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传送比以往的都要猛烈,我和彗星几乎是被直接“拍”在了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我的下巴直接和水泥地板来了一个亲密接触,一瞬间的眩晕让阿刻戎之匙从我的怀中飞了出去,滚到了不远处。
“操了女神的屁股,彗-彗星!你-你还好吗?!”我下意识问道。
在得到了她肯定的哼唧声后,我才后知后觉发现水晶球已经滚到了一旁。“妈的,早知道刚刚就把它放到鞍包里了,”我一边咕哝着,一边晃悠悠地起身。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尘埃与死寂。我们这是被传送到了一个密室,但四周隐约可见的皇家装饰则说明我们目前还是在两姐妹城堡里。古老的火炬被现代的LED灯照亮,三族对抗风之魔时期所用的古老盔甲架和“大山脉”的废弃机械装置摆放在一起,让我确信这些疯狂的智库肯定又在这里谋划着什么。一想到这儿,我瞬间联想到了刚刚看到的欧米伽发生器……太阳的神圣力量,被区区凡马掌握,然而像这样的装置却还有许多许多……“大山脉”的发明迟早会再度毁灭小马国废土,我必须终结这一切……但在那之前,我必须把那设计成球形的该死钥匙给放到鞍包里,今天已经够糟糕的了。
然而就在蹄子快要碰到水晶球的前一秒,一股不知道从哪来的巨大音波瞬间将我向后推去,狠狠地撞在了墙上,巨大的冲击力甚至晃动了整个房间。在彗星的惊呼中,一个银色的机械身躯将地上的水晶球捡了起来。
那外形分明是一台的哨兵机器马,不过眼前的这个应该是个原型机,因为它身上用的是焊接铆钉制成的复合钢板,而非冰冷的纳米金属。虽说每一个机械哨兵里都有乌佐恩的电子意识,但我敢肯定眼下这个眼冒红光的家伙绝对不是乌佐恩。我之前已经在能量塔下面解决了一只哨兵,现在再干掉一只原型机,不是问题!
++命令:摧毁小马国的敌人++
冰冷的机械播报和音波攻击同时袭来。彗星翻身躲入掩体,而我则熟练地虚化身躯,用黑雾形态躲过了雷鸣攻击。之前的经验告诉我,哨兵会在每次发起远程攻击后缓冲三到四秒,虽说我之前从未见过它们的音波攻击,但程序应该都是差不多的。于是我在心里开始读秒,估算着它下一次发起攻击的时刻。
一秒,我解除了虚化,并且准备向前冲刺。
两秒,后蹄用力一蹬,我腾的一下冲了出去,同时从体内召唤出冤罪。
三秒,我高举长剑,准备劈砍。
然而就在这第三秒,哨兵的第二次攻击居然提前到来了。我压根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而为了更好地发力,我的整个身子此时都暴露在了哨兵的肩炮射程内。我急忙催动冤罪,黑晶长剑的一部分立刻融入到我的皮肤上,如同一层盔甲一般迅速蔓延,但为时已晚。黑晶蔓延的速度没能赶上哨兵发射的等离子束。
刹那间,我感觉左胸像是被火烧了一样,身体开始不受控地向后倒下。我的大半个躯体,除了头部和左蹄之外的全部肉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了齑粉。从断臂残肢里流出的不是肠子和胃液,而是虚无,仿佛血液已经和灵魂一起被黑魔法腐化殆尽了。我本应该疼痛的,但肉体却告诉我的大脑:这一点都不疼。
仅仅是一个暗示,我的身体便开始再生复原,就像是影子那般:被斩断,但又从未被斩断。凡是明亮之处,我的身躯只能像快速愈合般慢慢恢复,黑魔法自欺欺马般为我编织出像是器官和肌肉一样的“肉体”;但只要是在黑暗中,阴影则会以眨眼的速度填补进空缺的部位。
彗星在这关键时刻扔出了两枚脉冲蹄雷,迸射出的电磁冲击短暂拖住了哨兵的行动,为我的再生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但也改变了哨兵的攻击倾向。它扭过身去,肩炮瞬间完成了瞄准,并在下一秒朝着彗星射去。
“救命——!”
