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主Lv.17
独角兽

辐射小马国:旧世魅影 Fallout Equestria:Phantom of the Past

第四十七章:埃律西昂

第 50 章
4 年前
“我们将远离故土”

 

无情的风雪在我们耳边呼啸,凌乱的鬃毛在脑后随风飘扬,雪片如同细沙般不断剐蹭着脸颊,与呼出的白气一同扶摇而上。

 

体型臃肿的泰丰犹如一座小山,孤零零地站在对面,任由风吹雪打。吹着口哨的冷风将他的白色斗篷吹起,露出了下面藏污纳垢的白底绿边装甲。巨镰无精打采地低垂着,那黄绿色的魔法光晕在这雪夜之下显得病态十足。半遮盖式的防毒面具就像是一张凸起的乌鸦嘴,从中不断释放出淡淡的绿色毒雾,与巴巴鲁斯的绿雾别无二致。

 

“你的旅程结束了,赛克……”一字一顿的声音从白色死神的口中传出,似乎单单是语气便能将我轻易撕碎,诡异的声音就像是尖锐物体在纱布上划过一样。

 

“打开天窗说亮话,泰丰!你为什么总是揪着我不放,我与你究竟有什么恩怨,难不成我们是在海峡的两边打了百年之久的战争吗?”我示意戴安娜进入警戒姿态。

 

“多么有趣啊……”他嘲讽地笑了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我能让克莱因妥协,让山脉为我哭嚎,甚至就连死亡也无法阻止我。但如今我却被……你-你一个无名小卒给-给耍了!”他气愤地将那张什么也打不开的门禁卡扯得粉碎,扔到了我的蹄下。

 

“阿尔法和伊利亚知道这件事吗?”

 

“不,他们一无所知。”泰丰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晃着镰柄,让上面挂着的骷髅头来回晃动,像是寂灭的风铃在叮当作响。

 

戴安娜站了出来,长剑直指泰丰:“那完全说不通!你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利益驱使,而且完全不合逻辑,这根本不可能!”

 

“小姑娘,等你在清醒中活了几个世纪并且看着身边一切美好消逝,直至自己最后的理性被时间冲刷殆尽后,你就会明白了。”泰丰用镰刀柄撞了一下车顶,发出的巨大震动让我险些摔倒。

 

“哼,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能耐!”戴安娜露出微笑,黑剑在她的自信下任意改变着形状。

 

然而话音刚落,泰丰便一个短途闪现来到了她的跟前,用魔法锁住了她的脖子,将其高高举起:“声音很大,很有精神!不过就是没有脑子,和戴尔一样。”他说出每一句话的同时,绿雾都会不断冲击着戴安娜。下一秒,被熏得晕头转向的戴安娜便被草率地扔到了后面。

 

我的眼皮跳了一下,随后赶忙拿出动力剑,将其悬浮在胸前。

 

“啊,一把好剑,只可惜它不会冒火,”镰刀砸下,我赶忙挥剑迎接。金铁相撞,释放出的冲击波震飞了满天的雪花。我能够感受到剑刃上的巨大压力,那感觉就好比将巨石推向山顶。一时间,汗液爬满了额头,而泰丰却毫无反应,甚至有些想笑。“你从哪里搞到这把剑的,石头里吗?”他嘲讽道。

 

“呃-呃-呃——”我艰难地抵挡着洪水般的凶猛力道,黑魔法的输出功率在不断增大。散发着铁锈味的镰刃与动力场摩擦着,迸发出数不清的火花。“实际上这把剑是我从火堆里拔出来的,你信吗?!”

