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阴冷的水晶石壁如同深渊之下的一口冻泉,刺痛皮毛的冷彻把我从昏迷中唤醒。窗外是一片混沌,伴着隆隆轰鸣的闪电搅动浑浊天穹,万般色彩的风暴翻滚沸腾。
我强行打起精神,却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劲,脖子上还挂了串水晶项链。毫无疑问,那枚水晶却吸走了我所有的力量,让我虚弱到连呼吸都异常困难。
然后我就听到了罪魁祸首的声音。她咯咯地笑着,轻快的语气中满是得意:“嘿,看看我今天都碰上了些什么……嗯,一匹浑身酒气的绿色雄驹,看上去真恶心,多半是个在逃通缉犯,”她又转头看向莫比乌斯,“这花围巾配领带的打扮可真奇怪……”
最后,她走到了我的身边。
我还没来得急看清,一股蓝色魔法念力就抓住了我的鬃毛,硬生生把我揪了起来,好在衔尾蛇因子弱化了疼痛,不然我可能会直接痛得哭出来。
她眯着眼睛,用戏谑的目光看着我:“最后还有一只……影魔。嘿哈,想不到我居然还真能抓着一只,妈妈知道了会很开心的。”
那对如同绿宝石的眼眸中,七分是好奇,三分是愤怒。灰色的身躯满是污渍,乱七八糟的绷带被缠得到处都是。扎成马尾的黄蓝色鬃毛本应该鲜亮光彩,现在却狼狈不堪。她臀部的可爱标记形似一个三叉戟,但仔细一看,则是一只向下俯冲的翔隼。
更关键的是,她腕上同样有着一个哔哔小马,让她的身份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避难厩居民?还是一个幸运的拾荒者?。我好像在哪见过她,但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总之!抓到一只影魔当然是好消息啦!”她欢快地抬头甩了甩鬃毛,露出了右前额的一道伤疤,随后用念力浮起那柄泵动式霰弹枪。“酒鬼小马和可以谈谈,但至于影魔嘛……嘿嘿,”她甩了下长枪,上膛的声音随之而出。“影魔必须死,罪该万死!”
说罢,她就用枪托对着我的脸狠狠地砸了一下,然后举枪抵在了我的脑门上。但这只小雌驹似乎并不熟悉蹄中的大玩具,长枪在空中抖个不停,脸上写满愤怒的同时,犹豫不决的神情也是显而易见,搞得我甚至不清楚她会不会开枪。
我品尝着口中的鲜血,那是讽刺的味道。塞蕾丝缇雅在上啊,受试者都没能要了我的命,难不成这个连枪都拿不好的丫头会把我送到您那儿去吗?
“哇哦,小姑娘冷静些!”莫比乌斯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火急火燎地打断了她,“我们甚至还不认识对方呢……要不然放下枪?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误会!”
“我去?我系了半天的绳子……你-你怎么做到的?!” 她惊讶地扭头过去,枪身也被带得晃动起来。这要是不小心走火……我的心真是提到嗓子眼了!
莫比乌斯对上了她那诧异的目光,随后扑哧笑出了声: “拜托,你压根儿就没系好绳子!不过我非常不建议你开枪,毕竟……” 博士好心指了指枪托的位置。“你这样会被后坐力打飞的,你是不是压根儿就没开过枪?”
“我-我才没……不-不是!你闭嘴……”她生气地鼓起了嘴。
“再说了,普通子弹是没法击杀影魔的……等等,你不会连影魔都没见过吧?影魔只能被爱之魔法摧毁,可他脖子上还挂着水晶项链呢。更何况……他和你一样,也有一个哔哔小马。所以——”
“你什-什么意思?”她眉头微皱,仔细打量着我,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博士同样对着她挑了下眉毛,:“你还蛮聪明的,只不过缺少生存经验,不仅连绳结都打不好,而且还对我们这些陌生小马不加以戒备。和那些废土老油条比起来,你真的好可爱。”
一听这话,她立刻调转枪头,指着莫比乌斯的脑门怒气冲冲地喊道:“你才可爱呢!你全家都可爱!我-我自己的事,要你管?!快说,你刚刚究竟是什么意思?”
被枪指着的博士毫不慌张,或者说是完全不在乎。他用念力拿出了一块金色怀表,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姑娘,你知道‘时空重叠’意味着什么吗?”
