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这个世界该是一个高度发达的完美领域,人类将会用械能解决一切问题。
当人们生病时,人造器官会解决一切疾病,当人们受伤时,机械肢体能代替任何部位,当某人无法再工作时,随时待命的机器人会代替他们继续工作。
机器人,他们的应变处理能力很强,完全可以胜任任何工作,人类能做的,人类不能做的,他们都能够完成,他们是人类科技进步的产物,这些东西越是好用,就越能证明人类拥有伟大的智慧。
智能机器人,他们会取代人类吗?
不会,怎么可能会呢?简直是无稽之谈。
在夜空之下,能够触景生情的只有人类。机器人,他们只是工具,他们甚至不会做梦。
但他们确实好用啊。
不不不,好用归好用,他们永远都是工具,人类会处理好一切的,一切都是编码预先设定好的,这一辈,下一辈,下下辈,每一辈。
他们,机器人,他们会永远为人类服务。
灯亮了。
健的好梦被晃眼的亮光搅没了。
那个好梦,那个世界,正是他想创造的世界,那些完全遵从编码只为人类服务的机器人,他们都是健完美计划的一部分。
健已经做好了一些工作,他找到了一个机会,找到了一个合作者,得到了权力和技术,他已经让智能机器人走进了人们的生活。
那些危险的工作,都交给机器人吧,人类不会再那么容易受伤,医学会更倾向于机械学,即使面对重大疾病也只是换换器官,做做小手术,哦对,甚至手术都能交给机器人来做吧?
但是换上了机械的器官和肢体,血肉也就渐渐从人类的身躯里消失了,这样的话,他们终会成为机器人?甚至失去情感?那样的人类还是人类吗?
不不不,健想给自己两个耳光,多虑了多虑了!
失去情感不像听起来那么糟,人们会丢掉自私、嫉妒和愤怒,这倒是好事。
一道阴影渐渐将亮光阻挡起来,并将健也遮盖在其下,健终于从美梦中回到了现实里。
如果失去了情感,是不是也会失去恐惧呢?
阴影将健周围环绕的玻璃罩移走了,换做从前,他现在应该站起来赶紧跑,无论是向哪里,至少他得跑起来。
但那是从前,现在,健躺在原地,他没有丝毫要逃跑的欲望。
至于原因,首先,他的心灵已经伤痕累累,就像他之前想抽自己两个耳光一样,他只打算想想,现在的他动一下浑身都会疼,非常疼,尽管他的身体看起来非常完好。
其次,他知道跑也没用,他曾仗着权势浩大之时得罪了一位记仇的生物科学家,不止一次,现在他孤立无援了,他知道他甚至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今天的实验很有趣。”熟悉的声音从健的头顶传来,“你一定饿坏了吧?”
当然,健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正经东西了,他每天只有一点点营养液作为维持生命的养料,他觉得自己的胃早已退化,或许有一天他能逃离这里,那他得赶紧换一个机械胃。
但他只能想想,逃出去的想法几乎是痴人说梦。
他经历了些什么呢?太多了!那些古怪的实验太可怕了!他被放入密闭的空间,测试在没有空气流通和氧气补充的空间里能够存活多久;他被扔进齐腰的盐酸池中,苦苦挣扎,时不时还能听到那个癫狂的疯子动笔记录的声音;他还被关进高温的闭锁房间里,没有水分的补充,差点脱水休克。这些可怕的实验,数不胜数,太多太多了。
今天又会有什么古怪的东西等待着他?健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饿得都说不出话了?好吧,看来我确实对你太恶劣了。”
头顶的声音刚刚停止,一泼淡黄色的固液混合物就浇到了健的头上,还有身上,还有……啊!这东西不仅难闻,而且在接触到健身上的肌肤时,让那些肌肤火辣辣地疼,健不得不用手去抹掉这些东西,但随之而来的是手掌上剧烈的疼痛。
多么滑稽的一幕,健在这滩淡黄色的固液混合物中翻滚挣扎,他的动作不能让自己的皮肤好受多少,只是能让这些可怜的皮肤稍微不那么难受。
“怎么?你又不饿了?”
