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呀呀呀……” 罗兰拿起搅拌袋,滑过棋盘,凶猛地撞倒了波利的一匹天马。“你的骑士归我了。”
“搞什么鬼!”独眼巨人咕哝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马棋子倒下。“你怎么这么容易就突破了我的防线!”
“脑袋灵光总是有好处的嘛。”
“等我赢下你的巢穴,看我不把你摔个底朝天!”
“做梦吧,傻大个,” 罗兰嗤笑道,“我的地盘你是夺不走的。”
“和它吻别吧。因为,无论如何……” 波利举起一枚双足飞龙棋子,轻轻一推,将它滑过棋盘,并“吃掉”了云宝黛茜旁边的小卒。“……我会赢的。”
云宝黛茜紧张地颤抖了一下,耳边回响着石化野牛倒下的沉闷声。汗水开始冲刷掉粘在她皮毛上的面粉。更甚的是,她感到身体越来越僵硬。保持“石化”姿态越来越困难。她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几分钟,很快就会倒在棋盘上。她也非常怀疑自己能否在两只怪物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找到机会吞下药片。
“嘁。至少让我榨干这破地方的最后一点价值吧。”
“你到底对这破地方执着个什么劲儿?”
“你这语气,我倒好奇你为啥想要它。”
“少废话,你这条滑头的蛇怪!”
罗兰大胆地以Z字形移动了云宝黛茜。“上次我下去吃野牛时,无意间听到了一些愚蠢的闲聊。我听说西南部有个吸血的独角兽族群。”
“西南部?”波利身子一震。“你是说……更接近太阳马的首都?!”
“拜托。这跟她没关系。” 罗兰打了个哈欠,喃喃自语道:“看来有一群有钱的小马对这座山挺感兴趣的。”
“哈哈!这可新鲜了!我要和穿小西装的小马竞争了!”波利举起一只冰冻的狮鹫,险些让它尖锐的喙触碰到云宝黛茜,随即又停了下来,重新考虑后,独眼巨人最终还是把狮鹫放回原位,重新筹划策略。“嗯……但这些小点心想对这座山干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但他们愿意用无法言喻的财富买通野牛。”
“该死的,蛇怪要小马的钱干嘛?”
“那不重要。但如果我能抓到这些小鬼,然后勒索赎金……”
听到这话,云宝黛茜的眼珠猛地向上一翻,身体也跟着抽搐了一下。
罗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渴望:“……那么,我或许能让他们用独角兽的魔法来付我报酬。”
“什么样的魔法?”
“据说小马拥有与斑马巫术相当的治愈力量!试想一下,如果我能利用他们的魔法做我想做的事情,重获昔日的辉煌呢!!”
“什么,你是得了溃疡还是怎么的,罗兰?”
“闭嘴,你这半吊子垃圾桶!他们能帮我找回我的眼睛!”
“哈哈!想要再次施展你的死亡凝视?!不了,谢谢。你唯一是能跟我下棋的蛇怪,我打算保持现状直到得到你的巢穴为止。”
“波利,用你那仅剩的脑细胞想想吧。你体型这么大,我根本杀不死,更不用说石化了。”
“说得也是,你没了眼睛已经够丑的了!”
“而你,行动模式太容易预料了。快他妈的下棋吧。”
趁着波利分心去移动棋盘上的冰冻双足飞龙时,云宝黛茜再次将视线偷偷投向洞穴深处的那扇巨门。她朝波利屁股后面瞥了一眼,鼻孔张开,全身紧绷,为即将采取的行动做准备。
“终于,” 罗兰低声说着,将一枚戴着王冠的野牛棋子挪动到棋盘中央的位置。“让我们快点结束吧。”
波利没有说什么。
这时,云宝黛茜清了清嗓子,巧妙地利用嘴巴左侧的缝隙发出声音:“嘿,你知道吗?我很高兴他们拿走了你的眼睛,你这个愚蠢的蝾螈!”
罗兰猛地一惊,难以置信地反驳:“什么?!”
