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云宝黛茜接近底部时,她并没有直接降落,而是展开翅膀,保持低空滑翔,紧抓着搅拌袋,穿梭在曲折蜿蜒的野牛生活区域内。
“干嘛不直接落下去?”搅拌袋问。
“嘘!”云宝黛茜轻声制止,翅膀更加用力地拍打着,“这样飞着,我们的动静会小得多。”
“是吗?”
“只要我们不像该死的鬣狗一样喋喋不休就行!”云宝黛茜低声抱怨。
搅拌袋屏住呼吸,看着一面面镜子在他的余光中掠过。云宝黛茜带着他飞过一座座桥,跳过一个个平台,滑过狭窄的通道。这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一只野牛。
“它们都跑哪儿去了?”搅拌袋疑惑地嘀咕着。
“我哪儿知道,”云宝黛茜喃喃自语,她四处张望,悬停在一个空荡荡的、由木制平台围绕的圆形洞室中央。看来他们都逃跑了。”
“我不想泼你冷水,姑娘,但咱们现在可是在山洞里。”
云宝黛茜皱了皱眉。“是啊……”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望向低矮的天花板和更显压抑的岩壁。“糟糕。”
“嘿!”搅拌袋悄声说道,“你看到那东西了吗?”
“看到什么?”
他用蹄子小心翼翼地指向火光勉强照到的小凹室的右下角。
云宝黛茜眯起了眼睛。
起初,她什么也没看见。但很快,在无数反光的镜子中,她捕捉到了一个忽隐忽现的黑影。一声沉闷的轰鸣在岩壁之间回响,镜子微微颤动,天花板上的尘埃如细雨般洒落。
“见鬼……”搅拌袋倒吸一口凉气。
云宝黛茜瞥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然后把搅拌袋扔到了地上。
“哎哟!”他痛呼一声,抬头看向云宝黛茜。“但……我以为你说过……”
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尽可能轻地拍打着翅膀,向颤动的通道俯冲过去。一到狭窄的岔路口,她就灵活地翻转身体,倒挂在空中,用蹄子钩住了天花板。云宝黛茜屏住呼吸,像蜘蛛一样倒挂着攀爬过蜿蜒的蛇形通道。
她沿着曲折狭窄的隧道前进——左转右转再左转。最终,云宝黛茜来到了野牛群居地的另一个洞室。这里,废弃的货摊和静止的木推车杂乱无章地堆放在地下通道的中央。一些袋子、罐子、锅碗瓢盆散落一地,仿佛野牛们在慌乱中遗弃了这一切。
地下洞室静得可怕。没有一丝风声,也没有任何野生动物的动静,唯一能听见的就是偶尔从火把中传出的细微噼啪声,而这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中也显得格外渺小。
云宝黛茜咬着嘴唇,翅膀微微颤动。她甩了甩鬃毛,让它不遮挡视线,随后继续她的倒挂潜行。随着逐渐深入洞穴,她沿着天花板的中线缓缓前进。
突然,她听到了木箱的嘎吱声。
云宝黛茜立刻停下了动作,回头望去。
只见一张皮帘子在野牛住所入口前微微晃动后归于平静,四周再次陷入了死寂。
她扬了扬眉,随即再次转向前方,继续她的秘密行动。随着时间的推移,汗水浸湿了她的毛皮,让她感到滑腻。腿也开始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颤抖,酸痛难忍。这种高难度的潜行方式渐渐让她感到吃力。她挣扎着想要打开她的鞍袋,再吃一粒药片,但倒挂着的云宝黛茜实在难以想象如何吞下药片。
她爬过一个堆满了毯子、鞍袋和各种工艺品的庭院。下方的空间豁然开朗,一个铁匠铺和喷泉出现在视野里。几个罐子翻倒在地,水溅在花岗岩铺成的地面上。云宝黛茜低头凝视着波动的水面。
突然,她僵住了,因为她注意到原本平静的水面被某种力量搅乱了,地面上赫然出现了几道巨大且深邃的爪痕,每一道都足足有她身体的两倍宽,锐利的爪尖似乎能轻易穿透石板。
她咽了咽口水,喃喃自语道:“棒极了。”
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传来,紧接着是玻璃的碰撞声。她迅速朝那边看了过去。
一个毛茸茸的棕色身影一闪而过。野牛的轮廓在三面相邻的镜子里迅速闪过。然而不过五秒,所有镜面就被深灰的鳞片所占据——扩张又收缩——随后,伴随着如同树干般粗壮四肢的猛然摆动,那身影再次消失不见。
一切再次归于寂静。
云宝黛茜皱着眉头,蹬腿离开天花板,翻了个身展开翅膀,悄无声息地滑翔向到旁边的隧道入口。她伏低身子,肌肉紧绷,全神贯注地循着隐约的蹄声和沉重的移动声向前匍匐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