 

我找准时机,顺水推舟卧倒下去,从泰丰的胯下滑到了他的身后,而他还不一定能反应过来。血液在心脏的促动下开始源源不断朝着头部涌去,支撑着头脑的高速运行,这将会是决定胜负的一招,长剑与双枪已经迫不及待了。

 

“为了女神!”长剑在黑魔法的裹挟下划破空气,朝着泰丰刺去。剑刃击穿装甲,划开皮囊,啃食肌肉,将骨骼一分为二,就连血液也在动力场的作用下纷纷瓦解。前半秒,他被长剑刺穿,后半秒,左轮的怒吼将其血肉震碎,恶臭的鲜血撒在了我的身上。

 

然而,这水泥一样的作呕血液在接触皮毛的瞬间便像硫酸一样开始侵蚀着我的脸颊,白烟与尖叫弥漫在雪夜中。我痛得捂住严重烧伤的面部,却被对方抓住了这珍贵的半秒钟。

 

半秒钟。

 

就在神经元未能将痛觉完全反馈给大脑时,泰丰已然转过了半个身子,朝我吐了口恶气。绿雾从他的嘴中喷泄而出,直接怼到了我的脸上,让我不得不升起护盾放弃进攻,而这正巧中了他的下怀。

 

“你还是那些老把戏,强大的黑魔法对你来说竟然落得这般地步!”他身上的伤口在飞速愈合着,镰刀在娴熟地握持下轻松旋转着。镰刀携带着物理学法则的愤怒接二连三地冲击在护盾上,震耳欲聋的响声犹如剔骨尖刀。

 

利剑收回,双枪顶上。等离子与子弹纷纷落到了泰丰身上,但他的愈合速度很显然要比躯体损坏的速度快上许多,及时是在这般冲击下,他的攻势仍然没有一丝停下来的信号。被击穿,再愈合;被击穿,再愈合,就这样不断周而复始。他可以这样做一整天,而我却不行,体力开始大量流失,我不得不借助赛克迈特的蛮力才勉强抵挡。

 

泰丰巨大的蛮力如同黑洞,不断吸收着我的力量。在不停歇的攻击下,护盾逐渐缩小淡化,战栗的能量不断萎缩,似乎在预示着死亡即将到来。战线在不断收缩,活动空间被不断挤压,就连空气中都开始弥漫起了绿雾。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泰丰轻蔑地咳嗽了起来,但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无奈与悲哀。“衔尾蛇因子的恩赐是给予我这种伟大小马的,而不是你这种……懦夫。我用它改造身体,让自己成为废土的形状,能够适应一切。而你不过是无名小卒罢了,一匹凡马怎可能对抗我?!”

 

护盾崩解之时,我将一切能够想到的魔法咒语全都扔到了他的身上。魔法子弹、魔能激光、天云闪电……一瞬间,劈啪作响的紫黑色魔法光流倾巢出动,排山倒海似地冲向他,巨大的能量甚至让附近的雪花纷纷蒸发。

 

随着黑魔法功率的不断提升,我的意识开始流失。恍惚中,时间仿佛被割裂,虚无与现实的帷幕被悄然划开,物质世界的另一面开始向我展示它的容貌。嘶吼、尖叫、哭嚎,这些不属于我的声音源源不断地涌入耳中,世界在燃烧,我的心在滴血。

 

就在镰刃即将突破防线的最后一刻,戴安娜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喂,大块头!你自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是吗?”泰丰苦涩地笑了一声,抬头看向她的方向。“实际上,当你开始和赛克较真的时候,你就已经证明了自己不过只是个好妒的混球罢了!”

 

听到这话,泰丰那本就变形了的五官显得更加扭曲。他空洞的双眼中没有一丝灵魂,贪婪地将一切恐惧收入囊中。“我是不会输的,我从来不会输,卡拉斯还在等我回去——!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卧倒——!”戴安娜大声吼道。

 

我一开始并没有听懂,但当我看到那束粗壮的红色激光时,我才明白了她这样做的目的。用来防空的重型激光加农炮被戴安娜当成了平射用的反坦克炮,一发足以摧毁重型轰炸机的激光被狠狠地砸在了泰丰身上。但不幸的是,我也在爆炸的波及范围内。

 

一瞬间,死亡的爆炸烈焰将我们吞没。

 

我的所有感官瞬间被抢占,温热席卷了全身,这并不在我的预料中。巨响将耳膜震碎,强光灼烧双眼,都结束了……

 

……

 

梦境中的唯一世界与北风呼啸的雪原形成了鲜明对比。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因为一切都是基于意识的产物。

 

