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主Lv.17
独角兽

辐射小马国:旧世魅影 Fallout Equestria:Phantom of the Past

第四十一章:峰回路转 ·上

第 44 章
5 年前
“你要如何定义死亡?”
“是躯体死亡,还是意识死亡?”


赛克的日志:我们不慎被敌人伏击,好在阿尔法一众及时解围。由于荒原影魔的缘故,我们被迫临时结成了同盟……


 
门板被突如其来的冲击撞到一边,狠狠地砸在了墙上。由此产生的连锁反应,把大公主模样的小夜灯从桌上震到了地上。
 
窗边瘦弱的烛焰艰难地撑起身子,无力地拍打着窗子。昏黄而病态的烛光充斥着房间,让疲倦的眼皮几欲下坠。压抑的空气中混杂着治疗药水的气味,悄声诉说着那段溢满污血与伤痛的经历。
 
狭小的列车卧铺支撑着拂晓的躯体,她双眼紧闭,眉头紧蹙着,凌乱鬃发下的,是一张憔悴无比的面孔,没有一丝血色。挂在上方行李架的吊瓶随着列车的行进而晃动,其中的液滴已然见底。
 
那枚子弹钻入了她的侧腹,险些伤及内脏。由于我的魔法会招致影魔,所以我必须用双蹄进行手术,最终才将那些嵌入皮肉的利刃接连剔除。尽管有着伊姆的医学指导,但留下难看的疤痕也是在所难免的,至少总比丢了性命强。
 
而雪上加霜的是,由于车上糟糕的卫生条件,以及山脉里的不洁之物,拂晓稍稍有些发烧的症状。自大的伊姆对此熟视无睹,但我不能。我宁愿给自己来一枪,就算是把我开膛破肚也值得,我就是不希望看到她这个样子。
 
“塞蕾丝缇雅在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好吗?!”我手忙脚乱地检查着伤势。嗯……包扎的纱布刚刚换过……吊瓶一切正常……退烧药也都按时服用了,我想不通会有什么问题。
 
“……水……”她有气无力地呻吟着,蹄子朝伤口伸去。见鬼,我是怎么把这件事儿给忘了呢?我赶忙跑到鞍包旁,在里面翻找着,原本整齐的小空间,现在却显得如此臃肿不堪,急得汗珠都爬上了我的眉头,甚至还不小心打翻了一个豆子罐头。
 
我跪在地板上,慢慢将一小碗水送入她的口中,期间还因为过于紧张而撒得到处都是。“还-还需要别的吗……要吃的吗……还是想通通风?不-不要碰伤口,求你了……”我接二连三地问道,将耳朵凑得非常近,生怕漏掉她的任何一句话。“拜托,什么都好!只要你能好起来,我做什么都行,我-我向女神发誓!”我感觉自己都快要哭出来了。
 
“唔……我,我好着呢,”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其缓缓吐出。“就是觉得……床有些太硬了……枕着没有你舒服。”她噗的一下拔掉胳膊上的针头,换了一个姿势躺了下去。“操……当个病号真难受,老娘想去快活快活……唔……腿好疼……呜呜……”
 
她在床上来回扭动,同时还拉扯着身上的绷带,让我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伤口会因此恶化。我连忙上前拉住她,但她却接二连三地把我的蹄子拍到一边,鼓着嘴吧,一脸委屈地看着我。“你-你干什么嘛?!这些绷带难受死了……我不想……继续躺在这儿……我要出去!”
 
神圣的女神在上,求求您施展神迹,让她痊愈吧,我愿代她接受惩罚。
 
“不,你不能。不-不,我是说……额,你现在要养好伤,不-不能乱动!”我故作严肃地说道,但她却一直调皮地冲我吐着舌头,故意和我作对。塞蕾丝缇雅的黄金马桶在上,她究竟是怎么了……还有,为什么哄个女孩子这么难啊?!
 
