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
一尘未染的室内陈设,完好如初的水晶装饰,还有摆放整齐电子设备。浑身血污的阿尔法三马在这里显得格外扎眼,就好像是原始社会的蛮族突然穿越到了现代社会一样。
“这-这简直不可能……女神在上,我们这是在哪?”我结结巴巴地挤出了几个字,双眼瞪大打量着四周。这种情况已经完全超过了我的预料,以至于除了惊叹之外,我什么也做不了。
但阿尔法却没有任何的惊讶,甚至还表现出了鄙夷的神情。他砸吧着嘴,漫不经心地评论着:“你应该问我们这是在‘什么时候’。相信我,只要你活得够久,对待这些也就见怪不怪了。”
“但-但我们回到了过去,我们回到过去一定是有原因的!”我仔细检查着得到新功能的哔哔小马,反复确认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感觉脑袋快要被无数新知识的涌入给挤爆了。
伊利亚抹去了额头的冷汗,一卡一顿地补充道:“这,这里的时钟还在正常走动……所以我们应该是在……大战爆发前夕,”说到这儿,他猛地看向了那一扇扇休息室的滑门。巧合的是,我们也不约而同地在这个时候安静了下来,原本惊喜的氛围被紧张所取代。
“……既然我们回到了过去……那,那些科学家们是不是……”伊利亚的声音越来越小, 直至被不远处一扇滑门的启动声所打断。
“糟糕!”阿尔法大叫一声,连忙拉着我们往回走。“那些科学家这个时候还没有被氯气杀死,所以我们的行为很可能会产生时间悖论!”但当他想要再次打开通往加速设备指示区的双开门时,那扇蓝色大门已经消失不见了。
“完蛋,我们回不去了,”泰丰不合时宜地吱了一声。
“快找掩护,躲起来!”
我当机立断,启动了护甲的隐形模式。身形矮小的阿尔法呲溜一下坐到了走廊一侧的长凳上,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泰丰从哔哔小马里取出了一大团干草,躲进了干草堆里。伊利亚不慌不忙地找来了一个大纸箱,把自己扣在了里面。这简直是生怕对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啊,他们的潜行技巧都是跟谁学的啊?
呼——哧——!
我们才刚刚做好准备,滑门便升了上去,两匹身着白大褂的雌驹从中走了出来。依我看,她们应该是一对好闺蜜,一路上有说有笑,亲密地搂着对方。奇怪的是,她们在强化视野中的图像,并不是红条条,也不是绿条条,而是一种时隐时现的灰色条条。
她们在这种明显的情况下都没有发现凭空出现的干草堆与纸箱子,只能说明一点:时间加速器的“蝴蝶效应校准”启动了。而且似乎在这个状态下,她们是完全看不到我们的。
她们并没有发现我们,而是径直走开了。可就在我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泰丰居然喊了一声:“快离开这儿!”。
那两位科学家瞬间惊恐地转过头来,而我们也被恐惧冻在了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很显然,“看不见”不代表“听不见”。
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视线从我们的身上来回移动。“你听到了吗,刚刚那个声音?!”那只绿色雌驹瞪大了眼睛问道。“它-它是在叫我吗?”
“你确定吗,卡拉斯?”另外一只雌驹谨慎地问道,抬起了一只眉毛。“那很可能只是个的恶作剧,我们最近经常听见这种声音,会不会是你没休息好?我们还有工作任务要去汇报呢,没时间耽搁了。”
“它听上去……很耳熟……会不会是——泰丰?”卡拉斯嘟囔着,在四下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听上去,它想要让我离开这里……或许……”
“怎么可能,你的男友不是在基因库工作的吗?难不成他会千里传音?!别开玩笑了,时间不早了!”旁边的雌驹一脸不屑,而且已经将身子转向了后面,想要离开此地的意愿都已经写到了脸上。
卡拉斯待在了原地,直勾勾地望着她不可能看见的那团干草堆,独自喃喃道:“或许……我的确不应该继续留在这儿了……我应该陪在泰丰身边,而不是……远离他,嫌弃他。”
“你是脑子抽风了吗?就只是因为幻听,就决定抛下这里的工作,甘愿去与那些下层打杂的为伍?快走了,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那雌驹继续不耐烦地催促着,就差要把她抱起来走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抱怨这里没有‘马情’味,除了研究就是研究,但你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前途啊!再坚持一下,说不定战争马上就会胜利了呢?”
