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云宝黛茜停了下来,她的腿不自觉地颤抖着。她咬紧牙关,全身的肌肉紧绷,奇迹般地保持着站立。她身后装满盐块的马车也缓缓停下,轻轻撞上了她的屁股和尾巴。
她颤抖着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驼丁汉庄园那片翠绿而茂盛的草坪。车道蜿蜒,几辆马车错落有致地排列其上,而几位司机则聚集在不远处的车库旁,享受着免费的柠檬水,与庄园的女仆们谈笑风生。
不久,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管家踏着轻快的步伐踏过草坪,径直走向这位常来的快递员。
“嗯,我注意到你每次送达的时间都越来越早了。在平时,我或许会对此大加赞赏,但今日,这股新鲜感似乎略显褪色。”
云宝黛茜没有说话。她无力地甩了甩鬃毛,把蹄子伸进围裙,拿出记事板,递给了管家。
“嗯?这是什么情况?”管家在签名时故意拖长了时间,每写一笔就瞥一眼云宝黛茜那阴郁的表情。“没有妙语连珠?没有突发的玩笑?”
“这次你想让我卸砖头吗?”天马用单调的语气嘀咕道。
管家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清了清嗓子。“不,云宝小姐。虽然你证明了自己的速度和准时,但我们并没有为班纳公司付搬运费。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叫平时搬运货物的马来。”
说完,这匹穿着整齐的马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云宝黛茜往后一坐,放松了一下身体。她深深吸了几口气。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放松的程度,以免双腿因过度休息而变得软弱无力。她紧张地晃了一下身子。隐约能听见藏在围裙口袋里药盒发出的细碎声响。
接着,另一个声音窜入她的耳朵,一个她原以为在过去的14个小时里已经摆脱,实则始终如影随形的声音——即使经过了无眠之夜和清晨例行送货的工作后仍然纠缠不休。
她紧紧闭上双眼,试图让黑暗将那声音淹没,但苹果杰克的哭声仍旧在她的脑海中回荡。她咬紧牙关,用蹄子一次又一次地揉搓耳朵,好像在努力挤出那段记忆。
可是,她做不到。
血液涌上头部。她开始发晕,眼前一片星星点点。接着,从阴影中,另一个声音渐渐清楚起来。一匹雄驹的声音,优雅而热情……
...而且正在谈论苹果。
云宝黛茜喘息着,睁开了眼睛。她站直了身体,快速地来回张望。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草坪边缘,那里紧挨着庄园后方的树篱花园。
一匹独角兽正沿着铺着鹅卵石的小路轻快地跑来,他一边说话一边用魔法悬浮着一只香槟酒杯,一群衣冠楚楚的小马紧随其后。云宝黛茜一眼就认出了那匹雄驹的单片眼镜和他那精致的小胡子。但这还不是全部。
一匹陆马——庄园的众多访客之一——出现在视线中。他灰白的鬃毛与他商务西装下石色的皮毛形成了鲜明对比。当他对庄园主的发言做出回应时,云宝黛茜的心脏因为那带有浓浓乡土气息的话语猛地一震。
“臭钱……”
在她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冷笑,就像是来自地狱深渊的野兽在锁链的尽头低吼。
不过,她还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左右观望了一下,然后——确信没有其他小马留意时——她卸下了身上的装备,迅速从马车旁边飞驰而出。她悄无声息地滑到一排绿篱背后,确保自己隐藏得很好,并等待着庄园主和他的宾客离开视线范围。紧接着,她像钢铁一般隐秘的行动,尾随着那些雄驹,直到能清晰地听见他们的谈话。