……
博士找了些木质的皇室家具堆在地上,再用魔法将其点燃。我们围坐在这堆“篝火”前,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伴随着月桂叶的呼噜声,雕有绝美花纹的天价家具在烈火中付之一炬,曾经珍贵无比的荣耀,如今沦为了毫不怜惜的柴火。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得双蹄抱头故做沉思。
“所以——”她率先打破沉默,清脆的声音十分稚嫩,“有小马能给我解释解释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莫比乌斯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两只蹄子在空中比划着:“时间线错乱……实际上,稳定时空构造是能够避免时空重叠的出现。而不出意外的话,就出意外了……”他伸蹄指向了我身旁的小雌驹。
“你-你是说我-我吗?”她难以置信地答道,两只蹄子慌乱地无处安放。
“我……之前以为整座城堡只有我们三个,但没想到……列车刚进入城市时发生的那一次时空重叠把你送过来了,所以你就成了第四位访客……也就是说,因为你的存在,时空重叠仍然在发生。我就纳闷了,为啥你会出现在水晶皇城呢?只有这里才会发生重叠!”
“我他娘的又不是故意的!”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我!也是!不小心!来到这里的!这不能怪我!哼……”
“一匹未成年的小驹子独自闯入整个废土最危险的禁地之一,好一个不小心——!难道你父母就没教过你什么叫做‘安全’吗?!”博士无奈地向后一仰,双蹄在胸前交叉,“我好不容易调试好的稳定参数,就这么被你给搅和了……唉,这下子还得把你给送回去,真是麻烦啊。”
“你!无权!对我的父母指手画脚——!你嫌麻烦,我他娘的还嫌麻烦呢!”她大声吼道,用力跺了下地板,把我们都吓了一跳,甚至连昏睡的月桂叶都翻了个身!
我赶忙站了出来,打断了这场对话:“停停停!有话好好说,互相尊重一下,好吗?”
场面再次陷入了尴尬的寂静,只剩下了滋啦作响的火堆还有月桂叶的鼾声。
为了避免情商负数的博士再次惹祸,我决定先一步和她搭话:“你好啊……额……该-该-该怎么称-称呼?”
她生气地低下头,双蹄在胸前不安地对碰着。在犹豫许久后,带着一股闷气答道:“伊卡洛斯。”
“那么……伊卡洛斯小姐,”我缓缓地说,生怕再次将她的情绪引燃,“请原谅博士的冲动,我替他向你道歉。唔……我相信博士一定会有办法把你送回去的,请务必相信我们。”我看向了博士,给他使了个眼色。
“咳-咳,一般的重叠是九个一循环,所以我们只需要等到第十次循环,机会就来了。你是第一个重叠过来的,刚刚是第三次重叠,”博士用哔哔小马投射出了一个城堡的全息影像,“城堡因为星璇的咒语,越往上走时空越扭曲,而我们要在循环结束之前赶到时空魔法最集中的位置,然后重新给你定位,再次启动一下加速器,这样你就能回去了。”
“切,谁要你们的帮助?我自己就行!”伊卡洛斯不屑地哼了一声,挂上枪就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又一阵耳鸣突然出现。
第四次重叠开始了。
++警告,检测到时空异常,警告++
我和莫比乌斯腕上的时空加速器开始滴滴作响,屏幕瞬间变成了醒目的红色。
下一秒,火堆的黄色火焰突然窜上了天花板,随后噗的一下变成了一团诡异的蓝火,落回到了柴堆中。盖革计数器再次响了起来,就连哔哔小马的应急系统都启动了,纳米装甲瞬间覆盖了全身,稳定剂也被自动注入了体内。
莫比乌斯严肃地看着那团“鬼火”,整理了一下围巾与领带:“我们得行动了,现在!”
