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主Lv.17
独角兽

辐射小马国:旧世魅影 Fallout Equestria:Phantom of the Past

第五十八章:落日审判·上

第 63 章
4 年前
“愚昧会将罪行安置于无辜者的头上”
 
驶向埃律西昂的火车已经赶在下一轮时空重叠前离开了水晶城。来自水晶平原的风暴正在逐渐南下,过不了几天便会席卷埃律西昂。莫比乌斯已经离队,他大概是去了其它世界,继续着自己的救赎。
 
暴风雪中的阿芙乐尔号就像是一艘颠簸的破船,不仅发动抖三抖,而且还像个冰窟窿。车厢上似乎长出了冰锥,哪怕碰一下都会被刺得生疼。
 
一轮又一轮的风暴在我们耳边不断呼啸,巨大风浪险些将列车掀翻在地,冰雹如同子弹般不断打在车身上,车内的物件在东碰西撞中叮咣作响,搅得我头晕目眩,整个胃都在翻涌着。
 
“月桂叶!我-我快撑不住了……我-我快要吐-吐出来了!”我一边艰难地悬浮着金色水晶球,一边尽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再撑一会儿!还有,如果你真要吐的话,千万别吐在车厢里,老子可不想再费劲清理这些东西——!”月桂叶咆哮着,拼命拉动僵硬的操纵杆。
 
“但愿我不会在记忆里呕吐吧,不然还真得麻烦你了!”
 
突然加大的魔力灌注让阿刻戎之匙的金色表面开始泛起波纹,随着魔能的波动逐渐形成了一个旋涡,将我的视野吸入其中。
 
<-=======ooO Ooo=======->
 
短暂晕眩过后,我的视线来到了毛骨悚然的水晶城中。
 
一道道绿色光束从我的头顶掠过,爆炸声此起彼伏,参天火光从废墟中冉冉升起。一片混乱中,我一头雾水地跟着记忆宿主的视角在掩体之间不断切换。我们在干什么,我们在和谁交战?
 
忽然,左边的掩体在一阵爆炸中化作了灰烬,火焰席卷了过来。我的记忆宿主用魔法泡泡将其包裹,随后将火焰丢了回去,引发了一片更大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旁边的两栋房子,火海被进一步扩大。
 
先是两个绿色光点穿透了炽热的火红烈焰,随后绿点的数量开始成倍增加。随后,一具具银色骷髅从火焰中缓步踏出,高温对于它们来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能够融化钢铁的火焰沦为了它们身上的装饰。机械哨兵踏着整齐划一的步子,在爆炸的火光中伴随着死亡行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玛特,你还要等多久?!”我的记忆宿主冲着空气喊道。
 
数十台哨兵一边整齐地前进,一边释放着裂解射线。哈索尔的魔法屏障被瞬间分解,但她总是能在下一道光束赶到前准时施展第二面护盾用于抵挡。
 
“我撑不住了,快帮个忙——!”哈索尔的声音变得急促了起来。
 
全身护盾逐渐缩小,变成了半身盾,最后成了极小的偏转盾。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炮响,巨大爆炸将近在咫尺的骷髅群轰成了一地零件。塑钢铁蹄碾碎哨兵的肢体,双联重机枪贯穿活体金属。一匹身着动力甲,酷似铁骑卫的战马挡在了哈索尔身前。
 
“你来晚了!”
 
“怎么,难道这个地方还有‘时间’的概念?”一阵清脆的笑声从封闭式头盔中传来,可很快就被枪炮声打断。我跟着宿主的视线看去,越来越多的骷髅正在朝这边进军。
 
“好了好了,不说别的了,你还剩多少弹药?”哈索尔一边为等离子蹄枪更换着冷却管,一边问道。“佐西马被困住了,我们得快去帮忙!”
 
玛特伸蹄拍了拍头盔:“九发高爆弹,三枚热熔蹄雷,三条四百发弹链,勉强够用。”
 
“好!一定尽快,不要给他们重生的机会!”
 
