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宝黛茜拍打着翅膀,腿轻轻荡着,飘出了事务所的大楼。她在半空中叹了口气,萎靡不振地眯起眼睛,眺望着小马镇那些错落有致的屋顶。
太阳在每栋建筑上洒下金色的光辉,整个小镇仿佛被一层温暖的光芒拥抱。小马们或是在街角悠闲散步,或是在热闹的市场中慢慢游走于各式各样的小摊之间。天空中,另外几匹天马轻松掠过,他们脸上的笑容和那晴朗无云的天空一样明朗。
云宝黛茜眨了眨眼。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把蹄子伸进了随身携带的小鞍包里,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她用一只蹄子拿出了一袋金币,而另一只蹄子则握着一个小药盒。她摇了摇金币袋子;只听见轻微的金属撞击声。接着,她又摇了摇药盒,里面仅有的药片发出了孤单的响声。
她哼了一声,目光越过小马镇,最终定格在了西北边的那一片区域。远处,小马镇医院的屋顶宛如一片黯淡的银箔,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咕哝了一句,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药盒,掀开盖子,迅速吞下了最后一片药,然后朝那个方向飞去。
“你……”在诊疗室里,红心护士无奈地坐到了云宝黛茜对面的椅子上。“你全都吃光了?”
云宝黛茜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对。”
“全部都吃了?”
“我还能怎么说呢?”云宝黛茜勉强笑了笑,耸了耸肩。“毕竟我这么忙嘛!”
“黛茜小姐……”红心护士开口了,她一时语塞,然后不满地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云宝,这……我的意思是……”她抱怨道,“那个药原本是要管你四周的量的!告诉我,至少你丢掉了一些吧?”
“它们都已经在我肚子里了,而且我得说——感觉它们不像以前那么管用了。”
“你难道没想过这是有原因的吗?!”红心护士惊呼道,“以这样的速度摄入,你的身体居然还没中毒!云宝,就算我想给你更多,我也很怀疑这些药对你还能不能起作用了!”
云宝黛茜眨眨眼睛。“你说的‘就算我想给你更多……’是什么意思?”
“我们已经讨论过了,云宝黛茜。我不能更频繁的给你用药了。实际上,按照小马国的医疗法规,我……我已经不能合法地再给你提供更多药物了!””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云宝黛茜飘了过去,喘着气说,“但是我需要这东西,医生!没有它,我就无法维持正常状态了!”
“如果你想要保持正常状态而不是在棺材里安息的话,我有职责要求你克制自己!”
“别跟我绕弯子了,医生!”云宝黛茜皱眉抗议,“好吧,行。直接告诉我,我最快什么时候能拿到更多的药片。”
“很抱歉,云宝黛茜,但我必须遵循法律规定。”红心护士摇了摇头,“鉴于你消耗药物的速度,我不得不暂停开具处方两个月。”
云宝黛茜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两个月,他妈的两个月?!你想干什么,医生?!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恰恰相反,黛茜小姐——”
“没有那些药,我就像没了骨头一样软!”
“不,你现在这样才真的是没有骨头的样子。”红心护士一脸严肃地说,“我已经反复跟你强调过,对于你的状况,只有一个根本的解决方法。”
“唔……”云宝黛茜试着用蹄子捂住脸,结果却不小心戳到了眼睛。她忍住痛,低声抱怨:“求你了,医生,别再提那个办法了——”
“我们都清楚,那才是让你的身体彻底恢复知觉的途径。”
“是啊,但代价呢?!”
“这种药物只能暂时减轻你遗传病状的症状。尽管临床显示它对成年马有一定的帮助,但它并不能根治!云宝黛茜,如果你想像其他小马一样正常生活,你得准备好接受那个手术!”
“哼……”云宝黛茜试图叉腰,但身体状况只允许她做出小幅度动作。“谁规定我非得变得跟别的马一样正常了?“
红心护士的眼中满是同情。“你还活着。要知道,每三个跟你有相同基因问题的小马中,就有一个无法挺过来。这个事实,没有谁比你自己更清楚了。”
云宝黛茜咬着嘴唇,目光回避,她盯着房间的一角。“我爸爸他……他和我不一样……”
“他是位勇敢的父亲,但也很不幸,黛茜小姐,”红心护士说,“在他那个时代,还没有我们的医疗专家发明出这项手术,他承受了许多痛苦。我恳求你,不要让你父亲的遭遇在你身上重演了,请考虑手术。”
“是啊,但是我的翅膀没问题!”云宝黛茜喃喃自语,“实际上,我的翅膀可能是这片土地上所有小马中最棒的!”她眯起眼睛看着红线护士。“这总该算是一线希望吧?”
“总有一天,这也会影响到你的翅膀,云宝黛茜,”红心护士语气沉重,“和时间赌博并不明智,你赢不了的。”
“是啊,也许大自然还不知道它面对的是什么!”云宝黛茜带着恶魔般的微笑说。
红心护士面无表情。
云宝黛茜叹了口气,飞行高度降了些许,她认真地说:“我很抱歉让你这么操心。我知道我这次做得不对,好吧?我搞砸了,但……但这都是有正当理由的。”
红心护士挑了挑眉。“你愿意透露这个正当理由……吗?”
云宝黛茜悬在空中,嘴唇紧抿,没有立即回答。
红心护士轻轻叹了口气,用蹄子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好吧,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我继续为你提供这种药物。”
云宝黛茜猛地吸了一口气。“真的吗?!”她迫不及待地向前倾身,“怎么做?”
“你可以自愿前往坎特洛特东区的一处机构报到,”红心护士说,“那里有一所康复中心,你将在那里接受严格的体能训练、充分的休息,药物会按照科学的时间表和剂量给予,并配合顶尖的物理疗法——”
“等一下……这……要待多久?”云宝黛茜眼神中透露出疑惑。
“一直持续到你的身体不再对药物产生依赖,到时候我们就能采取更标准的治疗方法来处理你的病情了。”
云宝黛茜眨眨眼睛,皱起了眉头。“……你是建议我去康复中心接受治疗,是吗,医生?”
红心护士用平静而坚定的目光回望着她。“在那里,你会受到严密的监控,并每天接受指导,学习如何在没有依赖药物的情况下,合理地管理你的体力——””
“医生,我才不是什么该死的瘾君子!”云宝黛茜咆哮道,“我只是……喜欢……”她在空中不安地扭动着。“我只是需要让我的身体重新启动起来!”
“云宝,很多和你同龄或更大一些的小马都在经历同样的事情,”红心护士的声音依旧温柔,“特别是那些运动型的——”
“我不是……不是……某个需要从臭药片中获得快感的废物天马!”云宝黛茜结巴着说,“我已经够厉害了,看在塞拉斯蒂娅的面子上!我不害怕……害怕……”她痛苦地皱眉,目光躲闪,紧盯着附近的墙壁,话都说不连贯了。
沉默片刻后,红心护士再次开口。“我很抱歉,云宝。但作为你的医生,也是你的朋友,我不能放任这种情况不管。继续这样下去对你的健康没有任何好处。然而,如果你坚决拒绝或无法接受你如此恐惧的手术,那么在坎特洛特东区的康复中心进行长期治疗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行的另一个方案。但是,如果你仅仅满足于现状,我必须诚实地告诉你,我无法保证你能恢复到完全健康的状态。”她倾身向前,眼神中满是关切与诚恳。“拜托了,黛茜小姐。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不要因为某些看似轻松便捷的解决方式而逃避真正有效的治疗路径。那样的选择或许表面看似简单,实则是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可能会让你陷入一个永远、永远无法摆脱的困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