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主Lv.17
独角兽

辐射小马国:旧世魅影 Fallout Equestria:Phantom of the Past

第三十四章:步履蹒跚·下

第 37 章
5 年前
“坚韧的耐力,死亡的寿衣。”


赛克的日志:为了逃离劳改所,我们与同样被关押在此的基辅通力合作,一路杀到了这里的信号站,但我的身体也因为伤势过重而生命垂危。如果我还能活下去,那么最后一步就是通向自由……


 
无边的黑暗被生命的光辉驱散,它在低声谩骂着。
 
先前消亡的意识正在逐渐填满我的大脑。似乎就像是睡了许久似的,这具陌生的身体身体仿佛有千斤重,仍然在排斥着意识的干预。高烧不退让脑袋有些晕乎乎的,身体就像是软踏踏的意大利面。虽说山脉中的空气依旧是寒冷而干燥的,但能够再次让氧气充斥着肺部便已经是我能够预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然而,同意识一并回归的还有那痛彻心扉的疼痛。撕心裂肺的剧痛将我的肉体撕裂,让灵魂震颤,仅仅是最轻微的一丝动静,都会在心中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让这地狱火灼烧之感永远地停留在生与死的那一刻。与死亡的短暂交锋,让旧世界的影像疯狂涌入我的脑海中,使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已经死去,但答案毫无疑问是否定的。
 
我还尚未投入死神的怀抱。
 
女神还需要一个虔诚的信徒去贯彻自己的意志,她需要一个能够在废土上行走的使者,无论拯救也好,毁灭也罢,这个肮脏的世界需要被净化。女神在呼唤着我,我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行,我还有任务在身。
 
身下的晃动告诉大脑,我现在应该是被某匹小马驮着走的。双眼还需要时间来适应周围幽暗昏惑的环境,而最先被视网膜捕捉到的影像,是那匹熟悉的白色小雌驹。她现在就走在旁边,用荧光魔法驱散周围浓重的黑暗。
 
一阵喘息声不自觉地从破损的喉咙中溜出,传到了拂晓的耳朵中。她的耳朵像是接收到了信号一样,“腾”地一下立了起来,引导着她看向我。
 
“赞-赞美塞-塞蕾丝缇-雅-雅!”拂晓激动地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她用沾满鲜血的蹄子轻轻梳理着我的鬃毛,将几缕不听话的小家伙从我的从我的视线中拨开。“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松——”她双眼很明显是哭得有些红肿了,声音仍然有些颤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担心。
 
最终的那个字死死地卡在了她的嗓子里,让她憋出了滴滴泪花:“我是说……我——你没事就好。”
 
“唔,唔,嗯,呕……”我试图用语言来表达自己,但已经淤积了大量碎肉块与淤血的喉咙让这些文字全都化作了无言的呻吟声。
 
“嘘——!你现在需要休息,不要乱动。”拂晓示意我安静,随后轻声说道:“基辅知道劳改所的医疗室在哪,那里可能会有能够治好你的药。我很抱歉,赛克,我本可以做得更好,可……我失职了。我曾经不知道多少次护送商队,但如今却保护不了……一匹小马。”我注意到,一丝红晕悄然爬上了她的脸颊。
 
“唉,如此冲动的感情。冷酷的废土会将一切美好的东西撕碎,它不会容忍你们俩的。如果你偏要反抗它,那也无异于是以卵击石。小姑娘,我这匹过来马奉劝你尽早放弃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你也看见了,他现在已经病入膏肓了。”我的身下传来基辅气喘吁吁的声音。“而且就算治好了,你的特殊小马也算是彻底残废了,我希望到时候你不会嫌弃他不中用。你现在所谓的“真挚感情”,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发情的需求。唉……你们这些年轻小马根本就不懂。”
 
拂晓翻了个白眼未作回答,只是将我仅存的那条左胳膊搂地更紧了。“哼,咱们走着瞧。”
 
我能感觉得到,基辅晃了晃身子,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咳嗽声(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的笑声)。“你是没看见她在你心脏停搏时的表现,那简直都快要发疯了!”
 
我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切,想要干预却无能为力。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拂晓对于我的感情,可是问题也由此产生:我真的值得她的倾心吗?无论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如我所愿,我都不能辜负这一切。
 
赞美女神,赞美您给了我梦寐以求的礼物。
 
……
 
或许是因为暮色袭击者被我们给吓到了,也或许是因为他们迷路了,总之这一路上还算是比较安稳的,没有任何突发的袭击趁虚而入,也没有不长眼的子弹,除了在山洞中回响的阴风。
 
我被基辅一路抬到了医务室。话说是医务室,实际上只是个开辟在岩壁中的垃圾堆放间,虽然里面看起来阴森森的,但至少暮色袭击者们把这个阴暗的小角落给忘记了。
 
我被拂晓安稳地平放在了房间里的唯一一张完整的桌子上。随后,基辅用身上的破布将洞口掩盖住,点亮了随身携带的油灯。屋内杂乱地堆放着各种“垃圾”,废土上难得一见的高级魔能核心在这里凌乱地摆放着;外面极其稀有的高科技设备在这里只能沦为占地方的废品。在小屋的一角堆放着一个被遮阳布盖着的奇怪物体,足足有一匹小马那么高。
 
“这儿可是堆满了战前的垃圾,外面的拾荒者可是对这羡慕地流口水!看啊,这群兔崽子就喜欢浪费,甚至是刚刚用了一半的治疗药剂都随便丢弃。”基辅一边说着,一边在屋内的垃圾堆里开始翻找起来。“我就奇怪了,你们是真的不喜欢捡垃圾吗?快看啊,一卷用了一半的胶带,发财啦!”
 
“不,我们不感兴趣。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来到阿尔比亚的?”拂晓接过了那半瓶颜色有些奇怪的治疗药剂,半信半疑地将它们涂抹在了我的脖子上。
 
“是记述者,我一直跟从着记述者哈索尔的步伐,想要找到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办法。但结果你也看出来了,我被这群家伙给抓了。”基辅找了个空地坐下,开始在垃圾堆中翻找着东西。
 
因为治疗药剂的加入,我的嗓子先是一阵痒痒,让我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将堵塞在里面的血肉碎块全都吐了出来,瞬间感觉轻松了许多。残破的躯体在药剂的鼓舞下拼命愈合,但也只能将嗓子的内部复原。哈,我这下总算能说话了!
 
