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主Lv.17
独角兽

辐射小马国:旧世魅影 Fallout Equestria:Phantom of the Past

第五十九章:落日审判·下

第 64 章
4 年前
“永恒。生命与死亡的神圣同盟。”
 
“接受指引,真相,永恒。”
 
“不可撼动。”
 
“超越永恒。”
 
“女神的意志,荣光,辉煌。”
 
“永恒的光芒,万丈的希望。”
 
“撕毁那邪恶的网。”
 
“烧净那不洁的污。”
 
“日曜,永恒。”
 
“女神。”
 
“……”
 
低声的吟唱。
 
我的耳边不断传来这些吟唱,是狂热的信徒在低吟圣歌。愚蠢的家伙们,曾经用来寄托心灵的信仰被别有用心的野心家当作是洗脑工具,这绝非女神的本意。因为真正的信仰是深埋心底的,无需多言。
 
但很显然埃律西昂的大主教不这样想。
 
牢房的阴湿黏连皮毛,让我夜不能寐。我尽力维持着思绪的完整,在脑海中不断拼接着断断续续的记忆,只是。亚得利亚斯的死似乎仍是昨天,但我身上的血痕却在无时无刻告诉我,这种地狱般的囚禁已经持续了一段日子了。
 
这座监牢已经完全被埃律西昂教会所掌控。雄驹、雌驹、工程师、政客,他们借“异端”之名,将一切反对自己的小马统统抓进来,然后严刑拷打。这些可怜家伙很快就会习惯这里的生活,与自己的排泄物睡在一起,然而他们大多都活不过第一晚。
 
好在我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半昏半醒的状态下度过,这些天的地狱囚禁也不过转瞬之间。但可以肯定的是,在经历过这些事情后,我不再是从前那匹小马了,有一些东西被永远地改变了。
 
我现在正游离在癫狂与正常的边界上,原本的神志已经被摧残殆尽,维持理智清醒已然成了一种奢望。我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嘎吱——木门从外面拉开,一缕光线径直照在了我的脸上,刺得眼睛生疼。一位护教军走了进来,把冰水直接泼在了我的脸上。他晃着脑袋,漫不经心地嘲讽道:“你还要在这里睡多久,天杀的异端?”
 
突如其来的闯入打破了这个寂静的囚笼。我稍稍扭头,牵动着浑身的关节嘎嘎作响。肺部的灼烧感压迫着神经,猛烈的咳嗽呼之欲出。
 
“咳-咳——”
 
见我咳出血渍,他赶忙往后退了几步,一脸嫌弃地看着我:“审判开始了,你现在过去吧,我可不想用鞭子赶着你走。你这混蛋,赶快给老子爬!爬!”说罢,他就朝我身上啐了口唾沫。
 
我这几天里已经对他们的打骂习以为常了,这让我都觉得这位护教军对我简直太“温柔”了。我也没心情反抗,抖了抖身上挂着的铁链就跟着他走了出去。
 
接下来会去哪儿,另一间牢房?
 
摸黑穿过几间牢笼,拐过几个弯,再爬几段楼梯,我们就到了一间塞满了小马的大堂。我揉了揉眼睛,好让自己适应这里的光线。
 
从那些粗壮的钢筋混凝土承重结构不难看出,这是间用于储存能量塔维修部件的战前仓库。两侧的梯阶货架被改造成观众席,上面坐满了埃律西昂的市民。从平民到红衣教士,从老者到幼驹,座无虚席。
 
而在坐席最高处的位子上,坐着一个“铁罐儿”。
 
我似乎在哪里见过那动力甲的徽标,那……应该属于佐西马长老的护教军,但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东西了。无论如何,他看起来都像是一具尸体,虚弱到就连扭个身子都需要搀扶。
 
在坐席两侧的低声碎语中,“铁罐儿”身旁的一位红袍教士缓缓起身,对着魔法扩音器清了清嗓子:
 
“咳-嗯!虔诚的小马们啊,审判已然降临!今夜,让我们在大主教的主持下,见证异端与邪恶的洗涤!”
 
话音刚落,坐席中立刻爆发出了如同雷霆般的掌声。然而那些震天动地的“掌声”实际上都是来自那些布置在会场各处的循环播音器,而非埃律西昂的小马们。只有为数不多的教士阶级在疯狂地欢呼,而平民脸上则一直挂着迷茫与黯淡。
 
 
“感谢女神为我们的启迪,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中给予我们一丝慰藉……那么,我们将救赎交予……”
 
台上的家伙仍然在滔滔不绝,就像是一个滑稽的小丑。这时,我身上的铁链被解开了。我疑惑地看向身旁的护教军,问道:“怎-怎么,你们是要放我走?哈,我猜不会。所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让你为接下来的‘死斗’做好准备,”他一边没好气地答道,一边将一个武器袋递给了我,“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在接下来的几轮死斗中存活下来。如果你成功了,那你的罪孽将会被洗净,大主教将会给予你自由,但如果失败了……”
 
“女神在上啊,你管这叫‘审判’?!这分明就是角斗,奴隶制社会的残酷角斗!你们是怎么想出这个注意的,是为了娱乐,还是什么?!”
 
