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像是一座活火山脚下的城市”
“那扇门后面的东西很重要吗?”拂晓瘫坐在一旁倒塌的承重柱上,无精打采地扔石子玩,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像是要睡着了一样。“你摆弄那些水晶球已经快有……快有两个小时了,还没弄好吗?”
“还……还没有……操,真是的……”我眉头紧皱,拿着水晶球使劲地往墙上塞,急得已经满头大汗了。“见鬼,这些水晶球的尺寸都太大了,塞不进去……操,这些插孔都是定制的……”
我自顾自地咕哝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是有些急躁。
“你今天似乎脏话额外的多,你还好吗?”
“女神在上……该死……我——很——好——!”我一边拉着长音,一边不断地用脑袋撞着门,张口闭眼显得一脸痛苦。“还有最后一步……我就可以进去了……”
卡戎依靠在不远处的墙上,吊儿郎当地晃着头。“小子,别费力气了门上那显眼的六边形难道没有提醒你吗?‘大山脉’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弄坏的。”
“弄不——进去……等等,你知道‘大山脉’?!”我这才意识到卡戎一直没有离开,猛地回头看向他,不停喘着粗气。
卡戎笑嘻嘻地看着我,似乎能够读出我的想法一样,轻轻说道:“当然,我可是埃律西昂的寻宝大师,对于这些东西也是略知一二。比如说‘大山脉’的先进科技被傻瓜教士们认为是‘神迹’,但这可骗不了我。”说罢,他踢了踢面前的鞍包,里面塞满了从阿刻戎基地搜刮来的“战前宝物”。
“既然你知道‘大山脉’的危险,那为什么还来帮我?”
“富贵险中求嘛。当你踏入墓园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的来头不简单,你很有可能会对我有帮助。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不是吗?嘿-嘿-嘿-。就好比这个,”卡戎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机器小马骷髅头。“这东西大概是基地的机器守卫,里面的机械构造一定能值不少钱!阿卡德谟斯肯定会喜欢这东西的。”
“你一直在利用我?!”
“这叫‘互惠互利’,小子。”他满脸堆笑的样子让我感到浑身恶心。
我们之间陷入了沉默,而打破这一尴尬局面的,则是月桂叶的喊声。他之前一直在通过随身电台与阿芙乐尔号保持着交流,通过彗星的情报来为我们提供具体的方位。
“彗星中士!彗星!回话,请回话!”
“怎-怎么了吗?”拂晓一个挺身站了起来,深深地打了个哈欠。
月桂叶眉头紧皱,不确定地低声道:“彗星的通讯中断了……就像夜空中划过的流星一般,信号瞬间消失……”
“放心好了,北境只有两座高频信号塔,最东边的法洛斯信号塔,以及最西边的北极星信号塔。埃律西昂的通信依靠北极星的信号,但那座塔本来就年久失修,信号中断都是家常便饭,。”卡戎背上鞍包,准备返程。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事情不简单……”月桂叶久久凝视着消失的阿芙乐尔号信号。“我们得先回火车一趟,越快越好!”
“那意味着我们要绕远路,而绕远路就意味着更大的风险!”卡戎不耐烦地说道,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那不在我们的合约中!”
我本想上前动用我的三寸不烂之舌,但就在张嘴的一瞬间,我就像是被小马用钉子朝着天灵盖上打了一下,瞬间瘫倒在地上,浑身的肌肉在不停地痉挛。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瞬间没了力气,耳边还多了许多嘈杂的声音,似乎像是小马在打斗。
似乎是……彗星……
还有……阿尔法?
紧接着,赛克迈特与巴斯特的尖叫声开始在脑中回响,只有我能听到的可怖回响让身体痛苦地蜷缩了起来。拂晓在一旁焦急地看着我,但却只能干瞪眼。一时间,我的脑内被奇怪的景象填满。
阿芙乐尔号……王朝之棺……阿尔法与伊利亚……彗星……鲜血!
我的大脑在嗡嗡叫着,让我无法集中注意力。我拼命地地嚎叫着,在地上滚来滚去,就连拂晓的安抚也变得无济于事。虚汗出满了全身,身体在不停地抽搐,似乎灵魂在试图逃离这具躯体,整个世界都充满了黑影。
然后梦境机器被启动了。
它发出了一段优美旋律,也不知为何,我的身体开始慢慢冷静下来。
“赛克!赛克!你-你没事吧?!你刚刚太恐怖了!在翻滚,在抽搐,浑身没有一处是——天哪,我-我说不出,女神在上!”
“现在……必须回去……回到阿芙乐尔号……去找彗星,快!”我颤抖地说完了这句话,同时感叹了一下变故发生之快,随后便晕在了她的怀中。
……
站台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车站小楼前的斯蒂芬森与一群平民不知道在吵吵些什么,他们把小楼围了个水泄不通。阿芙乐尔号也毫无变故,只是被冰霜与风雪侵入了身体的每一寸。
月桂叶第一个撞开木门冲入了车厢,震下来了车厢檐上的一排排冰柱。拂晓悬浮着高斯霰弹枪紧随其后,准备给不速之客一个大惊喜。
然而现场除了一片的狼藉以及失去知觉的彗星外,就只剩下了被强行打开的王朝之棺,里面的雌驹克隆体也不翼而飞。
“彗星——!”月桂叶跪倒在她的身边,手忙脚乱地为她包扎额头上的伤口。“他妈的,究竟是哪个混账敢对一匹无辜的小黑马做出如此行径?!好在我们来得及时,要不然……Сука!”