基辅见我好了些,便清了清嗓子郑重说道:“咳-咳,孩子,不是我要当那个扫兴鬼,只是有些事情你必须做出选择。我想你可能也注意到了,自从你恢复意识以来,胳膊腿儿之类的都有些不听话,对吗?我有一个好消息,以及一个坏消息。”
 
我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因为过重的拉伤而龇牙咧嘴,预感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头。
 
“坏消息是,为了止血,我必须把那些受损的肢体截掉,也就是你的两条腿以及一条右胳膊。哈,你现在就像是一个长了条胳膊的雪糕棍儿!你应该自己看看。”基辅把油灯拎了过来,正好让亮光打在我的身上。
 
视线中,我的双腿不翼而飞,可爱标记下的横截面仍然在淌着污血。支离破碎的腹部被凌乱的针线强行缝合在了一起,就像是一个被扯烂的毛绒布偶,红色的血肉棉花在裂口处翻滚着。此外还有许多不明的绿色汁液从残破的身体里流出,从缝隙中缓缓流淌到了地上,散发出一股酸溜溜的味道。这具躯体没有一处是完整的,上面布满了难以想象的巨大裂缝,皮毛与下面的猩红色的碎肉混为一谈,仍然在不停地流着浓水。
 
此情此景,我甚至都萌生了给自己的脑袋送一颗子弹的念头。好在,尽管我的双腿与右蹄已经和我说了再见,但至少携带有哔哔小马的左蹄仍然完好,维加斯仍然能够和我作伴。还差一点我就成了根马棍了。
 
虽说仍然勉强活着值得庆幸,但我愈发为自己感到害怕。并非是因为半只脚踏入冥界,而是因为这具躯体已经没有了小马的感觉。我现在就像是在操纵着一具有着赛克容貌的血肉机器,一具被废土扭曲的肉体。去他娘的废土,操!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一匹来自战前的文明小马,与这些废土渣滓完全不同。但事到如今我才意识到,我他娘的已经被废土玷污了,我的身体已经成了一团不可名状的血肉,仅仅是看一眼就觉得恶心反胃。
 
愤恨的泪水涌了出来,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痛恨着这具身体,这具弱小无助的肉体只会拖累我。我的体内流淌着各式各样的鬼东西,衔尾蛇病毒、七号与六号血清。我已经是个怪物了,一个有着小马外貌的怪物。
 
回过神来,基辅继续道:“当然,那家伙动蹄有些狠,所以你的部分脊柱……被切成了……好几片。我不清楚你身体的运行原理,但你的下半身已经因为这个而完全瘫痪,所以——滚床单什么的……还是想想算了,我很抱歉。”
 
他的确是个扫兴鬼。我尴尬地红了脸,将头扭到一边去,觉得自己没有脸去见拂晓。命运就像是和我开了个玩笑,为我提供了一扇小门,却又将小门的钥匙给没收了。我习惯性地伸出右蹄想要擦干眼角的泪水,但除了切口传来的疼痛外,始终没有等到蹄子的到来。
 
这时,我突然感到后背突然传来的温暖,是拂晓从后面抱住了我,我就像是她怀中的一个残破不堪的毛绒玩具。尽管咳嗽连连,高烧不断,但这一刻仍然有着一丝温馨。
 
“给我们说说好消息吧。”她趴在我的肩上说道,顺便帮我抹去了讨厌的泪珠。她可真好。
 
基辅笑了笑,从一旁的垃圾堆里拉出了一具经过高度半机械改造的小马尸体,上面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肉。“钢铁战马计划,说简单点就是对小马进行半机械化改造,就像这个来自奥林匹亚的可怜虫一样。”基辅戳了戳这具尸体的铁胳膊。“真是想不到,奥林匹亚锻造厂居然会是钢铁战马计划执行最成功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
 
“给你换上新的机械四肢。这家伙身上的零部件的确有些年头了,但不打紧,至少能让你恢复行动能力。我曾经和那些奥林匹亚的铁民交过蹄,他们身上的硬件还是相当可靠的,用的是斯帕尼姆合金,相当硬!”
 
“你在开玩笑,基辅!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喝威士忌,而且我的眼睛也不会发光!额,我是说,我不想让这些铁疙瘩来玷污我的肉体!求,求你了,肯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我想要疯狂摇头以表示抗拒,但基本上完全虚脱的身体根本无法承担这个任务。
 
“好吧,你还真难伺候,就该拉到军营里练练!”基辅无奈地站起身,走到小屋的那角扯下了落满灰尘的遮阳布。
 
哗啦!一具造型奇特的动力装甲赫然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
 
我曾在战前的电视节目上上见到过许多种动力甲,也见识过许多具有废土特色的动力甲,可这具盔甲却完全不在以上之列。它的身上没有任何搭载任何的重火力武器,厚重的板甲由排布整齐的铆钉相互接合,而在肩甲部位则是黄黑色条纹的聚集地,无不在昭示着它是一具产自奥林匹亚的动力装甲。
 
“这东西的设计挺奇怪的,作为移动的堡垒却没有任何火力输出。”基辅敲了敲它的头盔,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军队里的老家伙们也都会采用这种方式帮助残疾战士们重返战场,所以你也可以凭借这东西恢复行动能力。”
 
“看上去不错,至少我不用被塞进冰箱或是石棺里头。”我点了点头,艰难地用下巴从哔哔小马中调出一枚魔能核心,在拂晓与基辅的帮助下完成了盔甲的着装。当然得先把头盔取下来,毕竟这种东西是专门给陆马设计的。
 
这是我马生第一次穿着动力装甲,这感觉就像是套上了一件超级厚重的外套,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来气。但在装甲的动力组件得到魔能核心的供给后,装甲的体验得到了明显的改善。
 
“维加斯,我接下来要,要怎么做?”这套装甲让我的感知能力大幅下降,我感觉自己甚至不能穿着它去捡起地上的一张纸。
 
++锅炉防护服MKⅤ原型机,奥林匹亚的辅助机型++
++该防护服支持神经元控制,适应穿戴者行动++
 
“走两步试试?”拂晓为我让出了些许空间。仅仅是脑内的一个念头,便能够驱动装甲行动自如。真棒,我又能走啦!
 