他皱了皱眉头,打了个哈气:“‘角斗’……那他妈是个啥?这种审判方式是大主教提出的,而且……说实在的,我们觉得这还蛮有意思的……我是指,你甚至可以为一场‘审判角斗’的胜负双方下注赌马,享受一下纯粹的暴力。操……只是我从来就没有赌赢过。”
 
好吧,这分明就是奴隶角斗,只是被带上了宗教的帽子。那么就来看看我的装备有哪些吧,武器袋里装了一把10mm蹄枪,还有一把钝刀,上面的磨损锈迹都可以拿去放在博物馆里当展品了。我想念我的双枪以及动力剑,但腕上的哔哔小马已经被收缴走了,真是晦气!
 
“今夜,我们将见证一匹暴躁陆马的救赎!他们叫他‘狗屎’迈卡,因为这家伙可以为了一个香烟就背叛城市。而今天,将会是他得到救赎的最后一次机会!”
 
一匹看上去痞气十足的陆马被同样押送了过来,就站在角斗场的另一个入口。他的鼻子像是被打断过好几次,估计是平时没少惹事。
 
“‘狗屎’迈卡将要面对的,是一匹咳嗽个不停的小马——‘皮包骨’!他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一个错误的地点,我们有理由怀疑他与‘黑色阵线’有过沟通!无论如何,让女神为他们的命运做决定吧!”
 
仓库四周的火盆被点燃,浸染鲜血的黄铜吊灯在熊熊燃烧着。观众们在呼喊,耳膜在隆隆作响,仿佛战鼓高擂。长久的囚禁折磨让我出现了幻觉,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理智,小马的面孔全然消失。我被那护教军推入了角斗场,一脸茫然地看着对面的迈卡。
 
“迈卡曾是个刽子手,在他被酒馆解雇之前一直干着屠宰的脏活儿!看来对面那瘦弱的‘皮包骨’是要完蛋了。真羡慕那些将赌注压在了狗迈卡身上的家伙,你们又可以大赚一笔了!”
 
迈卡气势汹汹地朝我奔来,嘴巴叼着坑坑洼洼的砍刀,目露凶光。我想要离开,但角斗场的围栏已经关闭,我无路可退。
 
“开枪啊,你个傻缺!”押送我的护教军生气地拍打着围栏。“你他妈要是输了,老子也要丢脑袋的!操,如果没分出胜负,那么我们都要完蛋!”他指了指站在看台上的枪手,冲我吼道。
 
开枪,对!
 
我晃晃悠悠地用嘴咬住蹄枪的嚼子,对准了迈卡的脑门。
 
“‘皮包骨’举起了枪,但看他那个病恹恹的样子估计是……嘿,等等……迈卡-迈卡是不是……女神在上啊,他一枪打死了迈卡——!呜呼,看来迈卡的好运到此为止了,女神是不愿意饶恕他的罪孽的!”
 
现场嘘声一片,似乎是因为一枪了结的方式过于迅速,以至于不能够满足一些小马嗜血的本性。
 
我颤颤悠悠地走了回来,把嘴里的枪吐到了一边。“见鬼……你们就不能把禁魔环去了吗?我可是独角兽啊,又不是陆马!”
 
“我也没办法!违反规矩的话可是要被枪毙的,我可不敢……”
 
“看来你们和主教的关系很不好。”
 
“大主教老了,精神有些不正常。尽管我们护教军的职责是保护教会,但大主教更喜欢让我们去争权夺利,用暴力掌控埃律西昂。”他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大主教的看台。
 
“是只有你自己这样想,还是……”
 
“还有我们几个突击巡逻队也是这样想的。护教军应该忠于市长与埃律西昂,而不是屈从于大主教的专断命令。他已经老了,但他就是死死地攥着权力不放,哪怕不惜一切……”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大主教。黑钢动力甲搭配着金色日曜装饰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神圣感,但从头盔进气口不断呼出的黑烟却在暗示着这层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还有这一具不为马知的面孔。
 
“小马们,小马们!大主教刚刚对我说,他希望让这位‘皮包骨’直接参与最终审判!那么让我们有请悲惨的雌驹来充当他的对蹄。她被影魔附身,大主教尝试了一切办法都未能成功,而这场审判将会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那位护教军警觉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紧张地快速道:“妈的,事情有些不对,大主教此前从未这样做过……我是说,操!你必须赢下这场对决,我想活命,求你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将我角上的禁魔环取下。
 
我唤起魔法,用念力将短刀浮起。黑魔法让在座的所有小马都大吃一惊,现场立刻爆出了骚乱,就连一动不动的大主教也艰难地站了起来,倚靠在栏杆上将目光投向我。
 
“这会是今天的最后一场对决,小马们,一场史无前例的对决!单纯的水晶魔法无法驱逐这只雌驹体内的影魔,但这场审判将会让她得到女神的眷顾。只有这场鲜血与死亡的胜利才能将邪恶驱散!”
 