“不……我要离开这儿,我要去找泰丰!就当是幻听吧,但我待不下去了,我不会继续在这儿做一些毫无意义的工作,去他妈的战争!”说罢,卡拉斯头也不回地走了。被丢下的同伴见状,跺着蹄发着小脾气,翻了个白眼后朝着反方向走去。
见她们走远,我解除了隐形,无奈地看着正在收拾干草的泰丰:“你是认真的吗?!你这样做很显然已经改变了时间线,我们不应该干预的!这意外可是相当致命的!”但泰丰并没有理会我。
阿尔法则背靠在长凳上,若有所思地咕哝着:“不,我不觉得泰丰这样做是巧合。这一切似乎……都是命中注定的,并不是一次意外。”
“抱歉,我没听懂,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我一脸迷茫,无所适从地左顾右盼着。“你的意思是,泰丰刚刚的干预,是命中注定会发生的?”
伊利亚发话了:“卡拉斯之前和我们抱怨过穹顶的工作,她早已萌生退意,她的离开不是偶然。或许,正是因为泰丰在‘这个时候’的干预,才是卡拉斯离开穹顶的直接原因。我也是猜测的,毕竟……卡拉斯不愿意和我们透露太多信息,她痛恨穹顶。”
“那为什么泰丰要去干预呢?”
“因为如果我不这样做,她不久后就会死在这里!”泰丰狠狠地跺了一下地板,愤恨地厚道。“这帮狗杂种,他们会放氯气毒死穹顶里的所有小马!我可不想让-让她不明不白地就死在这儿了,她明明是……”泰丰已经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大口的喘着粗气,头上青筋暴起。
“这究竟,究竟是怎么了?”
“简单来说,泰丰或许并没有改变时间线。”阿尔法盯着墙上的钟表,饶有趣味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泰丰的‘干预’,卡拉斯就会提前死在赛欧思释放的氯气中。正因为泰丰在‘过去的时间点’的干预,卡拉斯才会提前决定离开,最后正确地被基因库的怪物撕碎。正是因为泰丰的‘干预’,时间线才能正常走下去,所以泰丰的‘干预’是命中注定的,而卡拉斯也必然会死亡,但并不是在这里。我们没有改变历史,因为我们已经成了历史的一部分了。”
“但-但赛欧思为什么要……释放毒气?”我也注意到了,这里的通风设施似乎并没有进行运转,但却一反常态地大开着。
“我们都不知道,孩子,”伊利亚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指向了我们来时的电梯。“或许你应该亲自问一问克莱因。我想,既然我们已经回到了过去,那么在这个时间点上……电梯是能够抵达顶层的,这个时候的电梯还没有损坏!”
……
“这个点子真不错,既然‘现在’的道路不通,那就回到‘过去’,总有一个时间点是合适的,”电梯已经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周边的噪音明显减弱,说明我们已经进入了核心区域。
但看着显示器上不断上跳的数字,我不禁感到担忧了起来。“大山脉”为什么要对自己的科学家动蹄?为何时间加速器会将我带到这个地方?“博士”又是谁,他为何要帮我?
