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主Lv.17
独角兽

辐射小马国:旧世魅影 Fallout Equestria:Phantom of the Past

第六十章:死亡与新生

第 65 章
4 年前
“永恒。死亡与永生的神圣同盟。”
 
列车在疾驰着,杠杆与齿轮彼此摩擦碰撞,演奏着一曲走调而荒诞的葬歌。
 
透过冰冷的车窗,一个属于虚无的世界呈现在我的眼前。除了那些诡异的绿光,那里什么都没有,但隐隐约约中,我总感觉远处有着一个存在……她在背后偷偷观察着我。是一轮新月……露娜?还是……
 
荒诞不经……
 
阿芙乐尔号上充斥着诡异的气氛,这里巨大的变化甚至让我认不出来她原本的样子。黄铜与鲜血、腐臭与锈迹、尖笑与病态、扭曲与窥视……室内无风,蜡烛却被吹灭;孑然一身,低语却在吱声……
 
一辆行驶的列车,却没有任何乘客。
 
一颗流星滑过天空,消失在了虚无中,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
 
死亡。
 
我应该是死了的。塞蕾丝缇雅公主,所以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回忆,思考,想起……
 
究竟发生了什么……
 
埃律西昂、大主教、阿尔法、荒原影魔、拂晓……
 
怨毒刃!
 
我看不到它,我什么也看不到……它或许……
 
低语,沉默,碎碎念……
 
你在吗?
 
不,我!
 
不可能……这是幻觉……她-她杀了我……
 
我知道……
 
她是被迫的……
 
影魔……
 
我早该知道的……
 
但是……
 
一切都那么刻意……
 
仿佛……
 
就像计划的那样?
 
计划……
 
记述者计划,阿刻戎基地……
 
露娜公主!
 
我猛地转过身。
 
“所以我们又见面了,赛克!”穿着动力甲的铁骑卫取下头盔向我致意。
 
“你这里还有酒吗?”他在一旁的柜子里翻了几下,却一无所获。他将一只血淋漓的狼头随意扔在桌上,微微烛光的映照下,酒水从它的眼眶中滚滚涌出。
 
“窝瓦伏特加,还有……狩猎。拜托,你不会忘记我是谁了吧?加维尔,野狼小队星战士队长!”
 
我看着眼前的铁骑卫,无数回忆涌上心头,那是一次和月桂叶一起的行动。
 
“你-您还活着?!”
 
“正相反,我的小马驹,”加维尔拿出一瓶酒灌了下去,但酒杯却在下一秒变成了一个黑色箱子。“我从未存在过。对于铁骑卫来说,‘加维尔’从未存在过。而对于我自己来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或许是头狼。”
 
“您在误导我,先生。我和月桂叶见证了您的英勇行为,您的功绩不应该被——”
 
“除了你之外,我做的善事有谁会知道?而且就算他们知道了,那些小马就真的会在乎吗?我不过是他们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时间长河里的一粒尘埃……我与虚无同在,我的所作所为毫无意义,存在毫无意义。但你……好吧,你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但我并不在乎被证明清白无辜。”
 
“我-我不明白,您为什么……您是无辜的,伊利亚故意陷害你!”
 
“小子,你不明白吗?!你与废土抗争过了,但结果显而易见,不然你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了。你挣扎,抗争,努力在黑暗中寻找光明,但最终却一无所获。”
 
报丧的乌鸦落在了门把手上。
 
 
“残月乌鸦!”加维尔尖声喊道,然后笑着拍起了大腿。“去吧小子,朝那边走,跟着它,看看结果如何……毕竟,我们的时间相当充裕,没有谁会想要和逝者争夺时间。”
 
他的语言与神情让我感到极不舒适,一刻钟都不愿在这里停留。我推门而出,冲入了卧铺车厢,乌鸦落到了我的肩上。
 
这间车厢相当安静,柔软的地毯留有余温,仿佛刚刚还有小马在这里走动过。微暖的蜡烛在两侧点燃着,室内无风,烛焰却微微摆动。
 
拂晓的卧铺房门并未上锁,门缝虚掩着,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乌鸦哀鸣了一声。
 
我推门进入,正如计划里的那样。
 
谁的计划,我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我瞥了眼肩上的乌鸦,它身上的花纹正如同露娜公主的可爱标记,但似乎又少了些什么……
 
深蓝色的乌鸦如梦亦如幻,羽翼在无时无刻地改变着荒诞不经的颜色。蓝色、紫色、黄色……千万种颜色在同一时刻出现改变,犹如一条奔腾曲折的静流,万变而诡异。
 
拂晓静静地躺在床上,天角兽小夜灯忽明忽暗。
 
“亲爱的,你-你还好吗?”我弱弱地问道,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尽管我没法具体回想起事情的经过,但从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中,我还是感受到了对于她的强烈愧疚感。
 
“不要忘记她,即便她已经是‘过去式’,但……你不会忘了她的,对吗?”我转头过去,看见腾跃正倚靠在一旁,饶有趣味地看着我。
 
“我辜负了她太多太多,以至于……女神在上,我宁愿给自己一枪!”我悬浮起蹄枪,对准自己。举枪自杀的场景我曾经预演过无数次,但拂晓总会帮我忘记那些……
 
“勇于追求‘爱’,坚持自己心中的‘正确’。捍卫信仰,守护弱者,这正是铁骑卫的宗旨!”索尔吹了个口哨,对准脑门的蹄枪立刻化作了一束玫瑰花。“乌鸦,你在看些什么呢?怎么,嫉妒了?”
 