冰冷的日食昏昏沉沉地低垂在天边,没有一丝温暖,更无从谈及光亮。地面上冰冷的积水随着蹄子搅动而泛起涟漪,倒映出我的身影,以及身后的九个石柱。那些小马都曾是小马国的一份子,直至废土将它们的灵魂扭曲。

 

我并非独自一马。我转身看向高耸的石柱,无言的雕像似乎在叹息。眨眼间,水面上泛起气泡,像是被煮开了一样,绿雾从水上腾空而起,伴随着报丧的钟声凝聚在了一处。无数的蚊蝇从中飞出,聚成黑云遮天蔽日。

 

他从死亡中来,要往死亡中去。

 

“现在你满意了吗?”我质问道。

 

“我只是做了必要的事情,我们之中必定会有一只小马死去,你我不能共存。”泰丰郁郁地说道,将破烂的白色斗篷撤下,露出了下面光秃秃的脑袋。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我感到有些得意,不由得笑了起来。“看来是你输了呢,泰丰。我活了下来,而你则会去地狱。你会在这个地方向我交代遗言,和戴尔临行前一样。”我指了指缺少的那尊雕像。

 

“事实上……”泰丰默默地将巨镰放下,任由其倒入水中,激起无数浪花。“是我赢了——”他此刻没了往日的嚣张,只剩下了无尽的叹息。

 

“此话——怎讲?”

 

“数个世纪,我尝试拯救废土,从未停止过。我和你一样,曾经将希望寄托于‘大山脉’,希望它们的科技能够造福于废土,然后自己就能成为救世英雄,但我错了……废土拒绝了我……”泰丰取下防毒面具,嘴巴不断吞吐着绿雾。

 

“拯救废土?那你知道不知道,如果‘大山脉’一旦毁灭,困在山脉内的怪物就会倾巢出动,踏平整个废土?!”

 

但泰丰似乎并没有理会我,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接受了改造,回到了巴巴鲁斯,我曾经的家,却发现……我就是那个怪物。那座城市曾经被毒雾所环绕,而如今,我居然成了毒雾的最佳载体。这都是克莱因所谓的‘实验’,让我们成为了怪物。”

 

随着意识改变,梦境世界的景象也在变化。一眨眼,一头巴巴鲁斯的晶体怪物便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我和它在列车上交战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看看这个怪物吧,它就是奇美拉基因库的产物之一,体内有着我的基因。”泰丰点亮独角,蚊蝇再次汇聚成了另一幅场景,这正是卡拉斯被相同怪物开膛破肚的那一幕,只是这只怪物身上没有那些绿色晶体。

 

“我和克莱因创造了它们,本以为能够借此消灭废土的变异生物,但……流淌着我的鲜血的造物杀死了我的挚爱。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受试者已经成为了活体武器,所谓‘救赎’不过是在自我欺骗。所以我选择让世界重启,让小马们获得第二次机会。”

 

“你错了!”我指着变成血肉碎块的卡拉斯向泰丰吼道。“是因为你的自大,才让卡拉斯落得如此下场!你个怪物!

 

泰丰冷笑了起来:“你不也是吗,赛克?梦境总会预言些东西,我们的命运已经交织了,受试者永远都无法逃避命运的惩罚。生存也好,毁灭也罢,我都累了,这么些年了,我尝试过了,没有用……我试图抗击命运,但命运总会将我打入谷底,我的肉体或许能无限重生,但精神却不会,我累了……我放弃继续永生……这样……我终于能和卡拉斯团聚了……”

 

“我还以为死神不会累呢……”

 

泰丰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蚊蝇开始分解崩裂,大块大块的腐肉从他的身体上消失。“我的躯体不朽,但我的灵魂却做不到……”

 

泰丰化作了漫天蚊蝇,消失在了无边的虚空中。几乎是在同一刻,属于泰丰的雕像轰然倒塌。

 

 

……

 

“女神在上,你-你终于醒了——!”白色的独角兽雌驹轻声说道。我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浑身打了个哆嗦。刺骨的寒冷在第一时间便侵入了体内,让我喷嚏连连。“我-我还以-以为你……伊姆说你伤得很重。”

 

我在拂晓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怎么会呢?衔尾蛇因子会治愈一切的……除了灵魂,”我咕哝着,因为寒冷而闷闷不乐。“老维,检查身体——!”

