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主Lv.17
独角兽

辐射小马国:旧世魅影 Fallout Equestria:Phantom of the Past

第五十四章:阿刻戎之匙

第 59 章
4 年前
“追寻着她的脚步”

 

悬空窄道上,如同银色闪电般的机械哨兵朝我袭来,金属蹄子接连撞击铁板的塔塔声在不断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赶忙升起魔法护盾,将动力剑横在胸前,等待着冲击。然而,这具钢铁骷髅居然径直穿过了护盾,一头撞上了剑锋。我还没来得急反应,剑身就已经因为反作用力而刺入了自己体内。我瞬间失去了平衡,被它扑倒在身下。

 

我同时用着蹄子与魔法尽力将眼前的剑刃推开。肌肉在疯狂颤抖,独角在迸射火花。这具没有一丝血肉的骷髅仔细打量着身下的我,那毫无表情的骷髅头似乎是在嘲讽着我的不自量力。

 

它的金属躯体摸上去就像是一块从冰冷幽深的海底中冒出的光滑黑曜石,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直击灵魂的寒气,似乎能够唤起小马们本能的恐惧。和它相比,无情者戴尔似乎都显得马情十足。

 

“我会死吗?”我暗暗想到。

 

大量释放的黑魔法蒸干了额头的汗水,但这样继续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也就是在这时,我的独角突然一热,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我瞬间被转移到了视线的目的地——入口气密门的位置。

 

我惊呆了,哨兵同样如此,呆板的机械逻辑仍然停留在前一秒。

 

我来不及多想,赶忙抽出双枪,趁它走神时狠狠地倾泻火力。穿甲弹噗嗤一下贯穿了它脆弱部位的管线,高温等离子体猛烈地轰击在奇异花纹的躯体上,如同撞在尖刺上的气球,瞬间在它的身上爆出了一团团白雾,在骨板上烧出一个又一个孔洞。终于,在暴风骤雨般的压制下,它静默了。

 

保险起见,我又把月桂叶的蹄雷全部扔向了它。一瞬间,配电室沦为了火海,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在封闭的室内四散回荡,像孤魂野鬼一般四处哀嚎。哨兵伴随着融化了的悬空窄道一同跌了下去,在我的视野中消失了。

 

“呼——”我深深出了一口气,将黏在额头的鬃毛拨到一边。“刚刚我是不是施展了个瞬移魔法?呼-呼,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带着一丝好奇与半分警觉,我缓缓走近断开的窄道,目光在下面寻找着哨兵的身影。可我还未来得急庆幸这场闹剧总算结束,居然又看到那骷髅居然在-在自我修复?!

 

随着阵阵诡异绿光,崩裂的骨骼再次平整,断开的轴承再次相接。它就像是死去的骷髅亡灵,拖着湿透了的骨骼从冥河中爬出。而逝者,逝者不会再死第二次。

 

它缓缓抬头,与我四目相对。下一刻,两道绿色激光便从它的眼窝中射出。要不是我躲闪及时,恐怕还真会被它烧成焦炭。接下来,它身体一侧的武器突然开始不断变亮。我本认为那会是某种蓄能武器,但随之而来的一束粗大绿芒则让我直冒冷汗。

 

倘若那是蓄能的高斯武器,就像拂晓的霰弹枪,那至多将装甲板连同后面的小马一并击碎。然而这道形似激光的绿芒,它吞噬了路上的一切空气,在接触到天花板的一瞬间,便直接将其彻底裂解,渣都不剩。

 

我惊恐地转头看向它。哨兵踏着机械的步伐从火海中缓缓走出,滚火在它身上灼烧却不见一丝一毫的作用。昏暗的室内此刻已如同白昼,明焰映照在它银色的金属骨架之上,让那些奇异的符文印记一览无余。

 

意识到大事不妙后,我拔腿就跑,哪还顾得上伊利亚的警告?可我还没跑两步,那鬼东西瞬间就跳了上来。

 

一声枪响,哨兵的反器材步枪冒出了一团火花,我的护盾瞬间四分五裂。第二声枪响,右蹄的血肉已经被剥离,金属骨骼冒了出来。危急关头,我故技重施,一个闪现来到了它的身后。在它“思考”的空档,我往肚子里灌了两瓶治疗药剂,然后朝着它的脑袋就是一枪。

 

