弱闪烁着的王朝之棺。
“呵,嘿!拂晓,我想我得先去检查一下月桂叶的状况。还,还请见谅。”我尽力集中注意力,用魔法将自己包裹,向一旁的地上拖拽去,这才勉强从拂晓的拥抱下脱困。
“噢……拜托……”拂晓低声咕哝道,鼓起嘴巴闷闷不乐地用前蹄连续锤击着身下柔软的沙发。我尴尬地朝着她笑了笑,随后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路小跑去了王朝之棺的位置。
“伊,伊姆先生——月桂叶他……还好吗?”我一边傻傻地对着水晶棺问话,一边小心地透过鬃毛缝隙观察着身后拂晓的动静。她只是又翻了个身躺了回去,还好还好。
水晶棺的盖子缓缓打开。我因为紧挨着它,所以在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里面的丝丝凉意。水晶棺内部冒出了阵阵白烟,就像是在夏天突然打开冰箱门一样,让我差点误以为王朝之棺的另一个身份就是冰箱。
“放心吧,患者月桂叶大部分的伤势都已经治好了,只是剩下的19.91%……意味着他可能——”突然,躺在里面的月桂叶猛地起身,打断了伊姆霍特普的发言。月桂叶显示接连不断地小声咒骂着,然后连滚带爬地从里面翻了出来,躺倒在了地上。
“操-操-操-操-操!”他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用着许多我完全没有听过的“专业术语”对公主们致以“诚挚”的问候。他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叫道:“见鬼的,真是活见鬼!是哪个狗杂种把我给扔进棺材里面的?!快出来,你个跳梁小丑……没文化的无赖……左蹄绊右蹄的傻蛋!”
“——有着过激反应。而且在短期内不要再次遭到重创,也不要让他喝酒!”
月桂叶听到伊姆的声音后,像是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一样,下意识地跳了起来,胡乱嚷嚷道:“马的,是谁在哪?!那群蜗居在地铁里的极端种族主义者已经发现我了!他们,他们来抓我了!我的枪呢?!快拿我的枪来!”
见到他如此慌张,我不由得也紧张起来。我看着他可怜的样子,显得有些四蹄无措。我该怎么办?安慰他?不,他现在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这样做不过是杯水车薪。用镇静剂?不,那样对他的神经系统不好。就在我犹豫不决时,拂晓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然后朝着这位有些不正常的游骑兵脸上狠狠地来了一蹄,让他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瞬间晕倒在地。
拂晓揉了揉蹄子,一脸不屑地将一缕挡住视线的鬃毛挽到一边,淡淡地说道:“你吵到老娘了!”
……
“所以,你好些了吗?”我拿着冰袋敷在月桂叶有些发紫的脸上,尴尬地问道。
“唔……额……好,好些了。”月桂叶有气无力地答道。他偷偷看了看拂晓的方向,发现她已经走远后,接着招呼着我凑近些,低声说道:“真是天打雷劈的!那小妞怎么下蹄这么狠毒……该死的酸苹果……疯言疯语……”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欲哭无泪地说道:“哦,你要知道,她一向都是这样。对了,我是在维修层的一个小隔间里发现你的……抱歉,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到那里去的?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想听故事吗?”
我坐在一旁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将冰袋拿下,然后拿起一瓶伏特加就开始喝了起来,略微红着脸说道:“故事……要从,要从很久之前说起。自从我们被传送到‘大山脉’后,阿芙乐尔号与我们俩都被传送到了尼古拉耶夫站点,而你……天打五雷轰的……不见踪影。在那之后,我听从一个叫做‘赛欧思’的活见鬼烂柿子的指示,前往了什么……阿斯特拉……还是阿斯图阿……不对,是阿斯塔特……不不,我想起来了,是阿特拉斯监测站!”
“嗯。”
“由于火车的动力耗尽,拂晓又因为饥饿而施展不出过多魔法,所以我必须自己徒步走过去!真是滑稽至极……好吧,无论如何,虽说一路上遇见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牛鬼蛇神,但最后还是抵达了监测站。这还得多亏了我在半路遇见的一匹小马,他说他叫阿尔法。”
“然后?”