基辅又递给了我一些刚刚翻找出来的药物。“这不,一管强效治疗针、退烧药、镇痛剂、霸力,足够你支撑一会儿的了。好了,是时候离开这儿了。”
 
我将一整瓶退烧药囫囵吞枣地扔进了嘴里,正准备往身上注射那管治疗针时,却突然发现那这针剂的注射器似乎有些眼熟。“等等,这好像是……七号血清?!”我呆住了,完全没有想到“大山脉”的生物血清会出现在这里,更关键的是,似乎这个垃圾堆里面还有许多这种七号血清。几乎是下意识的,我瞬间将这些生物血清与奇美拉基因库的怪物联想到了一起。如果说泰丰用这些生物血清做实验的话……那就能说得通了。
 
拂晓貌似是发现了我的异常,敲了敲我的侧腹。“怎么了吗,你还好吗?你可别吓我啊,是不是哪不舒服?”
 
我疯狂地摇头,尴尬地笑了笑。我已经让拂晓操心太多了,我可不想继续麻烦她,看到她因为我而眉头紧锁总会让我感到一丝痛心。“没事儿,一点事儿都没!我们该走了!”
 
……
 
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充斥着走廊,橙黄色的警戒灯在疯狂地旋转着,恨不得让所有的东西都染上它的颜色。
 
我们现在正通过废弃的上行货运通道朝着出口挺近。岩洞里的灯光与警戒灯晃得我有些头晕,而动力甲带来的虚幻触感则加剧了这一症状。要不是拂晓在旁边的一直鼓励,我恐怕早就因为肺部缺氧而晕倒在地了。
 
如果基辅没有说错的话,这个运货通道与外界的货运轨道是直接相连的,所以我们只要跑出去,逃脱计划基本就已经成功一半了。我吞下的大量退烧药开始发作,让身体的温度稍稍降下了些许,但身体上的不适感仍然在困扰着我。
 
“休达报道,哨位机枪已就绪,等待鱼儿上钩。”
“铁路上有动静,全体小心!”
 
终于,在不知疲倦地奔跑过后,我们抵达了隔绝自由的钢铁大门。这里的地形十分开阔,对于阻击的敌人来说简直再好不过了。
 
“快做准备,等会大门升起后不要第一时间冲出去!你们也听见这帮坏蛋的计划了,他们有哨位机枪!”基辅卖力地拉扯着与大门相连的铁链,上面的传动轮在不停地尖叫着。“出去后第一时间找掩护,分散开来。”
 
拂晓将高斯霰弹枪挂在背上,拿出一粒霸力吞了下去。凝重的氛围让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与我的特殊小马相视一笑。我敢保证,接下来的可是场硬仗,但我还是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衔尾蛇因子尚未恢复,所以只要被子弹抓到,那就是死路一条。
 
伴随着链条齿轮咬合的巨大噪音,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门缓缓向两侧展开。可就在大门刚刚开启时,外面的子弹便如同雨点般铺天盖地袭来,让地面上无数的石子伴随着尘埃四散而逃。
 
这不公平,一点也不公平。他们有着哨位机枪,还有先进的“大山脉”科技,而我们只有挨打的份,但战争向来不是公平的,这也是为什么一切能够赢得她欢心的蹄段都是允许的。
 
“升起护盾!”基辅高喊一声,将一枚自制的烟雾弹扔了出去,瞬间在门前炸开了一片呛马的黑雾。随后,拂晓施展魔法,在前方升起了一面护盾。我们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开始进行突围。
 
外面的情况更加糟糕。我们的确来到了外面,看到了山脉世界那望不到头的黑暗天穹,时不时有几道子弹流星划过,就落在距离头顶的几公分处。我们被三面包围,高低不同的岩壁上设立了少量的火力点,对我们进行着近乎疯狂的火力压制,以至于我们无法看清攻击者的具体方位。
 
“自由是要代价的,如果他们敢挡路,那就撕碎他们,冲破黑暗!”基辅在高呼着,脸上的笑容洋溢着激情,仿佛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为了女神,杀光他们!冲啊!冲啊!杀光他们,只留下最后一个回去报信!进攻!”
 
基辅的呼号与机枪塔的咆哮混在在一起,对我的耳膜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炮塔在倾斜着愤怒,蹄雷越过战场,在不远处炸成了一朵耀眼的金花,飞溅的碎片无孔不入,划伤了我的皮肤。基辅高举蹄枪,边冲锋边喊:“上刺刀,冲锋!整个世界都在拿起武器对抗我们,但我们绝不会屈服,我们要让他们下跪,让他们燃烧!进攻!”
 
整个世界都在巨大的爆炸中颤抖,仿佛审判将至,世界即将毁灭。基辅仍然在高呼着,就像个吟游诗人:“我们已经揭开了地狱的面纱,现在就让他们瞧瞧,究竟谁才是真正的魔鬼!冲啊,直到他们流尽最后一滴鲜血!进攻!”
 
“六点钟方向,哨位塔!解决它!”基辅高喝一声,连滚带爬地躲避着来袭的弹幕。我心领神会,从动力甲的侧部悬浮出早就准备好的等离子火花,启动了S.A.T.S.辅助瞄准魔法。
 
“女神庇护,赐我祝福,一枪索命,取敌首级。”
 
随着枪口的突然上抬,炽热的等离子体愤怒地从枪口弹射而出,飞越了无数的障碍,与上面正在输出的机枪塔来了个热情的拥抱。“我干掉它了,继续推进!”我在射击完好赶忙缩回拂晓的魔法护盾内,免得被飞弹击中。
 
“三点钟,头顶!我来搞定这个!”拂晓和我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调整霰弹枪至聚能模式对着不远处的炮塔扣动了扳机,下一秒,炮塔便只剩下了片片残骸。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枪还有这个功能的?”我惊讶地看着她。拂晓笑着走过来,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左脸,高声道:“在你看书的时候,小傻瓜。”随后继续投入战斗。
 
“或许……我应该多加注意一下身旁的小马,而不是一心只读圣贤书。”我摸着已经滚烫无比的左脸自言自语道,看着她在战火中翩翩起舞的背影,不自觉地傻笑了起来,脑中瞬间浮想联翩。
 
++检测到不明高速物体来袭++
 
突然间,一枚飞弹打破了我在脑内不合时宜的想法。它燃烧的尾焰就像是彗星拖着的尾巴,飞快袭来并在距离拂晓不远处的位置炸裂开来,护盾碎裂了。在如同玻璃破裂的声音中,护盾被肢解得四分五裂,大大小小的碎片不约而同地飞上天空,随后蒸发得无影无踪。而拂晓也被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弹了开来,在空中转了几圈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她没有再次抬头,而面部已经被鲜血与砂砾占据,伤口仍然在不断地向外吐着血液。
 