等离子体接触的瞬间,释放出的气体如同一朵鲜花在空中绽放,强大的冲击让四周的铸铁栏杆瞬间化为齑粉。紧接着就是第二下、第三下,直到咆哮的火花被强制散热器拦下。哨兵转过身来,脖子已经被扭曲到了一个诡异的角度,但它不知何为伤痛,死寂的双眼只会掐灭目视生命的火焰。

 

它再次朝我投来了可怖的绿色射线,我赶忙侧身闪躲,勉强躲过一劫。紧接着,在他重新锁定目标的同时,我也朝他的眉间开了一枪。尽管未能命中,但也成功吸引到了它的注意力。在这短暂时刻,我瞬移到它的背后,擎出长剑将它的裂解炮一刀两断,接着直取其首级,剑刃贯穿了它的脖子。

 

但我显然忘记了一个大前提:机器马是不需要呼吸的。

 

只见哨兵的脑袋居然在脖颈上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在我惊恐的注视下将我踹飞,重重地砸在了墙上。不,应该说是被砸入了墙里面,不用伊姆提醒,我就已经能感觉到多处的重度骨折了。

 

哨兵身上的花纹开始发出绿光,那些损坏的部位随即开始自动修复。它体内的能量场就像一个磁铁,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埋在下方的魔能储存器。这里的魔能足以供给整个埃律西昂,所以它几乎可以一直作战下去。

 

可奇怪的是,我体内的魔能似乎并没有因此而被吸取。或许是因为它们都混杂了黑魔法吧……

 

“黑魔法……”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灵机一动,开始主动将自己的魔能注入其中。一道道黑紫色的魔法被哨兵吸入体内的魔能矩阵,与那些绿色的魔能混在一起。渐渐地,我的黑魔法开始玷污那些魔能,让它像是吸入了什么脏东西,被迫停止了修复。

 

我随即用魔法包裹住卡在它脖子里的动力剑,在注入更多黑魔法的同时将其用力一扯。只听得一阵咔嚓碎裂声,破碎的电线与无数的机械零件被扯了出来,哗啦啦地掉了一地。唯独让我存疑的,就是这具哨兵在最后的“死亡”时,居然用双蹄死死捂着脖子,就像是一只真正活着的小马那样,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终是没了动静。

 

我艰难地从墙里面挤了出来,揉了揉正在恢复的右蹄。“嗷——!疼死了,也不知道伊利亚是在搞什么鬼。女神在上,黑魔法……”

 

都结束了。

 

我走到哨兵的躯体前,尴尬地冲它笑了笑,随后俯下身,对着那没了亮光的头颅一字一顿地说道:“女神会保佑我的,伊利亚。无论如何你都是阻挡不了我的,阿尔法也不行。我尊重你们,我不想把事情闹成这样,但……这是我的选择,抱歉了……”

 

我从未料到这场战斗会持续这么久,但如果这就是哨兵的威力,那阿刻戎基地地下室的数万具哨兵……啧啧,简直不敢想象。但无论如何,这趟苦差事总算是结束了。

 

我缓缓起身,在喘息中一瘸一拐地走出了这里。

 

……

 

埃律西昂的风从不说话。

 

它裹挟着雪雾从天而降,席卷过寂静的接道,无情地捶打着地上那些毫无生气的尸体。

 

说道尸体……它们到处都是。

 

大街上横躺着的,已经被一层薄雪覆盖;倚靠在墙上的,凝紫色的血液已溅满了墙壁;吊死在高栏上的,尸体在空中慢悠悠地转动,胸前还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

 

“我是异端”

 

几队护教军在清理着街道,将尸体堆放在广场的正中央,在这个本应该举行城市庆典的地方进行集中焚烧,散发出的焦糊味无孔不入。无言的白色恐怖正在街头小巷蔓延,酒店与旅馆闭门歇业(虽然本来就没有几家),市民们的门窗紧闭,唯恐被不怀好意的目光盯上。

 

虽说这座城市与“热闹”一词沾不上边,但此刻的埃律西昂,确实是一座彻彻底底的“死城”。这里仍有小马居住,但寂静无声的恐惧还是占据了绝大多数。

 

雪白色的天空之下,显得是那么空旷。护教军搬运尸体的抱怨声、焚烧尸体的滋啦声、远处兴许是乌鸦的长鸣,公共墓园这下子又得马满为患了。

 

我没时间理会这些,只是径直朝着阿卡德谟斯的住所跑去。

 

埃律西昂的风从不说话。

 

……

 

“额……请问,这又是什么情况?”

