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藤市长顺小学今天异常热闹,整个学校的老师、教工和学生甚至是扫地的大妈,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操场的演讲台上。
站在演讲台上的,是一个穿着黑白配色制服的短发少年,他是大都会专程指派前往全国各地演讲的“神童”罔。
这个“神童”可不得了,他在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学完了小学生应当掌握的所有知识,在他该读小学的年龄时,已经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大都会的科技进步大学,在这里攻读了大量的书籍后,他解决了很多科技发展所存在的问题,其中就包括械能协会一直没有解决的械能污染问题,尽管处理污染任重道远,但械能协会在受到他的指点之前,连头绪都摸不到。
“那么,这次的演讲就到此结束了。”
罔很生硬地念完了大都会那边给自己准备的稿子,他看向演讲台下,他的听众们都认认真真地在听着呢。罔歪着眼发出一声嘲笑,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无聊”,然后快步走下演讲台,在全校师生的目送下走向操场的出口。站在演讲台后面的校长带头鼓掌,全校师生也都应和着鼓掌,这让罔更加急躁了,他用双手捂着耳朵,加快速度跑出操场,甚至甩开了负责保护他的保安的脚步。
这一切,都被远处高楼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紫色皮肤的科学家在高楼上边喝着柠檬水,边紧盯着罔的动向,目送着罔上了专门负责接送的轿车后,她才回过身,面对正在不远处整理资料的具市长。
“怎么样?这位‘神童’,还可以吧?”具市长一边整理着资料一边探着脑袋问。
她摇了摇头,对这个所谓的“神童”有些失望,这位“神童”枯燥的演讲毫无气度可言,急躁跑走的样子更是显得幼稚青涩,他或许很适合探究科学难题,但为人处事,必定要得罪不少人。
“得了吧暮光闪闪,你有些嫉妒吧?”具市长瞥眼看了一下科学家,然后又继续整理他的资料去了。
“我为什么要嫉妒他呢?”
“小小年纪就获得了这么多的奖项,有了这么多的成就,还解决了不少我们亟待解决的问题,这是多少人可欲不可求的?”具市长又抽空瞥眼看了一下暮光闪闪,“这要是等他长大,或者就算不等他长大,一旦他涉及你的研究领域,从你的成就里分一杯羹,你难道会心安理得地接受吗?”
“听您的意思,您不再需要我了?”
暮光闪闪背靠着窗户,双手叉腰看着具市长,虽然她的话是这么说,很客气地用“您”这样的尊称,但她说话的语气没有丝毫放低姿态的意思,甚至像是在威胁。
“当然不是,我只是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和我站在同一阵线上。”
具市长停下手里的活,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机械文件夹,用指纹解锁后,抬手扔给暮光闪闪,然后又继续整理文件了。
这个文件夹里只有一封纸质的信。
信上的内容不多:杀死神童。
暮光闪闪把机械文件夹还原,送回具市长的桌上,她有一点惊讶,但很快猜测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小家伙是公开得罪了械能协会的人吗?我可认识他们管事的,心眼小,还记仇。”暮光闪闪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作为生物科学家最应当憎恶的械能协会成员的身影,所有曾受到牵连的生物科学家都不会忘记他。
“械能协会?不不不,他们没那么大本事。”具市长安置好了所有东西,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一本正经地回到他平时的坐姿,“这是大都会总厅下来的文件,我们照办就行了。”
大都会是世界的中心,大都会总厅决定的事基本就是不可违抗的命令,所以大都会总厅下的文件,世界各地的任何一个官员收到后都会照办执行。
那么,为什么大都会总厅会想要这个“神童”的命呢?
罔在随行管家的陪同下,住进了一早就安排好的酒店,他们一行在这里逗留三天,进行三场演讲后,就会去下一座城市。
少年坐在一扇靠近森林风景的窗边,远远望着春藤市的地标:中心森林,据说有一个怪物霸占了这片森林,森林周围是高耸的围墙,远远看去,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房门被打开了,传来了不大的响声。
少年没有回头,他继续看着远处的森林,直到一只紫色的手放在他的肩上。他回过头,看见一个紫色皮肤的姑娘站在他的身边,来访者的打扮是标准的庄重的会见装扮:整齐的西装领带,一个公文包,一支戴在胸前的桂花,还有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
“我代表春藤市市政厅,来向你表达本市的友好欢迎。”紫肤姑娘将戴着的桂花放进床头柜的花瓶里,那里总是会有一个花瓶,“我叫暮光闪闪,是你这三天的随行导游。”
“我对游览没有兴趣。”
“是吗?”暮光闪闪看向罔正看着的方向,那片森林,“森林,高墙,好吧,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你想去森林。”
“哼!”罔略带嘲讽地笑了一声,“森林又如何?森林不也被束缚着吗?自以为是的统御者可以在任何地方建起高墙,让他们害怕恐惧的东西遭到囚禁或者——咳!!”