玛特向骷髅群甩出两枚蹄雷,爆炸瞬间的两千多度高温直接将一些哨兵融化成了银白色液体,后续跟进的骷髅也被固化后的液体黏在了原地。随后她立刻抓起哈索尔,沿着小道飞快逃离此地。
 
身后追击我们的骷髅越来越多,每撕碎一个哨兵,就会有三个哨兵涌上来填补它的空缺,它们如同蜂群般涌入街道,或奔跑或爬行,用尽一切方法朝我们追来。哈索尔抬蹄就是两枪,近处的哨兵应声而倒,随后被后来的骷髅碾成碎片。
 
“见了鬼了,这帮家伙太多了!快跑——!”
 
透过宿主的视野,我发现哨兵有着不同的变种,就像一支军队的不同兵种。
 
比如最普通的金属骷髅,和普通小马差不多高,武器也只有单一的裂解炮;而担任重火力支援的哨兵,则体型庞大,武器的配备也更加多样。
 
“见鬼了,哨兵难道不是从未投入实战吗,为什么这里到处都是?!”我的宿主边跑边喊。
 
“它们都是蜂群思维,一旦大量出动只可能是命令程序!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这种规模的行动命令只可能来自水晶皇室或是——”
 
“——或是至高将军!谁来着?我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乌佐恩。可皇室给他的最后命令是驻守阿刻戎基地,但哨兵机器马怎么会……我不理解!”哈索尔补充道。
 
乌佐恩?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我绝对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等等,应该是在阿特拉斯监测站……受试者。对,他是一名受试者!
 
“他们在那基地下面塞了成千上万的哨兵,更何况现在皇室都下落不明,乌佐恩肯定会拥兵自重。别忘了,他们的传送协议只要一个参数,就可以到达任何地方。”
 
“所以乌佐恩要那么多哨兵干什么,毁灭世界吗?”
 
“如果他愿意的话,当然可以!你应该庆幸克莱因没有把野火导弹也塞到那里面,要不然——”
 
左边的屋墙瞬间被一具巨型骷髅撞开,水晶碎屑飞得到处都是。跑在前面的玛特直接被撞入了对面的屋中,扬起一地灰尘。在这只足有三米高的巨型哨兵面前,那些水晶房屋仿佛微缩玩具,轻轻一碰便会崩塌粉碎。
 
“上高爆,对准它的能源转换器!”哈索尔喊道,抽出等离子蹄枪击退着身后的追兵,为玛特争取时间。
 
玛特从废墟里爬了出来,将碎裂的头盔取下,冲着大家伙喊叫着:“你妈的,老娘这就送你去见克莱因!”
 
动力甲一侧的反坦克火炮准确命中了巨兽的后颈,冲击波的呼啸闪过一声机械哀鸣,随后便戛然而止。
 
“百发百中,你看见了吗?!”
 
失去了控制的巨大哨兵朝着一侧倒了下去,轰的一下砸碎了满地的金属骷髅。玛特还想继续泄愤,但哈索尔叫住了她,因为她顺着巨兽砸穿的房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那片空旷的房屋废墟中,失去意识的佐西马被悬浮在空中。他周边的烟雾逐渐散去,显露出了三只哨兵……不对,是两个悬浮的骷髅头围绕着一具非常奇怪的哨兵。
 
它身披帝国的古老衣冠,象征皇室的花纹遍布全身,奇异符文点缀着这幅华丽的骨架,水晶之心是它的可爱标记,即使污秽遍地的战场也无法掩盖其至尊高贵。它身旁除了两个悬浮骷髅头便再无它物,一切皆因恐惧而对它屈膝下跪。
 
其它哨兵不过是干瘪的骷髅架子,他的机械躯体却温柔如玉,行动如同小马贵族,轻盈而优雅,仿佛被女神所赐福。我从未见过如此精密的机械,它的一举一动有着完美的肌肉运动线条,与肉体毫无差异。
 
它的面颊虽然是骷髅模样,但却在无形中透露着一丝威严与智慧。眼窝中的翠绿色仿佛能够汲取生命,仅仅是一个对视便让我脊背发凉。精确无比的机械零件让这它能够做出媲美肉体的表情,但它显然更习惯于面无表情的一言不发。
 
这不应该啊,难道哨兵不都是没有自我意识的机器马吗?
 