……
阴森的古堡内似乎草木皆兵,时不时还有几个游荡在昔日厅堂的野火幽魂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把我们都吓得不轻。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在阴影中伺机而动,扭曲成爪的黑暗随时准备吞噬不幸落入陷阱的小马。
月桂叶在吐了好几次后,总算是恢复了清醒。伊卡洛斯虽说嘴上一个劲说着“自己不需要帮助”,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上了我们。
对这里轻车熟路的博士七拐八拐,把我们带到了一间屋子。从四周的陈设可以看出,这里曾是用来接待外宾的会议室。小马国、阿奎莱亚、翼巴第、狮鹫尼亚……满是尘土的各国旗帜仍然摆在这里,但它们所代表的国家却在地图上永远地消失了。
他施展念力魔法,将会议桌上的垃圾连厚厚的灰尘一股脑扫到了地上,露出了下面光洁滑润的水晶桌面。
“这儿藏着条密道,可以直接通往王座室,”博士拿出电筒,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反射角度,“真是活见鬼了,早知道就不让他们把这机关搞得这么复杂了……唔,你们等我一会儿啊。”
等待间隙,好奇的伊卡洛斯开始在这儿闲逛起来。她边走边看,直到被挂在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吸引了注意力。
“哇哦!我-我-我从-从来都……”她出神地望着那张旧世界的地图,伸蹄在上面找到了水晶城的位置,“新共和国……水晶帝国……皇城……哇哦!原来我们是这么渺小……”
“看上去很壮观吧?”我缓步走了过去,准备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把它们吞了回去。
“仁慈的女神在上啊,这世上还有这么多-多-多地方……原来旧世界比我妈妈讲的故事要有趣多了!看看这儿,喙灵顿、吠城、水晶纳波利斯,这些都是书里面的地名!唔……这里面没有新水晶共和国,不过也有道理……”
“当然了,尽管你指的这些地方我都没去过,”听到她这样说,我不由得会心一笑,“我亲眼见证过它们……不管你信不信……”
她猛地扭头看向我,翠绿的眼中满是期待:“所以你……也对旧世界感兴趣?!”
“呃……”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我曾是那段历史的一部分。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少女,我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简-简直——不敢相信!感谢女神,我真没想到还有小马对这个感兴趣……哦不,我是说……呃,新共和国里几乎没有多少历史迷,我们简直没有共同语言……还有,我很抱歉刚刚打了你,还把你误认成了影魔……十分抱歉!我向女神发誓!对不起!”她在原地又是蹦又是跳,之前对于我的莫名愤怒早就没了影,弄得我一愣一愣的。
伊卡洛斯激动地从鞍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嘿等等,那日记本上的是暮光闪闪的可爱标记!
“我花了好大力气才从图书馆找出来的,哈哈!”她飞快地翻了几页,我还看见她在里面做了好多笔记,“我就喜欢把过去的历史记录在小本本上,妈妈说我这是遗传老爹的,尽管……我从来就没见过我爹……额,我不想说这个。所以……你有什么故事可以分享吗?”
“很多……很多,真的很多!我可是个记述者,讲故事什么的可是拿蹄好戏!说吧,你想听些什么?”
不敢相信,她一小时前还拿着枪抵着我的脑袋,而现在居然因为有共同的喜好而欣喜若狂。
“我想知道一切,关于那场‘世纪大战’的一切,我们的世界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她已经拿出笔杆,准备在日志上大展拳脚。
“那或许过于久远了,但——”我还没说完,余光就瞥见了柜子上落满灰尘的闪闪可乐瓶突然开始震动,周围的空间也变得模糊起来,然后就像是变魔术一样,上面的灰尘瞬间消失,液体再次填满了修复如初的瓶子。
“什么……鬼?!”我惊呼道,然而感到不解的可不只有我一个。
月桂叶也看到了些东西,开始一边紧张地后退,一边为机枪上膛。伊卡洛斯的神情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她使劲拍了我一下,指了指门的方向:“快看啊,那-那是不是影魔?!”
我回过头才发现整间屋子也变成了战前完好无损的模样,而且半透明的水晶门后还映着一团小马形状的黑影。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它正在……说话?
“我要和你说多少遍?!重要的文件要直接送到韵律公主的顾问办公室……不,不,不要给隙日,直接交给顾问办公室……是的是的,我会处理好的……把那些文件给我,快点儿的,我会在会议上展示它们……是的,放心好了,公主会同意的……是的……”
随后,门把手被“黑影”从外面拧开了,门缝缓缓地扩大,正如无端的恐惧与好奇。
那是一只战前小马,光是从干净端庄的着装上就可以这么说。
他是背着身进来的,同时还在和外面的小马交代些事情:“是的,辛迪加先生肯定会生气的,但我们不在乎啊,对不对?谁让他敢与公主作对!”