 

之前不辞而别的黛安娜再一次出现,而且正将卡戎摁在墙上,黑剑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阿卡德谟斯和市长躺卧在一旁的沙发上,十分无奈地看着她。

 

“你个叛徒,居然还有脸在这儿站着?!”她冲卡戎吼道,黑剑在情绪的作用下开始变化,剑身逐渐变得细长。

 

“淡定,淡定!”卡戎疯狂地摆着蹄子,满脸堆笑。“我只是收钱办事,不是针对你!”

 

“不是针对我?!哼,我看你就是在为教会办事,不是吗?!”黑剑变得更加细长,甚至泛出了淡淡的绿色。“就为了一点儿烟,你随蹄就出卖了亚德里亚?你真是伤透了我们的心!”

 

见到他们的争执没有停下的迹象,我咳嗽了几声,试图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啊,我们的荣誉市民回来啦!”市长波利斯发现了我,随即笑了出来。市长的声音也让黛安娜意识到了什么,也将一脸胡茬的卡戎放了下来。

 

“呃……荣誉……市民?”

 

“Certe!这是你帮助埃律西昂的奖励,我的孩子,”波利斯高兴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好久都没有听过好消息了。而且……天哪,看看你,身上这刀伤还有枪伤的,我都快数不过来了,你还好吗?”

 

我低下头,尴尬地摸了摸还未愈合完全的刀痕,上面的血液已经干在了皮毛上,隐隐约约中甚至还有一丝酸痛。奇怪,衔尾蛇因子似乎没有发挥出最大功效。

 

“总之,”阿卡德谟斯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热能供应恢复了大半,至少能让埃律西昂挺过暴风雪前夜。而且……”他回头看向了鬃毛凌乱的黛安娜。“她回来了……至少能让教会的那群老顽固稍微分个心……至少他们肯定不会立刻找上门。”

 

“看起来你们和教会有些不合……怎么回事,难道教会不赞同市长吗?”

 

戴安娜狠狠地踹了卡戎一下,大声道:“噗!别开玩笑了,我回头再和你说说埃律西昂的教会吧,他们简直禽兽不如!”

 

“嗯……”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市长:“市长先生,您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波利斯回望了屋内的几匹小马,随后点了点头:“当然,只要是能帮到埃律西昂的就可以。阿卡德,让我们两个单独聊聊。”

 

我跟着市长来到了更加安静的二楼。这里更加狭小,木质的墙壁无时无刻都在吱呀作响,残缺不堪的家具被几条胶带勉强维系着完整。废土的痕迹被深深地刻在每一条潮湿木板上,但即便如此,阿卡德谟斯还是倾尽全力为此增添了一丝文明的气息。泛黄掉色的书本、没有灯罩的台灯、破裂的相框,还有许许多多战前物品在这儿有序地摆放着,等待着检阅。

 

市长在我进来后,随即将门反锁,并且再三检查窗帘的密封是否完好。“抱歉我得这样做,我必须……”他将声音压低。“必须确保大主教的眼线看不到我。好了,应该没事了,那么——你究竟有什么事需要与我私下交流?”

 

“实际上……”我向他鞠了一躬。“尊敬的市长先生,我知道……额……我听我一个朋友说,您这里有一枚……神奇的水晶球。我想您一定见过它,因为它要比普通的水晶球小上一号,而且上面还有一个六边形标记。我想,里面可能会有一些对埃律西昂有帮助的信息。”

 

当最后一个单词蹦出来时,波利斯惊讶地咳嗽了几声:“我-我-我不知道你这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总之,我没什么好遮掩的,我的确有这东西,它是——”

 

“是上一任市长交给您的,对吗?”