“我们快到了,我等待这一刻已经有……几百年了,”阿尔法目不转睛地盯着全息投影中的那个不断上升的小红点,激动之情难以言表。“很快,这一切就要结束了,这个百年的阴谋,马上就要破灭了……”
“先生们,介意我问个问题吗?”或许因为我们四个都是战前小马的缘故吧,和阿尔法的合作感觉是异常的熟悉。虽说我们合作的时间不过转瞬即逝,但伊利亚和阿尔法却给了我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你们等会儿准备怎么和克莱因谈判?还有,下一步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找到‘圣父’,先启动山脉的净化魔法,把荒原影魔彻底消灭。克莱因的门禁卡有着最高通行权限,只要得到它,我们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入穹顶的核心区域,然后过载反应堆——嘭,爆炸是魔法!”阿尔法有些神经兮兮地摆弄着蹄子,眼神中充满了狂热。
伊利亚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好了,记述者计划还有一个备用中心,你还有机会呢。”
我皱起了眉头,但由于电梯已经停了下来,所以也就没有再去想那么多了。
**欢迎来到穹顶中枢,各部门的科学家们**
**与往常一样,室温保持在37摄氏度**
**Please Stand By**
赛欧思的声音缓缓从电梯顶部传出,大门也在此时缓缓向一旁滑去,为我们让开了道路。一条笼罩在淡淡蓝光之中的狭长走廊赫然出现在前方。阿尔法像一个服务生一样站在门口,一脸坏笑地冲我说道:“女士优先,不是吗?”
我给了他个白眼,没好气地驮着自己的尸体走了出去。巨大的终端屏幕构成了它的墙壁,上面一直在显示着“大山脉”的标志——两个交叉的镂空正六边形。
“为科学献身”
诸如此类的标语在一些屏幕上不断滑过,下面配合的则是六部的徽标,以及一些宣传战争的口号。但我们心里都很清楚,这些科学家耗尽毕生心血为之而奋斗的“战争”,不过是一次两败俱伤罢了。小马们并未取胜,斑马也没有捞到什么好处。
“他们简直是疯了!看看这些标语吧,除了宣传战争以外,难道他们就不会做些别的事情吗?”伊利亚皱起了眉头,恼怒的火焰在眼中升腾。
阿尔法看了眼哔哔小马的日期,喃喃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的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我这个时候,或许还待在家里喝着咖啡,看着报纸呢。哎……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咯。”
说着说着,我们前方的空气突然发生了些许的扭曲,就像是没有戴好眼镜一样。
我正准备伸蹄触摸,却被阿尔法一把拉了回来。“你疯了吗?!这东西可是静滞立场,你要是一不小心进去了,那可能就得在里面待上一辈子!”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枚蹄雷朝里面扔去。果不其然,圆滚滚的蹄雷在进入扭曲空间的一刹那,便永远地定格在了那里。
“好在它们在启动后,大部分的使用寿命只有一百年左右,所以只要我们再回到未来,它们就应该会无效化。”伊利亚仔细观察着它周围的立场下方的发生器,然后看向了我。
见到他们都盯着我,我突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调整了一下哔哔小马,将时间戳复原。“好吧,准备好了,我要开始了!”我摁下了按钮,透明的罩子再次把我们包了起来,耳边也再度响起了音爆声。
<-=======ooO Ooo=======->
++时态:现在++
++未检测到时间波动++
回到现在,周围的景物与先前的模样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两侧的屏幕大多破损殆尽,上面滑过的标语也早已乱码,像是受到了电磁干扰一样,空气中充满了烧焦的电离味,旁边的时钟也停止了走动。
前方的空间不再扭曲,似乎立场已经在时间的消磨下,失去了作用。阿尔法捡起了落在地上的那枚蹄雷,小声评价着:“里面的炸药受潮了,看来这儿的保养做得不怎么好啊。”
我并没有做太多的评论,只是觉得脑袋有些晕晕的,索性继续跟着他们继续前进了。
走过破败的长廊,穹顶也就真正地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我此前来过这里,那还是初来乍到的时候,在这里接收博士们下发的任务。穹顶与之前的描述没什么变化,那几个悬浮的脑缸依旧在绵延的控制台前进行着不为马知的实验。
似乎他们并没有意识到我们的到来。
阿尔法跳到了泰丰的背上,冲着数十米开外的博士们大声喊道:“一切都结束了,克莱因,我占领了高地!你和‘大山脉’的阴谋也就到此为止了!”话音刚落,阿尔法三马便掏出了各自的武器,对准了克莱因。
悬浮着的几个球状脑缸转了过来,一面面显示着眼睛和嘴巴的大屏幕正对着我们。舍弃了肉身的博士们,只能通过旋转移动那些一动不动的眼睛图片,来表达仅剩不多的感情。
“你们是怎么-到-到这里来的?!”包若思的机械声音一卡一顿地从扬声器中传出,似乎有着一丝震惊。
“不,不,这不可能!唯一的电梯井已经坏掉了!”达拉尖锐的声音冒了出来。
“赛克把他们都带来了……四位受试者!”八博士开始在原地不停地打转,他的屏幕还不小心撞到了包若思的身上,气得包若思用自己的屏幕狠狠地砸了他一下。
“都安静!!!!”
