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3日，9时47分”

 

“你他妈的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我惊声尖叫道，第一时间将彗星挡在身后，同时紧握剑柄，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莫比乌斯进来的时候没有触发任何警报，就像是一个幽灵一样突然凭空出现。或许是长时间的自暴自弃钝化了我的神经，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我的大脑完全是一片空白。

 

莫比乌斯并没有特别惊讶，甚至连一点情感起伏都没有。他仍然穿着“大山脉”智库的白色博士袍，但却少了一只眼睛，半白的鬃毛也比之前更加凌乱，看上去陌生了许多，而且语气也更加冰冷。在我充满愤怒与惊惧的注视下，独眼的莫比乌斯只是淡淡答道：“难道你忘了时空转换器的存在吗？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但我想你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上面……”

 

“我已经退出了，博士！”我刻意将最后的单词发音咬得特别重，同时带着彗星慢慢向后退，“记述者计划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大山脉’再也别想操控我了！我已经累了，所以请你不要打扰我，不要……不要来这里。”

 

“你是一个奇特的个体，赛克。但无论如何，命运都会把你引向那个方向，你不能抗拒，也无法抗拒，因为你和我一样。”

 

我讨厌莫比乌斯，我讨厌他这种好为人师的样子。我现在真是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听克莱因的话，一枪给莫比乌斯毙了。我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吼道：“别在那儿给我逼逼大道理了，我都说了我不干了，我绝不会——”

 

“那彗星呢？”

 

博士突然的发问直接让我愣在了原地。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彗星。“妈的，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眉头紧锁，不好的预感正在心中酝酿。

 

“为她考虑考虑吧。如果你真的想要改变，那就做出行动！你们两个现在或许能躲得了一时，但你永远无法阻挡命运，到时候你连后悔都来不及。”

 

“那又如何？我已经受够了梦里的公主殿下还有你们对‘命运’的不断强调，我只为我自己而活，我才不要为记述者们卖命！看看他们三个的下场吧，佐西马死了，玛特被永远困在了方舟号里，而哈索尔还不知道死哪里去了，我可不想步他们的后尘。”

 

一听到这儿，莫比乌斯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接着径直走到了我的跟前，在我耳边悄悄说道：“但你知道的，彗星没有你才会过得更好，你的朋友们没了你才会过得更好。如果你维持现状，那小雌驹最后也只会成为一匹普通的废土客，然后受尽废土凌辱最后惨死他乡；但如果你再做最后一次尝试……我不好说，但你现在已经身处谷底了，不管做什么都是上升。所以你是打算继续让彗星和你一起受罪，还是和我一起去找最后一把钥匙？反正你什么也不在乎，对吧？”

 

语毕，博士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用蹄子将指着他的双刃剑推到了一旁，然后伸出了他另一只握有水晶球的蹄子。

 

我现在就想冲上去砍他一刀，不过他说得也的确有些道理。我当初把彗星从奥林匹斯的钢铁囚笼里带出来就是为了不让她重蹈其它废土小马的覆辙，但现在的情况就是……我的希望完全落空，一切都在朝着我最不愿意面对的现实发展。

 

“反正你已经死过一次了，这次又如何呢？”这次只有巴斯特出现在了我的正对面。她倚靠在墙上，无所谓地看着我，“没有小马爱你，没有小马在乎你。死在你蹄下的生物不计其数，赛克麦特也是其中之一……我想。我好久都没有见到她了，恐怕以后也见不到她了。我不知道马格死亡对你我意味着什么，但……”巴斯特扭了扭忽隐忽现的前蹄，整匹马都变得虚幻，“我的生命在流失，似乎随时都会彻底消失……”

 

“所以你是在怂恿我去找钥匙，然后趁机夺取我的身体以换取活下去的机会，对吗？！”

 

“不-不，完全不是这样……之前在阿卡德摩斯的实验室里，你不小心用‘冤罪’彻底抹杀了赛克麦特的存在，也就等于抹杀了我们的一部分。没了她，我再也燃不起激情了，思考也变得愚钝，我们体内的一部分彻底消失了，眼前只剩下了冰冷的暗蓝色。赛克麦特不在了，而我也在逐渐消失……”随后，巴斯特一甩鬃毛，在我面前消失了。

 

“你在跟谁说话呢，赛克？”彗星揪了揪我的裤腿，小声问道。

 

“没-没什么……只是脑袋里的一些声音……”我回头蹲下，用蹄子轻轻摸了摸彗星的小脑袋，“小家伙，我需要你留在车上，我-我有些事情，必须要提前解决一下。”

 

“可-可你之前明明说过要带我一起去冒险的！”彗星虽说不情愿，但还是将哔哔小马取了下来还给了我。

 