“不如你开个条件吧……只要能让你乖乖养伤,”我一头扎进了她的鬃毛里,无奈地叹息着。“说吧,你想要些什么,我会尽力……满足你的……如果可以的话。”
 
她一下子笑了出来,转过头来亲了一下我的耳朵,对着它吐出了几个字:“什么都行吗?”我哼了一声,但还是点了头。“你发誓不会骗我?”我轻轻点了点头,但她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小样儿……你觉得……我是那种傻傻的小雌驹吗?”然后就开始玩起了我的耳朵,让我的脸颊愈发灼热。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吧,我也不能强迫你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总之,我有些东西要给你说。”我抬起头来调整了一下姿势,毕竟一直跪在地上也不太舒服。拂晓也停下了蹄中的工作,轻轻把脑袋歪向我。“我决定……让克莱因吃些苦头。在经历了这么多后,我……很难不去质疑这些任务的合法性……”
 
“那记述者计划怎么办,那不是你……”拂晓咽了口唾沫,似乎有些犹豫不决。“那不是你唯一的追求吗?你把它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甚至……甚至比我还重要……”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与神情一同往下不断坠落,以至于我并没有听清她最后说了些什么。
 
“计划的核心文件都在阿特拉斯监测站,莫比乌斯说不定还有办法。但眼下,如果不尽快让水晶山脉恢复秩序……我们可就全完蛋了。”我眉飞色舞地说道。
 
“但……我想不通这二者的关系。”她微微皱起了眉头,耳朵耷拉了下来。“既然你可以让莫比乌斯帮忙,那为何还要与‘大山脉’决裂呢?”
 
我想了一会儿,然后答道:“也不能说是‘决裂’,我只是想去当面质问克莱因。至于要不要帮助阿尔法的那些受试者,还是视情况决定吧。等这件事了解后,我们就离开这儿。”
 
拂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紧紧抓住了我的蹄子:“放心去做吧。要记住哦,无论你干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的,我一直都是你的后盾,一直都是。”她拍了拍我的脑袋,随后莞尔一笑。
 
就在我正欲起身离去时,她突然又拉住了我,脸上的表情似乎写满了不舍。“小心点!还有……我答应你,我不乱跑……至于我要的奖励,等你安全回来后再说。”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与屋中的一切作了道别。
 
……
 
伊利亚趴在栏杆上,皱巴巴的红黑长袍被刮过的阴风卷起,不停地拍打着地面。距离审判日已有数个世纪了,可他的面容却依旧如初。与阿尔法的神秘、泰丰的阴郁不同,这位受试者更多的是一种认真,甚至是偏执。
 
“多漂亮啊……再看看吧,”伊利亚出神地向远处眺望,鬃毛在风中凌乱地飞舞着。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目光所及之处,繁星点点。但那并不是真正的“群星”,它们只是工厂的应急灯,信号塔的照明设备,或是水晶的反光。阿芙乐尔号在悬崖峭壁的铁路上航行着,越过裂隙,穿过矿洞。山中的铁路网无比密集,它们大多数都是数个世纪之前,矿工们遗留下的矿道,与“大山脉”的交通网络相连,继续发挥着自己的余热。
 
而在远方的地平线处,一个巨大的半圆球设施正在逐渐升起。无数台蓝光探照灯为其投射出明亮的光线,无数条能源管道为它送去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供给。那便是巨石穹顶,“大山脉”引以为傲的杰作。没有小马知道,巨石之下究竟隐藏了怎样的秘密。
 
“你有做好思想准备吗,赛克?”他淡淡地说道,头也不回一下。“这会是一场硬仗,我不希望你临阵脱逃。”
 
“你觉得我是那种轻言放弃的小马吗?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为何如此憎恨‘大山脉’,我需要一个理由!”
 
他瞥了我一眼,苦笑着道:“在战前……我只是皇家魔法学院的一名教师,生活也还过得去,但衔尾蛇病毒却改变了这一切。我亲眼目睹了旧世界在野火海洋中毁于一旦,看着我的家人葬身火海,失去一切……”他长叹一气,以蹄覆面。“赛克,你体会过那种‘失去一切’的滋味吗?我目睹了小马国的毁灭,却又无法干涉……你能想象那种渴望拯救一切,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吗?”
 
我想要安慰安慰他,但刚到嘴边的话却又被憋了回去。“所以你们就决定再次毁灭小马国,不是吗?”我小声问道。“你们究竟想干些什么?!你们的行为简直……太迷惑了!”
 