我想要在第一时间跑过去,但战局的猛烈却将我死死地固定在掩体后面。因为我们的奋力反击,机枪塔似乎忘记了基辅的存在。我通过S.A.T.S观察到一个闪烁着绿色的投影,悄悄地摸到了亮着红光的机枪塔身后,随后那个小红点便永远地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随着最后的机枪塔炸成了烟花,劳改所的大门前方再次回归一片沉寂。
 
我向远处的基辅挥了挥蹄,随后赶忙跑到跌倒的拂晓身边将她扶起。“拂晓,拂晓?!你还在吗?醒醒,快醒醒!”她双目紧闭,凌乱的鬃毛沾着血液黏在她的身上。另一种痛彻心扉的伤痛将我填满,泪水竟然从右眼里冒了出来。“不-不-不-不,女神保佑,我……我不能失去你!”
 
这时,她突然猛地睁开双眼,嘴角微微上扬:“我还以为你对我没意思呢。现在看——小心!” 她跳了起来朝我扑来。
 
“什么?”
 
我赶紧回头,发现一位暮色袭击者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我的背后,此刻正悬浮着一柄军官长剑准备对我动蹄。闪耀着淡淡蓝色寒芒的剑锋近在咫尺,我甚至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拂晓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并在利刃挥动的最后一秒将袭击者扑倒。
 
我举起等离子火花准备解决掉不速之客,但如此近距离的杀伤可能性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在我犹豫时,袭击者已经将拂晓扔到了一边,朝我挥动了那柄利刃。
 
在旧世界时,看着英俊的战机飞过祖国的上空,坦克的钢铁洪流碾过敌人的阵线,还有士兵们整齐划一的步伐,我总会认为战争已经改变。热兵器的出现让冷兵器永远淡出了战争的主舞台。虽说废土让生产力的高台轰然倒塌,但时代已经变了。
 
而如今,似乎时代又变了回来。
 
或许枪械在中远距离有着天生的优势,但当距离被拉进,这种非常古老的作战方式还是展现出了它的优势。刀剑与盾牌、力量与速度,格斗术与剑法入门。
 
被一层淡淡的蓝色立场包裹着的利刃如同闪电般落下,不准备给我留下一丝的喘息时间。我急忙躲闪,但低烧状态下的神经反馈还是晚了些许,被锋利的刃牙划伤了脸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沟。我没有多余时间去呻吟,必须在下一个动作发出前做出反击。下一秒,我对准他的腹部挥舞重拳,借助动力甲的强大力量将他短暂击退。
 
这位袭击者似乎也没有经过近身格斗的正规训练,动作十分浮夸而且漏洞百出,但仍然要十分致命。
 
袭击者的腹部装甲此刻已经是爬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缝,但对方就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完全无视自身伤痛对我进行着一轮又一轮的攻击。横批、竖砍、前刺,两侧开刃的长剑数次贴着我的身体划过,在动力甲表面留下了一道道划痕。猛砍猛刺,刀锋的移动速度终究还是快过了疲惫的神经网络,径直切入了厚重的肩甲中。
 
虽说那柄长剑像是一道瘦长的闪电,但却出乎意料地将动力甲刺穿。肩部的火辣灼烧提醒我需要回避,于是我选择将计就计诱敌深入,将自己作为了诱饵。果真,袭击者按照原定计划朝着我砍去。
 
就在剑刃准备将我一分为二时,我猛地侧身躲闪,在长剑刺穿蹄子的瞬间改变自己的方位,并在对方惊诧的瞬间用侧踢击中了他的侧腹。袭击者瞬间失去平衡,长剑也掉落在了地上。我拾起那柄细长的军官剑,狠狠地再次踹击将其击倒,居高临下地看着蹄下的败犬。此刻的剑刃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淡蓝色。我以牺牲自己半条小臂的代价以及巨量的镇痛剂换取了胜利。
 
“你有遗言吗?”
 
袭击者在密闭的盔甲中冷笑了一声,通过扬声器说道:“怎么,你觉得谋杀让你变得很高尚,战前的懦夫?”
 
“不,当然不!”我将长剑抵在他的脖子上,再三否定道。“要我说多少遍,我的目标是要用尽一切蹄段,让小马国恢复过去的荣光!如果你选择挡我的路,那最好还是早点想好遗言吧。”
 
“哈啊哈哈!你和泰丰一样,都希望重建那个什么——‘小马国’。你个蠢货,追寻毫无意义的目标有什么用?我们只需要活下来即可,而你拒绝让我活下去。动蹄利索点儿,老子可不想疼个半天才掉脑袋。”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是和泰丰一伙的吗?”
 
袭击者示意我先停下,随后取下了连接着呼吸管道的头盔,而那下面居然是一张泰丰的脸。“你给老子看清点儿!暮色袭击者都是由泰丰的克隆体组成的,去它的细胞再生技术!我们都是伊利亚的克隆实验产生的失败品,都是要被销毁的。所以,你赶紧动蹄吧,反正横竖都是死。”
 
“如你所愿。”随着剑锋落地,这位袭击者的脑袋便与身体分头行动了。我摸了摸脸上的数条血痕,万分感叹要不是因为这家伙的剑技不怎么精湛,我可能早就命丧于此了。女神在上,没有衔尾蛇因子的自愈,我会不因此而毁容啊?我真应该带个头盔的。
 
现在,疑惑又多了一个,这个受试者伊利亚似乎在进行克隆实验,用的就是细胞再生技术。我关于这种技术的认知也就仅限于莫比乌斯的“自我”灵魂碎片了。“自我”用这种技术为自己造了一个新身体,然后在马哈顿地下的235号避难厩里自杀了。
 
“你俩还好吗?我觉得火车该来了,别再发愣了!”基辅跑了过来提醒我们,他还注意到了那柄我用魔法悬浮着的长剑。“啊,一柄动力剑!看见剑柄上的开关了吗?未启动时你可以拿它切苹果,启动后你甚至能用它削穿坦克。我可是吃尽了这东西的苦头,用的时候小心点儿。”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朝着铁轨方向跑去。
 