头顶上的声音再次传来,虽然健听到了,对他来说这声音还挺大,但他无暇顾及,他的手臂还在火烧一般疼着呢。
那位科学家决定“帮帮”健。
健的扭动停下了,他被一只巨大的紫色手掌抓住了,那只手掌就像抓着一个不安分的蟑螂一样,紧紧抓着健的身体,然后把他的脸按进那堆固液混合物之中。
这下,火辣辣的疼痛转到了脸上。
健停止了挣扎,他尽最大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机器,机器是不会痛的,他知道挣扎也没用,他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我想想,这应该是蛋糕和,牛奶,还有柠檬水,对,这会还没到吃龟苓膏的时候,它们真的是蛋糕牛奶和柠檬水,只是现在的样子不怎么——好吧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快吃吧!”
头顶话音刚落,健就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两只手指挤压住了,嘴只能顺从地张开,他曾试过反抗,结果是失去了几颗牙。
“吃饱喝足”的健被扔到了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那种火辣辣的感觉一直在他的嗓子里蔓延,现在肚子也跟着疼起来了,他今晚别想好好睡觉了。隔着玻璃,他看到刚刚摆弄过他的紫色手指,此时正在写一些数据,每次“实验”结束后,她总能写一些数据出来。
她过来了。
两只紫色的手掌撑在桌子上,隔着玻璃,健看见她胸前的那块牌子,上面写着她的名字:暮光闪闪,这就是那个曾因违规进行人体实验而被查处的生物科学家。
她的名字很怪,她的肤色很怪,她的脑子里,那些想法,怪的出奇,所以她才会做出些常人可能永远也做不出的药剂。
健记得这噩梦般的开始,她是早有预谋的。
违规人体实验事件结束后,那些被查处的生物科学家是否还会再犯禁忌?械能协会无法保证,所以健做了一个决定,他只身调查那些被放逐的生物科学家,一旦发现有嫌疑者,他就立刻通知当地的械能部队,对这些不知悔改的人进行“二次教育”,这样他就可以安心,因为不会再有“三次教育”了。
然而,当他调查这位叫暮光闪闪的科学家时,他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就是太相信械能了。
他那时从未想过械能会在某些时候失效,现在他想明白了,某种力场干扰了械能,让不够强大的械能信号被屏蔽了。
代价是惨重的,健被袭击了,他被黑暗中的某些东西发现了,他只记得自己的身体被爪子一样的东西抓伤了,然后,他的脑袋应该是被锤子之类的钝器击中了,他昏了过去。等他醒来时,他已经在实验台上了,俘虏他的是他这次调查的目标,那位在违规人体实验事件中受到重点通缉的暮光闪闪。
这个紫色的怪人让健印象深刻,他记得那些变异的怪物,其实都曾是人类,但暮光闪闪把他们改造成了怪物,她用自己的方式在证实“生物科学的伟大”。从某种角度来说,人体的械能化并不算丧失人类特征,因为人类的思想和理智仍然存在,但这些生物在失去了人类躯体的同时也失去了人类的理智,他们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怪物。
躺在实验台上的健开始担心自己的命运了。
暮光闪闪没有急着使用刚刚获得的实验品,她非常悠闲地跟健聊天,回忆着那些械能协会与生物协会的明争暗斗,她表示有些非常“具有价值”的实验因为械能协会的干预而遭到破坏,还表示自己对健同样印象深刻,最后她说,健做了些极其愚蠢的事。
聊天结束,实验开始。
一管冒着气泡的针剂被打入了健的手臂,他感觉那股带着气泡的液体迅速传遍他的全身,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暮光闪闪也愣了一下,显然这样的结果不是她预期的效果,她抠了抠脑袋,然后盯着数据面板看了一会,把手中的笔抬起,又放下。
健猜,此时这位科学家脑子里想着:到底哪出问题了呢?