“我们的目的……或许早已遗失在了历史中。马生是短暂的,而时间是永恒的,”他使劲地捏了捏自己的脸,在努力地回想起曾经的感觉。“在漫长的生命中,我们逐渐摆脱了‘大山脉’的控制,逃离了克莱因的实验。但我们终归是生物兵器,所有的一切改造都是为了更好地杀戮。有的受试者屈从了弑杀的本能,还有的……就比如我们三个,选择了第二条路。”
 
他从袍子下伸出蹄子,指了指我的哔哔小马,眉头微微上抬:“我们之所以拉你入伙,就是因为那个。‘大山脉’设施的全部信息,都被记录在了莫比乌斯记录仪中,而你恰巧又拿着它。”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左腕上的纳米机械。“你是说这个吗?这只是个记述者的同款记录仪,只不过伪装成了一个哔哔小马的样子。你说的莫比乌斯记录仪,是一个球体装置,虽说它们的名字十分类似,但原理却……”说到这儿,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双眼瞪大看向了伊利亚:“等等,你是怎么知道莫比乌斯记录仪的事情的?!”
 
铁骑卫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脑中。莫比乌斯的记录仪是从加维尔那里偷偷拿过来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原本应该是要递送给铁骑卫的伊莱亚长老的,那个家伙甚至还派出了一队装甲罐头来追杀我。幸好我在销毁记录仪之前,把里面的数据都拷贝了一份。
 
“伊莱亚长老的铁骑卫想要得到它,而你的名字又是‘伊利亚’,这两个单词的拼写是如此的相像,很难不让我起怀疑。”我抬起了一根眉毛,想要知道这家伙接下来会说些什么。“告诉我,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看来你观察的还蛮仔细的。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他打了个哈欠,冲我笑了笑。‘伊莱亚’是狮大林格勒口音中的‘伊利亚’,铁骑卫的伊莱亚长老,其实就是我的另一个复制体。虽说我从未涉足小马国废土,但我却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凭借口才控制北部边陲的一支铁骑卫部队。”
 
“这-这怎么可能?!”我呆住了。我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这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情最终会在此相遇。“也-也就是说……你,野战部铁骑卫……都是你的卒子?!加维尔……还有,还有……”
 
“加维尔和队伍中其它的苹果裔,都不值得我信任,所以我需要清理门户,”他平静的目光下没有一丝自责。“至于索尔,那家伙躲得还挺及时,擅自带队逃走了。总之,这些家伙都只是伟大计划的一部分,只是棋子而已,消耗品罢了。”
 
“你-你……天哪!我需要缓一缓,你……你……”
 
他耸了耸肩,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我承认,我的蹄段很恶劣,但你不可否认的是,我在保护废土。野战部铁骑卫的职责,是保护‘大山脉’的变态科技不会落入任何小马的蹄中。正因为没有‘大山脉’的科技干涉,小马国废土才能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局面。但没有小马会因此而感激我,你也一样,不是吗?”
 
紧接着,他打了个哈欠,拍了拍我的肩膀:“见鬼了,我就不该和你说这么多的,快到目的地了,做好准备。”随后,他便推开驾驶室的滑门,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我仍然在原地一动不动,嘴巴张大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露娜的白月光在上。
 
……
 
列车在烟雾中停在了卸货区。这里是巨石穹顶的正下方,亦是整个水晶山脉最核心的位置。而在正上方,则是克莱因与他的同僚们,我想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你的同伴们不来吗?”阿尔法将蹄枪上好子弹,跳下了车子。伊利亚与泰丰紧随其后,那巨大的镰刀在移动时,还不小心卡在了门框上,发出的巨响在空旷的地下站台回荡着。这里空无一马,无数条铁轨上看不见任何的列车,只有高高在上的冷光灯在欢迎着我们,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他们需要时间恢复,这次只有我自己,”我用嘴巴叼着左轮蹄枪,一下子跳到了站台上面。
 
“好吧,反正我们也不需要弱者。赛欧思能启动巨石的强制净化魔法,所以你的黑魔法可以在这儿随便用,没必要一直像笨笨陆马那样叼着东西,蠢爆了,”阿尔法调试着腕上的哔哔小马,嘴里念念有词:“好了。”
 
“什么?”
 