终于,克莱因发话了。
他的屏幕高高翘起,有些神经质地来回转动着。“你究竟想要干什么,阿尔法?!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小马国的法律条文,我现在命令你——停下!”
“哈!这么说来,一直在违反法律的‘大山脉’,居然还有脸和我讲‘法律’?!”阿尔法快步走了过去,其他几位也紧随其后。“来细数一下你的罪恶吧,克莱因!非法走私军火,非法拘禁拐卖马口,还有一大堆这种类似的,你的罪行简直多的数不过来!你自称是‘爱国者’,但你却让‘大山脉’成为小马国最肮脏的角落之一,你还有脸面对公主们吗?!”
“露娜公主给我的任务,是不计一切代价赢得战争!”克莱因神经兮兮地说道。
“不计代价?包括清除自己的科学家团队?!”泰丰抖落兜帽,下面干瘪的面孔露了出来。“各个领域的杰出科学家汇聚于此,但你们却把她们全都毒死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胜利’吗?!”
“你在说些什么呢?巨石穹顶除了我们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小马了!”达拉博士好奇地把屏幕向前伸,几乎快要撞到我的脸上了。
“不要装傻,我们都知道这是克莱因亲自下令的,”伊利亚和达拉对峙着。“让克莱因交出门禁卡,我们的事情就了结,从此受试者就会远离这儿!”
这时,克莱因浑身上下抖动了起来,就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几个世纪以来,我们一直致力于挽救科学,赢得战争。而你们,居然想要毁掉这一切,毁掉水晶山脉!你觉得我们会同意吗?”他骄傲自大的语气难以掩盖。“科学的脚步是不会停下来的,我们必将取得战争的胜利!”
“但……但战争已经结束了……”我小声补充道。
“很显然,赛克背叛了我们,他已经被斑马的思想所腐蚀,成为了我们的敌人!”包若思嗷嗷大叫着。“露娜公主的最高指示需要得到贯彻,我们必将取得胜利,击退斑纹!击退入侵者!绝不留情!”
“露娜-已经-死了!!!战争已经结束了,没有胜利者!”伊利亚用力地跺了一下地板,唾沫星子喷的到处都是。“难道你们就没有发现,夜之公主已经不会再光顾你们的噩梦了吗?还是说你们压根儿就不做梦?!”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直到阿尔法不慌不忙地用蹄枪抵在了克莱因的脑缸上:“发言权掌握在拿枪的一方,闭上嘴巴,把门禁卡拿来!你们就是一群疯子,被疯狂的科学所束缚,整日沉溺于往昔,不思进取!”
似乎,疯狂的科学家们已经不在乎战争的输赢了。他们需要这场大战,这是他们存在的目的,就像是他们的——太阳。而当这颗太阳熄灭,他们也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他们宁愿把自己埋藏在昔日的阴影中,也不愿意抬起头期待明天的到来。
“不,战争没有结束,我们需要继续进行科研,直到赢得战争……”克莱因看向了我。“你们要知道,引爆魔能聚变反应堆,产生的威力足以让水晶山脉的南段彻底塌陷。平等镇与狮大林格勒会被冲击波夷为平地,暴风雪会南下,淹没一切。你不会让这发生的,对吧?小赛克……”
“别听他的!”伊利亚将我的脑袋掰了过来,直视着我的双眼。“你知道‘大山脉’究竟有多疯狂吗?这里的实验材料正在不断减少,而克莱因为了继续实验,他们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借助记述者计划的关键,那些‘知识管理者’机械精灵,扭转它们的程序,让其控制整个小马国废土,然后将废土变成自己的实验场地,所有的小马都将沦为试验品!!!”