 

“看在女神的份上,小家伙,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波利斯颤抖地说道。

 

“先生,不瞒您说,这枚水晶球属于记述者,而我也是其中之一。我不能失去它,就像埃律西昂不能失去能量塔。先生,我相信这枚水晶球能够帮到埃律西昂,我是发自肺腑——”

 

“但它已经坏了,被黑魔法玷污了,我真的很抱歉。”

 

他取下头冠,稍稍犹豫片刻后,便将那颗镶嵌在谐律之源位置的“宝石”扣了出来。“它自埃律西昂建立,便一直伴随着历代市长。既然我们无法参透其中的奥妙,那就由你来吧。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只要对埃律西昂有好处就行,一切都为了埃律西昂。”

 

我将这颗记忆球捧在蹄中,仔细打量着。它就像一张碟片,不过蹄掌大小。它并不像蓝色水晶球,而是通体暗金色,如钢铁般坚硬却异常轻盈,许多对称纹路在上面划过,如同一条条河道将大陆分割,最终汇聚在了正六边形处。

 

说实话,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不一定能发现这是枚记忆水晶球,毕竟我还从未见过金色的记忆球呢。

 

当然,我也能在其中的暗金色涡流中发现一丝丝紫黑色魔法的踪迹,这或许就是历代市长无法读取它的原因。此刻的水晶球就像是……沉睡了一样,没有一丝活力,如同一枚干瘪的苹果。

 

“好吧……看看你究竟能给我们带来什么知识……”

 

我于是唤出魔法(用黑魔法来对抗黑魔法一直都是个好主意),在波利斯的震惊目视下,用长角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水晶球的表面。

 

一瞬间,那些黑色的纹路忽然射出光芒,干涸的“河流”再度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将魔能的海水输送至顶点处的六边形。金色光辉开始滚动,由内而外散发的奇异波动逐渐将我的视线带到了黄金涡流之中,随着旋涡不断向下、向下、向下……

 

<-=======ooO Ooo=======->

 

“佐西马!醒醒,快醒醒!”一个听上去能够治愈心灵创伤的雌驹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四下看去,才意识到这是“我自己”在说话。

 

倚靠在石墙上的,是一匹身着黑色长袍,头戴教士兜帽的小马。他迷糊地睁开双眼,在黑袍上咳出斑斑血迹:“咳-咳——啊,哈索尔……你可真会挑时间……咳……”

 

“我们没时间了!它们快要攻进来了,而我根本就不知道谁能信任!玛特不见了,我很担心她,但我们必须先解决它们的攻势!”我探身出去,在一道道绿色光弹中勉强判别出了敌人的方位。

 

那是……一群幻形灵,在北境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

 

一枚光弹砸在了耳旁的石砖上,溅起的碎屑让我缩回了墙内。“女神诅咒它们!佐西马,你还有多余的蹄雷吗?”

 

“你觉得女神虔诚的仆从会随身携带如此罪恶之器吗?”佐西马拍去身上的积雪,从袍子里掏出了一枚怀表,无比淡定地说道:“神谕已揭,我们将平安无事。哈索尔,你就放心好了,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

 

“见鬼……”我的宿主闭上了双眼。

 

雪风刮过山崖的呼啸声,蹄子踩在雪上的吱呀声,还有混在着嘶吼与咆哮的爆裂声。突然,一切都被一阵急促的嗡嗡声打断。

 

我猛地睁开双眼,不知何时施展出的白色魔法护盾挡下了突袭而来的幻形灵。而在那双深近在咫尺的蓝色双眼中,我发现它们与我印象中的那群“小家伙”大相径庭。

 

它们的体型更加矮小,满身的雪渍与发黑的血污更像是兽性的外泄。增厚的淡色甲壳就像坚硬的层叠战斗护甲,隐约展现出的蓝白色让它显得更加神秘。此外,它们的前蹄也演化成了类似镰刀刃的锋利角质层,身上的许多孔洞也消失不见,统统被厚实的壳甲覆盖着。其尖牙更加锐利,嘶吼时会从血盆大口中向外喷出大量唾液,活脱脱一副野兽模样。

 

这只幻形灵紧紧贴在护盾上,歇斯底里地用身子向前撞击。我二话不说便抽出镰状剑,向它挥砍而去。能量场包裹着镰形剑刃,轻而易举地将小虫在字面意义上切成了两半,喷出的血液将附近的雪地染成了黑色。

 

“呕,那简直太恶心了,哈索尔!”佐西马摆出一脸嫌弃的表情,向后退了几步,生怕沾染到这些黑色血液。

 

“你是想被它们吃掉,还是任其宰割?我知道女神信仰要求你怜悯终生,但眼下我们必须为了生存而战。这里是冷漠的废土,不是塞蕾丝缇雅的地上天国,”我一边说着,一边用镰状剑轻松解决掉另一个扑上来的倒霉蛋。“它们只会越来越多,我们必须与援军会和!”