“D-5设施的是巨石穹顶的仓库,我们需要通过传送进去,”阿尔法三马站在了一起,并朝我伸出了蹄子。“抓住我,我会让赛欧思送咱们进去的。”
 
我半信半疑地抓住了阿尔法。在接触的瞬间,一道蓝色光幕凭空而现,把我们全都罩了进去。强光逼迫双眼紧紧闭合,无数的粒子在我们身边疯狂地运动着,各种奇怪的声音不断地朝我的耳朵中钻去,晕眩与恶心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这些声音无比模糊,但还是有一些细小的声音被听觉所捕捉。精神恍惚间,我仿佛听到了泰丰的咆哮,维加斯的播报;然后是莫比乌斯的声音……好像还有一只在呼喊父亲的小雌驹;接下来,是北风呼啸的声音,教堂的钟声混杂在其中,小马的哭嚎声不绝于耳。它们在我脑中嗡嗡作响,让我头痛欲裂,不由得痛苦地抱起了头,缩成了一团。
 
终于,嚎叫声散去,冰凉的空气再次抚摸着藏污纳垢的皮毛。我勉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被陌生的墙壁包围着,伊利亚他们都在看着趴在地上的我。
 
“没办法,我们用的是MK1型传送机,恶心头晕幻听很正常。毕竟我们可没有一个能够随意穿越的蓝色电话亭,”阿尔法把我拉了起来,拍了拍我的背,张开双臂放声笑道:“啊哈!我们现在位于仓库的核心区,克莱因做梦也没想到,我们居然就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我环视着四周,惊讶地发现这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装备,从巨大的重型坦克,再到短小的单分子短剑,各式各样的高端先进武器应有尽有。在外界被视为稀世珍宝的动力甲,被随意地丢弃在角落里;威力惊骇世俗的等离子蹄雷,像垃圾一样成箱成箱地摆放着,与那些科技感十足的杀戮兵器堆放在一起。更惊马的是,这里甚至存放了一枚完好无损的野火导弹。
 
“别惊讶了,赶快走。这些破烂儿不过是D-5的冰山一角,没什么好惊讶的,像这种‘大山脉’的仓库,整个废土还有好多呢,所以我们可不能让废土小马得到它们!”阿尔法边走边说。他来到了一张黑色武器台前,示意我们坐下。
 
我看了眼屁股下面的“凳子”——那是一整箱满当当的迫击炮弹——犹豫不决地咽了口唾沫,但还是硬着头皮坐了下去。
 
阿尔法在桌面上敲了几下,一个淡绿色的巨石穹顶全息投影就出现在了半空。“好了,我们现在商讨一下怎么进去,这可不是纸上谈兵。巨石穹顶分为三部分,最下面的是地下区域,由刚刚过来时的车站、仓库组成。中间部位是安保严密的实验区间,里面的激光炮塔能让你瞬间化灰,更不用提还有成群的全息保安。而最顶层的,就是我们的目标,智库。”
 
“所以……我们要怎么进去?”我打量着眼前的投影,蹄子在胸前对碰着。
 
“我在战前是个邮差,伊利亚是个教师,泰丰是化学家。我们之中,好像就只有你的知识最渊博,所以你来决定。”阿尔法认真地说道,同时又期待地抬起了眉头。“我很想了解你,说出你的选择吧。是悄无声息地摸进去,就像一匹修烤面包机的小马那样;或者是像一个威士忌狂魔,端着霰弹枪莽进去;还是……第三条路?”
 
“我觉得他提前溜之大吉,”泰丰在呼吸器后面没好气地说道。阿尔法尴尬地笑了笑,随后掏出蹄枪,朝着泰丰的脑袋就是一枪。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我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但很快的,泰丰被崩碎的脑袋就又长了回去,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但还是战战兢兢地答道:“我-我觉得,我们应该直接走过去,向他们表明来意,然后和平交涉,没-没有小马会受伤。”
 
“你是认真的?”阿尔法抬起眉毛问道。“在送了那么多小马去见大公主后,你居然还幻想着能够和平解决问题?我们也活了几百年了,你这种还是头一次见。算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按你这么来吧。”他起身拍了拍一旁的伊利亚,随后平淡地冲我说道:“斑马们有这么一句话‘Vis pacem, para bellum’,所以你还是让老家伙带你去做些战前准备吧,免得到时候被射成渣子。”
 
伊利亚起身,用小刀在我的脸上划了一下,我还没反应过来,伤口就已经愈合了。他随后递给了我一个机械注射器,而后没过多久便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中。“他这是在干什么,这个小玩意儿又是什么?”
 