 

伊姆霍特普的声音从王朝之棺里冒出,他听上去有些不郁闷:“维加斯已经脱离了,还记得吗?它如今就剩了个底层测试程序。臭小子,别忘了是我救了你的命!这儿的温度让你体内的衔尾蛇因子难以适应,所以你的自愈能力又被削弱了。你可不是那个镰刀怪物,那家伙甚至可以吸收生命吞噬者毒气!”

 

“你在说些什么呢?”我叹了口气,摸了摸刚刚愈合完毕的脸蛋。“月桂叶他们呢,他们还好吗?”

 

“还好,但阿芙乐尔号……”拂晓顿了一下,然后把还没清醒的我拉到了第一节车厢的尾部。

 

铁门拉开,涌入的冰雪瞬间让我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整个货运车厢被炸掉了大半,钢制车顶不翼而飞,粗鲁地撕裂痕迹在墙板上随处可见,木料边缘都是些焦黑色的残片。辐射雪肆意灌入,期间的货物也是碎的碎,坏的坏。很显然,这一切都是那发激光炮的杰作。

 

彗星与月桂叶在残破不堪的车厢中忙活得七上八下,积雪堆在他们的毛帽上。拂晓尴尬地挠了挠头:“额……昨晚戴安娜的那一发炮不仅把泰丰给轰没了,还差点把车厢给搞炸!好在你身上的纳米护甲救了你一命,要不然……啧啧……我等会还得去和彗星换班,你还是先回去养伤吧。”

 

“那——戴安娜去哪儿了?”

 

“这么说来——你还关心她吗?”拂晓带有深意地瞥了我一眼,随后打趣着轻轻碰了我一下。“在月桂叶的屋里,她说自己有些不舒服。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要警惕她。那姑娘的亲和力很不对劲,你还是要小心……”

 

临走前,她还特意给了我一个“别给老娘搞事”的眼神,让我顿时感到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不过就是亲和力强吗,能有什么问题呢?我暗暗想着。但当我推开房门后,却被眼前的“东西”给吓到了。

 

一个灰不溜秋的家伙正坐在地上舔食着洞洞蹄子上的伤口,背上的透明小翅膀在不停地煽动着。

 

那分明是一只幻形灵!!!

 

对方在我进来的一瞬间,瞬间警觉地跳了起来。一阵绿光闪过,戴安娜便取代了刚刚那个小小幻形灵。

 

“噢——额,嗨!我刚刚没-没看到你。”戴安娜不知所措地揉着鬃毛,眼神飘忽不定。

 

“你-你-你是一只幻形——”我还没说完,她就一把将我摁到了墙上,用蹄子堵住了我的嘴。

 

“嘘——!我可不能暴露!求你小声一点……”她在我耳边低语道,直至我点头肯定后才松开。“对不起,我的确是幻形灵……还骗了你那么久……但只要你不声张,我们就还是好朋友。我发誓,我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不不不,我没有恶意,我-我只是……好奇。”

 

戴安娜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用前蹄来回戳着地面,压低了声音道:“你似乎看起来对幻形灵不怎么反感……”

 

“当然!”我激动地调出了哔哔小马的记录模式,将门反锁。“别忘了,我也算是半个历史学家了,做这方面的调查研究可是我的最爱!”激动地心情将恐惧与疑惑一扫而空,让血液涌上心头。“快-快-快,我以前只在书本上看到过幻形灵,你还是我用肉眼见到的第一只幻形灵呢!我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问题要问!”

 

“所以——我现在是濒危物种了吗?”戴安娜欲哭无泪,变回了原形。

 

“你作为一只幻形灵,在北境做些什么呢?书上说,你们都住在巢都里,那是真的吗?还有还有,你为什么那么有亲和力?女神在上,我有好多好多想问的,你务必要告诉我啊!”