 

“放心,枢机肯定会来的,我们只需要再等等。”

 

“可我不相信他们,佐西马!你的教会在这里刚刚成立,不可能有那么强大的号召力。更何况枢机……我对他不放心,他不值得你的友谊。快,快退守教堂!”

 

我拉起佐西马开始朝着后方跑去,漫天绿色光弹在我们耳边呼啸而过,在我们的头顶上噼里啪啦地崩解炸裂。

 

这里的确是埃律西昂,那座高耸的能量塔不可能看错,但周围的一切都是刚刚起步的样子。为数不多的房屋还没有如今那么高耸,上面更是没有现在的那些烟囱,城里也看不到任何的供暖管道,更多的则是临时搭建的篝火点。这种感觉就像是从城市来到了农村。(尽管现在的埃律西昂也没有多大)

 

“你需要相信小马们对于女神的信仰,哈索尔。枢机的护教军肯定会营救我们的,他们都是信仰的战士,而信仰是永远不会变质腐化的!”

 

教堂近在咫尺,身后就是穷凶极恶的追兵。

 

我们并非陆马,完全不擅长奔跑。就在身后的幻形灵即将咬到佐西马的袍子时,教堂大门内突然传来一阵枪响,那小虫也应声而倒。里面走出一匹外套红袍,内着盔甲的雄驹。他朝我们示意,同时用战斗鞍上的射手步枪掩护我们。

 

跑入大门,又冒出来了两位同样衣着的小马,与先前那位一同将厚重的木门紧紧合上。他们看上去像是水晶帝国的军队,但……战斗盔甲外面套的红袍却总让我联想到……

 

一阵铁蹄敲击地面的塔塔声打断了我的思考。一位穿着红黑色动力甲的小马匆忙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取下头盔,然后在佐西马面前单膝跪地,满怀愧疚地快速说道:“万-万分抱歉,我-我的长老,我来晚了。至高女神在上,战场的局势瞬息万变,幻形灵已经控制了北街,主力很快就会抵达这里。”

 

“看来它们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佐西马再次拿出刻有日辉的金色怀表,此刻已是满头大汗。“我们无路可退,必须守住。枢机,我们有多少人马?”

 

“一百八十九名。”

 

“一百八十九名愿意为圣职献身的灵魂……愿塞蕾丝缇雅永远庇护他们……这会是一场硬仗,我们身陷绝境。”佐西马低沉地缓缓道。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教堂之内,绝望的气息在肆意弥漫,但在这些陆马与独角兽的眼中,却没有一丝退却。

 

幻形灵大军开始不断冲击着教堂。好在这里的大理石结构能够支撑一段时间,给了记述者们短暂的思考时间。

 

佐西马思索许久,喃喃道:“如果玛特没错的话,极北特异型幻形灵的每支部队都会有一个主母,一旦将其击杀,其它的臭虫自然会鸟作兽散……但问题就在于——”

 

“问题在于怎么找到主母。”

 

哈索尔接道:“实际上——这群臭虫因为极低温所产生的变异,让它们对热能极度敏感。所以——”哈索尔转头,从教堂破碎的一角看向了远处的能量塔。“而我们恰巧都知道这附近最大的热源在那儿。”

 

“我会让一部分部队在教堂吸引大部队,”枢机一边指挥着护教军,一边答道。“其余的部队将会护送您前往能量塔,与市长在那儿会和。”

 

嘭——!

 

一声巨响,大地开始猛烈震动,无数白灰与石料从天花板上掉落,木门也在冲击下不断颤抖,仿佛外面的那股力量随时都会突破这层薄弱的防线。

 

“没时间了!”

 

地动山摇中,护教军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防守部署,似乎没有什么能够让他们畏惧的。空气中的刺鼻气味与石灰粉引得我(哈索尔)连连咳嗽,视觉也被眼泪模糊了。

 

撞击木门的巨响在教堂内回响着,引得耳膜生疼,如同打鼓般让五脏六腑都在震颤。终于,已经抵达极限的木门再也支撑不住,被幻形灵们撞了个粉碎。刹那间,无数的臭虫蜂拥而入,如铺天盖地的漫天黑云。

 

“全体注意,卧倒——!”