“我很抱歉，小家伙。但……但我真的不-不敢再失去你了。比起肾上腺素的飙升，我宁愿让你平安。”

 

“好……我-我哪也不去，就在这儿等你。”她脸上没有流露出过多失望，而这反倒让我感到更加紧张。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不仅仅是我们的朋友，还是我们的家人，而我却这样一次又一次违背自己的承诺。

 

我实在不忍看着她回到车厢的背影，于是干脆直接转身，一把抢过莫比乌斯蹄中的水晶球，大步走到了一旁的传送机器上：“老家伙，这是你我之间最后的以此合作了，好好珍惜吧！”

 

博士耸了耸肩，也站了上来：“公主殿下会感谢你的，但首先，我们得找到最后的钥匙。不要问我们的目的地，因为我也不知道。”然后他便按下了哔哔小马的时空转换按钮。

 

蓝色光幕，眩晕感，这些对于我来说都再熟悉不过了，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而我绝不会留恋这种感觉，也绝不会留恋“大山脉”的一切，我恨着这一切。

 

……

 

“下面是今天的温度播报。马哈顿最高温度……”

 

“欢迎您收听苹果鲁萨趣闻，我是你们的主持……”

 

“据报道，今日早些时分，在幼角领……”

 

“现在是早上八点整，欢迎收听早新闻……”

 

莫比乌斯的实验室内摆满了收音机，里面在不间断播放着不同时间、不同地区的新闻。这些嘈杂的声音就像苍蝇一样在我耳边不断嗡嗡叫着，搞得我心烦意乱，天知道这货到底在干些什么。

 

然而当我抬头准备询问之时，却忽然发现我的面前居然同时站着两个……莫比乌斯？！

 

“赛克！你总算来了，我在这儿等你等了好久，距离咱们上次从水晶城回来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分钟，五分钟！”另一位在摆弄操纵台的莫比乌斯慌里慌张地赶了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位明显是我更为熟悉的博士，双眼健全并且语气神神叨叨，而之前那位独眼老头则更像是……

 

“你等等——！”我一把将他推开，大声喊道，“你到底是在搞些什么鬼东西？！为什么这里会-会有两个你？”

 

“冷静点！这位是莫比乌斯，我想你已经知道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2281号世界线的莫比乌斯！讲真，在我那么多平行世界的变体中，2281号是看上去最酷的那一个！你懂我意思吗？嗯哼，独眼！懂吗？”

 

“很显然我不懂，而且你那糟糕的幽默感就不会有小马懂！我只想知道最后一把钥匙在哪里！我本来已经退休了，但你非得把我拉回来……”我无奈地以蹄覆面，长叹了一口气。

 

独眼莫比乌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我们，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喂，21457号！你让我做的我已经做了，赛克我给你找回来了，还是个影魔版本的。现在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得走了，昨天见！”独眼启动了腕部的转换器，再一次悄无声息地凭空消失了。

 

然而他前脚刚走，一道蓝光闪过，彗星从天而降，一下子把堆放着的收音机给砸得七零八落。

 

“彗星——！”我吓得直接闪现到了她的身边，焦急地把她抱了起来，“我不是已经说了，让你……在火车里呆着——！”

 

然而彗星却显得有些委屈，小声嘀咕道：“我-我只是碰-碰了一下调试按-按钮，谁-谁知道就被传-传送到这儿来-来了……”见她这样缩成了一团，原本的恼火也立刻被扑灭了大半。

 

这时，站在背后的博士走了过来，从腕部转换器里面取出了一个小小的贴纸，将它扔给了彗星：“这是时空定位用的，让你的传送频率和赛克的绑定，这样你们两个就不会迷失在不同的时空里面了。”

 

彗星高兴地欢呼了起来，而我则转头瞪向莫比乌斯，压低声音质问道：“拜托！难道你觉得让小孩子去和咱俩一起作死很安全吗？！”

 

“是她自己要来的，”莫比乌斯的眼球在眼眶里转得飞快，“而且再说了，你改变不了现在，她迟早都要成长的，你不可能一辈子保护她。”

 

我被怼得没话说了。在想法和身体闹了半天别扭之后，最后还是将自己的左轮递给了彗星。“。既然你都已经来了，那你就必须得时时刻刻都跟着我，不要乱跑！拿着我的枪，但尽量不要开火，因为它没有装上陆马用的嚼子击发器。我不能保证这一路上毫无危险，所以一定要乖乖听话，记住了吗？”

 

彗星疯狂点着头。

 

“这就对了嘛！”莫比乌斯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想你肯定会成为一个好父亲的。”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我又没孩子。”

 