阿尔法不慌不忙地递给了我一张门禁卡,同时说道:“没什么,只是采集一下你的DNA,这样就可以用魔能克隆系统给你造一个完美的克隆体。奇美拉计划的一部分,只需要往机器里面加入些许融合剂,还有主体的DNA,一个克隆小马就这样诞生了。”
 
“这还只是在实验阶段,”泰丰打断了我们,加入了这场对话。“你拿的那个东西叫做‘定位器’,把它插入身体后,你的意识就会被锁定、转移到克隆体身上。但克隆技术并不成熟,克隆体没有灵魂,只有最基本的生物本能,换句话说,就是吃喝拉撒。你无法同时操控两具身体,除非像克莱因那样,主动让自己的马格进行分裂。”
 
随后,泰丰站起身来,用蹄子使劲戳了戳我的肩膀,刻薄地说道:“只有真正的勇士才敢于启用克隆体。因为当定位器的针尖刺入皮肤之时,就代表你原有的身体已经死亡,而如果过程出了一丁点差错,你的意识也会灰飞烟灭。”
 
听他这么一说,蹄中的定位器瞬间就成了一朵长满荆棘的玫瑰,我赶忙将其插到了护甲的挂袋上,不想再碰它一下。“那……我要一个克隆体有什么用呢?”
 
“我们不是泰丰,所以还是有概率被打死的,”阿尔法用枪托狠狠地砸了一下泰丰的脑袋,但对方还是不为所动。“假设你用了定位器之后,你的意识按理说就会进入克隆体中,而原有的残躯将会彻底死亡。顺便说一下,尽管你选择以……散步……的方式走过去,但必要的武装还是需要的。”
 
武装吗?我看向了四周琳琅满目的军火,心想要是月桂叶过来了,他可能就会乐疯了。认真想想,我会需要些什么?我不仅仅要为这次行动做准备,还要为了以后……从长远来看。拂晓需要一件新护甲,月桂叶需要些新武器,至于彗星嘛……给她拿一些小玩具就好了。
 
至于挂袋中的定位器,我希望自己永远也不会用到它。
 
……
 
直升电梯平稳地朝上方驶去。尽管伊利亚没有到场,但我们三马挤在这么小的空间内,还是让我感觉有些喘不过来气,。
 
“见鬼了,我们还有多久到顶?!”我看着电梯面板上不断上跳的数字,翻了个白眼。室内的空气越来越闷热,甚至让纳米护甲的表面都出现了许多亮晶晶的液滴。
 
阿尔法看了眼楼层,兴奋地尖声说道:“快了快了!我们已经接近了中部的试验区域,”他打开全息影像再次查看了一番,嘴角不断上扬。“这是条直升梯,所以我们应该会直接抵达最中心的核心中枢,那里会有重兵把守,但我们还是能够借助地形……泰丰用来吸引子弹,你我找机会,瘫痪掉看门的家伙。”
 
高大的泰丰哼了一声,嘴里吐出的白烟差点把我熏晕了过去。“这里只可能会有机器敌人,所以我带了些脉冲蹄雷。”
 
我想要夸赞一下他,但见到那张死灰般的面孔,还是把话给憋了回去。没过多久,电梯便停在了“81”层,大门缓缓张开,一道透明走廊展现在我们面前。
 
泰丰与阿尔法想都没想,直接朝着走廊对面的滑门走去,而我也不甘落后,赶忙跟了上去。悬空的走廊没有多长,很快就能抵达对岸。
 
走在完全透明的地板上,我的双眼被下方震撼的场面所吸引。无数台高耸入云的服务器挤在一起,一个个机械精灵井然有序地在“摩天大楼”之间穿梭着。蔓延有数英里的电网遍布四周,如同四通八达的道路,将各个服务器连接在一起。电圈迸射出的电火花在四处闪耀着,好似云中闪电。这里俨然就是一座机械之城,而我们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切,宛如世间神明。
 