“把佐西马放下,你这日了月亮的混蛋!你简直就是对公主的亵渎!”玛特骂骂咧咧地冲了过去,动力甲战靴践踏着沿途的骷髅残躯。双联机枪喷吐着炽热火舌,撕裂空气的瞬间也震撼着大地。
 
然而那具骷髅只是轻轻抬起了蹄子。
 
全场静默。
 
“快回来!”哈索尔咆哮道。
 
为时已晚,一股冲击波平地而起,瞬间将所有子弹碾成齑粉,顺便把玛特从动力甲中剥离开来,带着无数的机械零件一下子扔到了后方的废墟中。
 
那威严肃穆的骷髅弹了弹衣冠上的灰尘,就好像刚刚的可怖冲击不过是举蹄之劳。随后,它转向了佐西马。
 
只见他被缓缓地升到了空中,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裂解成了一律尘埃,随风而去。
 
佐西马死了,连尸体都没有留下,甚至没有一个原因。
 
++令我眼馋的肉体……又消失了一具……++
 
骷髅身旁悬浮的一个脑袋极其猥琐地低语道。
 
++吾主之敌已逝++
 
另一个悬浮脑袋用十分标准的优雅皇室腔调发言道。
 
我可以感到哈索尔内心的愤怒,但她仍然继续压抑着感情,严肃地问道:“以米娅摩·卡丹莎公主之名,速速报上汝之姓名与军衔!”
 
++调取记忆数据中……看来,克莱因还是发现了我们++
 
猥琐的脑袋说道。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优雅的脑袋补充道。
 
“让你们的老大说话!”哈索尔伸蹄指了指那具犹如皇室衣架的骷髅。
 
两个脑袋互相看了看对方,下方的电线脊髓在不安地抖动着。
 
++嘿,这位可是帝国的至高将军,注意点儿++
 
猥琐的脑袋发言道。
 
++要不是因为将军想要见你……恐怕你已经葬身于此了++
 
优雅的脑袋加了一句。
 
哈索尔意识到了什么,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乌佐恩……乌佐恩,是你吗?!女神在上啊……你半句话都不愿意说是吗……对于你的遭遇,我很抱歉。但……你怎么在这儿,还-还杀了我的朋友……你派出了整个军队,这是想要干什么,造反吗?!”
 
++将军做错了事,他剥夺了军队的血肉与意识。将军想要赎罪,所以必须扭转协议++
 
猥琐的脑袋颤抖着说道。
 
“你放屁!这是谎言,生体转换协议早就被莫比乌斯销毁了!”
 
++寂静的英白拉多不能撒谎,他不会说话,也不会与你交谈,他只需要一个东西,就在你的那间密室里。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优雅的脑袋轻轻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哈索尔即将说出下一个字时,这段记忆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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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市中心暴动之后,埃律西昂的宵禁管控变得越来越严格。我们披着浓郁的夜色,悄悄地躲避着街头巷尾的护教军,顺着小路摸到了研究所。
 
“阿卡德谟斯,你在里面吗?”我一边谨慎地东张西望着,一边叩响了厚重的木门。
 
再过几秒,我就能见到我的挚爱了。想象一下,来自拂晓的一个毛茸茸的拥抱、古老羊皮纸在炉火旁散发的香气,还有朋友们聊天时的热闹,这是多么温馨的一幅场景啊。一想到这个,之前的所有苦难都立刻变得不足轻重。
 
然而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额……老先生,您在吗?是我,赛克!”我知道现在是半夜,但这都已经半分钟过去了,里面甚至一点动静都没。
 
“拂晓,听得见吗?!”我不甘心,又连着敲了几次。“彗星!戴安娜!卡戎!”
 
月桂叶实在是等不住了,趁着风雪加大时的噪音掩护,直接用“陆马式开门法”一蹄踹开了木门。
 
屋内的一切陈设没有丝毫变动,火炉仍然在滋啦滋啦地燃烧着,可就是没有任何小马的踪迹。
 
“拂晓——!”
 
“彗星——!”
 