残月乌鸦如同露娜公主般不屑地把脑袋扭到一边,惹得索尔翻了个白眼。
 
好吧,能有什么难得呢?不过是和拂晓道个歉,乞求她原谅我……也乞求我原谅自己。前者尚有希望,但后者……
 
我将玫瑰轻轻地放在她的枕边。
 
灯光瞬间消失,气氛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温暖不再了。玫瑰枯萎,铁锈滋生,破败再临。
 
躺着的雌驹猛地转身,起身抓住了我的蹄子。我惊叫着向后撤去,一个没注意摔出了房间。她金色的鬃毛在黑暗中散发着莹莹绿光,阴影让脸庞无法辨认。
 
“拂晓?!”
 
我呼喊着她的名字,但那完全无济于事。庞然暗影笼罩着她,冷淡陌生让她变得无法接近。
 
我摊在地上惊恐地望着她。那一刻,之前的记忆似乎恢复了些许……
 
怨毒刃与影魔……
 
“等等,不要——!”我一边喊叫一边向后挪动,直至身体抵在了车厢上,退无可退。
 
谁在那?!
 
不!
 
光影转换,拂晓在地上抽搐着,痛苦的模样在折磨着我。
 
我瞥了眼肩上的乌鸦,它在那一瞬间化作了一只鹰隼。
 
“求求你让她停下来!”我对着空气喊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鹰隼用额头轻轻剐蹭着我的耳根,发出微弱的叫声缓和着苦痛。
 
与心爱的姑娘告别,但更悲哀的是,与小马国的故土告别。
 
飞过山脉、峡谷与森林……
 
她逐渐化作阴影,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拂晓的影子在扭曲着,蜕变着。她最终还是停了下来,一只幼驹的影子在她身边出现了。
 
耳边响起属于过去的虚幻回音:“这-这根本不可能,咱们一共就三匹小马……”
 
然后是鹰隼的低声鸣叫。
 
“与你为伴的小马都会感到痛苦,这是为什么呢?或许这就是你的可爱标记吧……”柳条从卧房中走出,冷冷地说道。
 
“我……我当然知道……”我悲哀地叹息道,随后补充道,“听着,我很抱歉阿卡迪亚的——”
 
“——你自作自受!你活该!”柳条咬牙切齿地对我怒目而视。“你这个恶魔,为什么连幼驹都下得去蹄?!”
 
“我-我不是故意的!那,那是莫比乌斯……你说得对,我自作自受,我就不该有那样的想法。”
 
“那么多的幼驹,只因为你的一句话……”
 
“我真的很抱歉,但-但牺牲是在所难免的,更何况小马国比我们都要重要!”
 
“小马国已经不复存在了,可你……你个傻瓜,还想着重建过去的日子。我亲眼在阿卡迪亚的发射基地里面看到过旧世界的暴行,那里的小马没有谁是无辜的。小马国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废土横行霸道的时候!放弃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梦吧,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时间流逝,黑暗吞没了柳条,只剩下她的愤怒咆哮在空中回荡,伴随着铁链晃动的冰冷,好似身在地牢。
 
鹰隼变回了乌鸦,啼叫着。
 
我擦了擦背上的冷汗,干叹了一声,随后走向了最后的车厢——驾驶室。
 
锈迹斑斑的车门被外力推开,刺耳的吱呀声吓跑了肩上的乌鸦。
 
小马的骸骨堆满了车厢的每一个角落,断裂电缆与管线如同吊索一般孤零零地悬挂在车顶。工作台上挂着的小马国地图残破不堪,猩红血液在上面绘出路线,那正是我走过的路。
 
两侧的窗户外黑漆漆一片,就像深不见底的冰冷海渊。唯独阿芙乐尔号的正前方有着一丝光亮,我们正在驶向那丝诡异而漠然的白光。
 
一匹头顶贝雷帽的雄驹在驾驶台前操纵着火车,我想那应该是月桂叶。
 
乌鸦落在头骨上,向天哀鸣。
 
那雄驹意识到了什么,随即缓慢转身,稳健地朝我走来。
 
那是基辅。
 
“赛克……没想到我会在这里遇到你……我还以为,你的伟大理想能够实现呢……”
 
他沉稳的声音让我感到了一丝安全,但更多的则是诧异。
 
基辅帮忙点燃烛台,让幽光点亮驾驶室。“所以,你那兄弟……泰丰,他最后怎么样了?我这条老命可是栽在了他的蹄上……”
 
“死了。”
 
基辅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感叹道:“我的孩子啊,我已经死了,最后残存的一丝意识也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而你,你命不该终于此地,你还有更伟大的目标要实现呢。”
 
“离开‘这里’?”
 