等等……
手,脚,身体,脑袋,眼睛,耳朵,不……
健突然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疼,那股液体传遍了他的身体,现在开始奏效了。
剧烈的疼痛让健的身体乱扭乱动,手脚不停碰撞实验台的铁枷,在反复的强硬碰撞后,手脚的连接出现了裂缝,继而崩断开来,随后,他身体的腐坏一发不可收拾,最终化成了一滩腥臭的烂泥。
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健感觉疼痛慢慢远去,自己似乎又能重新睁开眼睛了,他的身体不再受到束缚,又能自由行动了。
可当他睁开眼睛时,见到的是新的恐惧。
健躺在腥臭的烂泥之中,看见暮光闪闪在懊恼地四处走动,实验成果和她的理论数据大相径庭,她的预期结果几乎完全错误,她重重地踏着实验室的地板,重到健差点以为那是地震。
现在的情况,比地震糟糕多了。
紫色的大手按到实验台上,健被这只手引起的震动震起来,然后摔回到了烂泥里,可能是因为体重太轻,或者飞起来的不够高,他没感觉到有多疼。
“你是个什么鬼东西?为什么?这是什么道理!”
那只紫色的大手将健抓住,他感觉到肌肉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迫着他脆弱的身体,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几乎就要第二次崩裂,呼吸不再正常,甚至差点因疼痛昏迷过去。
健眯着的眼睛看着此时正抓着他的科学家,暮光闪闪的另一只手捂着脸,她闭着眼想着些什么事,然后,那只握着健的手松开了。
“基因的特殊性会干扰药物的作用,好吧,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健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暮光闪闪在一番自言自语后,从不知所措中恢复过来了,这对健来说不是好事。
“好吧,我们来证明这个理论。”紫色的手掌握成了拳头,高高悬在了健的头顶上。“稍后见。”
一个噩梦?
健在黑暗中猛然惊醒,他刚刚“梦见”自己被昔日仇人的药剂缩小,然后被巨大的紫色拳头砸扁了。
荒唐的梦,健此时此刻甚至没有任何疼痛感,这是梦,毋庸置疑。
健想起来开灯,但他不记得灯在哪。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健以为自己正在旅馆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这里太黑了,只能看见窗户透进来了光,其他的什么都看不清,为了不碰到什么东西吵醒邻房的人,健决定还是继续睡觉,不去开灯了。
如果是在旅馆的话,他明早得好好投诉这家的照明系统。
脚步声从窗外传来,声响还挺大的。
灯开了。
这……
健的心头涌上了惊恐,那个梦是真的。
渺小的他现在正被囚禁于一个玻璃罩之中,玻璃罩上面有一个小洞,但健不可能从那里逃出去。
“好吧,我想了一下,某些残次品我还是可以凑活凑活先用着的。”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乱码的纸贴到了玻璃罩上,“我先来介绍一下,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你都将为我的实验充当实验品,因为你身上的某种特殊情况,所以我需要调低剂量,如果因为药物剂量错误把你给——哈,你不用害怕,你受到了些诅咒,被永远留在了这个实验室,可能某一天你会因为剧烈的疼痛失去意识,别担心,当你再睁开眼睛时,你又是一个完好的样本。”
健的眼神透露出的不再是恐惧,而是怀疑,他完全没搞懂暮光闪闪在说什么。
“不信?好,我来证明给你看。”
紫色的手掀开了玻璃罩,然后以健没法反应的速度戳了下来,健在看见那只食指的指甲穿刺自己的肚子时感受到了无法言语的疼痛,他本能地敲击那只手指,然后迅速缩回了手——他刚刚敲到了紫色手指的指甲盖上,从前认知里不怎么硬的指甲盖,此刻像钢板一样坚不可摧,同样,那洞穿自己身体的指甲,此刻像闸刀一样锋利。恐惧和疼痛让健再一次昏了过去。
健记住了昏迷之前的一切,所以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相信了自己的处境。
曾经风光无限的械能协会领头者,现在成为了实验用的小白鼠。
不,小白鼠尚且有些许自由,尚且有动物保护协会会去救它们,健呢?说来讽刺,动物保护协会就是健派去的。
此刻这位可怜的人,更像是一只虫子,任人摆布的虫子。
看着似乎接受自己此刻处境的虫子,生物科学家从实验室的电脑里调出了一些堆积迟滞的实验项目,暮光闪闪不会因为健的忧郁而停止实验,相反,她早就等着一个合适的实验品供她摆布了。
久而久之,健了解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那支注射给自己使自己缩小的药剂,是一个早就存在的实验项目,暮光闪闪曾用该方案制造出了一个能够“无限再生”的实验品,那个实验品因为接受了太多的药物影响而产生了可怕的变异,并且它已经完全具备了反抗暮光闪闪的能力,最终,它逃了,这得多谢健,那次查处,就是那次查处使暮光闪闪失去了她的“好帮手”,所以她才会给健使用同样的药物,让健来代替那个“无限再生”的实验品。
不过,个体之间基因的差别让健对该药物的反应产生了过激的效果,他的身体遭到了重铸,使他更加地,任人摆布。
健被迫成为了那些可怕实验的牺牲品,他能从每次“死亡”中重生,仿佛他的生命已经被绑定在了这所实验室里,只要还有一丝血肉存在,这种“无限再生”的诅咒就能将他拉回人间。
这意味着健几乎是永生的,但被禁锢的永生,有什么意义呢?