只有蜡烛上飘动火苗在回应着我。
 
他们都去哪了?屋内没有打斗的痕迹,可以初步排除掉护教军突袭的可能。门窗紧闭,蜡烛燃烧了大半,所以他们并不是刚刚离开的。真是奇怪,作为房主的阿卡德谟斯也没了踪影,狭小的二楼也看不到他们。
 
“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赛克!”我使劲地拍了拍脑袋,快速调整着呼吸。
 
“仔细思考,想想办法……一定有什么线索……”
 
我感受着体内的黑魔法跃动。那些阴影似乎变成了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池塘,我可以从中看到一些正常小马看不到的东西。小马会离开,但他们的影子不会,这些影子躲藏在视线察觉不到的地方。
 
我开始集中注意力去感受那奇妙的魔法旋律。影子开始移动、变形,甚至尝试组成一些奇怪的形状。“告诉我拂晓在哪……”我向影子问道。
 
“你自言自语干啥呢?”月桂叶突然打断了我,将一封信纸递了过来。“我在沙发的夹层里找到的……我有不好的预感,因为‘塞夹层’这个小技巧是我们游骑兵用来传递紧急信息的。”
 
“你不是我们队伍中唯一的游骑兵吗,还有谁会这样做?”
 
“彗星!”月桂叶有些不安地答道。“这个技巧是我教给彗星的,而现在……好了好了,不说别的,你先看看上面写的是啥,我去给你放哨!”
 
我轻轻将信纸摊开,即刻认出了那上面是拂晓的字迹。
 
“嗯……似乎是……我们……天哪……”我一边读着一边喃喃道。
 
“怎么了?”
 
“我以为这去趟水晶城不过几天时间,但这边已经过去了半年多……女神在上,莫比乌斯可没提到时间差……”
 
“真是离了大谱!言归正传,信里面有提到他们的去向吗?”这时,二楼的一阵响动打断了月桂叶,那似乎是窗户被打开了。“你等会儿啊,我上去看看,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说罢,他便顺着嘎嘎作响的楼梯上了阁楼。
 
“你小心些,我看到了些不属于我们的影子!”我对他提醒了一句,随后找了张沙发坐下,仔细阅读着信件。
 
不得不说,在不经意间我就看入迷了,阅读那些文字仿佛就在和拂晓对话。我之前还从不知道她居然……再想想我对她做出的那些承诺……塞蕾丝缇雅的神圣脏话在上,我亏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我欠她一个道歉。
 
嘭——!
 
我想那应该是从二楼传出来声音,有什么重物被狠狠地摔在了地板上,然后是玻璃窗破碎的声音。
 
“月桂叶,你那里还好吗?!”
 
可是他并没有回话,莫非是他刚刚跳出了窗子?这简直太诡异了。临走前还满当当的屋子,现在居然空空如也,更关键的是屋内还点着蜡烛,像是在迎接着谁的到来。
 
现在月桂叶也不见了,这间屋子在这半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时,一只蹄子轻轻落到了我的肩膀上。
 
我下意识扭过头,可迎接我的却是黑色的枪托。我两眼一抹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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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水面倒映着远处的日食,但我在其中却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世间万物都有影子,而我已然成为其中之一。
 
那个关于九座雕像的梦境始终困扰着我。不仅仅是因为每次我都会重新回到这个地方,更是因为露娜公主会亲自拜访这个奇怪而诡异的梦境。
 
我冒昧地向夜的女儿询问过多次,但始终得不到一个满意的回应,或许是因为梦境总是荒诞的,但这荒诞又何尝不是现实的部分反映呢?就好比一匹小马和他的影子。
 
阿尔法在这段时间内相继谋杀了几位受试者,他们的雕塑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就像我们曾经引以为傲的小马国,如今也只剩下了一片无情的废土与遗憾的回忆。受试者是旧世界的影子,而当他们完全消散后,昔日的故事恐怕就会成为小马口中的“传说”了。
 
九座雕像已不剩多少,算上我自己的,还有阿尔法、伊利亚、乌佐恩还有另外两匹陌生小马。
 
“女神……公主殿下,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阿尔法要去杀害其他受试者呢?我们明明都是‘兄弟’,却还要自相残杀。”
 
月之公主用羽翼将我包裹,轻柔的话音如同仲夏夜的琴声:“我……本宫辜负了你的兄弟们。事实的残酷逼疯了他们,让他们遁入了虚无。梦境机器一共有九个核心,有的受试者选择相信其中的言语,有的则会将其当成梦魇。汝是本宫唯一的听众,请汝珍惜它,聆听梦境机器的旋律……”
 
我点了点头,倚靠在那虚幻的天角兽翅膀上,如梦亦如幻。
 
然而这并不是她只会说谜语的借口。说实话,她难道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原因吗?您高估了小马们的道德,也高估了我们的智商,恐怕只有暮光公主才能参悟其中的道理吧。
 
“唔……咳-咳-咳——!”
 