呼——我长出了一口气,掂量了一下这柄整体是深黑色的长剑,磨砂的灰色剑柄与剑刃的交界处有着一个小小的按钮。我将它挂在动力甲的另一侧,最后无奈地看了眼地上身首异处的袭击者。“谢谢你送的礼物,愿你安息。”随后跟上了我的同伴们。
 
……
 
就在刚刚,我们拼死冲出了劳改所,一溜烟地跑到了阿尔比亚与外界的唯一通道:一条穿过木桥的铁轨。木桥的下面便是一道因为水平挤压过度后崩塌所形成的断层带,将阿尔比亚与对岸隔开,我试着往下面的深渊扔了颗石子,但它没过多久便被幽邃的黑暗所吞噬,再也没能上来。
 
木桥的长度大约有一百米,将阿尔比亚地块与对岸相连。地底无风,但它却一直摇摆个不停,再加上它那已经老化过度的支撑结构,我怀疑它随时都会支离破碎。桥面上只能允许一辆列车穿过,而从老化程度以及上面的褪色告示可以判断出,这应该是过去用来输送矿工的道路,根本不可能支撑起阿芙乐尔号,我们必须到对岸。
 
拂晓第一个大胆地走了上去,在上面蹦跶了几下确认坚固后朝我们挥了挥蹄,高声喊道:“这儿能走,跟我来!”
 
“我还以为泰丰会派更多臭鱼烂虾来追我们呢。”我沿着废弃已久的铁轨边走边说着。气管已经因为刚才的搏斗而剧烈灼烧着,让嗓子又痒又疼难受至极,咽一口唾沫都会让这种折磨更上一层楼。
 
“你还嫌我们的麻烦不够多吗?”基辅一边为我包扎着伤口,一边嘲讽道。“不过你能在下半身瘫痪的情况下打过他也算是奇迹,我看你接下来都可以坐上轮椅到敌阵里面大杀四方了。”
 
“别再嘲讽我了,基辅,你总不能要求一匹普通小马有着士兵的素养吧。况且我也不喜欢……战斗。放心,我会看看你给的那盘卡带的,兴许我还会学到几招呢。”我将那盘卡带事先塞入了哔哔小马。“话说,这里面都有些什么内容,我要怎么使用它?”
 
基辅拍了拍我的脑袋。“就像独角兽使用记忆水晶球那样,只不过这个东西是给陆马与天马设计的便携记忆读取器,狮大林格勒有很多这种东西。”
 
看着身上这些高科技装备,我觉得似乎整个小马国北部废土的科技水平都被“大山脉”给拉高了。在“大山脉”,一件看似破烂的斗篷可能是由改进而来的隐形头蓬或是其它先进材料制造;而甚至有些复古的长剑也有可能是削铁如泥的动力剑。无论是记录仪、生物血清,还是D-2设施里成千上万件威力非凡的先进武器,这些都是“大山脉”的造物,或者说是……小马国的遗产。要是这些科技泄露到小马国废土,那整个世界或许都将再次毁于一旦。“大山脉”还不能向外界开放,至少现在不行。
 
等待阿芙乐尔号是一个极其枯燥乏味的过程,但考虑到木桥老化的因素,我与基辅还是选择站在阿尔比亚地块,让坐不住的拂晓跑到对岸撒欢去了。
 
“那小姑娘……她总是这样……做事不考虑后果吗?”基辅坐在我的旁边,点燃了一支烟卷吸了起来。“所以,以后你有想过和她日后相处的日子吗?”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话到了嘴边却始终说不出口。
 
“实话跟你讲,我不觉得你和她交往是个好主意。”基辅转过头来郑重地看着我。“那小妮子只是单纯地出来冒险,和废土上的许多不要命的赏金猎人一样。而你,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某种……不一样的东西,某种废土小马不具备的东西。或许,正是这种东西的存在,你才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
 
基辅拿走燃烧尽的烟卷,吐了许多白圈圈。“孩子,废土上的爱情并没有韵律公主为我们描绘的神话故事中那样美好。废土上的爱情只是出于一时的脑热以及荷尔蒙刺激所产生的,它没办法持久,只是你生理需求的体现。你若是想要‘释放’一下,随便找个大点的聚落就完事儿了,那儿的雌驹也不差。我曾经也有过和你类似的经历,当然最终是以鲜血与子弹收尾的。”
 
我耸了耸肩,叹了口气。“拜托,我只是个和哈索尔一样的记述者罢了,想要记录下废土上的一切,没有什么特殊的。”
 
“不,不是的,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执着。你在寻找着某种东西……某种让你能够拼上性命的东西。你到底在追寻什么,孩子?”
 
“落日的余辉。”
 
基辅笑了,笑得很彻底。“你啊,别给我整这种文绉绉的废话。我就知道你的身份肯定不一般,毕竟哪有会与陌生者开口交谈的废土小马?他们都戒备心十足呢!而你,嘿嘿,你来自避难厩,不是吗?”
 
“额……即是也不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的确来自避难厩,但与那些出生就在避难厩的光屁屁们不同,我来自战前的世界,但我不能告诉基辅,因为这些在废土上的经历告诉我:“永远要为自己留有后路”。
 
突然,轨道的突然震动以及巨大的汽笛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我赶忙起身,发现在铁轨的尽头出现了一丝灯光,随后被视线捕捉到的便是熟悉的阿芙乐尔号。火车逐渐减速,最后停在了木桥的前面。
 
月桂叶从车上走下来,对着我们高声喊道:“喂——!火车开不过去,你们得想办法过来!”
 