随后,他一边笑着一边扭过头,但当他的目光与我们对上的那一刻,那原来轻松的神情瞬间被紧张与疑惑取代:“这是什——”
他被我们的废土打扮给吓了一大跳,更何况我们还“非法”持有枪械。他一下子呆在了原地,怀中的文件散落了一地。在意识到什么后,立刻惊声尖叫道:“守卫!守卫!非法入侵,快来啊!”
“等-等下啊——!”我快步向前准备制止他,怎料月桂叶直接冲上去一拳将他锤晕在地,与我尴尬地四目相对。
“你怎么就——”话音未落,闻声而至的皇家守卫就已经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中。
“以卡丹莎之名,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我看了看身着华丽水晶护甲的守卫们,又看了看蹄下躺着的倒霉小马。唉,这下子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咯。
“呃……抱歉打扰了!请诸位听我解释——”还未说完,一把动力矛就朝我飞了过来。
带有毁灭性能量力场的矛头从我耳边划过,飞跃了一整个会议室,径直插在了莫比乌斯身后的公主画像上,矛杆还在颤抖个不停。
“好吧,你们不想听我解释!”我闪现到了会议桌的后面,用念力将屋门锁死,但愿这能拖延一会儿时间。“博士,求你了,快一些!”
莫比乌斯抬头看了眼不断遭受撞击的小门,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摆起角度:“诶,别让我分心!一会儿就好,很快就会有下一次重叠了,别担心。”
撞门的声音越来越强,守卫们在外面大喊:“快开门!你们无路可退,赶快投降……见鬼,这门怎么这么坚固……该死的,咱们皇家守卫怎么连个破门都弄不开……算了,上大家伙吧……”
撞门声突然停止了,但随之而来的则是更直接的破门方式:他们开始用斧子不断劈门。
一下、两下……斧子在门上开的洞口越来越大,伊卡洛斯已经吓得连枪都拿不稳了。
终于,在守卫准备探头进来时,意味着第五次重叠的耳鸣出现了。
一切再度回归如今的破败。只是因为我们稍稍改变了过去的缘故,屋内多了些之前没有的东西。
我瞥了眼褪色油画上的动力矛,它的矛杆已经在岁月的侵蚀下腐烂断裂,但矛头部分依旧锋利无比。于是我将断矛从墙上拔出,送给了伊卡洛斯当做防身武器。“小心些哦,用的时候千万不要对着自己!”
月桂叶走到那个多了个洞的门前,弯腰拾起地上掉落的文件,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嗯……‘帝国土木工程协会’涉嫌贪污腐败,公司总裁辛迪加或将面临无期徒刑’。看来这是要公开处刑啊!”
咔哒一声,刚刚的巨幅油画突然向后移动,露出了墙壁后方的一个巨大通道。
“嘿,时间正好!”博士看了眼怀表,“是时候向上走了!还有……或许你们下一次可以少闹出些动静,‘现在’和‘过去’的界限可是越来越模糊了。”
……
我对于水晶皇城的了解仅限于每天早晨九点十八分准时开播的“帝国每日新闻”。韵律公主、银甲闪闪……还有他们的天角兽女儿,皇室的至高是我永远也无法企及的,我做梦也没有想过能够有朝一日能够身居皇室家族的城堡中。
但这里并没有爱之公主的接见,也没有仪仗队的礼炮齐鸣。水晶王座上空空如也,那只粉色天角兽也不见踪影,王冠被打翻在地而无马拾取。
宽阔无比的王座厅此刻显得毫无生气,甚至连野火幽魂都不敢靠近这里,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它们隔绝在外。
水晶王座高高在上,身后的彩色玻璃是爱之公主的标志。恶风携着亵渎的味道顺着阳台灌入,吹得旌旗呼啦啦地飘。或许是王座室直接联通着外界阳台,紫电寒光可以直接在晶壁上反射,这里倒没有下面那么昏暗。
我庄重地在王座面前单膝下跪,默默地祈祷了片刻。“愿您的光辉永存。”我在心中暗暗想到。
伊卡洛斯好奇地凑了过来,眼睛瞪大研究着我:“哇哦,你做得还蛮真的嘛,没想到你这么讲究代入感!”
“面对公主行礼,这是所有小马国公民的基本素养。”
“但他们都已经不存在了,对吗?”伊卡洛斯惋惜地说道,“我从书上读到过,旧世界的小马们都十分有礼貌,而不像新共和国的那帮家伙……我都不好意思说了。”
“新共和国?”我疑惑地看向她,“新水晶共和国……NCR……你是从哪儿来吗?”