彗星尖叫道。惧亡的光芒在她眼中闪烁,肌肉开始抽搐,呼吸变得急促。绿光乍现,命中了她头顶的石柱。她的一撮鬃毛与石块一同被瞬间蒸发,而她也吓得直接瘫倒在了地上。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她浑身直冒冷汗,瘫软在地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哨兵朝她走来。
见那机械脑袋转向彗星,躯体内的作战经验条件反射般带着我向前扑去,黑雾分出一小部分将哨兵的肩炮裹住,而主体则在快要接近时凝聚成型。冤罪亮出,在眨眼前便已经落下。黑晶利刃顺着哨兵脖颈处暴露的缆线滑入,如同切豆腐般砍下了那颗金属头颅。
咣当!
铁脑袋与水晶球一同落在了地上,留下了地上仍然惊魂未定的彗星。我走上前收起了这最后一把球形钥匙,但嘴角并未因刚刚的胜利而上扬。我应该高兴的……不是吗?敌人倒下了,但没有欢呼声。
彗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松了口气:“操……真的好险,我刚刚差一点就要被打中了!”很显然,这趟她渴望的冒险压根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精彩。这种九死一生的冒险,只有经历一次才会真正意识到废土的全貌。
“是的。”
我充满关怀地回复道,然而话刚出口便成了冷冰冰的口吻,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赛-赛克?”彗星有些担忧地瞥了我一眼。影魔的感知能力让我从她的话中读出了一丝不安,混杂着些许内疚。“你……没事吧?刚刚那一下肯定很疼,需要治疗药剂吗?”
“我很好。”
我一边整理着鞍包,一边心不在焉地答道。这并不是我想说的,但我的嘴巴很显然有着自己的想法,将大脑的一切指令转变成了影魔该有的表达方式。
“好吧……那……我-我只是想说……多谢……还有,我很抱歉,”她伸出蹄子抱了抱我,虽说她低矮的身高只能抱住我的半个身子。“我之前不该那样对你的……我真的真的很抱歉。我让月桂叶失望了,也让拂晓姐姐失望了。我不该对你说那些……真的……请原谅我,我就不该偷偷跟你一起过来的。我-我还以为外面会有更多……但这一路上我只是……只是见到了死亡。越来越多的死亡和恐惧,它-它们到处都是。我……我想回家了……回到阿芙乐尔号上……”
她越说越激动,刚刚因战斗冒出的冷汗和莫名的恐惧后悔堆叠在一起,让她浑身颤抖。她的勇敢被害怕掩盖,对死亡的鄙视被替换成了畏惧,尽管身体摸着暖暖的,但在温热血液之下却流淌着冰凉,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我没有选择说话,而是轻轻揉了揉她的鬃毛,试图安抚她不安的情绪,但触摸很显然没有多大用处,彗星仍然在抖个不停。这场短暂的冒险对于这样一个小女孩来说还是过于猛烈了,我带她一起来真是个错误的决定……可是,这世上谁又能做出完美的选择呢?
“惶恐”,“不安”,“崩溃”,“自责”,我感受到了彗星的情绪。这些灰暗的东西在影魔视野中具象化,它们徘徊在宿主的身旁,在她耳边不断低语。我现在不仅仅能够凭空察觉其她小马内心的想法,甚至能够看见她们的感受?!