波利更是被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他的动作如此剧烈以至于整个洞穴都跟着晃动了几下。他在伸手拿棋子的过程中差点倒在棋盘上。“啥玩意儿?!”他的独眼困惑地眨了眨。
“仅仅因为你是个没了眼睛的丑陋怪胎,并不意味着我们就扯平了!!你听到了吗?” 罗兰不满地嘟囔着。
“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赶紧玩游戏吧,” 罗兰不耐烦地卷曲起一条腿。“我不想再听到你那地狱深渊般的声音了。”
“嘁,好吧,你这个神经兮兮的蛇精病。”
正当波利再次伸手去拿一枚冰封的狮鹫棋子时,云宝黛茜瞅准时机,这次用嘴巴的右侧发出声音:“还有,独眼龙,你看上去就像是刚刚从你妈妈的马桶里爬出来的一样。”
“你他妈!” 波利一拳砸在了棋盘的边缘,震得棋盘上出现了裂痕。“喂!我们到底还玩不玩游戏啊!”
“唔……” 罗兰长叹了一口气。“饶了我吧。”
“就算我被迫保持沉默,也不代表你能随意侮辱我的母亲!”
“嗯?你在说什么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当然说了!!”
“我没有!”
“那到底是谁说的?!嗯?!” 波利咆哮道,“难道你在山里私藏了一条蛇怪小姐不成?”
“波利,你我都很清楚,自从塔耳塔洛斯诅咒让我们绝育后,我就没和其他蛇怪交往过。”
“哼!那你倒是挺会找借口的!”
“听着!!如果你要是这么输不起的话,我们大可以不必继续这盘游戏了!”
“是吗?!你这是要认输了?!” 波利威胁性地鼓起他壮硕的肩膀,“我才不在乎呢,面条屎!”
“什么?!不!你太荒谬了!”
这时,云宝黛茜又从她的嘴巴右侧低语:”再说了,我即使被绑着也能把你打得落花流水,南瓜屎!”
“是吗?!” 波利迅速出手,一把抓住了罗兰的鳞片鼻子,“那我倒要看看!”
“嘶!怎……” 罗兰痛苦地叫着,下半身的蛇体猛地缠绕上波利的脖子,“……怎……么了……咳咳……你这家伙……!”
“我……不知道……” 波利的脸色因窒息而变得青紫,“喘……不过……气……”
“我……也是……”
“怎……么办……!”
“停……止互……相残杀……白痴!”
伴随着一阵阵痛苦的喘息,两个怪物终于松开了对方,各自跌落在棋盘的两侧,喘着粗气,无力地颤抖着。
“罗兰……老伙计……我不知道我刚才怎么了……”
“我们压力都太大了……” 罗兰咕哝着,颈部的鳞片因之前的挣扎而显得有些凌乱,“哼……我们这样争斗已经持续好几个月了,就像我们的棋局一样,毫无进展。”
“我们已经不在塔耳塔洛斯了。我们可以用更文明的方式解决。”
“嘿,瞧瞧你这话说的。还会用抽象词了。”
“是吧?这都是听你啰嗦个不停的结果。”
“好了,现在认真点。”
“是的,是的,我知道。”波利吱嘎吱嘎地扭动着脖子,试图缓解紧张的情绪。“我想我只是需要放松一下……就这样……”
云宝黛茜迅速扫视四周,寻找机会。最后,她开口道:“或许你应该吃一颗……放松糖果?”她朝自己使了个眼色,接着暗示道:“就在你的袋子里!”
“嘿……这主意不错。”波利笨拙地转过身,把手伸进他的大袋子里摸索。
“嗯?”罗兰好奇地探头过来。“什么主意不错?”
“呃……”波利掏出来了一个小罐子,里面装着一颗闪烁着奇异绿光的眼球,他茫然地盯着它。“这可不是什么菊花茶……或者说,你叫它什么来着,罗兰?”
随后,一阵响彻洞穴的嘶嘶声如雷贯耳。罗兰如同受到惊吓的眼镜蛇一样猛然抬起身体,头上的红色肉冠仿佛熊熊燃烧的火焰围绕着他的颅骨。
“什么……”他低吼着,如同一群饥饿且染上了狂犬病的狮子。“……你拿着那个是什么意思?”
波利顿时汗如雨下。“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