然后我转过身去看向她。
 
等等!
 
这不可能……是她
 
“你看起来很惊讶,我想我应该知道原因。”她淡淡地说道,将额前的金色鬃毛向后缕去。是拂晓,但又不仅仅是她。我能够感受到她体内的黑魔法,源源不断如同泉涌溢出。
 
“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这就要问你的老伙计阿尔法了。我们做了个交易,而现在我需要旅行承诺。眼下的情况是,你应该更担心一些自己的安危。”
 
“让她走,你我之间的事情不要牵连到她——!”憎恶正在我的心中酝酿,而且很快就要抵达最大值。然而这份憎恶是留给我自己的。
 
“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我摆布,像一个旁观者那样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又无能为力……”那只影魔操控着拂晓的身体故作神秘地说道,随后拿出了一柄浑浊的红水晶匕首,在自己脸上随意划出几道血痕。
 
“你这混蛋,快停下!”
 
“有趣的地方来咯,”影魔一边把玩着匕首,一边向我缓缓靠近,“‘怨毒刃’,影之祭司的传家宝之一,拿来对付你简直是大材小用了。如果它将你终结,那么我将会得到死亡,这只雌驹也将获得自由;可如果是它刺入了这只雌驹的体内,那么你我都将会得到黑魔法的祝福,但只有她会死亡。”
 
“怨毒刃……还真是恶毒呢。真是想不到我居然……”
 
那影魔继续补充道:“这只小雌驹对你的情感很特殊,她不想让我对你下杀蹄。但我又从她的记忆里得知,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她的,对吗?现在是你的选择了。毫无疑问你会选择后者,只是为了那个所谓的‘记述者计划’,但在这之前……”
 
影魔先是顿了一下,然后操控着她的身体轻盈地凑了过来,吻在了我的面颊上,在耳边低语道:“我们还有一支舞要跳呢!”
 
怨毒刃向上跳起,锋利的赤红爪牙划破左脸,殷红鲜血浸湿鬃毛。刀刃上跳动的紫色脉动如同游走的闪电,在每一击落下的瞬间给予受害者最为痛彻心扉的伤痕。
 
“你变慢了,比起黑石镇那会儿,你简直慢的像个乌龟!”对方用拂晓的口吻说道。
 
那可是拂晓,我绝不能伤害到她!闪躲,我只能闪躲,然而抑制剂却让衔尾蛇因子无法起效,因此每一击都是深入骨髓的刺痛,而且这也意味着这次我可没有“复活币”用了。
 
“哇哦,看来‘皮包骨’的进攻倾向一点儿也不强!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哦,看看那些刀伤!女神在上啊,他撑不了多久的,那些在他身上下注的小马们估计是要赔个倾家荡产咯~”
 
我该怎么办?
 
“听好了,大哲学家。在这个废土上,你要么为了生存,让对方的脑袋开花;要么为了所谓的‘善良’,让对方朝你开枪。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可不是战前的那个天堂!”怨毒刃径直刺入大腿,让我瞬间失去了行动力,摔在了地上。
 
“拂晓”一个箭步,骑在了我的身上。
 
“你没法再逃避了,赛克。做出你最后的选择吧!”
 
我看了看大腿上的怨毒刃,又看了看被控制的拂晓。在那双眸子中,一切狂躁都被洗涤,我仿佛看到了最为纯真的自己。
 
我是我自己,而不是铁骑卫或是战前记述者。我只是赛克,所以我要做赛克应该做的事情——保护好所爱的小马,不计一切代价。
 
“嘿,拂晓!”我冲她苦笑着,突然感觉眼睛有那么一丝酸涩,“我知道你能听见,所以……请放心,照顾好自己。还有就是……”
 
我强忍疼痛,从大腿中拔出怨毒刃,将它塞给了拂晓。
 
“动蹄吧,我做出了我的选择!”
 
我看着那双令我心动的眸子,释然地笑了出来。
 
“非要我亲自来吗?”
 
我紧紧握住拂晓的蹄子,点了点头,然后深深地吻住她。
 
最后的亲吻,因为这样做的同时也就意味着怨毒刃会被刺入我的心脏。
 
“我很抱歉……”
 
一缕黑烟从她的身上散去,如同潮水般的泪水哗哗地落在了我的身上。我已经无力再做任何事了,就连道别也无法说出口。
 
随着心跳缓缓归零,我感受到了……拂晓的心跳。她紧紧地抱着我,这样我就可以感受到她的心跳。
 
视线模糊,四肢无力,落日审判终究到来。尽管心有不甘,但至少她活了下来。
 
永恒。生命与死亡的神圣同盟。”
 
“再见了……”
 
 蹄注: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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