“这-这是真的吗,博士?”我弱弱地问道,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不错,一点儿没错!”克莱因没有遮遮掩掩,而是决定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而你,小赛克,我们还要感谢你所做的一切。” 他突然扭曲地哈哈大笑了起来:“阿尔法,你不是想要门禁卡吗?它就在赛克的哔哔小马里面。”
“……所-所以,追杀受试者……只是为了帮你们扫清障碍。帮助我完成记述者计划,实际上只是想要利用我的身份,来启动自己的灭绝计划,”我突然感觉身体一阵麻木,直接倒在了地上。“我……我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工具?”
两行泪水流了下来,耳朵绝望地耷拉了下来。“从-从我走出避难就大-大门的那一刻,你……你们就盯上了我。我……我一路辗转腾挪,翻山越岭……只是为了-给你们当工具。我-我这么久,这么久的努力……不-不过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我还以为能拯救小马国,但实际上……我只是个-笑话,一个和风车决斗的……傻子……”
我瘫坐在地上,不断吸溜着鼻子。随后,我看向了一旁高高在上的阿尔法三马,带着哭腔哀求着:“但-但-但你们会帮我的,对吗?我们都是小马国最后的公民,会互相帮助的,对吗?”我不顾面子地朝着阿尔法爬了过去,保住了他的前蹄。“告诉我,告诉我你会帮我的,你会帮我的,对……对吗?”
阿尔法的嘴角微微上扬:“当然,我会帮你的,你可是我的同胞啊。‘大山脉’背叛了你,我们决不能容忍,”一听他这么说,我欣慰地笑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等等,等等,他不是说要帮我的吗?为什么这时候又把自己的匕首拿了出来?
“只可惜啊,赛克,忘记和你说了。你的新身体是没有衔尾蛇病毒的,所以……你无法进行快速自愈,”阿尔法亲切地在我耳边喃喃道,然后在我的注视下,割开了我的喉咙。一瞬间,鲜血喷溅地到处都是,与泪水混在一起,为我绝望地表情做了些许装饰。
“可-可你没有……圣父……他在哪?”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才挤出了几个单词。
他满脸堆笑着冲我说道:“其实我根本不在乎他在哪儿,我是骗你的。我知道,没有圣父的话,水晶山脉就会完蛋,彻底完蛋。”
阿尔法从我的哔哔小马中取出了门禁卡。他笑盈盈地看着我,还调皮地戳了戳我的鼻子。“很抱歉啊,但我想你肯定不会同意我的举措的。我必须把山脉炸掉,以免这些杂碎继续玷污废土。对于他们来说,你是个用完就扔的工具;但对于我来说,你是个让我感到惋惜,但还是会扔掉的工具。很抱歉杀了你,记得见了大公主后,替我说几句好话。”随后,他将我丢弃在这儿,拿着门禁卡离开了这儿。
我遭到了背叛,而且还是两次背叛。更可悲的是,复仇的火焰已经被万念俱灰的悲伤所浇灭。我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尸体,我想休息一下,就一下,拂晓会原谅我的,对吗?
“你总会死的,但不是今天。”
……
“操-操-操-操-操!”我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冰凉的空气在提醒着我,我居然又一次逃脱了死亡的牢笼。
“我……怎么会?!”智库们已经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上,继续在操纵台前忙碌着。根据地上干枯的血迹来看,距离我死亡已经过去了一些时间,但我却感觉不过俯仰之间而已。
我不知失措地在自己身上来回摸着。“脑袋,脖子,蹄子,哇哦,好多好多蹄子,整整有四只!对,还有,还有……”我在胯下激动地摸索着。
“雄驹,我还是雄驹,太好啦!”