“然后……我们俩就到了终点站,通过机关设施来到了监测站的大门口,却被那扇见鬼的大门挡住了去路。幸好老子聪明,用口令打开了大门……讲真,究竟是哪个智障会用‘烤面包机’当做口令?好吧,就在我准备进去时,那个阿尔法……那个该死的臭名昭著的恶棍……没熟透的酸黄瓜……冬瓜脑袋……死十次都不够的叛徒!伟大祖国的叛徒!居然朝我开枪了!好在我反应及时,也用步枪把他打得半死……但自己身上也不幸挂彩。”
“嗯,不奇怪。”
“不奇怪?!”
“当然,我进来了的时候也被他背叛了一次……哎……”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请原谅我的打断,继续吧。”
“好吧,我讲到哪了……啊,对,进去之后,我摸索了一番,发现所有的电力设备都下线了,所有设备都无法使用。所以,我就必须前去维修层恢复电力。”
“可……既然所有设备都无法使用,那……你是怎么抵达维修层的呢?”
“走楼梯啊!”
我呆住了,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
“让我们继续。在到达维修层后,我因为……看不懂……那该死而且没有任何指示说明的终端,启动不了终端,而且发现备用电源似乎被其他小马恶意破坏了,因此一直是处于低功率运行状态。我把它修好后,面前获得了不到1%的电力,结果设施内的防御系统居然又启动了……把我打得够惨……活见鬼。我拼尽全力才找到一个比较隐蔽的小隔间,而且更糟糕的事情在这时候发生了……”
“医疗物品用完了?”
“不,我只剩最后一瓶伏特加了。”说罢,月桂叶便将蹄中的伏特加一饮而尽,接着问道:“所以,你接下来有啥打算不?”
“当然!首先,我们需要许多补给,从食物到武器。我已经让老维连接入阿特拉斯监测站的主系统了,它现在可以自由地为我们寻找地点。然后,我们需要去……清楚八匹受试者……隐藏的危害。他们很可能有些已经跑出‘大山脉’了,所以我们得加把劲。”
月桂叶点了点头,然后将战斗鞍再次挂到身上,黯然神伤地看着缺少武器的那一侧:“的确,我们需要武器,很多很多武器!”
这时,拂晓也回来了,而且蹄中还拿着一大箱食物。“赛克,看我找到了什么!我刚刚去到了这里的生产中心。莫比乌斯博士说,监测站拥有一个小型工厂,可以用来生产任何东西,只需要有对应的生产模板即可。芜湖!恰巧这里大部分食物的模板都还在,所以我就搞出来了这么些好次哒!”
“等等,你是怎么抵达生产中心的?”
“走楼梯啊!”她笑得更灿烂了。
我无奈地以蹄覆面,说道:“好吧,好吧。三马小队这次可算是能够再次上路了。检查一下我们需要带的物资。”
“食物!”拂晓抢先答道。
“王朝之棺。”月桂叶有气无力地说道,同时敲了敲水晶棺的盖子。“看来我们是得把医生给带上了,是吗?”
“当然,我们需要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
“那……接下来去哪?”拂晓迈着小碎步来到了我的身边,将脑袋蹭到我的跟前。
“哦,额……”我感到脸颊又一丝红热,但没有过多留意。我指了指哔哔小马上的魔法地图,然后坚定地答道:“如果莫比乌斯博士没有骗我们的话……那我们就去这里,奥林匹亚锻造厂。说不定,我们还能在那里遇到一位受试者呢。”
蹄注:升级!
新技能:萨尼铁塔
医疗效率:+25%
晕厥概率:+5%
“快去请一个训练有素的医生!”
新特性:梦行者
感知:+3属性点
“或许……你和梦晶村有些关系呢。”
小百科:伊姆霍特普在成为马格智能前,曾是一位天才医生、建筑师、学者,尤其擅长保鲜防腐技艺。它现在掌控着王朝之棺,一件特殊治疗仓。达拉博士曾将王朝之棺当做冰箱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