就在我为巨石穹顶内部的构造赞叹不已时,阿尔法打断了我的思路:“别发呆了,赶快过来,你不是说要和博士谈谈吗?这就是你的机会,来吧。”他一边指着旁边的通话器,一边无奈地甩了甩那张门禁卡:“真就离谱,伊利亚的门禁卡除了厕所门能够刷开之外,其它屁用没有。”他双蹄掐腰,靠在一旁的玻璃墙上,闷闷不乐地跟着不存在的鼓点晃着头。
 
我径直走到滑门一侧的面板前,在上面按下了“拨号键”。内置的扬声器先是发出了一阵滋啦啦的电流声,然后蹦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克莱因的仍是往日的那种目中无马,即使我们并非面对面,我也能够感受到他身边的那种气场。
 
“下行线路的窗口,是谁在哪?!”他略带神经质地说道,不停地碎碎念着。
 
“额……博士,是我,赛克。”
 
“你来干什么?”他故意将最后的一个单词拉长,显得无比欠揍。
 
“没-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和你们谈谈,关于我们的合作,”我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我的临时同伴。阿尔法不屑地哼了一声,而泰丰则在聚精会神地打磨着镰刃。“我只是想和你见一面,仅此而已,我想其他几位博士肯定会同意的,对吧?”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我在杂乱的电流中勉强听出来好像有着争吵声,大概是克莱因在舌战群儒吧。
 
片刻后,克莱因气喘吁吁地说道:“好吧好吧,你可以进来了……看在你帮助过我们的份上……赛欧思,关闭保险……”话音刚落,滑门便发生了一声清脆的响动,估计是已经解锁了吧。
 
我回头看向阿尔法与泰丰,嘴角微微上扬:“嘿,我没说错吧?我们要以和平的蹄段解决问题,暴力是不能解决什么的。”说罢,我们便走入了其中。
 
滑门联通着一间无比宽敞的屋子。“哇哦,这里简直就是科幻电影里的经典场面,一个用于决斗的大厅!”我环顾着银白色的四周,而中间贯穿上下的一条通道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想……那就是上去的电梯!塞蕾丝缇雅在上,这场面简直就是……那部电影叫什么来着?”
 
“《旧世蓝调》”阿尔法脱口而出,就像是能够读取我的心事一样。
 
“对,就是那部,女神在上,想不到你居然知道这部电影?!”我惊喜地尖叫着,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巴。
 
“当然……我当然知道,毕竟老子这几百年就看了这么几部电影,循环播放,”他将子弹上膛,机警地寻找着掩体。“要我提醒你一句,这个场景让我想到了电影的最后一幕……主角被背叛。”最后一个单词落下,我不禁汗毛立起,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
 
我们三马在巨大的室内寻找着进入下一部电梯的线索,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进度仍然在原地踏步。比较吸引我的一点,就是电梯前方的一尊“雕像”。它臃肿得像个胖子,而且足足有三米高。一侧是粗大的发射器,另一侧则是防空机炮。可能是由于重量的缘故,它并没有腿,而是像一个帮工先生那样,采用四个大型推进器进行移动。当然,它此刻只是一尊威严十足的“雕像”。
 
“老维,那是什么?”我指了指大家伙胸口的‘大山脉’六边形标志,希望我可靠的老朋友能够给我些建议。
 
++Ju-288试做型铁卫机器马,每秒投放能量达到了轰炸机的标准。由于威力过大,且无法与友军形成配合,项目遭到官方否决,属于非法武器++
 
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了克莱因的声音:“咳-咳……赛克吗?我知道你听得见!”他大声怒吼着,厉声指责着我:“我这边显示,你私自将叛徒带入了巨石穹顶!我-我-我现在判处你‘叛国罪’,去死吧,叛徒!”
 