不知道我能不能……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躯体便读懂了我的意思。它带着我一起深呼吸,将那些灰色的负面情绪和痛苦全都吸入了腹中。
彗星停止了啜泣,她的痛苦与挣扎被转移到了我的体内。负面情绪的味道尝起来就像是没有味道的干草,没有凉甜的甘泉,没有温度的热汤……压抑与反胃让我一度差点吐了出来,呼吸不上来的不适感就像是有个混蛋在掐着我的脖子一样。
这就是代价,她的痛苦现在将由我来承受……或许拂晓和月桂叶会理解我,但他们已经走了,如今还有谁会与我分担这份苦涩呢?
“我……我感觉好多了。”彗星挤了挤眼睛,朝我露出了微笑。
……
三个小时如同沙砾般从蹄间流过,但密室里堆积的知识却像沙海般无穷无尽。
这间密室之前曾被用于储存乌佐恩参与的哨兵计划内容。彗星从“大山脉”留在这里的几台终端上面破解出了许多信息,里面详细记录着“哨兵机械体构造”与“生体转换技术”的实验过程,其中的细节甚至让我都不寒而栗,更不用说彗星了。
“克莱因博士用哨兵机械的“伪永生”欺骗了乌佐恩,先是将他变成了我的受试者兄弟,随后又将他和他的整个军团都束缚在了这些永恒而不朽的纳米金属中”,乌佐恩之前和我提到过这些,但他唯一没有提及,同样也是他唯一向我撒的谎,则是哨兵的底层代码。
在埃律西昂的时候,乌佐恩曾向我保证,只要能杀死阿尔法,那么我将得到整个哨兵军团的帮助……但他很显然骗了我,或者说,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撒谎,因为哨兵机械的底层代码就是毁灭所有阿刻戎之匙,以及“DNA不纯洁”的生物。这些战争机器原本的编程目的是为了在战场上屠戮所有斑马,因此敌对目标的设置是“所有非马族生物的DNA”。可讽刺的是,现在废土上的所有小马在被辐射影响后,DNA早已改变到无法被这些旧夜杀戮者认定为是“小马”。而乌佐恩则是一个“系统漏洞”,只要他仍然保有一定意识,那么大部分哨兵的底层代码就不会运作。而乌佐恩一旦下线……
那么我下一步的目标简单明了:抢在阿尔法杀死乌佐恩之前,彻底抹杀掉我的这个“哥哥”。但目前我和彗星必须想办法离开这个没有门的密室,回到原本正确的时间线和时间点上。
如果有莫比乌斯博士的帮助,这个过程会简单很多,但博士已经完成了他的时间循环,现在我们只能靠自己……更准确一些,是靠彗星。她正在研究哨兵原型机的残躯,试图从那颗完整的机械头颅里面撬出些有用的信息,而完全没有一点机械经验的我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这片刻的“宁静”让我想起了过去和伙伴们的日子,但我能感受到我脑中的疯狂欲望正在逐渐侵蚀我的过去。想必过不了多久,法蒂玛的躯体就会把我同化成一头真正的影魔野兽。背靠在墙边,我艰难地呼出了一口气。巴斯特的幻影坐在一旁的箱子上,打趣地问道:“不打算看看最后一枚钥匙里面的记忆吗?我们好不容易才拿到了它,难道你就不对那里面的知识好奇吗?”
我摇了摇头,仰天长叹:“滚一边去,我现在只想休息休息,不想和我的另一个意识浪费口舌。”
“你在撒谎,赛克。你骗不了我,也骗不了你自己。你知道那些水晶球的意义,不是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他妈能不能别打扰老子?!”
“你躲不过我的,赛克!”巴斯特凑上前来,蹲在了我的面前。“它们能开启基地的地下密室,然后在噩梦的指引下,摧毁一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害怕,你在犹豫,你在推脱。你渴望隐退的日子,你渴望回到爱马身边。你不想继续跟随哈索尔的步伐,你也不想和阿尔法对决。但你认为命运总会让你们兄弟相残,直到剩下最后一马。”
“放屁,我只是累了而已!”