 

“额——你简直比我还要好问。总之,除了我的目的需要保密外,其它……都可以告诉你。”戴安娜扇了扇翅膀,悄悄将黑剑藏到身后。“幻形灵依靠吸食爱意存活,而在审判日后,爱意几乎彻底消失了。我们可以分泌一种特殊的信息素,提升自己的亲和力,方便捕食。很抱歉我对月桂叶做的那些……”

 

说罢,戴安娜掏出了一串蓝色水晶项链,与驱赶影魔的那串别无二致。“这种项链被北境小马视作是‘圣洁之物’,能够驱赶走一切不干净的东西,而我则可以把它当做爱意的容器,算是个临时餐包。”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另一串项链还有一包香烟递给了我:“抱歉开炮的时候没注意到你,这些是给你的补偿,你会需要它们的。”

 

见她这样主动,我也不好拒绝,遂伸蹄接下了。但当皮毛接触项链的一刹那,那项链就像是一块烧红了的焦炭,疯狂灼烧着我的蹄子,痛得我叫出了声。

 

“奇怪——怎么会这样呢?”戴安娜拾起掉在地上的项链,仔细地检查着。“算了,等进城后还是去问问当地小马吧,反正我们也快到埃律西昂了。”随后,她又指了指那盒印有“等号”的香烟,用蹄子比划着。“埃律西昂的贸易体系没有新水晶共和国那样完善,所以子弹、酒精还有香烟就成了硬通货。尤其是这种‘平等牌香烟’,它可要比瓶盖还要值钱,拿好咯!”

 

“为什么呢?不过是香烟而已,难不成还能让你百毒不侵?”

 

戴安娜摇了摇头:“不,当然不是这样。平等牌香烟产自山脉南方的平等镇,它需要跋山涉水越过最低矮的一段山脉,才能抵达北境,自然而然就成了最为昂贵的奢侈品之一。毕竟这里可不是能够随便倾茶的熠城,也就只有那些茶叶产区才能这么奢侈了!”

 

“听上去你对埃律西昂挺了解的啊!”

 

“额——”戴安娜陷入了沉默。

 

……

 

我现在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新水晶共和国的巡卫队迟迟不能找到埃律西昂的原因了。

 

埃律西昂伫立在一处低矮的盆地中,四周的山峦地势有效减小了暴风雪的威胁,同时将大部分不速之客拒之门外。当地的林业资源丰富,而优质的水晶矿藏则直接露天,燃料与建筑材料的获取不在话下。要说这座城市唯一的缺点,恐怕就是它位于暖冬带的东北侧边缘,造就了巨大的气温不稳定性。一切都一切,都让这里成为了一个天然的隐蔽点。

 

在阿芙乐尔号驶入盆地后,一个庞然阴影忽然出现在了我们左侧的山崖上,那是一艘搁浅的战列舰。我们趴在窗前,惊叹于她的庞大。戴安娜说,那艘战舰早在居民们到来时便存在于此,种种迹象都表明,她属于战前马国政府。

 

列车缓缓驶入埃律西昂的火车站,在停下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巨响,看来魔能转换器算是彻底报废了。没了它,列车便无法继续长距离前行,但无论如何,我们还是结束了这趟长途跋涉。

 

“不-不-不!我-我修不好它,这东西不是战时科技部的兼容型号,它是老式机车的FW型零部件——!”彗星急得抓耳挠腮。

 

“没事的,我们可以到城里去采购一些零件,”月桂叶安慰道,随后推开了冻僵的车门。“还有酒,我们需要很多很多酒!至于你嘛……安全起见,彗星中士,你负责列车的通讯,不许下车!”

 

“拜——托——!”

 

我们一行马下了车,在站台迎接我们的是一匹中年陆马。他浑身被厚厚的毛皮衣物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眼睛裸露在外。雄驹拉下围巾,眼光在我们几个身上扫视了一圈后,最终落到了戴安娜身上:“呦呵,这不是梅乐迪女士吗?几天不见,怎么这么拉了啊?”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斯蒂芬森!快滚回去修你的机车去吧!”戴安娜没好气地敷衍了事,很显然是被他的言语给激怒了。

 

那雄驹也没管那么多,一笑了之:“哈,那希望你这次不要惹上什么事情,梅乐迪女士!”