我猛地咳嗽了起来,喝水呛到自己也没有现在这么难受,简直是快要断气的地步。我下意识抬起蹄子遮住口鼻,直到咳嗽最终停止。
 
“咳——咳,真实见鬼了,怎么……”
 
的确是见了鬼了,灰色的蹄子上已满是咳出的斑斑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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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的寒冷刺痛着我的神经,脑袋中不断地回响着嗡鸣声。
 
所以……我还活着。身上的零部件一个没少,是个好兆头。不过我这是在哪?一个牢房,毫无疑问,那些冰冷的墙壁与铁栏杆可不会像小马那样说谎。我使劲眨了眨眼睛,感觉视线还没有完全恢复。
 
怎么,不过转瞬之间,我就从拯救埃律西昂的热心市民沦为了阶下囚?女神在上,这角色转换的确实有些太快了。
 
我在地上打了个滚,艰难地坐了起来。脑袋还有些懵懵的,我眨了眨眼,总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左摇右晃。我十分虚弱,光是爬起就已经耗光了大部分力气。我这是怎么了?
 
这间不大的黑暗囚笼让我想起了奥林匹亚的底层贫民窟,还有那次被泰丰囚禁的经历。
 
“赛-赛克,你-你还好吗?Merda, mi dispiace!”我的“狱友”爬了过来,非常关切地打量着我。想不到我还挺出名的,至少是在囚犯中。
 
“唔……狱友先生,我们有见过吗?咳……”
 
“Sono io!”这只胖胖的雄驹疯狂地用蹄子比划着,想让我记起什么。
 
“恕我直言,先生。我真的记不清了,很抱歉!”
 
“你在我的酒馆里买……交换过物资,还记得吗?!Sono io!是我,亚得利亚斯!”
 
我恍然大悟。“是-是您啊,真的抱歉,埃律西昂小马的名字……这个‘斯’那个‘斯’的,我真是傻傻搞不清。所以……您,您怎么在这儿?”我惊讶地问道。
 
“这事说来话长。总之,阿卡德谟斯的研究所是他们的陷阱,不过他们以为抓到的只是一匹普通的黑色阵线成员,所以黛安娜花了三包平等牌香烟买通了守卫,让我能够溜进来。”
 
“‘他们’?”
 
“听着孩子,我的时间不多!”亚德里亚从鬃毛里面摸出了一把钥匙,三两下功夫便打开了我的镣铐。“在你离开的半年内,埃律西昂……这座城市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教会的干涉点燃了这座城市,他们誓要让复仇女神的火焰烧光所有异教徒。为了活命,我与黛安娜联合了许多备受教会压迫的小马组成了‘黑色阵线’。多亏我们的战友,你的朋友们基本上都被安全转移到了后山。”
 
“‘基本上’是什么意思?”迫于虚弱的身体,我不得不破戒为自己注射强效黛西。我一向对上瘾药品深恶痛绝,而讽刺的是,如今我必须得依靠它们才能勉强站立。不得不说,这些从暮色袭击者身上搜出来的黛西注射剂相当好用,只是我得趁后劲上来之前逃走
 
亚德里亚斯无奈地摆了摆蹄子,眼神中尽是惋惜。“他们……教会抓走了拂晓,对不住了,我们实在是没有能力去……”
 
“怎么会?!”我被吓得连连后退,但我不确定内心燃起的情感究竟是“恐惧”还是“愤怒”。“卡戎和黛安娜都应该保护她的,怎么会出这种差错?!”
 