拂晓已经率先走上了车,我们也开始准备渡桥。但似乎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就是这样,每次在达成任务的最后一刻,都会出现一个拦路的家伙。许久未见的泰丰突然从我们身后的一处高岩上一跃而下,巨大的震动让年久失修的桥梁支撑疯狂颤抖。泰丰身着那套臃肿的战斗盔甲,同时头戴兜帽披风,脸上套着一个形状奇怪的呼吸面具。
 
在我们的震惊中,身负巨镰的泰丰用死寂干枯的淡黄色魔法立场朝我们投来了一个类似蹄雷一样的东西。
 
“冲击雷!卧倒!”基辅惊呼,将我摁倒在地。冲击雷在空中划过了一个完美的弧线,最终落到了木桥上。随着一声巨响,强大的冲击波将木桥撕成了两半,它现在已经摇摇欲坠。
 
基辅慌乱地将我拉起,认真地直视着我的双眼:“孩子,你必须回去与你的同伴会合,在追寻那东西的时候你需要同伴们的帮助!我会去拖住他的,你快走!”说罢,基辅便将我推向还剩下一般的木桥,独自朝着泰丰奔去。可刚刚抵达对方面前时,基辅便被他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拎了起来,随便地扔下了悬崖。
 
“不——!”我眼睁睁看着基辅从崖边坠落,却无能为力。“你必须付出代价,泰丰!”我将长剑从腰间拔出,剑锋直指泰丰。“让我们来了结这一切!”我对于近战的了解仅限于胡乱地挥舞刀剑,所以我对于接下来的战斗心虚得很。
 
泰丰率先突进先发制人,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后蹄的全力蹬地让下面坚硬的石板崩解碎裂。悬浮着的巨镰朝我挥去,阵风瞬间卷起地上尘土飞扬。我抽出长剑相迎,镰刃与剑锋十字相交,顷刻间火光四溅。
 
他脸上的呼吸面具吐出一口浊气,随即扭动镰柄将动力剑的压制弹开。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快如闪电,同时又稳重无比。在挑开刀锋的下一秒,泰丰快速近身突破我的防御,将我的阵脚全部打乱。“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们?”泰丰的攻势咄咄逼马,不准备给我喘息地时间。“你本来可以帮助我们摧毁‘大山脉’,但你却走上了完全相反的道路。”
 
尽管沉重的镰刀并不适合于近距离作战,但经过衔尾蛇病毒与奇美拉计划强化的泰丰有着绝对资本让胜利的天平倾向于他。
 
“你简直比乌龟还慢!”泰丰一边嘲讽,一边飞速地用镰柄朝着我的脑袋狠狠砸去。我赶忙竖起长剑以抵挡,却将腹部完全露了出来,这正中他的下怀。他没有进一步行动,而是用另一只空闲的蹄子踹击我的右下方,让我突然失去了一边的平衡。
 
紧接着,他就像是在收割小麦一样飞速地挥舞着镰刀,从我的动力甲上削下大块大块装甲,它们就像是腐蚀了的碎片脱落殆尽。“你没有别的选择,赛克。我们和你的目标一致,那就是建立一个‘崭新’的小马国,但你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方式!”他突然改变了攻击方向,以微秒速度直取我首级。
 
在这紧急关头,我的身体就像是被赛克迈特操纵了一样,自主进行了躲闪,但仍然被巨镰撕去了一片肉,溅射出的血液染红了镰刃。突然的疼痛让我振神,想起了反击,于是让动力剑在悬浮魔法的包裹下开始了自己的笨拙舞蹈,与灵活的镰刀互相纠缠在一起。“不,泰丰,你错了!你们这是在毁掉小马国最后的救命稻草!”
 
两件兵器的次次碰撞回弹都伴随着爆裂的火花,互相展示着自己的威风,但很显然是泰丰更胜一筹。不,应该是完全压制。长剑在刚刚的短暂战斗中一次也没有摸到泰丰的厚重盔甲,而我这边则已经是遍体鳞伤。“你们想要摧毁一切,摧毁‘大山脉’,但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如何在废墟上重建!”
 
动力甲的强制冷却系统开启了,让穿戴它的我感到痛苦万分,就像是待在了一个巨大蒸笼里面。这身动力甲已经变得残破不堪,神经反馈连接正在逐渐瓦解。一次冲击紧接着一次冲击,接连不断的横劈、斜砍完全阻断了我的进攻方向。动力甲上的裂缝在逐渐增多,而我甚至不能够到泰丰的身体。
 
“‘大山脉’从来都不是小马们的未来,我们才是!”泰丰握紧镰刀,朝我猛扑过来,用刀柄狠狠地戳在我的腹部,然后翻转镰柄,将染血的镰刃挥向我。俯仰间,虎虎生风的镰刀向下劈去,撕咬着动力甲。先是外装甲,然后是里面的血肉,最后是连接着肉块的骨头。“你也看见‘大山脉’的所作所为了,他们难道真的在乎小马国的未来吗?奇美拉计划的那些可怖造物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镰刀深深地嵌在了盔甲里,削平了碎裂的装甲板,直接击穿了整个腹部与胸腔,喷洒出的鲜血如同葡萄酒般浓郁,让整座木桥都沾染上了猩红色。“赛克,你觉得我是在用奇美拉计划继续荼毒废土,不是吗?呵,但你不知道的是,我才是那个真正想要拯救这片废土的小马!”泰丰咆哮着,用那不符合物理常识的力量挥舞着镰刀,像锤子一样朝我砸去。“我命令暮色袭击者炸毁基因库,只是为了不让‘大山脉’的试验品跑出来祸害废土,而你如今又把它打开了!我纵容戴尔的暴行,只是为了迷惑博士们,让智囊团忙于处理内部问题而无暇顾及小马国废土,而你的到来却让这一切前功尽弃!”坚固的镰柄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刺入我的耳朵。
 
我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成一团,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液与碎肉,冷汗刷刷地往外冒出。我仅剩的上半身也被重创,巨大的疼痛让我不得不停止了后退的打算,踉踉跄跄地开始向前进行死亡突进。“很抱歉,泰丰,但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愚蠢至极!我们要炸毁水晶山脉,彻底将这些旧世阴谋深埋于地底,而不是利用它去祸害废土。你不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指责我,那上面可是很冷的!他冷笑了一声,轻而易举地躲过了我的攻击,然后用灵活的镰刀嵌入我的侧腹,随后轻轻一扯,便带下了动力甲的碎裂甲片以及我的血肉组织。肉块成建制地脱离我的身体,连同鲜血一起背弃了我。支离破碎的厚重动力甲已经濒临崩溃,动力系统彻底报废,保护我的盔甲很快就会成为我的钢铁坟墓。
 
泰丰披着的残破斗篷如同神话中的黑色死神,高举沾满鲜血的恐惧之镰,誓要将我的灵魂收入囊中。我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这种高强度的接战,不停地大口喘着粗气,体力与生命在逐渐溜走,悬浮长剑的魔法立场也在逐渐瓦解。我是在是撑不住盔甲的沉重,虚脱地跪倒在了地上。
 