 

“真是个讨厌鬼……”戴安娜咕哝着,加快了步伐。

 

我本想问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变成另一番模样:“戴安娜,这里不是靠近暴风雪源地吗,为什么却比暖冬带的一些地方还要暖和?”我瞥了眼温度计,那是整整零下十摄氏度!

 

“在北境,几乎没有小马会主动前往极寒的地表,”戴安娜边走边说,似乎不想在这里久留。“当然,如果你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热源,那一切就另当别论了。”说到这儿,她抬起蹄子指向了远处耸立在城市中心的巨大高塔。

 

“那是……”

 

“一座能量塔,”戴安娜解释道。“只要有充足的水晶燃料,它就可以为城市提供源源不断的热量,足以让他们违背自然法则,在这里落下新家。当然,这座能量塔究竟是由谁建造还是个谜,但能够在艰苦的地表幸存下来已经实属不易了,对吗?”

 

我们踏着琼脂碎玉朝着城市走去,蓬松的积雪在蹄下发出嘎吱嘎吱的碾压声。埃律西昂要比我想象中的大许多,城市的布局以能量塔为核心,向四周呈放射状建造。木质房屋大多矮小尖顶,厚重的墙壁上镶嵌着不大的小窗;商业区与居民区并没有明显的界限,但这并不意味着商业的兴盛繁荣。一座冰原之上的孤城,对外贸易的维持是举步维艰的。不过让我感到奇怪的是,看上去治安缺乏的城市,似乎并没有设置任何秩序机构,反倒是把教堂与祈祷室铺得遍地都是。

 

比较狭窄的街道由各种建筑废料铺成,积雪将拼色的道路染上白色,结冰的小路需要时刻小心行走。刺鼻的黑烟在工业设施的排气口处冉冉升起,但最终还是与白茫茫的天空融为一体。

 

街道上的小马寥寥无几,他们裹得一个比一个严实,生怕自己的皮肤裸露在外。他们的步伐很快,速度甚至可以比肩马哈顿的小马,个个健步如飞。所以当他们见到衣着较少,而且四处张望的我们时,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惊讶。但那丝惊讶在目光碰到戴安娜的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小马踩踏积雪的嘎吱声、风雪在耳边呼啸的口哨声、机械设备运转的轰鸣声,还有教堂的钟声,它们全都混在一起,共同为埃律西昂演奏了一曲奇特的圣歌。

 

戴安娜回头看向我,搓着蹄子道:“听着,我知道你是战前小马,但我也希望你能理解,埃律西昂是允许奴隶制与童工契约的存在,而且你在这里一定要和贵族老爷们搞好关系,千万不要惹恼上层阶级!而且,一定要小心教会!”

 

“那听上去——非常不公平!”我四下张望着,但那些本地小马却都在回避着眼神。

 

“拜托,我们可是在北境废土!这儿不仅有见鬼的奴隶制,还有操蛋的天气!你将就将就得了,别整天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职责其他小马。站那么高,你难道不会冷吗?”月桂叶打趣道,随后便开始寻找起了酒店。

 

“实际上,如果你想要找酒店的话,不妨问问本地小马,和他们聊聊天,那样快多了!”戴安娜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街道旁边的一个摊位。两名身着长袍,套着红色兜帽的小马在那里默默地看着我们。

 

“生意行吗,你们哥俩?”戴安娜闲庭信步地走了过去。

 

“远行的女士啊,我们在你身上看到了——罪恶……”长袍小马故作神秘地低语道。“为向女神赎罪,汝必须清除自身罪恶,方能得到女神的眷顾。正好,我这里有几张多余的赎罪券,不妨给你们打个折,也算是听从女神的旨意了。”

 

“那——你这券多少钱一张啊?”戴安娜露出了不屑地笑容。

 

“两百瓶盖外加一根平等牌香烟。”我并不清楚这个价格意味着什么,但我从戴安娜的表情看出,这绝对已经超出了商品应有的价值。

 

“卧槽,呵,你这券是羊皮纸做的啊,还是这字是用金水儿写的?”戴安娜笑了起来。

 

红袍小马发出了大象一般的笑声,身体前倾郑重说道:“呵,您瞧瞧现在哪儿还有赎罪券啊?我这都是塞蕾丝缇雅女神亲自下发的赎罪券,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行,那给我挑一张。”

 

“行!”