 

紧张气氛瞬间引爆了战场。布防守的交叉火力开始收割着先头部队,一只只臭虫在枪林弹雨中碎成齑粉,炸开的残肢碎躯飞的到处都是,黑血将象牙白大理石墙壁玷污上一层层的亵渎。火焰与爆炸将范围内的一切撕碎,破碎的石块如同子弹四处乱撞,在中混乱被震碎。

 

英勇的护教军各个以一敌百,让武器宣泄着怒火,发泄着爆裂的情绪。

 

原本宏伟的厅堂如今变成了焦黑尸体推车而成的停尸间,无数臭虫尸骸越摞越高,但它们完全没有后退的意思,仍然疯狂地朝着我们发起死亡冲锋。前线在如同潮水般的冲击下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发疯了的极北特异型幻形灵五六成群,将小马抛到空中,然后残忍地将其撕个粉碎,然后对仍然裹着衣袍的碎尸大快朵颐。护教军的盔甲逐渐破损,弹药逐渐告罄,但敌人还是源源不断地挤压着他们的生存空间。

 

“现在,快-快-快!佐西马长老,快和我们走——!”枢机大喊道,朝着虫群抛出最后的蹄雷。

 

另一对护教军在臭虫中杀出一条血路,踏过碎石与瓦砾护送着我们,沿着教堂的密道朝着能量塔撤退。

 

我向后望去,在黑压压的虫群里果真发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此刻正朝着我们的方向奔袭而来,而在它的身后,前线部队已接近覆灭。毫无疑问,那绝对是这队虫群的主母。

 

坏消息是,前线的护教军已经没有了未来;好消息是,主母中计,脱离了它的虫群,朝着我们的方向跑来。

 

而当我本以为一切都将结束时,从尸堆里爬出了最后一位幸存的前线战士。与枢机相比,他只是一位普通到再无法普通的士兵。瘦弱的他环顾四周,在尸堆的最高处发现了一面印有塞蕾丝缇雅肖像的日月旗,就位于主母的行进路线上。

 

主母看见了旗帜,怒吼着朝他奔去。他本有逃生的机会,但他还是选择守卫信仰的旗帜。他屹立在小山一般高的尸堆顶,悬浮着普通的激光步枪居高临下朝着主母射击,试图守卫最后的阵地。激光步枪开始过热,他就拿起蹄枪;蹄枪弹药打完了,他就拿起石块朝它扔去,直至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供他投掷。

 

然后,所有的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结束了。幻形灵主母擦了擦嘴角的碎肉,仰天长啸。女神的旗帜自扭断的旗杆上缓缓落下。

 

看着眼前可怖而又血腥的一切,哈索尔停下了脚步。她内心的煎熬也让我感到身心俱疲,但在短暂的纠结后,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跟上了佐西马。

 

终于,我们抵达了能量塔。重型防御工事将它团团围住,一道道坚固防线让这里成为了市民们最佳的庇护所。铁丝网与重机枪交错摆放,激光镭射炮塔在高处俯视着硝烟滚滚的城市。

 

哈索尔回头数了数幸存的护教军,不多不少,整整四十二位

 

“我们安全了,暂时的。”枢机喘着粗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城市卫队早已在此集结,他们将不顾一切守卫这座高塔。”

 

“呼……女神保佑,女神保佑,您伟大的光辉将照耀埃律西昂,光耀其子孙直至万世……”佐西马在枢机的搀扶下坐了下来。“唉……谐律暗淡,友谊破碎,要是水晶坦丁没有选择离开……或许我们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不,长老,我们没有错,”枢机一边帮着佐西马擦拭着汗渍,一边严肃决绝地答道。“水晶坦丁都是他妈的异端,他们背叛了我们!这群异端罪该万死,天打雷劈,我们在一开始就不该与他们建立这该死的联系!女神永远诅咒它们,诅咒它们——!”

 

“够了——!”佐西马气愤地喊了一声,吓得枢机向后一退,摔在了地上。“塞蕾丝缇雅在上啊,你能不能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他们是我们的兄弟,而不是仇敌,我不想听你这样说!我帮助你们成立教会的目的是为了团结小马,而不是……而不是让我们和水晶坦丁一刀两断!”