罔话说到一半,就开始剧烈地咳嗽。
“那你打算把休息时间都用来看风景吗?”暮光闪闪等着罔咳嗽缓和之后才问,如果罔想一直呆在旅馆的话,自然是不需要导游了。
“如果你愿意留下来陪我的话,我不介意和你聊聊。”罔继续看着森林,远处有几只鸟正在飞舞嬉戏。
暮光闪闪提过来一把椅子,放下手中的公文包坐好。
“你看起来不像是这个世界,至少不是这颗星球上的生物,对吗?”罔这一次没有再看森林了。
若是其他人在一旁,听到这样的聊天开篇语,定会觉得十分荒唐,但暮光闪闪没有感到奇怪和惊讶,她此刻的心境更趋向于好奇。
“为什么这么说呢?”
“你的皮肤颜色很奇怪。”罔很小心地触碰了一下暮光闪闪的手,这只紫色的手和其他人的手质感无异,看来这个紫色的生物只是肤色有一些特别,“我不信没人告诉你这一点。”
“好吧,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独特的理由呢——其实,很多人都觉得紫色皮肤很奇怪,但他们都接受了这个事实,因为我是一个有不太光彩过去的生物科学家,他们默认的事实是我在自己身上也进行了某些实验,才导致了肤色的变异,而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也是个天才,所以还有一小部分人觉得,一个天才应当有一些异于常人的地方,比如肤色,天才的肤色大概就是紫色的。”
“我也被称为天才,但我不喜欢这个称谓。”听到“天才”二字,罔的眼神中透露出了一丝不安。
“为什么呢?你怕自己配不上这个名号?所以你必须比别人更加努力,因为大家都期望你能解决常人无法解决的问题,你希望得到休息,却又不忍看到大家失望的眼神。”
暮光闪闪的猜测确实是一些热诚工作者所焦虑的难题,他们热爱自己的工作,不愿辜负人们的期望,但也正是因此受累挨疲,心力交瘁,他们需要休息,但又害怕辜负。
然而,罔的回答却不是如此。
“谁?谁的期望?”罔的声音越来越响,而且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一群我不认识的人吗?我为什么要管他们失不失望?他们管过我吗?他们有谁关心过我?他们有什么资格——咳咳!”
这一次,罔的咳嗽比前一次更严重了,暮光闪闪适时地取来一杯水,喂罔喝下。
罔喝了水,感觉好些了,但他没有再说话了,他盯着暮光闪闪,瞪着眼睛,这样的注视让暮光闪闪感觉很不自在,所以她后退了几步,罔一直注视着她,跟随她的移动,直到她退出房间。
“真是个暴躁的孩子。”
暮光闪闪很快回到了市政厅,再次和具市长面对面谈论关于“神童”的事,她把她的所见所知全部复述出来,具市长憋了半天,才总结出这么一句。
这显然不是暮光闪闪想要的答案,她不相信罔的失常仅仅是因为暴躁的性格。
“具市长,我希望您能给我更多关于罔的资料。”暮光闪闪通常会保持放松的态度和具市长交谈,虽然她很少认真,但今天的话题她很重视,“他的父母是谁?他的童年经历还有哪些细节?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这样一个‘神童’,很少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甚至连我都是今天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具市长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回答科学家的问题,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只是叹气,不做回答。
在暮光闪闪的印象里,通常具市长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人,这一次,她从具市长的表情可以看出,这位平时被她耍的团团转的人,知道一些她完全不了解的秘密。
暮光闪闪需要知道这些秘密,未知的东西让她焦躁不安。
不过面对交流的难题时,她总能想到合理的交涉方法。
“好吧,既然您想保留秘密,我不反对,毕竟每个人都有保留秘密的权利不是吗?”