“雌驹,我还是雌驹,真见鬼!”
我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我刚刚发出了两个音调不一的声音。
“谁在说话?”
“谁在说话?”
看来这次复活有些奇怪,我感觉脑袋就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似乎有着两种不同的感觉在同时输送给大脑,心跳的频率也不一样,就好像是我有了两颗心脏。
“我是说,谁在学我说话?!”
“我是说,谁在学我说话?!”
真是奇怪,我就像是在唱双簧一样,两个声音完美同步。我下意识地将头转向一边,渴接下来的一幕却差点把我给吓死。
我现在看着的,是一只和我姿势一模一样的雌驹/雄驹。他/她就是我刚刚死去时的尸体,或许是没有死彻底的缘故,我的意识居然同时操控着两具身体!雌驹的身体已经被黑魔法自动修复了,而雄驹的身体在此前一直有着心跳,只是没有意识而已。
“你好,我叫赛克,你叫什么名字?”
“你好,我叫赛克,你叫什么名字?”
“我也叫赛克,真是巧了!”
“我也叫赛克,真是巧了!”
“哇哦,我们就像是亲兄妹一样!”
“哇哦,我们就像是亲兄妹一样!”
我们的动作完全一致,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除了性别不同以外,就像是从一个模板里造出来的。这个感觉就像是分屏游戏一样,但唯一不同的是,我需要同时操纵两个小家伙。
我艰难地站了起来,朝着刚刚背叛了我(们)的博士们跑去,我相当怀疑这是他们搞的鬼,让他们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我(们)还没跑出去几步,余光无意瞟见了一只站在拐角的小马,正在朝着我(们)挥着蹄子。短暂的思考后,我(们)还是跑过去看看,那究竟会是谁,毕竟这里马上就要被炸上天了,我可不想让无辜的小马葬身于此。
“你在这里做什么?这里马上就要爆炸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这里马上就要爆炸了!”
那只浅棕色的雄驹活泼地朝我打着招呼:“哈喽,我是博士,就是给你时间加速器的那个‘博士’。”说罢,他指了指我的两个哔哔小马。
“博士……哪个博士?”
“博士……哪个博士?”
“额……我想你们叫我……莫比乌斯?”他耸了耸肩,一直是满脸微笑。
“所以,你是莫比乌斯的哪块碎片?”
“所以,你是莫比乌斯的哪块碎片?”
他正欲开口作答,却不知道要和哪个躯体对视。他掏出了一个崭新的PDA,在上面敲击了几下,快速地说道:“我想,现在最紧要的问题是解决你体内的意识同步问题。”他抬起一根眉毛,诙谐地问道:“你肯定不想一直同步操纵两个身体的,对吗?”
“你,你在说些什么呢,博士?”
“你,你在说些什么呢,博士?”
他没有理会我,专注地看着眼前的PDA,自言自语道:
“嗯……正如我所料,你的意识被分裂成了三份……如果我们
可以这样的话……问题就解决了,”突然,他狠狠地拍了一
下我的脑袋,然后冲着我做了个鬼脸:“你就是个胆小鬼,
也是个残暴的杀手,傻瓜!”
“你妈的,有种你再说一次?”
“请不要据理臆断,谢谢!”
我惊讶地捂住了嘴巴。我刚刚是不是不受控制地说出了两句
不同的话?
“很好!现在你就可以单独操控一具身体啦!”莫比乌斯得
意地掐着腰,眼神在我的两具身体之间来回移动着。
“那……她是谁?”
“所以……这家伙……也是我吗?”
博士整理了一下领结,深吸了一口气。“准确来说,你的主体意识——也就是你自己——可以完全操控一具身体;而客体意识——就是你体内的一个疯婆子还有那个圣母——负责操纵另一具身体。至于你要使用哪具身体,什么时候使用,则是主体意识的决定,但你却能同时感受到两具身体传给大脑的感觉。懂了吗?”