 

枢机陷入了沉默。

 

“算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先解决主母,然后……然后去找玛特,”佐西马无奈地以蹄托脸,看向了我。“哈索尔,你知道玛特去哪了吗?”

 

“她说水晶城内的能量读数不太对劲,应该是去了那里。没事的,我会把这个‘阿刻戎之匙’交给市长,他看到后就会明白一切了。”说罢,我悬浮起了那个金色的水晶记忆球。

 

“很好,我们忙完教会的事情就去那儿。”

 

“等等!”一听这话,枢机打了个滚,从地上飞快爬了起来,然后立刻跪在佐西马面前,双蹄抓住他的袍子下摆,一脸不情愿。“长老,难道……您-您要离开我们?”

 

“枢机,你要知道我们记述者是战前小马,我们有着自己的任务。教会以后就交给你来打理了,记住,一定虔诚侍奉女神,不要借女神之名行不义之实!还有,一定不要与克莱因来往,‘大山脉’是魔鬼的幻化,他们会让一切走向堕落……”

 

说到这儿,整个世界突然开始分崩离析,四散的金光让视野逐渐变得模糊……

 

<-=======ooO Ooo=======->

 

“噗噗噗噗——”我一个后仰脱离了水晶球的吸力,摔在了木地板上。不,应该是“阿刻戎之匙”。

 

“天哪,你还好吗?”波利斯把我拉了起来,关切地问道。“里面有什么?”

 

“里面是记述者哈索尔的记忆,估计是在埃律西昂刚刚建立的时候,城市遭到了幻形灵的入侵。”

 

“幻形灵?那是……Quid est illud?”

 

“一种能够幻化做——”

 

突然的推门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市长……额……有小马想要见一见我们的荣誉市民,额,赛克。”阿卡德谟斯推门进入,尴尬地低头说道。

 

“是谁这么没有眼力,不知道我们在单独谈话吗?!”波利斯不悦地起身。

 

“可-可他说这件事万分紧——”

 

阿卡德谟斯还没来得及狡辩,那位神秘的客马就出现在了房间内。

 

“你好啊,赛克。”

 

莫比乌斯博士冲我微笑道。

 

……

 

“你确定不需要我陪你去水晶城吗?”拂晓躺在摇摇欲坠的木床上,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看着她虚弱不堪的样子,苦笑道:“拜托,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我……我可不想你出什么事情。再说了,月桂叶和莫比乌斯也算是比较靠谱了,你不用担心我。”

 

“所以你就打算把我丢在这儿?”她不太开心地哼了一声,对于我的回答非常不满意。“难道你觉得我是个累赘吗?我陪你这么久了,这是你第一次打算把我……把我丢在这儿!”她越说越激动,甚至快要哭出来了。

 

我能怎么办?我之前从未遇到她这个样子,只好“伊姆霍特普说,你的症状是因为过度辐射,现在必须先恢复体力,”我伸蹄过去,轻轻揉了揉她软软的腹部。“我听莫比乌斯说,水晶城位于辐射带,你这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那也是老娘自己负责!真实见了鬼了,我就是不想被丢在这儿!”

 

我掏出了原先佩戴在克隆体腕上的哔哔小马,将它套在了拂晓的蹄子上。“这样就好啦,咱俩的哔哔小马用的是同一个频道,你随时都能联系到我。”

 

“可-可我要的是你在我的身边,而不是……我不想被抛下……”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

 

“卡戎和黛安娜会在这儿保护你们的,阿芙乐尔号已经不再安全了,阿尔法把上面的传送装置定位在了新水晶共和国,我很害怕他们还会来。再说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眼里,我实在是说不出别的了。“求你了,拂晓……”

 

她没有再回话,只是艰难地翻了个身,把脸隐藏在了鬃毛下。

 

“我发誓,我会尽快回来的!”

 

我无奈地抬起头,透过满是雾水的窗子看向了水晶城的方向。在那一刻,我隐隐感觉到鞍包中的阿刻戎之匙在低语,诉说着那些古老的故事。

 

“你带给我们的究竟是知识,还是灭亡……”

 

蹄注:升级!

新技能:记述记忆
发现隐藏地点的概率:+50%
“他们的记忆不会说谎。”


小百科:阿刻戎之匙,是一种由特殊材料制成的记忆水晶球。除去能够读取哈索尔的记忆,还能开启阿刻戎基地的地下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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