“哪那么多话?交给你的任务你完成了吗?”具市长把椅子转了半圈,不再面对暮光闪闪,“少问少说,多听多记。”
“哦当然,我记得你常说的话,上行下效,对吗?一句随时适用的话。”
具市长的椅子不再规律地摇晃,暮光闪闪知道自己的交涉成功了,她别在背后的右手伸出三个手指。
一,二,三。
椅子转了过来。
“你赢了姑娘,来吧,我知道的信息不多,但应该能帮到你。”
结束了第二场演讲,罔呆滞地走下演讲台,背后是无数羡慕的眼光和久不停歇的掌声,但这一切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他在保安的护送下上了车,回了酒店。和昨天一样,罔坐在靠近森林的窗边,呆呆地看着森林。
不久后,门开了,紫色皮肤的访客再次到来,她的打扮依旧是标准的庄重的会见装扮:整齐的西装领带,一个公文包,一支戴在胸前的桂花,还有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她依旧是将戴着的桂花放进床头柜的花瓶里,那里总是会有一个花瓶,只是现在,里面有两束花了。
“这身制服真好看。”暮光闪闪揪了一下罔的衣领,使罔衣服里面的灰色内衬显现了出来,“但你更喜欢这一件,对吗?”
罔没说话,他依然望着远处的森林,看着鸟群在森林上空飞舞,它们自由,快乐。自由,快乐,这是罔一直渴望得到的。
“说到衣服,你应该知道我穿的这一身代表着什么吧?”暮光闪闪提了提自己的西服领带,“对于我来说,这样的衣服只有在极其重要的场合才会穿,我第一次穿西服,是在我哥哥的婚礼上,他很幸运,遇上了真正爱他的人,他的生活非常幸福,美满的家庭,热爱的工作,和一个值得他去守护的世界。”
罔的眼神游离了,暮光闪闪知道他被什么触动了。
亲情。
“人才”存在的意义,往往是由那些掌权者决定的,尽管罔很聪明,但世界毕竟早属于那些位高权重者。
据具市长的描述,罔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大都会总厅接管,他对自己父母的记忆非常模糊,甚至几乎忘记了他们的模样,可怜的孩子在一个不适合的年龄承载了一个成年人才应当承担的责任,正常人往往愿意为了人类世界的美好而奉献自己的天赋,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剥夺他童年玩耍的权利,抹去他这个年纪应有的童真,将他看做一个机器而不是一个人,绝对是极度残忍而自私的行为。
大都会不会在乎个人的感情,对于那些议会成员来说,牺牲一个孩子的快乐换取整个世界科技的进步,当然是无私的行为。
然而这种无私,是建立在“所有人”的自私之上的。
“我第二次穿西装,是在我最好的朋友的葬礼上。”
等待了一段不长的时间,暮光闪闪继续讲她的故事,不出所料,罔转过头来,他想继续听这个故事。
“我的那位朋友客死他乡,那场葬礼只有我一个人参加,因为在那里,愿意记住他的,只有我。”
“他……发生什么了?”罔很小心地问,他害怕冒犯,同时又迫待下文。
“都是我的错,我的自大,我的固执,以及我的愚蠢。”暮光闪闪从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她轻按按钮,小盒子打开了,里面躺着一个很小很精致的吊坠,“我忽视了他,只因要拯救一个其实不值得我去拯救的世界,即使我付出了全部的努力,那个世界的大多数人依然想让我从人们的记忆里消失。”
罔看向小盒子里的吊坠,一个不像是这个世界应当存在的吊坠,这是一件绝无仅有的工艺品,微小却绝不失精致,如果用放大镜来观察,任何人都会赞叹其做工的精妙。
这吊坠是一件圆形的工艺品,似乎是可以打开的,这圆盖甚是奇绝,顺时针雕刻着精美的纹路,从边缘向中心,九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银色波浪,汇集到中间的椭圆形宝石处,这绝不是机械加工的产品,那些纹路微小的差别,是人工有意为之的结果。
暮光闪闪闭着眼回忆自己的过往,而罔则在这串吊坠上着了迷,屋内异常安静,甚至只能听见挂钟滴答滴答的响声。
“你会守护一个不值得你去守护的世界吗?”