“是阿尔法……”我在卡戎的搀扶下虚弱地答道。“我在幻觉中看到他了……还有我的克隆体……都消失了……”
“这不可能啊!”拂晓将围巾解下,用它裹住了浑身发抖的彗星。“你不是和克隆体有着灵魂连接吗?所以怎么会——”
“梦境机器强行切断了连接,虽然会对他的意识造成损害,但至少保住了赛克的性命……”沉睡许久的伊姆缓缓说道。“伊利亚破解了王朝之棺的锁定程序,并强行抹除了克隆体的灵魂,似乎他想要你的克隆体。”
“Сука!无论他们想做什么,老子都会让他们后悔的!”月桂叶愤怒地吼道,整个车厢似乎都抖了三抖。
“那非常勇敢,但现在不是时候。王朝之棺的自愈程序被破坏了,极寒的环境让它失去了部分功能。彗星现在很虚弱,你们需要带她去找药剂师……我是说医生。”伊姆说道。
“去找阿卡德谟斯……你们说呢?”卡戎提议道。
“你得跟我们一起去,而且还得负责保护彗星!”拂晓用身体裹着彗星走入了冰天雪地。
“为啥?我们的合约已经到期了,我们互不相欠!”卡戎态度坚决地说道。
月桂叶转头将几根平等牌香烟塞给了卡戎。“拿好了,给你的报酬,现在你需要帮我们一把,懂吗?”
“嘿嘿嘿,当然当然,全听你们的,老大!”他的态度立刻发生了180度大转弯,熟练地点着香烟抽了起来,平等香烟特有的味道让我感觉有些飘飘欲仙。没过几秒,外面嘈杂的争吵声便穿过香烟的雾气,溜进了我的耳中。
我晃悠悠地走出车厢,想要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只见不远处的站台小楼上,一众小马推搡着,将一位挣扎不断的教士从三楼的窗户中扔了出去,同时还高喊着:“把异教徒抛出窗外!”可怜的教士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吧唧一下摔倒了地上,没了动作。鲜血从躯体中钻出,开始像蜘蛛网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很快便染红了积雪。
教士一死,所有平民便开始原地欢呼了起来,但在那么一瞬间,我忽然发现马群中的斯蒂芬森悄悄地溜了出去,很快便没了踪影。
就在我仍在为这一幕感到疑惑时,只听得一阵整齐的脚步,另一群身着战前军队的战斗护甲、外面套了一层红袍的独角兽与陆马冲了过来,各个全副武装。如同传教士般宽大兜帽下的,是一张张银色的金属面具。
接着没有任何征兆的,他们便朝着小楼前的平民倾泻出大量火力。一时间子弹与激光横飞,在肆意掠夺者无辜小马的生命。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针对蹄无寸铁的平民的单方面屠杀,就像是秋收时收割小麦一样。
“操他妈的护教军,快跑!”卡戎大喊道,随后拉着我们顺着小道撤离。
在我们拼命奔向阿卡德谟斯的住所时,城里不断传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以及武器开火时的尖啸声。原本惨白的天空此刻也被激光的猩红色沾染,远处的能量塔似乎也在不断低声咆哮着,仿佛世界末日。我们三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跟着卡戎不断向前跑、向前跑,时间在不断向前走……
……
好不容易跑到靠近中心广场的研究所后,我们傻眼了。
按照时间,现在应该是小马熟睡的时候了,可广场上居然到处都是整齐划一的护教军,还有许多随行的牧师。他们全部带着火把,在只有几句祷告的恐怖气氛中朝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行军。
我们趁着夜色,悄悄地躲在研究所门口的稻草堆里面。卡戎敲响了阿卡德谟斯的家门,月桂叶则在警戒地侦察着周围,好在这边是上层阶级的住宅区,我们才免于了不必要的盘查。。
我们贴在木门上,隐隐约约能够听到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我做不到,时间太短了,我根本无法修复能量塔!”
“那就想办法,阿卡德!我不能等太久,埃律西昂也不能等太久!再这样下去,我们非得再削减百分之二十的热量供给!”
“所以你就派护教军去屠杀?”
“你怎么敢这样对你的市长说话?!见鬼,我没有那么做,是大主教的命令,和我无关!”
“那就让他们撤销,你这是屠杀,屠杀啊——!”
“阿卡德,等下……刚刚是不是有……敲门?!”
“坏了,有小马偷听……小声点,我去开门……”
屋内的声音停止了。没过一会儿,一脸疲惫的阿卡德谟斯推开了门。见到我们抱着彗星出现在这儿,他惊讶万分:“你-你们这是——?!”
“老先生,我们想请您——”
我还未说完便被他打断。他谨慎地观望了一下四周,随后压低声音:“现在是全城宵禁时间,难道卡戎没给你说埃律西昂的规矩吗?!快进来,外边可不是谈话的好地方,除非你喜欢晚上能够滴水成冰的温度!”
……
“所以……您就是波利斯市长?”我谨慎地问道。
“当然了,我们欢迎一切投奔埃律西昂的自由者。”身着华服的陆马平淡地说道。
我摘下棉帽,向他深深鞠了一躬:“请原谅我们这么晚——”
“没事,我现在也睡不着……”市长波利斯随口说道,嘴角露出了一丝无奈的微笑。“我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只是……有些事情我必须和阿卡德谟斯亲自讨论……他是我们这里……”市长欲言又止,神情似乎有些落寞。“仅存的能够修理能量塔的工程师了。”
“能量塔坏了?既然你们可以造出来这么一个大家伙,难道你就不能再造一个吗?”拂晓一边为彗星更换绷带,一边无精打采地说道。“水晶山脉附近还有大量的能源水晶可供你们使用啊,干嘛这么着急呢?”
“你不理解……”市长缓缓坐了下来,摘下了装有谐律之源标志的头冠。“能量塔是埃律西昂的命根子。可是……能量塔……根本就不是我们建造的……”
“什么?!”
蹄注:距离升级还有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