“那么……这位是谁?”我指了指身为雄驹的我。
“切,反正不是巴斯特~”拥有了身体的赛克迈特不屑地朝我翻了个白眼。“想不到我还是得和那个圣母共享一个身体,真是离谱他母亲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无论如何,多谢你的帮助,博士,”我向眼前的雄驹鞠了一躬。“我们现在得离开这儿,‘大山脉’马上就要被炸毁了!我们可以乘电梯下去,不-不,电梯坏掉了,我们得走楼梯,或许是传送魔法!不-不-不,我们完蛋了!山脉被毁,无数的可怖生物就会前往小马国废土,到时候我们可就真的骑虎难下了!!!”
“哦~看看你那着急的小表情,”博士不慌不忙地戳了一下平板,一道传送光幕便直接将我们全都送回了停放阿芙乐尔号的站台前。
“最新的量子传送技术,比达拉的那个版本稳定得多。”说到这儿,博士突然在原地来回走动着,嘴里还念念有词:“等-等等-等,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传送……赛克……对,对!”他猛地惊醒,又戳了一下平板,传送光幕将一个长得像是烤面包机的东西送了过来。
赛克迈特将其抱了起来,好奇地检查着它,博士对着我们认真说道:“这不,你要的梦境机器,我给你找来了!”
“你……我……这是怎么……你是怎么知道我……需要它的?”我看着这个奇怪的机器,简直是一头雾水。“帮马帮到底,博士。你能不能把我们都传送走,我们可不想在与这些东西葬在一起!”
“啊,这你不用担心,”莫比乌斯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张门禁卡递给了我。“克莱因的门禁卡,阿尔法拿到的那张是我的门禁卡,什么也打不开的那种。”
“啊这……你-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接过卡片,惊讶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要你有了时空机器,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我们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但我们可以改变它的演绎方式,”他又点了一下平板,月台候车室的墙面上凭空出现了一扇蓝色大门。
“‘阿尔法拿走门禁卡’这件事已成为事实,但他拿走的门禁卡是哪张可没有明说。所以我大可以回到过去,把克莱因的门禁卡调换一下,反正我们的门禁卡长的都是一个样儿。”说罢,他便朝着凭空出现的双开门走去。
看着莫比乌斯渐行渐远的身影,我下意识地叫住了他:“博士,等等!”
他转过头来,整了整领带,似乎是在等着我发话。
“你-你真的……真的很特别。我是说,其他莫比乌斯都有些……神经,而你居然有着自己的身体!”这是另一位莫比乌斯,另一块奇妙的灵魂碎片。“我们还会……还会再见面吗?”
“当然,而且我们还会见面不止一回,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和你说呢!顺便说一下,你成功阻止了阿尔法炸毁‘大山脉’的阴谋,恭喜啊!”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道。
“噢~很抱歉,再说下去就剧透啦!” 他朝我兴奋地挥了挥蹄,随后连同那扇时隐时现的蓝色大门一起消失在了视野中。“你以后会明白的!”
我突然感到四蹄一阵虚软,差点儿就摔倒在地。“天哪,那简直是……呼~太刺激了,天哪……”
就在这时,车门拉开,拂晓从阿芙乐尔号上跳了下来。“是你吗,亲爱的?”
我和赛克迈特同时转身,异口同声地答道: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见眼前有着两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马,她呆住了。
“两-两个……”话音未落,她就已经被吓得晕倒在了地上。
我和赛克迈特四目相对,尴尬地耸了耸肩。
蹄注:升级!
新技能:因果效应
行动力回复速度:+33%
魔能强度:+10%
“将行之事,终为已行。已行之事,终将再行。”
小百科:“时间加速设备指示区”(Time Accelerate Root Device Instruction Sector)是一个拥有空间魔法的房间,会根据莫比乌斯的需要,随时出现在任何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