“你我皆身负罪孽,为何仍继续迷途?倒不如倒戈卸甲,以礼来降。”尘土在翻腾着,身下的石板在抱怨着上面的压力。泰丰停下了闪电般的攻击,将巨镰立到了一旁,不慌不满地走到我的跟前。他兜帽下的死寂面孔距离我只有半米不到,体内残存的意识告诉我这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我不想与你这般交火,你是我的同胞,我们体内都流淌着罪恶衔尾蛇因子。”泰丰蹲了下来,用兜帽下的那双淡黄色双眼死死地盯着我,随后朝我伸出一只蹄子。“你犯了许多错误,但我可以原谅你。阿尔法需要你,我们需要你。‘大山脉’妄图控制我们,但他们失败了。而现在,你我共同联手,一定能够将这个延续了数个世纪的阴谋彻底铲除。届时,废土才会真正迎来自己的新生。”
 
我需要一次精确的袭击,一次完美的袭击,一分一毫的偏差都不能被容忍,它必须完美;如果非完美,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稍有偏差就会全盘皆输。
 
“你说的……很有诱惑。”我悄悄悬浮起了长剑,启动了它的动力立场。“只可惜能够拯救废土的是记述者计划,我还需要‘大山脉’。”刹那间,利刃在蓝色魔法的包裹下朝着泰丰的心脏疾驰而去。它划破了空气,撕裂了战甲,将泰丰跳动的心脏完全穿透。
 
我满足地看着一脸惊讶的泰丰,将长剑刺得更加深入。可是,他却并未倒下,甚至并未流露出恐惧的表情。他在笑,他居然在笑?!
 
“小赛克啊,小赛克,你在偷袭前真的应该用心想一想失败的后果。而我替你用心想了想,还是用两颗心一起想的。”他将干枯的脸贴近,嘲讽地笑了笑。随后,他用强大的蛮力将我推倒在地,把刺入其中一颗心脏的动力剑抽了出来,扔在了我的跟前。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战士,赛克,你只是个失败者。”一丝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的泰丰拍了拍蹄子,拾起巨镰准备收割掉我的生命。就在他准备挥动镰柄时,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子弹吸引走了他的注意力。
 
“喂,大胖子,看这边!”刚刚被扔下悬崖的基辅又重新爬了上来,正用他的那柄可怜的10mm滋水枪朝着泰丰射击。“看这边,傻大个,有种你就过来啊!”泰丰对于他来说完全是个庞然大物,但基辅的眼神中完全没有慌张。见到泰丰朝自己跑来,基辅遂借助周边遗留的采矿设备与泰丰进行着运动战。
 
既然基辅正在帮我吸引注意力,那我也必须趁机想想办法了。身上的动力甲已经严重受损,矩阵核心的损坏导致盔甲的动力完全丧失,将弱小无力的我禁锢在地上。就在一筹莫展时,我偶然间看到了掉落在前方的七号血清。
 
一个小小的悬浮魔法便能将它拿过来。血清可以将体内的疾病抑制,并且有着可怕的再生能力。可是,没有衔尾蛇病毒的中和作用,我或许会因此而变成149号避难厩里面的那些流着脓水的绿色持瘟者。可是再看一看逐渐落入下风的基辅,以及在对岸等待着的拂晓与月桂叶,我下定了决心,将其以注入体内。我还将掉落在不远处的动力剑收入哔哔小马中,以备日后使用。
 
我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这一管生物血清上,看着注射器里的液体一点一点被推入体内。起先,一种奇异的清凉感贯穿了全身;再后来,这种清凉逐渐异变成了烧灼的火辣,尤其是断肢的部位,就像是被浇上了铁水一般。
 
++衔尾蛇因子活动迹象增强++
 
无论身体上发生了怎样的变异,我都必须先想办法脱离身上的钢铁囚笼。
 
“老维,帮我把这身盔甲去掉,我得轻装上阵!”
 
++温度报警,失去动力++
 
++启动锅炉防护服紧急脱离装置++
 
++Sekh Cast Off++
 
动力甲关节连接处的紧急铆钉爆开,将完整的甲片炸裂,让我能够从中顺利脱身。
 
我用仅剩的半只蹄子艰难地朝着桥对岸挪动,突然想到如果用翻滚的方式会不会更快下。就在这时,断肢部分传来的灼烧感变得愈发强烈。下一秒,截断部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生长。最先长出来的是银白色的金属仿生骨骼,新生的血肉紧随其后贴附在上面,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到了原来毫发未损的样子,甚至就连体毛颜色也没有一丝异常。
 
“女神在上,这简直……”我激动地抚摸着重新长出来的躯干,甚至发现腰部以下的部位又恢复了知觉,我又能行走了!
 
“老维,你知道该怎么做,着甲!”我戳了戳哔哔小马的启动键,感受着轻薄的纳米装甲再次覆盖全身。腰间的等离子火花已经迫不及待要加入战斗了,但我的理智告诉我此地不宜久留。
 
“基辅,我来掩护你,快跑!”泰丰与基辅的战斗已经蔓延到了木桥的正中央。
 
我朝着泰丰扑去,在巨镰即将斩断灵魂锁链时将其打断。泰丰生气了,这次是真的生气了,那张干枯的脸也因此而变形扭曲。他是个灵活的胖子,而对付灵活的最好办法就是变得灵活。
 
于是,我紧急启动了纳米装甲的机动模式,同时巧妙利用S.A.T.S.辅助瞄准下的时间减缓效果,让自己仿佛拥有了让时间减缓的能力,而我又能在此时进行高速移动。“你不是觉得我很慢吗?现在呢,你能跟上我的速度吗?”我就像是一条滑溜溜的鱼,泰丰无论作何尝试也始终会让我从蹄边溜走。

画师:ZZQ
“跳梁小丑罢了!”泰丰用力躲了一下地面,蹄下的木板瞬间开裂。凸起不平的地面让我一不留神便直接踩空,直接撞到了泰丰的蹄子上。好不容易获得的优势就像时间一样瞬间流逝,等到回过神来便已经不再复返。泰丰嘲弄地看着我,随后将我扔到了对岸。
 
“老头子,你挺能的啊?!现在可就没有小马会阻挡咱们两个决斗了。”泰丰看了眼正准备逃跑的基辅,用巨镰斩断了木桥的部分连接轴,让最后的十米桥面塌陷了下去,掉入了下方的深渊。
 
拂晓匆忙地跑到了我的身边。“他,基辅还没有过来吗?”得到的只是我的摇头否定。这个距离基辅是无论如何也跳不过来的,但我与拂晓的魔法强度加在一起,兴许能够勉强让他悬浮过最后的几米。
 
战况愈发对于基辅不利。锋利的镰刃悄然划过基辅的头顶,斩下了几缕飘逸鬃毛。巨镰紧贴着基辅的皮毛而剐蹭,皮肉在镰刀的冲击下瞬间土崩瓦解,基辅已经数次险些被夺走性命。观战的我们不禁为他捏了把汗,心跳在逐渐加速。就在这心惊胆战之际,我的右蹄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我用余光瞟间,是拂晓在无意识间抓紧了我的蹄子。
 
“基辅,跳啊,快跳!我们会接住你的。”我对着被逼入绝境的基辅高喊道。“第四步,通向自由!”
 