博士并没有回答，只是给了我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当我还愣在原地的时候，莫比乌斯已经拿起了一个散落在地上的收音机，笑着扭动了它的音量旋钮，直接把声音拉到了最大。伴随着里面的播报声，挂在墙上的时钟也在疯狂向前走。

 

“准备好！”莫比乌斯喊了一声，随后按了下哔哔小马上的按钮，“出发——！”

 

地面开始晃动，墙体开始摇摆，不过七十平米的小实验室瞬间乱成了一团。机器仪表开始疯狂转个不停，火花在终端机后面噼啪四溅，一切秩序井然的东西全都归于了无序。我一边抱住彗星，一边用念力将自己紧紧固定在一边的栏杆上。这时，一个金属柜失去了平衡，从高处落了下来，直接将实验室大门给砸了开来。

 

警报声在屋内炸开了锅，猩红色的紧急灯染红了每一寸地板。一瞬间，屋内就像是爆裂性失压了一样，屋内的所有没被固定的东西都被直接吸了出去，我的半个身子也直接被吸了起来，下一步就要被拽出门外。我扭过头，顺着敞开的大门方向看去，只见外面并不是“大山脉”设施，也不是什么地铁站，而是……虚无……星空。

 

实验室大门外，是一片美丽无比的星空，一切已知的文字都无法去描述那种致命的美丽。它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我的目光，但当双眼真的与其接触之时，灵魂似乎都开始躁动了起来，仿佛它很快就要从我体内脱离出去，然后归于这片寂静而广袤的灵魂之海……它看上去实在是太神秘了，我的本能在呼唤着身体放松。我……好想……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

 

“小心啊，千万别被吸出去了！”莫比乌斯一边艰难地用重力靴在地上爬行着，试图去摸到远处面板上的紧急制动按钮，一边冲我大声喊道，“外面是时空涡流，和外太空差不多，没有氧气，所以你千万不要掉出去！”

 

“如果被吸出去了会发生什么？！”风声在我耳边呼啸着，我必须同样高喊才能让声音传到莫比乌斯的耳朵里，但他很明显这时候已经忙得顾不上我的问题了。

 

这可不是我想象中的退休后的“散步”，我们现在就像是在搭乘一架在外太空发生舱内失压的宇宙飞船！

 

我在心中默默咒骂了一万遍莫比乌斯的同时，靠着念力将铁栏杆生生掰弯，把彗星死死地固定在了墙上。外面的吸力是如此强大，以至于汗珠还未完全形成就直接被气压瞬间吸走。做完这一切后，我开始试着一步一步缓缓朝着莫比乌斯的方向挪去，并且随时都要小心不会有什么飞来的家具砸中自己。

 

“真是见了鬼了！你到底干了些什么，我们这是去找钥匙，还是去上月球啊？！我的梦境里就有一个露娜，我没必要真的到月球上找她啊！”我爬到博士的身边，看着他手忙脚乱地调试着已经严重过载的操作台。而从博士脸上的慌张也能看出，他先前肯定没有料到这一茬。

 

“我们不是在外太空，赛克！我们现在是在时空涡流里面……算了算了，打个比方，我的实验室是一台小型飞船，它能让我在涡流里面航行，从而到达特定的时空，回到过去或者是去到未来，我甚至可以借助它来观测一切过去、现在、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比如你这一路上的所有经历冒险，我都可以在这里的观测屏上看到。但在时空航行中，实验室，也就是船体必须保持密封，不然就会出现现在的情况，我们正在被拖入时空涡流！”

 

“所以为什么不用哔哔小马上面的时空转换器？！不仅方便，而且可以直接瞬间传送！”

 

“哔哔小马只能搭配小型转换器！它不能把我们带到具体的时间点，只能发出一个大概的传送锚点。按照玛特所说，最后一把钥匙在过去——一切的原爆点之前，然而只有你才知道它的具体地点！我亲眼见证了你的过去和现在的经历，然而我唯独不知道你的未来。很抱歉，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莫比乌斯叹了口气，随后解开了身上挂着的安全绳，无奈但又释然地看着我：“我是匹工具马，赛克。当我发明出时空转换器的那一刻，我作为工具的一生就已经注定。你的命运丝线仍然在继续延伸，而我的命运却是一个环，一个……莫比乌斯环，多么讽刺。实验室的制动坏了，所以大门只能从外面关闭，也就意味着……”

 

“一定会有其它办法，老头！”

 

“时空涡流会把我带回过去，重置一切然后重新开始，”莫比乌斯淡淡说道，“没必要悲伤，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不过那时还在九号避难厩的‘小’赛克恐怕还不认识现在的我。总之……昨天见，赛克！”

 

“等等，我还不会操作你的实验室呢——！”

 

莫比乌斯没有回头，他松开了蹄子，径直跳入了下方的时空涡流。就在他消失在外面的那一刻，实验室的大门也终于关闭。

 