“拂晓的身体很不舒服,所以阿卡德谟斯就把她带到了教会,毕竟那里的医疗条件才能治活小马。然后……大主教突然变卦,把她抓走了。与此同时,教会武装控制了市政厅,市长还没来得及出逃就被俘虏。我敢肯定,这是场有预谋的政变!而拂晓……恐怕只是一个不幸的附赠牺牲品。”
 
你在开玩笑,告诉我你在开玩笑!我要去找这个“主教”好好理论一番,他要么把我的白色小马还回来,要么就去见塞蕾丝缇雅吧!这已经突破了我的底线,我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拂晓的身上,她是无辜的!
 
我气愤地蹦了起来,将禁魔环狠狠摔碎,这群家伙真的是欺马太甚!然而我的身体却不太同意我的想法,屡次三番无力摔倒。“我这是-是怎么了?!”
 
“他们刚刚往你体内注射了什么东西!听着,你现在连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应该先逃离这儿,然后从长计议!Merda——!拂晓的事情可以回头再说。”
 
“不……我-我现在就得去找她……我感觉很好,只是……再来些黛西……需要更多……”
 
这时,一丝火把的亮光划破了地牢的黑暗。
 
拐角楼梯处走来三匹身披黑袍的护教军,估计是亚得利亚斯也没有料到这种情况,他直接呆在了原地。这些狂信徒来的正好,我这一肚子气还没有地方发泄呢!就算身体难以支撑愤怒的驱使,黑魔法也能够帮我解决掉这几个臭鱼烂虾。
 
我正准备唤起黑魔法,可他们却不慌不忙地从袍子下面拿出一串水晶项链。
 
“见鬼!”
 
我瞬间虚脱地跪倒在地,所有力气都被吸走了。他们其中的一匹马脱下黑袍,露出了下面熟悉的面孔。
 
“阿-阿-阿尔法?”我有气无力地望着他,想要狠狠打在他那满是疤痕的脸上。
 
“恭喜啊,赛克!你猜对啦!”阿尔法笑着脸走了过来,蹲在了我的跟前。他身后的护教军看了眼一旁惊惧的亚得利亚斯,眼都不眨一下便直接赏了对方一颗子弹。
 
“不——!”我和阿尔法同时喊道。
 
我看着亚得利亚斯的躯体缓缓倒下,深深痛斥着这帮混球的暴行,怨恨着自己的无能。这无能不仅让拂晓落入敌爪,还让无辜而好心的亚得利亚斯命丧于此。
 
阿尔法似乎对那位护教军的私自行动感到非常不满,下一秒就抽出自己的10mm蹄枪。转身、瞄准、开枪,瞬间击毙了那名期待着阿尔法赞扬的护教军。“说了多少次,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私自行动——!”他大吼大叫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另一位幸存的护教军,吓得他向后退了几步。 
 
我跪在地上静静地观看着这场狗咬狗的行为,不由得笑出了声。笑声伴随着哮喘与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让我一度认为自己已经行将就木。这不可能啊,衔尾蛇因子不是还在吗?除非……
 
“抑制剂……”我暗暗谩骂道。
 
“看看你这惨兮兮的样子,小赛克,”阿尔法轻松地说道,“我曾给过你加入我们的机会,但你不中用啊,不中用啊!”说罢,他做了个动作,让那位护教军骑在我身上。那一刻,除了屈辱之外,我感到了疼痛!
 
“小赛克,北境废土的低温可是足够让我们体内的衔尾蛇因子失活,甚至不需要阻滞剂,” 居高临下的他向我伸出了蹄子,自豪地说道,“只有我可以救你,还有你的特殊小马。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加入我!”
 
我感到肺部的空气正在被疯狂抽出,肺片灼烧的痛楚让每一句话都难以出口。“给-给我个理由!咳-咳!”
 
“无论是炸毁‘大山脉’还是控制阿刻戎基地的哨兵军队,我的目标始终如一,”阿尔法拿出了一张野火导弹爆炸瞬间的图片,“多么漂亮啊……我要重塑废土!带回我们的小马国!”
 