许久之后,暮光闪闪看向罔,罔才回过神来,一时之间,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我不会。”
暮光闪闪给出了她的答案,然后将小盒盖上,重新放回衣袋,她起身开门,离开了罔的房间。
门被关上了,此后,房间内又只剩下挂钟滴答滴答的响声。
走出酒店的大门,暮光闪闪回头仰视高楼,她看见楼上的少年,此时也正看着她。
下一次,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次会面了。
“虽然大多数人都认为我们目前没有机会见到所谓的外星人,但事实是,械能协会甚至大都会,都在和我们所未知的生物进行着秘密的联系。”
暮光闪闪的嘴角稍稍上扬,第三次会面,她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这一次,罔非常主动地说出了隐藏在自己脑中的秘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他之前正对抗着某些势力。
“一种智能机器人,它们是一个种族,或者说,它们是自己认知中的‘统治者’,作为一个愿意‘合作’的势力向我们的世界提出邀请。”罔翻找着自己随身携带的好几个小本,上面画着奇形怪状的似乎是文字的图案,“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让我预见了未来——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能看见,准确地说是偶尔能看见未来的事。本来我只是在大都会的安排下,解决着目前世界面对的难题,突然有一天,有一瞬间,我看到了一场交易,械能协会,和一些机器人,他们在密谋什么,我一开始只当那是幻觉,但这种幻觉越来越频繁,直到我开始相信那是真的。所以我向大都会报告了这件事,经过调查,械能协会确实与一种叫做‘协议体’的外星种族有所瓜葛。”
罔越说越兴奋,他扯下不同本子上的符号,把它们拼接在一起,而一旁的暮光闪闪很专注地看着这些东西,她完全相信罔说的一切。
“不过大都会查获械能协会秘密的时候,他们才刚进行到第一步,也就是说,我之后看到的幻觉都没有发生,我很激动,我知道我阻止了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所以我确定了我能够预测未来。”罔有那么一刻露出了笑容,但很快他的表情变成了恐惧,“然而大都会把这事瞒下来了,我不知道他们和那些外星生物达成了什么交易,他们只是警告我不要参与此事,后来,械能协会的势力开始扩大,智能机器人也随即成为了一种可以量产的科技,然后,大都会把我推上了台面,让我四处演讲,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的脑子记录下了不该记录的秘密,他们想让我乖乖保守秘密,那么,什么样的人最能保守秘密呢?”
罔没有再说下去,暮光闪闪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心知肚明。
“我每到一座城市,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想尽办法接近我,我知道他们的目的,但上天保佑,我还能站在这里,还能把这些秘密告诉一个值得我信任的人。”罔把那些画着图案的纸一点一点撕碎,他已经了却了一桩心事,现在,这些东西不再有存在的必要了,“我随时准备好接受自己的命运,只希望这个世界——暮光闪闪,你觉得这个世界值得你去守护吗?”
“我经历过的事让我不会为这个世界全力付出。”暮光闪闪抚摸着罔的头,罔确实还是一个孩子,但这孩子承受着远超过成年人的负担,“不过,我会尽量争取。”
“谢谢。”这是罔这三天来最客气的一句话。
或许,也将会是他对暮光闪闪说的最后一句话。
“抱歉,我下不了手。”
暮光闪闪向具市长鞠了个躬,以表自己未完成任务的愧疚。
“我就知道你下不了手。”具市长完全没有意外,他叹了口气,“但你知道的,总有人会下得了手。”
办公室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似乎也只能听到挂钟滴答滴答的响声,市政厅的每一个办公室都有一个挂钟,春藤市的挂钟,每一个都会滴答滴答地响。
暮光闪闪不想再听这滴答滴答的响声了,时间宝贵,她还有活要干。
“具市长,我记得本市所有注册过的智能机器人的信息你这都能查到吧?”
“当然。”具市长迅速地从电脑里调出资料,他敏捷的动作完全不符合他现在的年龄,这都是暮光闪闪的功劳。
“过几天把这些机器人都集中起来进行一次大检修,它们的程序有巨大的漏洞。”
暮光闪闪一边说着一边向门边走去,接下来的工作刻不容缓,给具市长嘱咐完,她就要去进行一项程序补丁的修正,那是械能方面的工作,但作为生物学家的她依然精通此道,只是她不愿以机械科学家自居。
因为那位,特殊的朋友。
不久后,新闻报道了“神童”失踪的消息,仅仅一小时后,跨境警察就在荒芜的废土发现了罔,那孩子的表情没有丝毫异常,仿佛早已知悉自己的命运一般,他平和地等待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到来,没有恐惧,没有后悔。
几乎所有人都在感叹,这样聪明的孩子竟英年早逝,他本可以继续为这个世界做出更多的贡献。
当然,这些人从未考虑过这位“神童”是否真的心甘情愿。
随后的新闻,对这起案件进行了不多的追踪报道,然后像暮光闪闪预料的一样,娱乐新闻很快就覆盖了群众的视线,“神童”渐渐被人遗忘。
想让大众遗忘一个人,就是这么简单。
暮光闪闪唯一能保证的,是她自己不会忘记这位“神童”,曾经的她,也曾是一个被有意抹去的人。
很多人都是这样,他们消失了,当世界上最后一个记住他们的人将他们忘记,他们活过的痕迹,就彻底消亡了。
格式化?
科学家记得这个词,属于一个,卑鄙的种族。
罔的到来让暮光闪闪意识到,某些厄运她终究无法避开,她能做到的只有勇敢面对。
但她知道,自己永远不是孤身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