 

在教士拿取赎罪券的时候,戴安娜转头给了我们一个“看好戏吧”的眼神。没过一会儿,教士便将一张赎罪券放到了跟前的木头桌子上。

 

“这张怎么样?”对方问道。

 

“嗯……你这券保赎吗?”

 

“呵,我可是塞蕾丝缇雅女神的忠仆,能卖你假的赎罪券?”

 

“我问你,你这券保赎吗?”戴安娜重复了一遍,同时前倾用蹄子压住了那张有些卷页的赎罪券。

 

“诶,你是故意找茬是不是?!”教士一看,立刻变了脸色。“我问你,你要不要吧?!”

 

“哈,你这券要是保赎那我肯定要啊!”戴安娜毫不惊慌,只是另一只蹄子摸到了黑剑。“那它要是不赎该怎么办啊?”

 

“不赎?它要是不赎我亲自上天堂和女神再要一张,满意了吧?!”教士显得有些不耐烦,将兜帽整理了一番。随后又拿出了三张券,一并排在了桌上:“四张,一共八百瓶盖还有四根平等牌香烟。”

 

“你这哪够四张啊?你明显是眼睛有问题啊。”

 

“你故意找茬是不是?!”教士很显然生气了,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要不要吧?!”

 

只见戴安娜非常自信地将剩下那三张赎罪券翻了过来,赎罪券的背面居然完全是一张白纸!

 

“你看,你这背面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戴安娜不屑地吹了口气。“另外你说的,这券要是不赎你亲自上天堂去和女神再要一张新的啊!”语毕,戴安娜抽出黑剑,将那三张赎罪券一分为二。

 

教士见状,生气地吼道:“你他妈劈我券是吧?!我——”

 

眼看教士就要对自己动粗,戴安娜提前一步用黑剑往对方的蹄下刺去。一时间,教士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另一位教士赶忙搀扶着他,同时大声喊道:“杀马啦!杀马啦!”

 

戴安娜捡起最开始的那张赎罪券,随后示意我们跟上,一溜烟地跑开了。我们跑啊跑,直到附近再没有小马。

 

我穿着粗气,一脸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他和你毫无关系,你干嘛要对他动粗?!”

 

“我对他们动粗?”戴安娜笑了出来。“这帮教士可是埃律西昂的蛀虫,我要是抓到了他们,非得把他们从二楼抛出窗外!”

 

“好吧,看来我明白你为啥不受这里的小马待见了。”拂晓若有所思地说道。

 

看着我们三马不悦地表情,一脸调皮的戴安娜瘪了下去,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承认,是我非常讨厌他们才这样做的,行了吧?”

 

“我能理解你,”月桂叶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听说过甚至有些小马会因为商家往披萨上放菠萝而勃然大怒,恨不得拿十字架把厨师给劈了。”

 

就这样,我们四马陷入了尴尬的寂静中。

 

“所以——我们接下来该去哪?”我看向了戴安娜。

 

她摇了摇头,将那张赎罪券交给了我:“我怎么会知道,我的任务就是把你们带到埃律西昂,现在我已经完成约定了,咱们两清了。最后给你个小提示,千万不要去惹这里的教士,不然宗教裁判所够你好受的。”

 

说罢,戴安娜后撤了几步,一个闪现便凭空消失了,只剩下我们三马在漫天风雪中呆呆地站着。

 

我耸了耸肩,一回头才发现自己的身后居然正好是一间酒吧,这让我想起了初到黑石镇的经历。

 

 

蹄注:升级!

 

新技能:第三奥德赛

未探索区域损耗:-50%

发现地点经验:+100%

“找到属于自己的拉维尼姆”

 

小百科:北境的天气巨变后,湖泊冻结,而部分河段则直接因不明原因而蒸发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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