“这里就像是一个预设好的‘梦境空间’,只不过被临时当做了储存亡魂弥留意识的垃圾箱。这里与过去和未来相连接,似乎这里并不是……亡者世界。这只是个灵魂意识的中转站,”他伸蹄指了指窗外的虚空,“向远处看久了,仿佛可以望见一只有着独角与羽翼的小马……”
 
我瞥了眼乌鸦身上的新月标记。
 
“只有夜之公主能够创造梦境空间……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我的孩子,这里的太阳不会升起,却又不是永夜,这里的时间被中断在日月交接之时,生与死相会之日。你无法阻止列车行进,这个世界没有站台……然而据我所知,那些敢与一直凝望深渊的小马将会是第一个享受黎明尘浴的。我的孩子,你有这份勇气吗?”
 
“我觉得……总之……我会不计一切完成记述者计划的……但……重建小马国看起来又是那样的虚幻。更何况我已经……”我忽然感到了一阵空虚,心脏仿佛停跳了。“您觉得我能完成这个计划吗?”
 
他略显无奈地瞥了眼窗外:“我咋会知道?一个合格的军马只负责对敌人开枪,而不是思考……实际上,我在这段时间思考了很久……很久。我虽然不是旧世界军队的一员,但……你看哈,小马国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再也回不到那个谐律社会了。你现在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抓住……”
 
“抓住旧世界的最后一丝余晖……”我补充到。
 
“说的对,你得离开这儿,你命不至此,你还有任务要完成呢!哈哈!”老基辅爽朗的笑声让我倍感亲切,那掺杂着一丝无奈。他抛下蹄中的酒瓶,在控制台上四处摸索着,“好吧好吧,让我们想想该怎么把这个铁王八停下来!真他娘见鬼,这不是我的车……”
 
他东碰碰西戳戳,最终在控制台的正下方发现了一个像是变电箱的东西:“好了好了,车子应该需要它通上魔能,不然完全无法操控……想想办法我的孩子,你看啊,这里好像少了些什么……”
 
基辅指了指变电箱里面缺失的空位零件,插槽形状突然让我想到了……
 
残月乌鸦扑腾扑腾地扇着翅膀。
 
我将梦境机器的中枢核心从鞍包中拿出,与它仔细对比着……
 
“等啥子咧,快试试!”基辅迫不及待地拿过梦境机器,将其插入了空槽中,居然能够完美契合。
 
控制台的魔能读数在不断上涨,指针开始挪动,电表开始颤动,就连汽笛也自动轰鸣了起来。
 
基辅扳动拉杆,巨大的蒸汽从车体下方向两侧喷涌而出。伴随着巨大的金属摩擦声,列车正在缓缓减速……
 
就在这时,一阵电子播报声从我身后传出。
 
我好奇地走过去,掀开了盖在那上面的裹尸布。
 
莫比乌斯留下的传送设备……
 
信标设置在了……新水晶共和国!
 
我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或许带着拂晓远走高飞,抛下这一切会是个更好的选择……
 
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按下了“同步信标”按钮。
 
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我渐渐地听到了拂晓的声音。就像老式留声机一样,断断续续地从中蹦出。
 
啜泣……
 
不是来自过去的回响……
 
“莫比乌斯是对的,这里没有辐射,也没有整日对着脑袋的枪口。但……你不在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才是那个应该献出生命的……你为了我放弃了一切,但你却从不知道你在我心中的重要性,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你放弃了一切,就算这是为了我……我……我恨你……”
 
“我不想目送你离去……但我能做的只有抱着你的尸体痛哭……我恨你……”
 
“你把我们丢在这里,你不该这么做的!”
 
“我爱你,我一直都爱着你。她也爱你,但……但为什么……我不想这样……她永远也没办法亲眼见到你……也没办法体会到你的爱……”
 
“再见了,赛克……”
 
“永远不要再见了……”
 
乌鸦再一次化作空中的翔隼,略过我的头顶。
 
基辅打断了我的沉思:“嘿,车子要停了,快-快!麻溜地过来!看看咱发现了啥东西!”
 
我走了过去,鹰隼落在肩上。
 
一个站台。
 
“真实见了鬼了呦,我之前从未见过这东西……”基辅惊呼道,用力地拍了拍我的后背,“去吧,我的孩子!我不希望再见到你了……额,我是说,我不希望再这个鬼地方见到你……不-不代表我不想见到你……这个……好吧好吧,祝你好运!”
 
我疑惑地看向他:“可我不是已经死了……”
 
“下车——!”
 
幽灵列车在这个站台将我抛下,随后继续朝着无尽虚空中的那一抹亮光驶去。
 
我看到站台的名称:“阿刻戎站”
 
废弃的站台只有一座小楼,大门残破不堪。
 
“现在呢……”
 
我抚摸了一下肩上的小乌鸦,它十分乖巧地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蹄子。
 
“我们走吧……”
 
我看向了那扇闭合的大门。
 
 
蹄注:已达最大等级!
发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