警报解除，但刚刚的混乱的动静似乎还在耳边停留。我没时间过多犹豫，在第一时间便将哔哔小马里面的伊姆霍特普程序导入了实验室的控制中心，希望“大山脉”的造物可以相互适配。好消息是，实验室的智库系统可以兼容同为智能的伊姆；坏消息是，由于运算量过大，伊姆在载入机器的下一秒便直接过载报废了。

 

“该死的——看来我们只能靠自己了。”现在，我除了听天由命之外，其它什么也做不了。我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惊魂未定的彗星。在经历了刚刚的变故后，她浑身都在发抖，说话也变得比原先更加口吃。

 

“我-我-我-我……”

 

“你还好吗？”我从哔哔小马的魔法仓库里取出一瓶闪闪可乐，丢给了她。

 

“还-还-还好……”她流着大汗，咕咚咕咚地喝起了我的最后一瓶储备。

 

“往好处想，你的冒险起点要比普通废土小马高上一万倍！”我喘着粗气坐了下来，背靠着控制台和彗星四目相对。“不过我想这几周的放松的确让我有点……适应不过来了……见鬼，为什么我的废土经历总是这么“夸张”？！女神也太不公平了吧！总之一定记住，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公平过！如果你想活下去，那么——”我拿出冤罪，将它扔到了彗星面前，“——就得先动蹄，然后再思考！”

 

“那-那你为-为什么总-总要和对方说那-那么多的话？无-无论是戴尔，还-还是刚刚的莫比乌斯，你总会先和他们说-说些东西，而-而不是直接开枪。”彗星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因为我不会死……呃，我是说，我可以确保自己不会受伤，这是一切对话的前提！如果对方要置你于死地，那么任何谈话都没有用了！我不是什么废土英雄，也不是什么传奇小马，但我或多或少还是懂一些废土的规则的，所以一定要好好记住这些！”

 

彗星虽然仍然在颤抖，但还是积极地点着头。

 

“至于其他的……”我原本想继续说下去的，但没曾想越说越困，铺天盖地的睡意席卷而来，最后实在难以为继，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见鬼……我-我有点儿……瞌睡……”

 

……

 

梦魇。

 

虚幻的世界与支离破碎的九柱，如今只有最后三根仍然屹立于卢苇原之上，其中的一根已经濒临崩塌。

 

自从踏上废土后，我就从未真正休息过一次，因为这个幻境总会在我放松身心的时候打搅我的好事。当然，我也知道自己不能真的休息，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即便我的意识能够在此行走，但我的本体却仍然和彗星待在实验室里。

 

我必须保持清醒，我这样对自己说道。

 

这一次，夜之公主并未造访这里，但头顶那轮月食却依旧在提醒着我，一个存在正躲藏在帷幕后悄悄观察着我。而就在这时，我注意到蹄下的清水中似乎有着什么东西，然而遍地的芦苇却让水中的影子变得支离破碎。

 

隐隐约约，破碎水面里倒映着我自己。里面那扭曲怪异的“赛克”从鞍包中取出了梦境机器的核心，并将其拿在蹄中。然而我此时根本什么也没有做，我只是站在原地。为什么，为什么它会自己动？

 

“巴斯特，是你吗？！”我大声喊道，然而却无马应答。出于无奈，我只好再次将目光投向水中。

 

水中的赛克启动了梦境机器，一道光束从巴掌大的核心棱镜中射了出去。

 

“找到我——”

 

一个空灵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你到底是谁？！”

 

无马回应。

 

……

 

+‘大山脉’科技提醒您+

 

+已抵达目的地，时间，10月23日，9时47分+

 

+祝您旅途愉快+

 

实验室的广播声将我从幻梦中拉出，吓得我猛地坐了起来。环顾四周，貌似实验室安静了下来，并且我再一次感受到了重力的明显存在。

 

“赛-赛克！上-上面说，我-我们到-到了！”

 

“嗯……下面可就是重头戏了，一定要跟紧我，千万注意安全！”

 

“但-但仪器上显示，似-似乎有-有好几个相同的信-信号在同一时间出-出现在了这-这附近。就-就好像有好多个‘你’，都出现在了这个区-区域……”

 

“没关系，多半是仪器出故障了，毕竟越是高科技，可靠性越低！”我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随后一路走到大门前，用力拉下了开门拉杆。在一阵火花四射后，严重损坏的大门总算是艰难地打开了，但映入视野的东西却让我直接瘫倒在了地上，浑身直冒冷汗。

 

阳光——没有任何废土污染，纯净无比的，来自女神的自然阳光——！

 

“我-我-我看到阳光了！”

 

 

蹄注：已达最大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