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宝黛茜一遍又一遍地刷着牙。刷完后,她对着石英水槽吐了一口,轻轻拍了拍模糊的隔板,清新的水流淌而出,洗净了牙膏的残留。她冲洗完牙刷,把它放回杯子里,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沐浴后的鬃毛宛如光滑的丝绸,围绕着她那毛茸茸的蓝色脑袋。鬃毛的光泽与她红宝石般的眼睛交相辉映。在那一刻,这匹天马显得纯净无瑕,如同精致的瓷器。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这种感觉。
深吸一口气后,她抬起前腿,感受着再次拥有的坚实力量,心中默默享受这份满足。麻木感消失了,脆弱和无力也随之而去。
然而,站在镜子前,她无法摆脱那种难以言喻的渺小感。
“我可能很傻,但至少我能自立。”她嘟囔着。
镜中的倒影回望着她。
她咽了口唾沫,身体前倾,将两只蹄子分别放在镜子下半部的两侧。“你……你不会觉得我很弱吧?”
一片寂静。
“你……你在意我是否软弱吗?”
仍旧是一片寂静。
天马叹了口气。她从镜子前退回来,嘴角挂着一丝苦涩的微笑。“嗯……我得在这儿装个该死的收音机。”
她转身,沉重地离开了浴室。
云宝黛茜将苍白的角啪地一声摔在梳妆台的角落。
在昏暗的烛光中,她后退一步,眯起眼睛看着那角。过了一会儿,她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说:“现在药水剂量充足了,你就不那么嚣张了吧?”
只有沉默回应她。
“我……我只是被整个红龙事件耗尽了精力……就是这样……”云宝黛茜皱了皱眉。“我因为压力太大而在脑海中幻想出了你。是的。就像该死的飞行比赛重演一样!我编造了你!你什么都不是!”
那块花岗岩碎片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云宝黛茜叹了口气,紧闭双眼。“药物并没有让我发疯。没有。我能应对这一切。我能。我必须做到。”她艰难地吞了口口水,安静地站立着。几秒钟后,她眯起一只眼睛。
那只角依然在她离开时的位置。
这次,云宝黛茜淡然地笑了。
“对……只是……只是得告诉我的大脑谁才是老大……”
她转过身,缓缓走向床铺,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我有一份好工作……好朋友……一对漂亮的翅膀……”
她强忍着一个哈欠,爬过铺满羽绒被的床,然后身子向床头柜倾斜,吹熄了蜡烛。她满意地叹了口气,舒服地钻进被窝,蜷缩着身子,用翅膀环抱着自己。
“我……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她大声说道。“一切都很好。真的……”
然而,她还不能闭上眼睛,至少现在还不能。
她扭动着身体,伸出蹄子抓起最大的枕头,把它贴近毛茸茸的胸口。她紧紧抱着它,蹭了蹭,仿佛在寻找安慰。
“但是……如果我很弱小,”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四周寂静无声,然而云宝黛茜却笑了,她的眼角闪烁着泪光。
“你太棒了……”她抽泣着,最后紧闭双眼,侧身对着枕头低声说。“太……太棒了,我配不上你,”她的声音哽咽了。“但是……即便如此……”
云宝黛茜渐渐睡去,但在最后,她对着黑暗温柔地低语了六个单词。
然后,带着苦乐参半的微笑,云宝黛茜进入了梦乡。
美丽的乡村风光在云宝黛茜的下方缓缓滑过。
她平稳地呼吸着,穿过温暖的空气。她意识到自己的翅膀甚至没有拍动。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但又不是。云宝黛茜又喝了一口苹果酒,继续滑翔。
“你真是匹·可爱的小马,”小蝶说。她越过草地,亲昵地蹭了蹭一匹红色小马。“谢谢你,大麦,你总是那么贴心,一直在飞行训练营里保护我。”
“嗯哼……”大麦咯咯地笑了,她绿色的眼睛闪烁着。“嗯哼”,红鬃雌驹亲吻了小蝶的脸颊,紧紧地搂着她。
云宝黛茜愣愣地注视着这一幕。她向右瞥了一眼,看到斯派克正举着被堵住嘴、五花大绑的暮光闪闪。
“这是给大老板的!”小龙喷出一团火焰,将暮光闪闪抛入燃烧的深渊。“尽情享用吧,Aatxe,独角兽的终结者!”
“唔唔唔!”暮光闪闪无助地挣扎着,坠入了塔耳塔洛斯的熔岩池中。邮票斯驾着办公桌漂过,迅速在十几张记事板上记录着。
“这么多金币,却只有这点苹果酒,”天琴说。她、糖糖、DJ-3号和焦糖仔正划着吧台穿越金币汪洋。“你可以选择毒药,但最终只会在这群愚蠢的小马中沉沦。”
“这不是钱的问题,泽科拉,”云宝黛茜低声说。“而是关于力量。让我找到飞翔的方法。”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所谓的‘朋友’?”泽科拉哭泣着,蜷缩在她小屋门前的台阶上,随着金色的水流远去。“我们终究将独自一马。”
“我不知道大麦是一匹雌驹,还参加了飞行训练营!”云宝黛茜惊讶地喊道。“请……原谅我。我不想伤害你……”
“你为什么道歉,sugarcube?”
云宝黛茜看向一旁。金币已经变成了鲜红的苹果,而苹果杰克站在齐腰深的洪水中,仿佛周围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依旧在踹着树。
“我……”云宝黛茜结结巴巴地说。“我太软弱了……”她强忍着泪水。“我一直等待着,希望着,梦想着你。”她感到胸口隐隐作痛,呼吸变得艰难。“即使我知道这永远不会实现。即使我知道我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哎呀,亲爱的……”苹果杰克转过身,微笑着看着云宝黛茜在苹果河中漂远。“也许你应该不再看着我,开始看看你将要去的地方?”她用橙色的蹄子指着前方。
“什么?!”云宝黛茜注意到绿色的花园篱笆一闪而过。她定睛向前望去。
一个苍白的怪物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它巨大的口鼻高高仰起,对准天空。云宝黛茜猛地撞上了它,瞬间折断了它的花岗岩角。
“啊啊啊!”云宝黛茜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
...然后倒在一团乱糟糟的床单中。
“哎哟!”
云宝黛茜重重地摔在地上,她的彩虹尾巴在晨曦中闪烁。经过一番挣扎和努力,她翻滚起身,站了起来。
眨了几下迷茫的眼睛,云宝黛茜瞪向床铺。
“该死的……该死的!我最近到底怎么了?”她叹了口气,转身面对着房间。“我就想要一个无梦的夜晚,这有那么难吗?!”然后她愣住了。
那只独角躺在梳妆台的一侧,尖端对着床。
“……”云宝黛茜慢慢地走向梳妆台。她皱了皱眉,转身并用后蹄踢向那只角。
砰砰!它弹到墙上,滚过地板,停在最远处的门框旁。
云宝黛茜站在原地,屏息凝视着那东西。她咽了口唾沫,低声自言自语,“我已经按时服用了药水。药已经完全在我体内了。”她颤抖着用蹄子拂过额头。“这其中一定有原因……有些合理的,科学的解释。但是......”
她僵住了,又眨了眨眼睛,目光转向房间另一端的桌子,她的鞍袋敞开着,在晨光中,她清晰地看到了信封,以及那张写给罗穆卢斯的便条。
“嗯......”她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蓝色下巴,然后突然挺直了身体。“等等……今天是星期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