“是的是的!你累了,你已经要死了,为什么不在这之前放纵一把呢?”巴斯特继续说道,但声音却是越来越小,身形也更加透明。“你觉得自己这一生都活在阴谋与指令之下,马生从未真正属于自己。越是追求记述者计划,身边的朋友就会越少。你觉得自己是怪物,而且这点你也确实没错。你现在就是个怪物,小马们仇恨你,尽管你几乎拯救了埃律西昂,但他们就是不领情,反倒要将你诛杀。你反思自己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但即便如此,你还是想要回到那城市,回到火车上,隐姓埋名一辈子,然后在意识被黑暗本能吞噬殆尽之前回到埃律西昂后山,在那座坟墓旁了结自己悲惨而窝囊的一生,让自己第二次死去。你觉得——”
彗星打断了巴斯特的低语,将我从沉默中拉了回来。
“赛克,我找到了!阿芙乐尔号在埃律西昂的时间坐标,和咱们出发时的正好吻合!”她高兴地喊道,但随后又尴尬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呃,跨越时间和空间的定点传送需要大量的魔能支持。莫比乌斯叔叔之前的传送是依靠他实验室的中型超聚魔能反应堆,但我们可没有这东西,而这台哨兵剩余的能量也还是不够。”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哨兵身上扯下了两根线缆:“不过它本身也配备了能量虹吸装置,如果我们可以把哔哔小马的能量转移到它体内,那么兴许能满足传送需求。但……这也意味着你的哔哔小马和它安装的时空转换器将在进行完传送后大概率报废。”
然而进入战前的阿刻戎基地需要哔哔小马,我不能冒着这个风险来给时空传送充能。不过既然需要大量的魔能……嗯……黑魔法又何尝不是一种魔能呢?
“喂,疯子!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不要这样做!你这样不死也得残废,肯定有别的办法的,我可不想陪你一起送死!”巴斯特在我身后最后喊了一句,随后便因为我的精神不稳定而消失了。
我当然知道,作为以黑魔法为本源的影魔在大量消耗魔能后很可能直接死亡,我也能感受到作为我马性残留的巴斯特在竭力阻止我这样做,但我在恍惚间已经走了过去,用念力拾起哨兵的充能缆线,将其绑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这是打算?”
巴斯特在疯狂摇头,而我则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后唤起黑魔法,让这台哨兵开始吸收我的能量。
紫黑色的魔能如同洪水般倾斜而出,让这台机械哨兵的每条线路都在疯狂发抖。哔哔小马的能量读数开始暴涨,盖格计数器也在不停报警。这种感觉就像是抽血,哨兵的虹吸器正在将我体内的每一滴“血液”给吮吸干净。渐渐地,我的四肢开始麻木,头脑变得沉重,呼吸也开始变得艰难。
“加油加油,马上就好了——!”彗星在连接着哨兵的许多控制面板前跑来跑去,甚至差点被管线给绊倒。
生命力在逐渐从我体内流失,与之一同的还有黑魔法。尽管我之前已经被躯体的黑暗欲望吞噬了大半,但此时此刻,在大量黑魔法全部流失后,我那残缺不堪的灵魂又开始变得“纯洁”。昔日的记忆与感情正在逐渐回归,我渴望地向那些记忆碎片伸出蹄子,但越来越沉重的身躯却让我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我的灵魂希望死亡,它不想被黑魔法玷污,不想成为屠戮同胞的借口;我的躯体抗拒死亡,它渴望更多杀戮,不惜一切代价。
“就快好了,还差一点,坚持住,我相信你——!”彗星最后大喊道,然后跑到了我的身旁,准备着迎接传送光束的到来。
“停下,快停下!”