基辅闪避开巨镰的致命一击,从泰丰的腰间顺走了一枚冲击雷。他回过头,放声大笑着:“这是你的自由,赛克,不是我的!去追寻你的落日余晖吧!”随即引爆了冲击雷,巨大的冲击将扭打在一起的二马一同炸入深渊。
 
“基辅——!!!”
 
……
 
列车在继续向前行驶着。月桂叶在驾驶舱规划着接下来的形成,彗星非常乐意为列车的动力系统进行一次全方位的体检。
 
车上的物资现在已经捉襟见肘,不要说什么酒精饮料或是闪闪可乐,就连最基本的一日三餐都难以保证,而这种情况在我与拂晓回归后更是日益严峻。我们这才离队不过一周时间,原先从监测站带走的食物就已经消耗了大半。看来在进行接下来的旅途之前,我们需要再次回到监测站进行休整。
 
这并不是一件坏事,毕竟三马小队的四匹可怜小马已经在外面吃了够多苦了。在这个牛鬼蛇神遍地走的山脉世界中,连续数个小时的高强度戒备已经成了常态。我原本以为留守在车上的月桂叶与彗星会过得比关在劳改所里的我们好些,却没想到他们同样是黑眼圈加上瞌睡脸,看来戒备的任务并不能用“轻松”一词来形容。
 
回到这个温馨小家的感觉总是那么的棒,虽说列车已经老旧不堪,但至少里面装满了有趣的小马。阿芙乐尔号就是我们的家,里面的小马也在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总之,我被拂晓连拖带拽地拉到了她的房间。屋内仍然像之前那样凌乱不堪,床头柜上摆放的天角兽小夜灯是室内的唯一光源,深黄色的光晕让这一切都显得无比温馨,就像是冬日的火炉一样。 拂晓拉上了窗帘,将寒冷的黑暗阻挡在外。山脉世界是永夜,一直如此。
 
“所以……你,你有什么事需要和,和我单独谈谈吗?”我结结巴巴地问着身旁的拂晓。她一边拍着我的肩膀一边大笑着,就像是喝水被呛到了一样。“你,你还好吗?”
 
“我,我简直好得不得了!”她的破损皮甲依旧穿在身上,细长而卷曲的鬃毛散漫地或是垂在面前,或是落在肩头。“我有些事情要给你说,不放过来听听?”她歪了歪头,抬起了一根眉毛看着我。
 
这看上去并不像是个陷阱。我好奇地凑了过去,立起耳朵以洗耳恭听。可就在这时,她出其不意地用双蹄抱住我的面颊,朝着自己猛地拉进。“你不应该随便相信其它陌生小马的。”然后,她亲了我。女神在上,她亲了我。
 
“嗯哼~”
 
我终于脱出,大口地喘着粗气。她这根本就算不上是“吻”,我看她这是想要把我嘴里的空气给吸干。我随蹄抹去了嘴角不知道是谁的口水,这才发现我的脸颊早已是滚烫无比。我一边无奈地揉着嘴巴,一边故作气愤答道:“可,可你对于我来说不算是陌生小马啊。”
 
“的确。所以,想要找点乐子吗?”她邪魅地冲我笑了笑,随后开始解下身上的衣物。
 
“乐子……是新书吗?”
 
“什么新书,比新书还刺激,还可以让你放轻松哦。”她对我挑了挑眉,捂着嘴笑了起来。“你干嘛像个木头一样?还是说你根本就……哦,或许……等等,这……你难道还是个处吗?”
 
“这……什么?这,这都哪跟哪啊?”见到她问这种问题,我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的四蹄开始变得愈加不安分,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迈。
 
“哇哦,真是想不到你居然这么洁身自好。”身后发出的哐当一声引得我猛回头,才发现房门已经被拂晓用魔法关上了。“我啊,最喜欢处了。”她有些粗鲁地将我摁在墙上,眼睛都快要眯成一条缝了。
 
“为,为什么?难道你对这方面有着某种执念吗?”我突然搞到有些慌,想要转身离开,可一扭头就发现拂晓的胳膊已经把我的退路全部阻断。
 
“不,我根本不在乎那个。完全只是因为处最-最-最-最可爱了,你说呢?”她对着我轻轻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低头在我身上来回摸索着。
 
“额,你在找些什么呢?”我疑惑地看着她,顺便偷偷将房门打开。
 
她现在忙得不亦乐乎。“额,你这装甲要怎么脱?”
 
“额……”
 
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除了火车发出的框框声。
 
“小心背后!”我率先打破了僵局,伸蹄指向了后面空无一物的墙壁。在她转身走神的瞬间,启动了装甲的机动模式,并且和上次一样连同启动了S.A.T.S.辅助瞄准,一溜烟地逃离了这里。
 
“喂!你要去哪?!”羞红了脸的拂晓在我身后大喊道,但我已经飞快地跑到了自己的房间,并且死死地将门锁上。
 
再三确认拂晓没有追上来后,我决定先将这件纳米甲取下。“呼~还别说,这个速度下还真是消耗体力呢。她简直太恐怖了!解除着装。”
 
++Cast Off++
 
 
蹄注:升级!
新技能:强效自愈
生命恢复速度:+50%
伤害抗性:-5%
“身体会自愈,衣服会吗?好在我不穿衣服的。”
 


小百科:动力剑是“大山脉”在战争期间开发出的一种新型武器(最初只是为了削苹果)但因为种种原因,军队并未接收到任何一批该武器。据传,启动立场的它甚至可以轻易击穿坦克。所幸,它尚未流出水晶山脉,废土上并没有它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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