我一头雾水地环顾四周,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殊不知两位队友已经开始寻找起了掩体。
 
“赛欧思,执行……六十六号命令!”克莱因一声令下,巨兽突然苏醒,屋内瞬间被刺眼的红光所充斥。
 
我还没反应过来,由赛欧思操纵的巨大机器马就已经朝我发射了一枚导弹。我的大脑拼命地催促着身体做出闪避动作,但我终究是一位没有经受过军事训练的平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视野中愈来愈大的导弹朝我飞来。
 
伴随着肉体传来的巨大疼痛,纳米护甲挡住了最猛烈的直接冲击波,但由于能源耗尽而缩回了哔哔小马内。余下的冲击就像是拍苍蝇一样,随意地把我拍到了墙上,墙体在我身后出现了明显的蜘蛛网裂纹。
 
“泰丰!别傻愣着,快上!”阿尔法在掩体后面喊道,朝着大家伙抛去几枚脉冲蹄雷。可惜的是,铁卫的肩膀处的自动拦截装置完美地在半空引爆了蹄雷。
 
泰丰从铁箱子后方一跃而起,镰刀紧紧地跟着飞舞的尾巴。铁卫慢悠悠地转身,右边的机炮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杀戮时刻。密集的弹雨仿佛地狱的使者,向世间带来死亡。泰丰的身体很快便被撕扯成了大大小小的肉块,就像是下了一场肉雨,血肉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了铁卫的身上,将它原本的蓝白色染成了血红色,在红色的灯光下显得恐怖万分。
 
我艰难地爬起,用左轮朝着它倾泻着愤怒。枪口迸发出的一团团烈焰伴随着沉重的低吼,将子弹推出了枪膛。它划过火药味十足的空气,径直命中了铁卫,在它的装甲板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它调转炮口,第二发导弹随即而来。意志催动独角,诡异而亵渎的黑魔法从角尖倾泻而出,在我的面前凝聚成了一面护盾。撞击,爆炸,碎裂。冲击波被抵消,但横飞的弹片却突入重围,刺入了我的体内。一瞬间,我的后腿完全失去了反应,而腹部则血沫横飞,鲜血直流,剧痛让我跪倒在地,再不能动。
 
阿尔法趁此机会,直接跳到了铁卫的背后,捏起了一枚铝热炸药,黏在了它的身后。一时间火光四溅,一度让我认为自己这是来到了地狱。然而铁卫并未有所撼动,只是按照既定程序,继续对有机体进行着屠杀。机炮弹幕犹如激光雨,横扫着一切但敢挡路的卒子。
 
鲜血,碎肉,骨头,我的身体部件正在逐渐减少。烈火,激光,导弹,死神再一次地加快了步伐。飞速复原的泰丰死死缠住导弹发射器,然后以自爆的形式,夺走了铁卫的一条胳膊,发生的巨大爆炸,甚至把我的脊椎骨一同震碎。
 
慌乱中,我掏出几针镇痛剂,准备与它决一死战,但却被突如其来的机炮弹幕拦腰切断。一时间,五脏六腑从我的体内飞了出去,原本盘错的肠子,此时也散乱地摆在了地上。在这个时候,疼痛已经被淡化,死亡的无力感正在逐渐攀升。
 
定位器掉落在我的面前,似乎在呼唤着我。
 
维加斯的体检报告已经被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所盖过,腕上的哔哔小马在疯狂地尖叫着,但它的报警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多少作用了,因为我能够明显的感受到,死神已经朝我敞开了怀抱。
 
++警告:失血过多++
++警告:器官衰竭++
++警告:病毒过载++
++生命垂危,生命垂危++
 
“死马当活马医了!”我用魔法抓住了定位器,狠狠地往脖子上扎去。在浑身烧灼的情况下,冰凉的针尖瞬间刺入体内,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很快地,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丧失,宣告着躯体的彻底沦陷。
 
我拼命地扒在生与死的界线上,无论如何也不愿放开。可随着意识的模糊,视野的黑边也愈加明显,直至彻底被黑暗吞噬。以往,我或许还能死里逃生,但这次不会了,这将会是一切的终结。
 
游戏结束。
 
我死了。
 
蹄注:距离升级还有2/3


小百科:躯体死亡后,意识便会进入克隆体。但如果躯体并未完全死亡,但意识却进行了转移,那一匹小马可以同时操纵两具身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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