我仿佛听见巴斯特在耳边吼叫,但那声音很快便被魔能的躁动给掩盖了过去。片刻的退意在此萌生,但现在已经太晚了,我甚至没有力气去挣脱虹吸的引力,只能任由被逐渐抽干。我的皮毛开始褪色,头脑中对自己可爱标记的印象也消失不见,
我的意识开始从躯体里脱离,属于塞拉斯缇娅女神的纯洁灵魂天生就无法与黑暗堕落的影魔同流合污,神圣的光辉正在试图将我拉回原本的位置,但影魔躯体的本能则不希望失去我这唯一的宿主。它们疯狂拉扯着我的灵魂,两股魔法的冲击在抹杀着“我”这个存在。疼痛,癫狂,救赎……堕落,杀戮,惩罚。我的灵魂就是它们的战场,这场隐形的战争只会造就一个受害者,而战争双方则对此丝毫不在意。
“赛克,赛克!保持清醒,加油,你可以做到的!保持清醒,保持清醒,保持清——”
声音在我耳边逐渐减弱,整个世界慢慢归于沉寂。
有那么一瞬间,我看到了死亡……
但在死亡帷幕背后的,站着拂晓……
她在那里冲我微笑,呼唤着我……
传送什么时候完成充能已经不重要了,失去了黑魔法的束缚,在这一刻自由的我终于能够细细地品味那些我无比珍视的情感。那那里,我不是怪物,我不会被歧视,我不会孤单……我被爱着。
“不要离开我……”
但早已干涸的躯体终究还是影魔,它无法流泪,也无法去爱。
在这时,彗星胸前的梦境机器核心突然飘了起来,在巨大魔能的影响下第一次打开了外壳。里面散发出了梦魇一般的光束,吸引着我的目光。
那是我的位置……
……
芦苇丛,无穷无尽的黑夜,月之公主的领地。
我的精神回到了这里,伊始之地。
水流没过蹄尖,冲刷着过往的记忆。梦境空间因我而生,而它愈发破败和失调的环境则说明我的精神正在逐渐崩坏。兴许我此刻还能正常思考,但下一秒呢?我又怎么确定我是否清醒……还是不清醒呢?
我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至少在我还能掌控自己之前。
但祂却说:“是时候了。”
什么时候?
阿刻戎之匙。
我已经把它们集齐了。
下一步就是打开基地大门。
结束一切,一劳永逸。
天空中的月亮被鲜血然后,血色的天穹降下了红色的光晕,打在我的脸上。孤高的天角兽从空中缓缓落下,身披月之长袍的她高高在上,却又和我面对着面。她即是月亮,她即是梦魇。她不是女神,而是一间空房子。她的姐姐是照亮一切的太阳,而她,她不是月亮,而是门后的那一片虚无。
一阵冷风吹过,雪花飘散,芦苇丛冻结,刺骨的冰冷冲击着我的躯体。
“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我第一次在她的面前质问道。
“不用担心你的兄弟们。当时候到了,你们自会团聚。”天角兽缓缓说道,用深蓝色的皇室蹄子轻轻抚摸着我的鬃毛。但这不是爱,也不是慰藉,而是虚无,存在的反义词。
“我渴望救赎,殿下!”我屈膝下跪,渴求答案。“我杀害了那么多无辜者,我自甘堕落,我为了力量不择蹄段,甚至为了一个目标而不惜一切代价。但我仍然渴望救赎,这-这可能吗?我以自己的名义犯下无数罪孽,让灵魂与黑魔法同流合污,大地颤抖,稻谷枯黄,我对不起女神,我对不起您!但……我能被原谅吗?”
或者说,在做完那一切之后,我能原谅我自己吗?
我有机会被原谅吗?
请您回答我,我的任务能完成吗?
我的灵魂渴求死亡,可我的身体又不希望我去死。然而如果我选择灵魂,我的情感与马性就无法存在;但如果选择肉体,我的意志与救赎又将远离。
请您回答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会死吗?
她从空中降下,用印有深蓝色图案的长袍遮在了我的身上,并在我的耳边低声细语道:
“巨大双翼的阴影将见证你的死亡……”
蹄注:已达最大等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