“这是最后一组实验了。”
最后一组?也许吧。
健对这个“最后一组”已经失去了兴趣,这个“最后”仅仅是指今天,他陷入了永恒的诅咒,恶魔不会轻易放他走的。
这个小虫子已经失去了对生命的希望。
一如既往的,暮光闪闪把健放回了他该去的地方,那个玻璃瓶里,然后她挂起实验服,穿上居家的衣服,打算回到地面去了。接下来,就该关灯了,把这个可怜虫留在无尽的黑暗里。
但她没有这么做。
暮光闪闪拿起了玻璃瓶,然后才关灯,锁门,回到了地面。
闪着微光的台灯照亮着暮光闪闪家的客厅,这栋小宅在接近凌晨时终于要熄灯了。
玻璃瓶被放倒在地上,盖子打开了,里面的虫子随时都能爬出来。
如果他想的话。
“你想向世界证明械能的力量,甚至用械能改造人体,因为它们更完美,更精致,更可控,而不像生物,生物有各种各样的缺点,嫉妒,贪婪,憎恶,恐惧,以及更多。如果人类可以完全机械化,世界一定会更美好,对吗?”健听到了来自头顶的声音,“去吧,去证明给我看!”
玻璃瓶的瓶口正对着小宅的大门,以健现在的体型,大概能从门缝里逃出去吧?
“难道你不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吗?难道你对械能失去信心了?”两个问句之后,健听到了刺耳的笑声,“还是说,你已经甘愿当一辈子的虫子了?”
当然不!
健狠狠地捶了一下玻璃瓶的底子,他感觉自己还有力量。
毕竟,他的身体可以“无限再生”,他即使受到再大的伤害,依然可以恢复到最佳状态,如果他想的话,他肯定可以逃出去。
离开玻璃瓶,这只是第一步。
健拼尽全力地向大门跑去,此时此刻,他不知疲倦,他知道自由就在眼前,他受到的苦难就要结束了。
“咚!咚!”
地震?
不是地震,是更可怕的事。
“看得出来,你对你的械能依然抱有信心,但你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暮光闪闪的声音在健的背后响起,“你忽略了一点:你是人类,而人类永远无法否认自己是生物。”
健加快了脚步,背后的那个人也加快了脚步,健感觉得到。
“生物会有恐惧,会有求生欲,会有希望,当然,也会有错觉,错以为我真的放过你了。”
当健感觉到背后的风压时,一切都晚了,他的身体再次被“闸刀”切开,他趴在地上,前面是大门,他看见远处的光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射到门上,他的身体就像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在地上微微颤抖。
“你和大名的交易我知道得清清楚楚,你相信协议体是完美的存在,但你错了。”此时,暮光闪闪的声音在健的头顶,正头顶,“他们钢铁的身躯只是一种特殊的生物特征而已,你相信他们能够帮助这个世界走向美好,那更是大错特错,我猜,你相信了他们的鬼话,而对协议体们在其他世界做了什么浑然不知——你也没必要知道了。”
健想,自己马上又会昏迷过去,然后又会重生,继续作为实验品而活。
暮光闪闪很享受这样的过程吧?看着昔日仇人的希望化为绝望,这个疯子一定是这样预谋的。
但健错了,正如暮光闪闪刚刚说的那样,他错了,大错特错。
“你背叛了自己的世界,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差点把这个美好的世界献给那些卑鄙的闯入者。”
健在闭眼之前,看见了门上的影子,一块巨大的阴影,正向自己微不足道的小点压下来。
“这是你的报应,像虫子一样毫无尊严地死去。”
噩梦结束了。
“叮咚!”