“你想成为英雄?你对于无辜生命毫不在乎,为达目标不择蹄段,甚至愿意毁灭世界!”我苦笑着说道。“你能做的,只有毁灭。”
 
“切,难道你所熟悉的‘英雄’就没有残害无辜吗?他们同样冷酷无情,只不过他们的成功是那么的耀眼,以至于掩盖了他们内心的肮脏。我不愿成为英雄,我只想要我的小马国回来……至于那些挡道的小马去死就好,谁会在乎?”
 
“所以你要毁灭并重启世界?”
 
“当然不是!我需要那支哨兵军团为我效力,这支部队能带来的实际威慑力可要比野火强太多了!然后,骷髅军团的铁蹄将会为这片大陆带来百年的真正统一!到时候,赛克,你我渴求的‘小马国’将会重现于世间!加入我吧,我们的目的相同,只是蹄段不同罢了,我们可以合作!”
 
“所以你就甘愿杀害我们的兄弟?第一个是星耀,下一个是谁,伊利亚吗?”我不禁感叹道。
“你的提议让我心动,阿尔法。但-是-我-拒-绝!”
 
“好吧,那祝你今晚过得愉快~”他拍了拍那位护教军的肩膀,随后径直离开了牢房,临走前还留下一句:“嘿,如果什么时候反悔了,找我说一声就行,我一直会等着你的!再见咯。”
 
他的后蹄刚离开,护教军的蹄子就砸到了我的脸上。重重的锤击一次又一次地将神经痛觉推至顶峰,我甚至开始羡慕起一旁死去的亚得利亚斯,至少他不必再继续经历这种难以承受之痛。
 
我的鼻子应该是被打断了,黏糊糊的鲜血顺着鼻腔倒灌入嘴巴,然后被一声声咳嗽喷溅出去。温热的血液顺着灰色皮毛流到地上,在接触到冰冷石板的瞬间便升起一丝雾气,随后凝固,在这里留下“疼痛”的痕迹。
 
……
 
我下一次的清醒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这几天的地牢生活单调而乏味,我要么是被折磨,要么就是在被折磨的路上。
 
这些狂热的护教军总是喜欢在我身上实验各种刑具。用火红的烙铁在我身上做些标记,或是打断我的四肢然后把我倒吊在空中当做陪练沙包。虽然我不必担心为此留下残疾,但那深入骨髓的疼痛仍然让我夜不能寐。
 
运气好些,衔尾蛇因子能够在酷刑的折磨中因为身体产生的热量而短暂恢复活性,好让我的短肢能够重新接好。然而我的那点运气也就注定了我在大部分时日始终会与满身的伤痛相伴。总归总,这些终归会愈合的。
 
没有水,没有食物,只有吃不完的瘪与拳头。
 
我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凭他们摆弄。好在这些野蛮而愚昧的家伙只是对于折磨情有独钟,毕竟肉体的伤痛是可以被抹去的,更何况我已经是半个影魔了。然而我的精神却已经接近崩溃,肉体的痛楚与持续不断的高烧让我的理智几近消失,我恨不得让这帮家伙直接赏我一颗子弹了事。
 
精神的堤坝将要崩塌之际,恐怕只有不断在脑海中想象拂晓的模样才能让我勉强支撑。但随着时间的逐渐推移,已经有些癫狂的我甚至听到了拂晓的声音。
 
我疯了吗?我希望如此,因为如果我疯了的话,我就可以随时随地听到她的话音了。
 
又过了不知道几天这样身处地狱的日子,我在恍惚间看到了一件……行走的动力甲。动力甲什么时候会自己走路了?不,或许-或许是有小马在里面。我在做梦吗?但那的确是一只穿着动力甲的小马,并不像是铁骑卫,身边还有一群护教军跟着……天哪,这真是勾起了我过去的回忆啊。
 
那些护教军围着那个铁罐头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我能做的就只有疯了一样地傻笑。很快地,他们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我不清楚那头盔下究竟是谁,而且我也不想搞清楚。我只想知道拂晓在哪,她过得好不好。
 
而现在,这群护教军正在铁罐儿的指挥下把我抬上担架从这里运走。我不想管这些,我也没有多余的力气了,疲倦的困意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让我的那失去理智的大脑能够稍稍休息片刻。
 
蹄注:距离升级还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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