“当然咯!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偷偷跟着探险队跑出来的,老妈要是知道了,非得打死我不成……”她尴尬地挤出了个微笑。
“呃……我还是希望你能尽早回去,别让你母亲担心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相信我,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只有父母会为你做出一切!珍惜和他们待在一起的时光吧,不要当失去一切的时候再追悔莫及。”
“我们在NCR过得还好,妈妈对我也挺好的,但每次当我提出要到地表寻找旧世界的知识时,她就像变了个马似的,无论说什么也坚决不让我出去……”伊卡洛斯小声咕哝着,给我指了指她的哔哔小马,“这不,老妈明明有一个哔哔小马,说明她之前肯定是个探险家。可我也想成为一名探险家,为啥她就不同意呢?而且还故意把所有关于旧世界的东西都锁在了箱子里……”
我笑了出来,说道:“伊卡洛斯小姐,照这么说,你是偷偷溜出来的,而且此前从未有过任何的生存经验,也就是第一次踏上废土,对吗?”
她点了点头。
“恐怕你母亲是对的,她这样做肯定是因为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原因,”我向前挪了挪,让蹄子能够够到她的脑袋,“北境废土不像小马国废土,这里的环境要更加恶劣,你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你母亲肯定很清楚这些,就算她曾经喜爱刺激的探险,但她现在还是毅然决然选择了平淡的生活,只是为了让你安全。”
“切,你又不是我爹,干嘛管那么多?再说了,我从来就没见过我爹……”她噘着嘴双蹄叉腰,让我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我只是关心你而已。说实话,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曾经的我。女神在上啊,我不该说那么多的……”我尴尬地摆了摆蹄子,示意她别再继续了。
“只是关心?”她满怀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甚至故意压低了声音,这让我感觉更尴尬了。“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诶……会这么关心我的,除了我的母亲和男友,还真没有别的小马了。”
“不-不要理解错了,额……天哪!”我努力憋住笑,尴尬地背过身去,“你才多大啊,怎么连特殊小马都有了?女神在上啊,看来是我跟不上时代了。”
“明年成年。再说了,我可是那儿为数不多的好女孩,又不是那种整天去卖的贱货!追我的小马可不少呢,无事献殷勤什么的……嘿,‘幸好’我没个父亲,要不然——”
“要不然你爹就得打断那些雄驹的狗腿,然后再用枪给他们大开脑洞!哈,准会这样!”我笑着接过话。
莫比乌斯拿出一个长杆形状的仪器,竖立在了大厅正中央,“呼,终于搞定了!现在只需要等待数据检索完毕,就可以再次稳定时空了!”他朝我笑了笑,“赛克,你不是还要找什么‘阿刻戎之匙’吗?去吧,还等什么呢?”
我对着他点了点头,集中注意力的同时对着第一把阿刻戎之匙灌注魔能。没过一会儿,哈索尔的白袍幻影就出现了,她径直走到王座前,然后朝着王座上的水晶释放了一道魔能,就……遁入了地板?
我同样照做。在施展魔法的瞬间,王座就像是一个吸铁石,把我的一丝魔能吸了过去,然后将一束黑影投向了地板,在上面凭空开了一条向下的通道。这场面简直和零博士的辐光实验室入口如出一辙。
但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前蹄刚刚踏出时,两声耳鸣居然同时响了起来,震得我晕头转向,仿佛有两把电钻在冲击着耳膜,我难受得捂住耳朵,蹲在了地上。
“女神在上啊,刚刚是怎么回事?!六七次重叠一起发——”我缓缓抬起头,发现博士与月桂叶已经消失了,那根长杆也不见了踪影,我的身边只剩下了同样茫然的伊卡洛斯。
“我们又回到过去了吗?”她怯怯问道。
我点了点头,但仔细一看却似乎又有什么不对。旌旗都被替换成了黑银色,四处的火盆上还燃烧着紫色的火焰,最顶上的横幅还用古文写着一行大字:
“Viva l'imperatore”
“见鬼……”
蹄注:距离升级还有1/3
小百科:水晶项链是埃律西昂小马的杰作,能够有效削弱甚至消灭荒原影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