门开了。
“我需要一些东西。”诚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他累坏了,“我想只有黑市和你这里才能找到那种——你怎么了?”
诚已经先行一步进到小屋的客厅里,但暮光闪闪还呆在原地,她踮着脚跟,像是想蹭掉脚上的某样东西,或者有什么别的难处,总之呢,她没有动身的意思。
诚觉得,他需要强调一下今天所遭遇事件的严重性:“我知道我贸然闯入你家的行为有些唐突,但时间紧迫,我是在公事公办,这关乎很多人的命运,请你——”
“好吧,那你得稍微等我一下。”暮光闪闪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走向卫生间,“我刚刚踩死了一只虫子,它黏在我皮肤上的感觉把我恶心到了,我得赶紧把它,处理掉。”
随后,卫生间的门关上了,里面传来了冲水的声音。
“不就是一只虫子吗?很重要吗?”诚小声地对着自己的警服扣子抱怨。
“我想,的确很重要。”扣子回话了,“我建议你去好好看看她刚刚站着的地方。”
诚回到了小屋的门口,看向暮光闪闪刚刚站着的地方,那里有一点血迹一样的污渍。
“这就是她踩死虫子留下的血迹而已,没什么特别吧?”诚没有看出什么端疑,但他相信受苦者不会无缘无故让他来观察这里,所以他反问了一句。
扣子沉默了一会。
“那只虫子死得很惨,我可不想遭逢和他一样的命运。”扣子变回了他原本的人形模样,用手沾走地上的血渍,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打开了门,“东西拿到手后,出来找我,我有些重要的信息要和你谈。”
受苦者关上大门,诚坐到了小屋的沙发上,整个屋子只有茶几上的一盏台灯在照明。
卫生间的冲水声停止了,科学家一边走一边甩着脚上的水,然后就站在茶几前,没有坐下,她没有久留诚的意思。
“想要什么,说吧?”
“械能吸收器。”
“好吧。”没有多言,科学家走进一间内室,把一个球形的机械装置扔给了诚,“两个按钮,紫色的是开关,橙色的是强度,上面的指示灯如果变成了红色,就立刻关上,明白了吗?”
诚也没有多言,他点了一下头,起身离开了小屋。在他打开大门时,那盏台灯的光熄灭了。
等在外面的受苦者看了一眼诚手上的机械装置,歪了一下脑袋,示意诚立刻动身离开这里。
走了大概数十步,受苦者说话了:“健已经死了。”
“什么?可是我们——”诚瞪大眼睛,受苦者空口而来的判断让他吃了一惊。
“对对对,我知道我们今早才见过他,而且还和他聊了聊,但是我的判断千真万确,我们见到的那个是个赝品,健已经被那个冒牌货取代很久了。”
“那我们得赶快通知楚先生——不,我们不能用械能通讯设备,那个假冒者会知道的,我们得立刻动身!但是,‘代码’怎么办?”诚的危机感瞬间涌了上来,他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放心,‘代码’会有人处理的,我们去找楚先生吧。”受苦者接过诚手上的械能吸收器,“据我所知,算上我们在内,目前盯上‘代码’的至少有四家,而最终能够胜出的势力,绝不会威胁到我们。”
但愿如此。
“代码”的事暂时还是放一放吧,显然这条重要信息比“代码”具有更高的优先级。
械能协会大概在真正的健失踪后,就一直都被一个冒名者操纵着,严重的污染,资源的缺失,这些浅而慢的负面现象,最终发展成了严重影响这个世界的恶果,这都是械能协会袖手旁观的结果,或许这一切都是这个冒名者的阴谋。
他会是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